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上 督天王巡的战争堡垒载满了风部的精锐,虽然被疏离王巡的权利中心,但凭借他羽神的名气,风部倒不至于招不到人手。 很多宗派的内门弟子,都是愿意将宝压在安元希身上的,加上王裳留下的暗手,投效而来的项氏。 几乎没费多少工夫,风部就拉扯出近百支凶境小队的战阵规模。 用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征讨角宿,自然是没有什么失手的可能。 但出于对王巡头部案犯的尊重,安元希还是发动了风部的下属机构,收集关于杜沙的情报。 虽然此时的风部已经离开王巡的权利核心,但下级组织哪里明白里头神仙打架的门道,受到风部指派的时候,龙洲的各处风媒就发动全力,将杜沙的平生查了个低调。 而最后呈到安元希面前的信息,却让这位阶段消息尽起精锐的安家羽神,皱起了眉头。 横行在陵江中段的豪侠,杜沙的声名起于一场打抱不平。 通常这样的人只要成功,就会在底层百姓中收割出不小的人望。 在很多时候,这种人望甚至要超越主人公的实力本身。 “怎么又是龙西,真是一点儿也不消停。” 安元希翻开奏报没看两眼便皱起了眉头。 在唐氏和唐罗出现之前,龙西就是个蛮荒之地,一条纵贯千里的大江两岸,不过只有十座城池的贫瘠之地。 原本这样的地方,即便闹翻了天督天王巡也不会在意,可偏偏就是这十年。 唐罗几乎以一己之力,让龙西变得人尽皆知,风头几乎盖住了与他同届的圣地传人。 如果这只是凡夫吹捧出来的名望,那么安元希自然能以超然的心态俯视。 可偏偏这是事实,一个没有跟脚的世家弟子横空出世,将他们一众圣地天骄按在地上摩擦,如今更是先所有人一步铸就前无古人的虚空灵体。 如果说唐罗是安元希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名字,那么龙西就是他最不愿意听见的地域,这大概就是恶其余胥吧。 皱着眉接着往下看,关于杜沙的情报并不垄长,同大多数在武道上有所建树的强者差不多。 那些有着独到武学天赋的人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大块时间耗费在武道世界里,而不是过分追求外界的认同。 所以真正的顶尖强者总是名声不显,非得要一场惊天大战后才被人发现,就是这个道理。 安元希本以为杜沙就是这样一个在龙洲名声不显却业艺惊人的武者,虽然龙洲贫瘠但民风尚武,出现几条蛟龙也不奇怪。 带着这样的认知翻页,羽神的眉头很快就皱得更紧了。 纵观杜沙生平经历,前半生都跟绝大多数的成名高手没什么两样。 普通的传承却练得一身本领,每隔几年出现实力都有巨大的飞越,总归还是有些脉络可循。 但自从他和另外一个名字连接一起后,信息就明显有了断层。 有的情报说他被唐氏招揽,成了世家的走狗,有龙西联盟每年支援的大量物资为证。 有的情报说他目光长远,在水患时便发现了龙西天骄的无边潜力,不惜举全族投效,这事儿几乎整个无双城居民全都知道,更有声称亲眼见到龙西天骄在安置难民时被伏杀,是杜沙连同本家三位长老拼死相互,才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还有情报信誓旦旦的说,杜沙就是唐罗最信任的臣属,他将麾下最重要的战斗部门全权托付,龙西天骄闭关时,杜家更是无双城实际意义上的管理者。 除开其他捕风捉影的不算,这三条有例证支持的讯息,无一例外地将杜沙与杜氏的崛起同一个安元希不想看见的名字深深的捆绑在一起。 而这场关于捉拿角宿的大行动,在这些请报的引导下,正往一个安元希很不愿意看见的地方走。 在督天王巡任职这些年,安元希已经对世家构成很了解了,一个外姓武者要取得主家的信任光有实力是不够的,心怀侠义在很多时候更是减分项。 特别是如龙西唐氏这样藏着大秘密的世家,要信任一个外姓武者更是尤为艰难。 在唐氏的眼皮底下,杜沙一边担任某个战斗部门的首脑,另一边却是魔主勾陈的左膀右臂,这听起来就极为荒谬。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唐氏,知道杜沙就是角宿呢? 想到此处,安元希脸色骤变:“来人!将勾陈魔主那一年在朝昌同王裳冲突的所有案卷调出来,快!” 勾陈现身,青龙角宿、白虎七宿、唐氏强势入主朝昌,这一条条本来毫不相干的信息在这一刻被串连成线。 如果是先天道体的话,那濒临死境的重伤数月便恢复如初,也就说得通了! 安元希看着眼前陈列的玉简,结合分析,对魔主勾陈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纵观魔主勾陈出道所行之事,看似乖戾猖狂毫无章法,但细细探究,却能发现。 不论是毗摩质多原灭非天教,还是北邙偷袭天南圣子,朝昌对垒王裳,甚至之后的伙同荒古血楼陨落悬空城。 无一例外都是在向当世最高圣地的宣战,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这样以卵击石的事。 除非是将自己放在挑战者的位置上,向西贺的最高峰发起冲击。 而有资格向当世圣地发出挑战的人是谁呢? 蛰伏千年归来的韩氏么?一尊圣王确实不容小觑,但却吓不住三界圣地,只看现在韩氏如缩头乌龟不敢露头的状态就能知道。 这个西贺早就没有韩家的位置了,即便排位交替,也只是桌上牌手间的游戏。 那么这个名为西贺的台桌上有几个牌手呢? 天南王氏必然是其中之一,武圣山也有资格入局,但最具挑战者气息的,还是那元洲的剑者。 想到这儿,坐在案台前的安元希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现在只希望魔主勾陈只是个人的极端行为,因为一旦牵扯上元洲徐氏,那么这个事情就不是他们王巡能够解决的了。 而从目前的情报分析来看,如果勾陈身份真是那人,那么徐氏入局几乎可以肯定,而将徐氏代入局的导火索,就是这场捉拿角宿的行动。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安元希突然觉得这次点将出行的太过草率,想想死在荧惑的曹大都督与雷泽神君,脑海中甚至闪过不应该看到这份情报的念头。 “停舟!” 从舰长室传出的爆喝让巡天神舟悬在了无尽海的上空,前方便是龙江的入海口,神舟却生生停住。 面色冷峻的安元希从舰长室走出来,朝着大副道:“将神舟悬在此处,等待命令,在那之前,不得进入龙洲半步。” 言罢,安元希张开神翼冲天而起,化作白线往龙洲掠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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