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梧桐神木离开后,曹晏然便低头沉思老御主所说的话,越品越觉得意味深长,很多原本模糊的评判标准,在此刻有了条清晰的线,很多有所顾虑的权衡也逐渐分出了轻重。 虽然这样的选择对来他将很是陌生,但真当做出决定后又很是心安,于是,这位毛宗真传的眼睛越来越亮,步子越来越轻盈。 反倒是送客的曹长青,根本没有什么触动,只是一个劲的在身旁絮叨安慰。 “晏然师兄别太难过,臭老头就是又懒又馋还爱显摆,上次大都督回来求他帮忙,他还拿花生粒砸都督脑袋。还是兽王大人够意思,二话不说就去了。” “至于身体嘛,师兄也别太担心,老头硬朗得很,我觉得他就是不乐意帮忙装出来的,看着肺都要咳出来了,扶上去连轻颤的频率都一样,忒不自然,就是不愿意帮忙!” “但这老头嘴馋,师弟知道一个铺子,那儿的花生酥绝了!你去买上一点儿来贿赂臭老头,他肯定改口。” “原本这是小弟想着下次借金盘时候才用的压箱之宝,看晏然师兄着急,就先给你用吧!” 不太懂得看眼色的曹长青还以为曹晏然深陷悲伤无法自拔,只将老底都给掏出来了,在说完花生酥的铺子后,还咂咂嘴。 听曹长青越说越离谱,回过神来的曹晏然终是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向裸宗师弟。 无法准确解读师兄目光的曹长青还以为是刚刚咂咂嘴的动作让师兄误会,忙解释道:“晏然师兄不必介意,尽管拿去用,这个铺子没了小弟再去寻过就是了。对,再去寻,一定能找到的!” 听着曹长青的话,曹晏然目光更加复杂:“长青师弟,师兄真是好羡慕你啊...” “羡慕?没啥可羡慕的啊...” 挠挠头,曹长青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弟比较闲嘛,晏然师兄要是想的话,下次师弟出门叫上师兄一起啊,沿途还能搭个伴。” “一起么...” 面对如此单纯的邀请,曹晏然失笑摇头道:“那种事情,一起也是没用的。” “嗯?怎么会没用,师兄只要愿意放下毛宗外务腾出时间,一定能找到好的花生铺子的!。” 曹长青不解。 “长青师弟,很多事情,不是有时间就能做到的。” 曹晏然拍拍身旁人的肩膀,眼含笑意道:“就好像,龙谷所有人都知道老祖就在梧桐神木下,所有弟子也都清楚老祖最爱花生果,可为什么与老祖抢豆的只有师弟呢?” “嗯?你们都知道?” 曹长青狐疑的摸摸下巴:“那怎么谷里老说找不见老头?就算找不到老头,梧桐神木不也在那嘛?” 想不通的曹长青转头望山,龙谷之巅那株梧桐神木明明参天高耸,哪怕隔着千万里也分外醒目! “或许...见圣也要符合条件吧。” 曹晏然顺着曹长青的目光望向山巅,那空无一物的云台,既无老祖亦无神木,这是绝大多数龙谷弟子无比熟悉的场景。 毕竟,有曹长青这样的先例在前,谁不想凭借几口花生吃食一步登天呢。 只是不论龙谷弟子提着怎样香气扑鼻的食篮上山,不论龙谷弟子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们总是寻老祖不着,就连梧桐神木都看不见。 连番失望后,龙谷中便有很多弟子在背地里记恨曹长青,觉得是这家伙拔了头筹,才遮住了后来者的机会。 毕竟世上大多事情都是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别人自然就没了。 虽然曹晏然从未想过要依靠老祖的青睐一步登天,但有时候想想连道子、宗主也难以求见的老御主总是能被曹长青见到,心里也不乏有些羡慕,觉得这个臭小子,真是过分好运了。 但经过刚刚老御主的说法,曹晏然恍然觉悟,可能在圣的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好运同缘分,他们要见到的,是一些对寻常人来讲,极为苛刻的条件。biqubao.com 为什么全龙谷的人都寻不见的老祖,却总是能被这个家伙找到,即便被抢了花生豆也无可奈何。 因为眼前这个小子,是真的爱吃花生啊! 世上最好笑的,恐怕就是这种事了吧,拼尽全力的逢迎,抵不过轻飘飘的真心。 抓着曹长青肩膀的五指紧了紧,曹晏然满脸宠溺和无奈。 龙谷上下都说自己爱吃花生,确实,像花生这样的美食,喜欢的人多些又有什么稀奇呢。 但骗得了世人,骗得了亲朋,却瞒不过自己的真心。 即便是真正喜爱吃花生的,在看到喜爱之后那条通天大道与利好后,这份情感也会变质。 只有眼前这个家伙,只有眼前这个家伙啊! 明明攀上了老御主,就连鬼王金盘这样的传承神器都能说拿就拿,还能初心不改,死磕剑道,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蠢笨透顶。 只是看看眼前依旧洒脱坦荡,目光坚定的曹长青,曹晏然觉得真正蠢笨的,恐怕是自己这些人吧。 …… 无双,有王! 比那场突如其来的日食还要快的,就是风媒系统的轮转。 每有新王现世,都意味着某个区域甚至洲府的权力更迭与动荡。 唯有赤霞山的这一尊,没有引起除了坪山城风部之外的任何人警惕。 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地将赤霞山的这尊王,归于元洲徐氏。 圣地之所以是圣地,便是因为即便他们掌握了最强大的力量,也不会让人恐慌,反倒觉得安心。 虽然会有那种将圣地当做敌人的头脑不清楚的小年轻,但上台面的世家都明白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一尊圣地。 尤其是那些在赤霞之役前撤走学员弟子的世家,现在懊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但错误都犯了,只能想法弥补,挤出谄媚的笑容,挑选出俊秀的弟子,组织商队或船队,一同踏上了拜见新王的路。 若是有人能绘一张龙洲大势图,便能看到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线,正从八大州府往龙州西部的赤霞山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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