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印无有回应的瞬间,鬼布只狼与慕容隼慌忙的对望一眼,在看到相同的错愕眼神后,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驭兽一脉延绵千载,西贺有数十种不同的御印,常见的有兽身印,通常是某种画在兽体上的灵烙,一旦驭兽没有依照御师命令行事,便以特有印诀激活,让驭兽痛不欲生。 比较狠厉的有血炎咒、刻骨铭、颈间刺,当然也有如四足禁、口上封这种相对平和的御印。 但这样作用于身体的印咒,本质上还是要以灵力催化的,所以时常得维护,并且随时都有失灵的可能。 后来有位御兽宗的大能便创造出了直接作用于兽魂的御术,自那之后,驭兽就变得无比轻松。 对于驭兽师来讲,要让皮糙肉厚的荒兽因为疼痛而听话,从来都是最困难的部分,可自从有了魂印,这就再不是困难。 如果说刀砍斧凿的疼痛是一,钻骨抽髓的疼痛就是十,而全力激发的魂印,那种震颤灵魂的痛感,就有一百!biqubao.com 即便是脾性最凶爆坚韧的龙兽,也撑不过魂印的激发,几轮下来便会老老实实。 眼前这些神兽、异种,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收服的,可刚刚鬼布只狼已经将魂印输出最大化,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而眼前突然静止仿佛颤抖的异兽背影,让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御师有些慌张,想到曾经为了使荒兽臣服而施加的手段,鬼布只狼就有些很不妙的感觉。 倒是一旁的慕容隼,在发现御印没有效果后,开始呼唤驭兽的名字:“金子,金子你怎么了,回头,看这里,看这里!” 金子,是金甲狮虎兽的名字,这头拥有神兽血脉的变异兽,是狮虎兽的族群中天生王者。 而它也是千鸟峰上代山主交给慕容隼的本命兽,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迷糊的金子听到主人的呼唤,表情有些复杂的回过头来,刚刚那一瞬间,它其实已经感觉到自己获得了自由,可听到慕容隼的呼喊,还是本能的扭过头来。 慕容隼可不知道狮虎兽在经历什么样的天人大战,作为一名御师,眼前这个诡异的场景让他有些慌乱,而慌乱中的御师,下意识就得寻找最值得依靠的伙伴。 相较于骤然停住的本家驭兽,代牧同僚鬼布只狼,千鸟峰主更信任“金子”,所以在看到狮虎兽还呆傻站着的时候,又着急呼叫道:“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或许是这声急促的呼喊惊醒了灵羊岛上沉默又尴尬的气氛,不光原本围攻孟椒的神兽异种们表情凶狠的转身回头,就连支开到外围的那数十头荒兽也低伏身子朝鬼布只狼和慕容隼逼近。 “谁能告诉老子,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一幕让驭兽半生的鬼布只狼信仰崩塌,手捏避毒珠的铁翼家主只觉得头皮发麻,慌乱大叫:“所有御印都没有回应了,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 慕容隼苦笑一声,如果刚刚他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群兽倒戈,心中最坏的那个可能已然应验,眼下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激活玄机玉遁走,但他又怎么放得下自己的本命!? 正在千鸟峰主踌躇间,身旁骤然亮起挪移法阵的光芒,原来是鬼布只狼借着慌乱大叫已将灵玉注满灵力准备启动,连声招呼都没有打,显然是将同僚之情抛在了脑后。 略带歉容的铁翼家主别过头去不敢同慕容隼对视,只希望遁光能够将他迅速带离。 可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老天硬要让他煎熬,平常看来迅捷无比的挪移法阵此时却慢如蜗蚁,一刹那千百万个年头,全是羞耻同煎熬。 如果可以,鬼布只狼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但刚刚感受到战兽杀意的御师下意识激活了灵玉。 求生的欲望直接略过了其他道德层面的情绪,这让鬼布只狼意识到,他远远没有自己口中那样的正大光明,更没有外界传扬的那般仁义。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羞耻不是因为愧对慕容隼,而是因为自己。 闭目自省的鬼布只狼只求挪移阵法的眩晕迅速到来,好冲散这些羞愧,但如飞箭般撕开阵法的灵石,却打破了铁翼家主所有平稳的情绪。 破玄玉如白线撕裂挪移阵法,将企图逃走的鬼布只狼生生留在原地。 “嘿嘿嘿,荒兽倒戈咬死饲主,这样的场面真是几百年都看不到一回,主客怎么能逃?” 兽群外围,庄严肃穆的天人宝幢相里,传出得意粗鲁的男生,正是缓过劲来的孟椒以一粒破玄玉,击碎铁翼家主逃出生天的幻想。 …… 赤霞山、无双别院 两位宗派真传几乎同时跑到院中,仰头望天。 “你感觉到了么?” 巫神山真传祝火龙表情凝重,迟疑:“刚刚天地是不是发生了变化?” “我也隐约有些感觉,但不是很确定。” 七曜祠雷动,沉吟片刻,摇摇头说:“或许只是错觉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是错觉!” 祝火龙皱眉,对龙洲宗派真传的素养有些失望。 世人都说隐世宗派占据世间仙山灵脉,可事实是,若是修行仅凭地利,得多雄厚的灵脉才能供养宗派千年攫取。 如今这世间仙山之所以玄奥,是因为有一尊尊王者,前赴后继将天地改造成了,最适合本脉真功修行的环境。 为什么易王诀在神庭最容易参悟突破,为什么十二巫体外界无法捉摸,为什么昆吾号称仙山中的仙山,为什么元洲巅顶剑者全都要在剑阁闭关。 对于最高层次的博弈来讲,环境的重要性甚至要比弟子的资质更加重要。 因为好资质的弟子只要去外面找就可以,但是一个适合修行的环境,除了极微的可能天地作美外,就得靠王力改天换地。 作为巫神山的亲传,祝火龙曾经数次经历过神山祖巫改天换地的场景,那种感觉就跟刚刚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神山祖巫动作之后,天地便有了明显变化,可眼下这次改变,好像什么都没变。 仿佛只是某尊王者,用来昭示自己存在的手段,这让祝火龙,怎能不心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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