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绝大多数的无能为力,都是因为不够了解。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当你足够了解一件事后,便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而对于傀儡大师刘小将来说,晶体巨像这种简陋的血脉混合技,甚至不需要专门的了解,看一眼就能观察出里头的门道。 这就如同外行人看来无比神奇的戏法,在内行眼里总是有迹可循的原因。 石牧之在听到解法后,朝刘小将大加赞赏,而看穿戏法的大师本人,却神情落寞。 说实话在听到晶铁巨像出现时,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傀儡大师心中着实有些激动,可如今挥散蒙雾,他觉得自己也没有继续留在兰山城的必要了。 毕竟傀儡学派要发展,是得依靠能够传授、复制的技巧和工艺,而不是依托条难以重现的血脉。 草草同石牧之做了告别后,刘小将就离开了兰山城。 而这一幕被有心的风媒看到,更加坐实了赤霞山有无敌傀儡的事实。 毕竟,连刘小将这样的傀儡大师都不愿意再趟这浑水,其他人哪里还有勇气进行对抗。 看来万兽山庄这个闷亏,是吃定了! 很多自诩机智的世家在发现刘小将离开后,便停止了声援。 沉默是很有力量的,第一个沉默的人在机敏如狐的世家眼里,就是某种了不得的信号。 世家们极有默契地召回了在外散布消息的风媒,万兽山庄同赤霞山大战的热度,便迅速降温。 到了第二第三天,就连兰山城本地的酒肆茶馆里,都没什么人激烈讨论,只是感叹几句,仿佛这件事已经翻篇结束。 “谁让无双城背后的虚空宗师呢,万兽山庄惹不起的。” “可怜石庄主一把年纪,还要去同数十丈高的晶铁巨像战斗,真是可怜啊。” “不说了不说了,这世道就是这样,谁拳头大谁有理,喝酒、喝酒。” 若是有人追究问起,大多人也是简单的几句就把话头转走。 就连世家弟子们的酒会,也不再谈论万兽山庄和赤霞山的战斗,反而开始关注赤霞山的晶铁傀儡来源。 毕竟这种风格统一且成制式的晶铁巨像,实在是太挠这些世家上位者的心了。 相较于饲养荒兽无止境的投入,或是豢养武者还得防备其二心的疲惫,傀儡这样一次性买断后,只需要简单维护还能确保忠诚的战斗兵器,实在是太过诱人。 若是能搞上十尊八尊放在边境,连驻兵的花费都可以省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很多原本混得不上不下的傀儡师在看清人们的需求后,立刻上门游说毛遂自荐。 为了争取资源和信任,他们总是会将万兽山庄拖出来鞭尸,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在说,公子你看,即便万兽山庄的群兽有能力将傀儡撕碎,他们也不敢这样做。 因为傀儡可以再造,而荒兽死了就是死了,所以研究傀儡才是团战的未来。 很多志大才疏的豪族弟子在看到万兽山庄的惨状后,越发觉得这些傀儡师说得有道理,狠狠招募了一批门客。 而随着兰山城傀儡大热,驭兽的声望也跌入谷底,甚至连灵兽、荒兽的价格也在大跌。 便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龙洲驭兽代牧一脉的各家主来到兰山城同万兽山庄驻地。 几位世家的家主听到满城重傀儡轻驭兽的交谈,看看这兽园内的伤病满地,抬头败犬黑云罩顶,就连身披金甲出来迎客的石牧之脸上都带着落寞的一位,这让几个同为圣地代牧的世家主不禁有些悲伤。 驭兽一脉竟已落魄至此? 嫡系族人被人杀了,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性格暴躁的金狮谷主森格玄虎气得金发炸裂,上前冲石牧之怒道:“你这表情,难道真同外界传得那样,想要算了吗!?” “不算又能怎么办呢...” 石牧之苦涩笑着,拱手抱拳讨饶,语气萧索:“只要能把剩下的族人和荒兽安全带回堰苍,面子丢了就丢了叭。” 看着石牧之一副温吞的模样,森格玄虎更气,断然拒绝道:“这件事不能退,必须让赤霞山给你一个公道!” “公道?” 石牧之苦笑摇头,神情落寞:“这个公道...万兽山庄要不起了。曾经兰山城声讨赤霞之声昼夜不息,可如今几位再去酒馆看看,还有谁在讨论? 万兽山庄连无双城的晶铁巨像阵都过不去,他们后面还有未曾出手的强悍武者,深浅不知的无双院长,算了...就这样吧。” 看着一向性格温吞且本分木讷的石牧之被逼成这样,森格玄虎肺都要气炸了:“将那群两边倒的墙头草当成后盾,你这老头脑子怕是不清楚!同为驭兽一脉,难道我们会坐视不理么!?” “万兽山庄已经伤了这许多战兽,石牧之实在不忍诸位老兄也蒙受损失。” 石牧之无力摆摆手,艰难道:“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 千鸟峰的慕容隼冷冷开口道:“眼下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万兽山庄的事,而是整个龙洲驭兽一脉的事。若是这步退了,那么龙洲驭兽一脉的脊梁就垮了,今后再不会有什么传承发展,所以这一战,必须得打,还得赢!” “晶铁巨像的事,石兄不必担忧。” 铁翼世家的鬼步只狼亦开口附和道:“这次过来,我们几家都带了精锐战兽,定要让兰山城这些不学无术之辈看看,究竟是傀儡强,还是驭兽强!” “诸位兄长....诸位兄长.....” 泪水在眼眶打转的石牧之几次哽咽,只是抱着拳不停朝众人拱手。 龙洲历1796年二月初九 本以为再掀不起大动作的万兽山庄悍然发力,金狮谷、千鸟峰、御龙寨、万兽山庄、铁翼世家这五个龙洲驭兽一脉的扛鼎势力,又纠结万千灵兽过境。 伍家合力,汇成过万灵兽狂潮,向着赤霞山汹涌而去。 那激起的滔天狂浪,像是要将整座赤霞山给,彻底淹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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