要是他知道，她还是会找借口再拒绝他，那他会情何以堪？

    “我们喝酒。”他端上一大碗马奶酒，“别说你酒也不喝。”

    这个——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这酒一看就知道超烈，还有她不喜欢的奶骚味，光闻到就想吐了，别说喝了。

    天！

    在这里生活，吃喝不惯，她要愁死了。

    好在，在万花楼学习时，第一个要学的就是喝酒。

    按照龚爷、好姐的话说，女人不会喝酒，到哪里都会吃亏的。

    古往今来，很多坏事，就出在不会喝酒上。

    所以在万花楼，第一学的就是喝酒。

    所以，虽然不喜，但她还是接过，凑近嘴边，喝了口。

    这酒带着奶味，入口就象火一样化开了。

    天！

    她差点恶心的要吐了。

    看她的样子，他笑了。

    “慢慢来。”他接下她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股浓郁的气息顿时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你喜欢吃什么？”他问，“我让人准备。”

    她摇头，但肚子确实饿了，想起前些日子一直吃的白煮的土豆还是可以的，所以，“就煮些土豆吧。”她说。

    好。

    我马上让人准备。

    他点头。

    他对她太体贴了，让她更担心。

    趁等待食物，明珠想了想，“民女给公子再表演段歌舞吧。”她说。

    他摇摇头，“不急。你饿了，还是先吃了饭再说。这会，你可以跟我说说你自己。”

    我自己？

    哎！该来的总会来的。

    再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她会更为难。

    明珠咬咬牙，猛得站起，“公子！”

    她再次跪下，低下头，“实际上，民女在汉地已经嫁人了。”

    说完，她已经止不住地哭泣起来。

    他看着她，被她说的话怔住了，怎么会这样？

    “民女已经嫁为人妇，还有个刚满月的儿子，夫家姓龚，家住太原。

    这次没想到被抢来这里，民妇不想的，可是实在没办法，为求自保，惟有……”她说不下去了。

    你！

    你！

    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什么为求自保？你不怕我现在就处死你吗？那你还要自保吗？”

    他怒声，差点要抽出自己腰间的刀，一刀砍下。但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又一阵不忍。

    明珠始终低着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免得更生意外，“公子你大富大贵，断不会为难一个有夫之妇。求公子成全，别为难民妇！”

    “为难？”他气，“那你当初说要我赎你，你就答应我，难道都是谎言？难道你们汉人都是说话不算话的小人？！”

    “古人云，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只是个女人，又不是君子。公子只当……”

    不行！

    他厉声打断她，这个理由他不能接受。

    他一把拉起她，按倒在地，一手已不自觉地扼住她娇柔的脖颈，她太纤弱，他一只手就可以扼住她，他没有用力，但已经让她难受，带着泪的脸一脸悲伤和无奈。

    “你什么舅舅打骂你，卖你，都是谎言？都是你预计好要愚弄我的谎言？”他不甘心。

    这是谎言吗？

    这都是她真正的经历。只是在那种时刻，她真真假假把它们编在了一起。

    “我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

    见她不回答，他怒不可赦，“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他冷冷的话，残酷的眼神和表情，压了上来。

    完了。

    明珠绝望地闭上眼，这次真的完了。

    ☆、三十五、入乡随俗

    赵元侃！龚世倾！你们为什么都不来救我？这下我要被害死了！

    明珠在心中狂呼。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过来——

    “太后驾到！”

    随着声音，一个契丹族打扮，华贵异常的美妇人在一大帮宫女太监和随从的簇拥下，直接进了他们的屋子，旁边还跟着那个耶律大人。

    明珠终于可以又得脱身了，她趁他一愣之际，趁机推开他，整理被他快扯下的衣衫，急闪到一边，背对这她们。

    他悻悻，自顾整理衣衫。

    “皇儿！你也太荒唐了！”

    那宫装美妇开口了，声不高，但很有威严。

    皇儿？

    明珠一惊，她叫他皇儿，而她是太后，那他——文殊奴——他是？

    明珠望向他，原来他也在骗她。

    是！他恨恨望向边上的耶律大人，你竟敢惊动太后？

    “皇上！臣也是为……”他怎么能忍受他们大辽的皇帝被一个汉家平民女子所魅惑。

    耶律想表明，被太后阻止。

    原来她就是当今大辽赫赫有名的萧太后。而眼前这文殊奴，竟然就是当今大辽的皇帝，辽圣宗耶律隆绪。明珠顿时吃惊不小。

    “来人。”萧太后示意左右，“请皇上摆驾回宫。”

