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相会,会聊些什么呢。 若有人壮着胆子敢扒厢房墙角,就会发现,那个在无双城民心目中的铁汉孟椒,其实幼稚得不得了。 而那个一脸凶相抨击无双城不好的红毛怪,也没有那样乖戾。 两人在厢房中的聊天内容,还有些可爱。 如孟椒会聊当年若是能够换种方式,英豪擂不致落败,如今亦是封号强者云云。 而听出老友只是吹嘘的萧子玉也不戳破,反而煞有其事的附和,并叹当初孟椒离封号不过只差一线而已。 孟椒也道,若是当初龙洲伐唐,有火神参战,这大战不致落败。 所谓朋友嘛,就是相互慰藉,吹嘘,即便看出错漏也不戳穿的特殊存在。 人间凉薄,你我都需要朋友,所以这场酒喝得越来越痛快,两人开始交换这些年互相不曾参与的过往。 这几年孟椒憋在无双城,忍耐着无数万次想要杀将出去的冲动,将所有的悲愤都用在收纳更强大的毒素上,忍耐,精进,这般的苦修几年如一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因为无能产生的痛苦。 感同身受的萧子玉捏碎了酒杯,瓷屑被烈焰蒸发,他将这几年在小灵界的痛苦娓娓道来。 这些悲伤的过往掺着酒并不苦,只言片语带过后,便是对将来的期望。 而同萧子玉的愤怒悲伤不同,孟椒眼中泛起了光。 那些在封闭灵界中不曾听到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从将星馆统领的口中说出,那原本蒙密无缝的因果,也被看到了经络。 原来这些世家、宗派根本不是被巫神山的惨象吓到,他们所忌惮的,只有赤霞山那尊不知深浅的新王。 而当孟椒带着轻松语气说,这次邀请小灵界的萧族出山就是院长手笔时,萧子玉的脑袋爆了! 因为他明明听老祖说,这次萧族的回归,是因为唐罗的邀请。 难道那尊无双的新王,就是唐罗? 萧子玉以醉意掩饰心中惊悚辞别孟椒后,便直奔无双学院而去,眼中含怒。 此时,正在院长室中同云秀对坐,双眼发光惆怅看着夫人肚子的唐罗幽幽叹口气道:“请夫人先回避一阵,有个麻烦上门了。” “麻烦?” 云秀一愣:“是龙谷、神庭?” “只是个小麻烦。” 唐罗笑笑,然后轻扶云秀入了暗门。 刚合上暗门,便有一道火光冲破向南窗台,烈芒化作人形落在房中,正是怒目圆睁的萧子玉:“你既已经登临彼岸封王,为何坐视仇寇逍遥,难道彼岸之后的武者,血性全无么?” “一路的焰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我这?” 明明还是院长的模样,但看萧子玉这话已经笃定是唐罗,摇摇头,挥手将这几乎要将院长室点着的焰印磨灭后,淡淡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杀!” 凶暴的杀气让萧子玉赤发狂舞:“从陵江的三大豪族开始,然后叩开邪王宫的封关,还有那些参与过伐唐之战的宗派弟子,一个都不放过。” “杀了便算复仇了么?” 施施然坐入案中的唐罗又道:“你认为这些世家宗派联合一起伐唐,全是为那些枉死冤魂伸张正义?他们只是害怕出现一个凌驾他们的存在罢了? 真正的复仇,不是杀死那些被指使的刀剑。而是让抱着这样心思的仇敌,活着,然后眼睁睁看着我们崛起,看着他的计划落空。 然后,再摘下他的头颅,告慰龙洲一役中死去的族人和同盟。biqubao.com 至于你说的事,想做到并不难,但除了给别人一个二次清缴的由头外,根本什么意义都没有。用你那被杀意占满的脑子想一想,是要真正的复仇,还是带着族人与同盟拼死保全下来的血裔同归于尽!” “计划,计划,全都是计划,将来,大局!” 萧子玉愤怒咆哮:“我不懂这些,只想要那些人偿命!” “那你尽管去。” 十指交叉横在鼻根下,唐罗悠然道:“但有些事儿得跟你说好,杀人可以,若是连累萧家,你便百死莫赎,所以得隐化身份。” “萧子玉堂堂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让我乔装?” 萧子玉瞪大了眼,反问道。 “不愿意就在北山待着,萧族长应该给你安排工作了吧,巡山还是护院?” 唐罗弹弹指甲,悠哉道:“其实你这么会玩火,每日可以给妇女点灶,也可以省些火耗。” “啊!!!!” 萧子玉愤怒咆哮,双掌狠狠排在院长的长案上,气喘如牛,一字一顿道:“如,何,乔,装!?” “不光乔装,你还得想个速死之法,最好是神魂发动,瞬间能让功体化作灰灰那种,要败北受伏之前发动,省得连累大家。” “同境之战,我即无敌!” 听到唐罗讥讽,萧子玉冷冷道:“顶尖宗师与我,胜负五五之数,剿灭宵小而已,谁能困我。” “这几年倒是长进不少,但这话还是有些狂妄了。” 唐罗笑着道:“能焚灭所有灵体和能击败所有宗师之间,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无需废话,只说如何乔装便可!” 萧子玉目光如电,看着唐罗这张迥异的脸和身材道:“这是什么秘术么,为何我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这是高级的乔装,你暂时用不上。” 唐罗起身耸肩,手掌在案台上一抚,便落下七张风格迥异的神兽面具。 井木犴(an4)、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代表南方朱雀七宿身份的乔装尽在桌上。 唐罗拾起朱雀首宿井木犴的面具,递给萧子玉道:“面具还有星袍,都是特制的灵器,上头纹印可以遮挡出手时的灵光,用以掩盖身份。” 看着递过来的犬首面具,萧子玉皱着眉,自顾自拿起鬼金羊的兽脸呆在头上,瓮声瓮气道:“狗宿你还是留给别人吧,今后再无萧子玉,只有从地狱回来复仇的鬼宿!” “这么好斗,同鬼宿面具倒是相得益彰。” 唐罗也不强求,收起桌上剩余六张面具嘱咐道:“之后我会让人假扮萧子玉,但你只有半年时间,半年之后若是不能将血脉冲顶的邪怒疏导干净,你也难有什么大出息,回不回来都随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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