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翰很强,这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不同于正道强者多有名不副实的案例,像他这种血楼的余孽,那都是生生搏杀出来的名望。 不论是面对督天王巡的围剿还是之后悬空城陨落,人们都能看到血楼两大护法之一的尸和尚在里头活跃的场景。 特别是朝昌之役后,尸和尚得到衍善点拨顿悟,更是勘破成佛执念,拭净禅心,觉醒渡厄白毫宝相。 同密宗多以佛光、愿力铸就金身的法门不同,澄澈禅心的尸和尚在顿悟后,并没有废弃魔道修为,反而用了十年光阴,积尸气铸就金身。 那圆润体态里翻腾的,是万方规束的怨念尸气。 照理说这样凶历的尸气足以毒杀所有灵体,可佛骨坚逾舍利的固翰非但不受影响,还将这当做炼体的法门。 容纳的尸气越多,对佛骨的淬炼便越强,但这其中也有大凶险。 一旦佛骨无法承受尸气侵蚀,那么固翰便会被怨气所乘,即便有澄澈禅心,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但反过来说,如果佛骨能够抗住,禅心能够坚定,那么这套炼体法门几乎没有上限,因为只要世上还有生命的存在,死亡这件事便不会终止。 尸气不光是生命死后的余毒,更是生命对世界的眷恋。 假设固翰能够有足够漫长的寿命,那么可以肯定,他这尸气金身在强度上能够媲美王体。 忽然间,唐罗有些明白,为什么漏尽通对于固翰那么重要了。 因为修行这种大凶险的法门,如果没有能够遇见危险的本领,那么横竖都脱不开一个死字。 不由得,唐罗开始有些欣赏固翰的勇气。 世人愚蠢,即便修行者也难以例外,初境时还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但到了一定境界,便会开始患得患失。 即便有些人明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没有未来的路上,只是徒耗光阴,百十年后避不过一杯黄图,可还是鼓不起勇气改变,苟全其身,装作每日勤快修行的模样,妄图欺骗自己,欺骗世人。 可固翰不同,按照俗世标准,胖和尚已经足够强了。 魔皮佛骨,澄澈禅心,眉间白毫光焰,小成漏尽通。 尸气金身、三十六怨墨莲、无量幽冥鬼罗汉神魂。 任意一种都是世人求之不得的绝学秘技,任何一项都能造就一名武宗级别的强者。 即便是放在宗派的层面,固翰也是极有竞争力的存在,若是按照普世标准,这时候的他应该选条更加轻松的路了。 何必拼着身死道消的风险继续去博神通的精进? 宗师境界已经是西贺最巅顶的战力,舒舒服服过上两百年不好么? 有时候撞破南墙不回头只是执念,知道何时该停止才是人生的智慧。 诸如这样的道理,固翰不会不懂,但尸和尚,不屑! 化作一道青芒掠向巡天神舟的,是血楼护法的一往无前,膨胀臃肿的身材在遁光中缩紧,那一身肥肉变得精瘦的过程,分外震撼。 滔天的尸气、怨气汇于固翰足下,是那墨莲具现、莲生三十六瓣,瓣瓣漆黑,只是这一次,再看不见六毒六怨的残魂。 禅心澄澈的固翰已经改变了积尸气的方法,曾经他走遍天下,就是为了找到贪极、嗔极、痴极、慢极、疑极、怨极的恶人,用以加强三十六怨墨莲的威能。biqubao.com 而如今,他却是每到一处,便为枉死者超度,为喜丧者诵经,那鬼气丛生的乱坟岗只要固翰去过,就变成鸟语花香的绿水青山。 同其他禅师诛邪辟易的超度方式不同,固翰则是将这些尸毒怨气纳入自己的金身中,以佛骨、禅心净化其中忿怒。 当怨恨被净化,留下的便只有不甘同不舍,此时的墨莲虽然不复当年张牙舞爪的凶历,却更加纯粹。 而在武道中,纯粹通常等于,强大。 一身佛骨映照无量幽冥鬼罗汉融聚金身,踩着墨莲的尸和尚仿佛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恨不得将平生所学一股脑都施展出去。 墨色的佛莲在苍空绽放,三十六瓣莲叶化作三十六道死气,每一道都站在三次质变,地阶灵技的门槛上。 这样的攻势若是用作偷袭,足以将某位不查的宗师蒸发,但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整装待发的本部神舟。 站在甲板上瞭望的镇抚使们早就发现了来势汹汹的青光,当墨莲在空中绽放时,这些经过王巡增强的凶巅战力,同时祭出得意灵技。 魔道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容易,弱肉强食,背信弃义这都是家常便饭,从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武者或许性格偏激,道德沦丧,但在武学造诣上,只有扮猪吃虎被小看的,从未有过名不副实的。 而凶境巅峰战力的武者,谁还能没一两手杀招? 在巡天神舟甲板上的五十余位镇抚使,单打独斗没有任何一个是固翰的对手,但也绝不是三两招就能拿下的怂包。 早已习惯危险的他们,连睡觉都睁一只眼,对于墨莲爆发的反应速度,更在守卫小队之上,只见数十道风格迥异的灵技逆冲死气,绚烂的灵光在苍穹上炸出如烟花般的光晕,冲击波使寰宇为之一清,那力道震得三山五岳都在摇晃。 唐罗将手盖在脸上,不忍心再看接下来的场景。 以寡敌众最麻烦的地方在哪里? 那就是你会遭受到永不间断的攻击,这些攻击的伤害是一回事,效果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固翰第一轮攻击能让巡天神舟产生战损,那么或许还有机会打个你来我往,但墨莲爆发被这群镇抚使无伤按下,接下来的战斗,结果就很明显了。 五十余位镇抚使化零为整,朝着尸和尚包了过去,手中酝酿的灵技不间断地轰击,神舟上舱门洞开,挥舞着四对羽翼的安景天亦迎了上去。 看着被灵技轰得左飘右荡,连身形都稳不住的尸和尚,唐罗满脑门子黑线。 你说就这么个修为,装啥子逼? “敕令离解,归元大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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