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壑有声伴天籁,千峰无语立斜阳。 历数黑暗时代里中州曾经发生过的大战,万仙山便是绝对绕不出去的一环。 这儿曾是龙族旧巢,有黄龙、白龙、红龙、黑龙四支,春日常有百龙巡巢盛景,对于亿万族群来说那都是避不过去的劫难。 即便是曾经韩氏,也在讨伐万仙山时数次铩羽而归。 但随着之后人族圣者数量攀升,万仙山的四支龙族也抵不过人族的反复攻伐,亦只能被迫迁徙。 作为中州有名的福地洞天,万仙山上有一宗三族,具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存在。 龙渊归陆的消息虽然被督天王巡层层截断,但在万仙山的疆域,却算不得什么秘密。 原本万仙宗是打算自己将这灵界给撕开然后消化的,可无奈神庭来得太快,所以原本可以落肚的肥肉,也得吐出来,重新商议分配的规则。 只是这边还没商议好内容,又有新的势力进来横插一脚,也不知道是哪里收到的风,惊鸿殿的人也到了。 顺带的,连居住在万仙山上的白龙、红龙、黑龙三寨,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下万仙山是真的热闹了,大家都对这突然归陆的龙渊兴致十足,表现出了势在必得的意味。 如果今天,神庭遇见的是普通的氏族,那么这个游戏规则,自然是由带队的玉恒神子定,可偏偏龙渊落在了这个棘手的地方,还碰上了那个棘手的家伙。 惊鸿殿圣子——姚歌狂。 安玉恒看着那个被三寨强者簇拥着的男人,不禁暗道棘手。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愿意那么早就同这个家伙碰上。 好菜总是要留到最后的,就同所有前代道子养望的方式差不多,武者的名气,还是打出来的。 即便三界圣地有督天王巡这样的利器,也没办法通过宣传,让真正懂的人捏着鼻子昧心承认圣地道子天下无敌。 从事实来看,就没有哪家圣地的道子能够代代强横,大多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局面。 就好像上代的四小圣王惊艳无双,而这代王家、徐家、无相禅寺、武圣山便都没什么像样的武者。 这几年上品天宗与圣地之间的拜山走动,也将强弱梯队分得尤为明显,其中最受瞩目的,便是惊鸿殿的姚哥狂,还有神庭的安玉恒。 而两者之间,又以后者声名更大,一来是因为惊鸿殿虽然强横,但一直处于半隐世状态。 二来也是因为安玉恒的拥趸更多,那些将人生押宝在这位身上的宗派真传们,不留余力的在为其造势。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一殿神君决不能只是个武夫,必须有想当的能力与手段才行。 即便真的不愿意将精力投入到这些琐事中,也得有知人善用的本领。 毫无疑问,安玉恒满足了神庭长辈们对小辈所有的期许,所以这几年星君们也乐得将一些露脸的事物交给他,好让他声威更隆。 而安玉恒也没有令神庭失望,这几年不论走到哪儿,都是摧枯拉朽,更重要的是,这位神庭圣子并非一味强横,而是从容大气,凡事都留余地。 这样的处事态度,也让不少世家对神庭霸道的印象有所改观,更对这位强势却不凌人的圣子,推崇备至。 这都是安玉恒刻意营造出的局面,因为他的目标,不仅仅是一殿神君而已,他有更大的志向。 而在他建立声望的计划中,姚歌狂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环。 简单来讲,如果用拜山这样低效的方式,一家一家的走动,安玉恒走遍整个西贺的上品天宗须得多久? 但有了姚歌狂就不一样了,这位惊鸿殿圣子性情冷厉,每每出手都是全力以赴。 由他来拜遍西贺所有圣地天宗,将当世的圣子、道子全都踩一遍后,再由自己出面将其干净利落地击败。 这样一来,他既省下了时间,又能收获最大的名声,简直两全其美。 只是谁能想到,自己眼中的头号垫脚石,会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啊。 雪林深处,万仙宗的界师们正在封印灵界,对于中州这方曾经妖王遍地的世界来讲,小灵界的研究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从龙渊归陆,界师们便已从虚空中得到了准确的感应信号,提前布置的阵法,咬死灵界的空间,龙渊归陆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但在某个团体里面,却是人尽皆知。 而龙渊的归属,必定是眼下盘踞此处的某个势力。 身材高大,一副玩世不恭表情的安玉恒朝走来的一伙人拱手见礼道:“姚圣子幸会,几位前辈幸会,不知法驾万仙山,是有什么指教啊?” 三大龙寨的强者本该是万仙山的主人,但如今跟在姚歌狂身后就像随从。 只见惊鸿殿的圣子缓缓上前,走到同安玉恒只有几步之遥后才驻步。 “拜山,挑战。” 平淡回礼后,姚歌狂言简意赅的将来意道明:“见灵界归陆,来争!” 没有丝毫掩饰,惊鸿殿的圣子明明白白将来意说出,而就是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三寨跟从的强者不由得腰杆一挺。 世间少豪杰,大多数人,都是口上谦逊着不要不要,心中却是想得发疯,能像姚歌狂这样表里如一的,总会显得分外有力。 有力到安玉恒都不知怎么回话,倒是万仙宗的使者叹着气道:“姚圣子,这龙渊是落在万仙山,现在也是万仙宗的界师正在开门户,您这一上来就说要争,未免太霸道了!” “五十年前万仙山域开秘境,得奇石星月一块,归万仙宗。宗主亲口承诺,往后再有秘境、灵界于万仙山域开启,分毫不取。” 姚歌狂瞅了眼开口的万仙山使者,淡淡道:“昔日的承诺,该兑现了!” 中州就是张密密麻麻的人情网,但凡有名有姓的宗派豪族,向上追溯千年都是并肩而立的战友。 这份香火情延续到今日,便是条谁都不敢逾越的铁线,万仙宗使者大惊失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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