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祁卫矛拖着沉重脚步踏上悬壶峰思过崖时,遥遥望见本脉最杰出的伊祁天龙,在数千丛毒花恶草中修行的场面,眼中浮现几许心疼与骄傲。 从古至今,毒灵体从来都不算什么顶尖体质,能成为神宗的道子,与其说是依赖天赋血脉,其实更多的是伊祁天龙本身的悟性同坚韧。 不同于五行灵体的堂皇正道,觉性毒灵体的武者鲜有善终,一则是因为体质原因,所以从小神憎鬼厌,二也是因为要掌控毒素原本便需要极高的心性境界。 所以通常觉性毒灵体的武者,不是性格偏激乖戾,就是将自己修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虽说武道不吃卖相,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毒灵体的生存环境可想而知。 就连伊祁天龙这样的神宗主脉出生的道子,依旧会被同境伙伴排挤,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心性也是执拗的惊人。 伊祁卫矛可以拍着胸脯说,将整个西贺武道界年轻一辈的弟子拉出来,伊祁天龙的心性武功都能排进前十,而若是比封王潜力,那么伊祁天龙至少也得排进前三。 遥望着远处那个由自己一手带大培养的弟子,小瘴峰主幽幽叹了一声,他自然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对自家弟子的道心造成多大影响,但他更明白,整个药神宗没有在比他更合适的说客人选了。 有些事,必须得由他这个师尊来做! 正在小瘴峰主大做心理斗争之时,正在修行的伊祁天龙已然发现有客到。 想想自己被剥夺道子之后的神憎鬼厌,回来看望自己的人真是掰着手指就能数出来。 所以伊祁天龙直接收功,龙蜈之魂纳进周身的毒灵,确定没有留下一分后,站起身形,恭敬走到洞外,朝着崖边伊祁卫矛叩首道:“小瘴峰弟子伊祁天龙,拜见峰主。” “快起来吧。” 面带笑意让自家弟子站起,伊祁卫矛和善的就像蹲坐墙根的大爷:“这几年山上住得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同为师讲,为师立刻差人送上来,小瘴峰虽然弟子不多,但资源却分毫不少,且都来路干净,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劳烦师尊挂心了,修行者岂能贪恋外物,有峰中提供的毒涎、毒草便已足够修行了,并无其他需要。” 伊祁天龙真诚答道:“今日师尊今日上山,可是有事要差遣徒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这个小兔崽子了?” 伊祁卫矛笑骂道:“正巧来悬壶峰见宗主,顺路上来看看你小子情毒融合之道,怎么样,走条前无古人的路,不太容易吧?” “倒也不算太难。” 伊祁天龙神色平静:“曹毒龙的毒涎帮了大忙,毒龙之涎,草木毒素、情绪毒素。三者融合生出的毒灵烈性极强,可以瓦解宗师灵体,只是想要投入实战,有些问题必须得解决。” 小瘴峰主听着自家弟子不咸不淡的语气,惊得心脏砰砰跳。 他是了解自己这个弟子的,从来不会夸大其词,只是这种天分未免也好得太过夸张了。 原本他只是闲话家常问问,根本没报什么期待,但现在竟然听到弟子有了头绪,这让他直接忘了上山的目的,追问道:“遇上什么问题,说出来为师可以与你一同参详。” 伊祁天龙看看一脸热情的师尊,挠挠头,不做声。 面子有些挂不住的伊祁卫矛怒道:“为师现在是教不了你了,难道还不能带回山里,让长老们帮着参详!?” “如此,那就麻烦师尊了。” 伊祁天龙不好意思道:“其实这问题,同长老们参详也无用,这融合后的灵毒太过酷烈,不光毒灵体承受不住,一般五行灵体都承受不住,很难作为常备手段。” “毒性竟这般酷烈?” 伊祁卫矛皱眉道:“那是否能弄些毒性异兽的毒囊存放呢?” “试过了。” 说着,伊祁天龙回身指了指洞里:“数十种神兽异种的毒囊、甲壳都试过了,存放不住,而且灵毒效能挥散极快,也无法长久储存。” “这可就真有些难办了。” “也不算难办。” 伊祁天龙淡淡道:“等弟子完成灵力积累后,可以用灵质化后的身体当做短暂的过度容器,以毒灵体完成灵质化后的抗性,应该不至于让这变成对敌时同归于尽的杀招。” “为何要做到如此程度。” 伊祁卫矛心疼问道。 “弱者总得有些让强者忌惮的手段,若是连自己都豁不出去,别人如何怕你。” 伊祁天龙沉声道:“被同辈拨来弄去的戏耍,徒儿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唉...” 伊祁卫矛叹息:“你这哪是解决的办法,是在斗气啊。这样酷烈的灵毒,即便是以毒灵体铸就的宗师功体,依旧会留下暗疾,多用几次便会彻底断了彼岸的路,为师这些年虽然在武道上有些懈怠,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所以,这个关于融合毒素的研究,停了吧。” “师尊有令,弟子本该遵从。” 伊祁天龙拱手道:“但弟子需要灵毒的力量,除非师尊能够指出另一条更加通达的道路,不然弟子不会放下关于灵毒的修行探索。” “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大感面上无光的伊祁卫矛骂道。 “听肯定是听的,但师尊若只是因为关心就阻挡弟子的前路,那么徒儿失去的,就不仅仅是王境彼岸的未来了,难道您真的相信,畏畏缩缩的家伙,能够证道彼岸么。” 伊祁天龙摊手道:“弟子翻遍典籍,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反倒是所有王者都有共同特征,就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呢。” “谁的路都没有你这么邪性。让你停你就停,哪来那么多废话!” 听着歪理一套套,伊祁卫矛破口大骂道。 “那就请师尊指条明路吧,不然这和废徒儿武功有什么区别。” “兔崽子就吃定了为师没有前路指给你是吧?” “怎会如此,若是师尊有路,弟子自然从善如流。”biqubao.com “好,那为师便给你指一条路!” “嗯,请师尊示下。” “为师要你改修虚空铸体之道!” 伊祁卫矛神色平静,仿佛刚刚的愤怒全是假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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