    皇上虽然不愿，但还是顺从了，但他又看向边上的明珠。

    明珠赶紧低下头，不去看他。

    “还有这个汉家女子，也一并带走。”

    萧太后又发话了。

    如同做梦一样。

    一瞬之间，她竟然来到了大辽的皇宫，而她遇到的那个公子，竟然就是当今大辽的皇上。

    她被安置在一个偏宫，长生殿。

    看来辽国皇上喜欢白居易的诗到了很甚的地步，连宫殿也要起名长恨歌中唐明皇和杨贵妃中的名字。

    小婉也被接过来了。

    “明珠姐。”她也被这不思议的事给弄闷了，“我们是不是进了大辽的后宫了啊？那皇上会不会册封明珠姐呢？没想到，我们都是大宋的贫民女子，阴差阳错来到这异国，竟然能鱼跃龙门成为皇家人！”她兴奋地打量着宫殿金碧辉煌的布置，摸摸这，看看那，激动莫名。

    小婉还真是少不经事，看见富贵就开心，她知道什么轻重啊。

    明珠叹口气。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富贵是她的向往，可是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失去了宝贵的自由，她还是不愿意。

    突然，她想起了刚到万花楼时的情景。

    是了，当时也是这种心情。

    可好姐的一番话，让她豁然开朗——

    人生在世，什么才是重要的呢？嫁人也不自由，不嫁也未必自由。我们一介女流能图啥，不就是吃好穿好过好日子吗？现在你什么都不愁了，反倒自己寻些不快来。”

    是啊！只要每天都能比昨天好一点，不是很好吗？

    那她还在纠结什么呢？

    这么想着，她释然了。

    好吧，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今天一定比昨天好，而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不需要想太多，就静静等待吧。

    可是，一连好几天，皇上都没有来，也没有丝毫动静。

    但是一日三餐差人送来的食物，竟然有各种烤土豆做成的食物，还有罕见的绿叶菜，有时还有米饭。还有精美的一种点心，好像是牛奶做的，但又不象，样子像豆腐，但比豆腐滑嫩，甜甜酸酸的，清润可口。完全没有奶腥味，很是可口。她和小婉都很喜欢吃。

    “明珠姐，看来皇上对明珠姐真的很上心啊！”小婉开心。

    是的。

    那他为什么不来呢？

    因为政事繁忙？还是和他母后不合？

    看得出那天太后驾到时他们的态度和感觉，好像很微妙。那么耶律大人口中说的“想不开，遭打击”是不是就是关于他和自己母后的事呢？

    人心真是矛盾。

    本来她烦恼于如何拒绝他，但现在他这么关照她，又好几天不露面，倒让她好奇想见了。

    可这宫里，除了她们两个，宫女太监全是陌生的契丹人，除了每天衣食起居的伺候外，话都不多，而且很多人都不会汉语，也无法沟通。所以她们等于与世隔绝一样。

    这么等待不是明珠的风格。

    这天，她拉住为她们上菜的一个宫女，“教我蒙古语好吗？”

    宫女吓了一跳。

    她竟然略懂汉文，能听懂她的大概。

    起先宫女是不肯的，但明珠取出一个镶嵌宝石的银镯子——那是宫里早准备的，皇上很贴心，汉族的衣服、契丹的衣服、还有胭脂水粉、首饰饰品都有准备——宫女看看呢镯子，她为难了阵，终于答应了。

    于是，在这等待的日子，她就专心学契丹语言。

    就象回到了万花楼，刚去万花楼，她也是接受各种学习，虽然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所有时间都在学习各种技能上，但她天生聪慧、好学。就象现在一样，一个宫女不行，就发动其他宫女太监轮流，他们教她契丹话，她教他们汉语。她很大方，把首饰分给他们，他们从敌意渐渐喜欢上了她。

    她还给他们取了汉文的名字，称呼，而自己，也取了契丹名字绪丽（xuli），意为珍珠。

    很快大半个月过去了。

    皇上终于来了。

    这天天气大好，午饭后，明珠和小婉，还有那个宫女高伊和她要好的太监赛罕——但她更喜欢叫他们的汉名，美丽和美好，四个人一起学习，学到兴处，明珠开始表演起她拿手的小鼓绝活，并教他们。

    她穿的是汉朝的服装，但自己改变了下，红色唐装、广袖合欢，云鬓高耸，头上插着金色的金步摇，还有毛毛的飘带——是的，她打扮成了唐朝的杨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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