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大圣,此次景天过来,便是要说明,这勾陈魔主的真身为何!” 听着安景天言之凿凿的语气,一旁恭顺听着的王禅眼皮忍不住一跳。 而这样明显的痕迹,一定是瞒不过殿中两位的,所以他干脆怒而扬头道:“此人是谁,还请代都督明说,王禅这儿,可还有些旧账须得同他清算!” 用愤怒掩盖情绪波动的法子,百试不爽,特别是在有恩怨的情况下,更是能完美掩盖事态。 而看到王禅依旧对魔主勾陈如此愤怒,安景天心道计策稳了一半:“王禅圣子莫急,这魔主勾陈真身为何,待景天慢慢道来!” 从怀中拿出这些日子督天王巡收集的证据,还有勾陈魔主的生平事例。 最终,一个有血有肉的魔主勾陈形象便跃然纸上,而将所有指向身份的证据线重合,便得出了真实身份。 “虚空宗师唐罗就是勾陈魔主,此人如今就躲在元洲,处于琅寰剑主的庇护下!” 安景天朝王弗灵抱拳道:“此前,王巡已经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写成信笺送往白玉剑阁,但对方连看都没看便将信退回,包庇之心昭然若揭。此事王巡已无力再追查下去,所以只能将信息交给耀星城,由王圣亲自定夺。” 其实一开始,督天王巡的定位就是风媒组织,只是因为这个组织由三界圣地牵头,加上无数的圣地亲族、旁系支持,所以让督天王巡看起来不光是个情报组织,同时也是个执行组织。 而这次,安景天好像已经想起了督天王巡的本职工作,丝毫没有拿大的意思,一副我们王巡式微力单,涉及元洲徐氏圣地不敢再追查,只能全权交给耀星城的委屈模样。 这模样看得王弗灵直想笑,虽然他久居天外不问世事,但也知晓琼华星君上位,征兵令后的王巡有多霸道。 眼下也只是安玉树有伤在身,不然那家伙可不会因为白玉剑阁的拒绝,就停止对元洲的动作。 “本宫知晓了,你可以退下了。” 对于安景天心中的那点儿小九九,擅长合纵连横的王家弟子又哪能看不出。 王弗灵笑着将安景天打发后,便转头望向从刚刚就失魂落魄发呆的王禅。 双瞳震颤,五官呆滞,这哪像王家圣子,活脱脱一个王家傻子。 可这并不怪王禅心里素质差,只怪情报太惊吓。 就连他听到勾陈魔主就是唐罗的消息,都微微有些惊讶,何况是王禅。 说实话,在此之前,王弗灵是没有想过要收回成命的。 袭杀王家道子的不论是谁,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因为这不光涉及他本家后辈的性命,还关乎整个天南王氏的脸面。 但如果魔主勾陈就是唐罗... 如果王弗灵没记错的话,这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道宗师,年纪还比王禅小几岁。 这样看的话,当时那场被称作刺杀的行动,或许叫做同辈生死教技更准确,更糟糕的是,当时的王禅,还穿着天南第一神甲! 王弗灵顿觉有些头大,头大倒不是因为忌惮琅寰剑主或是徐氏包庇,而是他忽然有些底气不足了。 活了三百来年,他这辈子修行,打得全是比自己辈分高,年纪大的,从来没有遇见过类似的事。 而他如今称王封圣,做得都是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这再跑去同一个小辈为难.... “禅儿,既然已经知道魔主勾陈身份,你打算怎么做?” 左思右想,王弗灵呼唤王禅姓名,作为星耀宫的大领导,这些年他也算是总结出些做人做事的方法。 那就是遇事不决的时候,先问问大家的意见,这样,等到自己发言时,只要将众人的意见整合下,最后出来的决定都大差不差。 即便没有办法惊才绝艳,但也绝对比单独一个人想出的要精彩周到。 这是种很务实的机巧,如今又到了展示的时候了。 只见失魂落魄的圣子王禅悠悠转醒后,脸色更是落寞,他抬起头,朝王弗灵无力拱拱手道:“王禅...什么都不想做。” “当年勾陈给予王禅的败北,这数千个日夜,从不曾忘。” “也曾想过,若是能够再有机会碰上,如今补全体术弱点的我,能不能斗他个旗鼓相当。” “可听到魔主身份后,便已全无念想了。” “天南王家的圣子,穿着天南第一神甲,却被世家弟子袭杀几近身死,若非圣祖亲临,王禅恐怕横死当场。” “当初王禅觉得,能被搭救是老天给的机会,好让我亲手将失去的拿回来,但现在....” “王禅觉得,还不如死在北邙,总好过这件事宣扬出去,让天南王家的武道变成笑话。” 说的人情真意切,听的人肝肠寸断,这里头的苦涩与失望,似是要摧毁修行者的道心。 王弗灵看着王禅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 其实这种表情,这种语气,他再熟悉不过了。 记得彼时年少轻狂,觉得武道就是胜负,他只身一人走遍西贺,专挑圣地天宗的头面真传过手。 那些个当世惊艳绝伦的真传每每被他三两下击败后,就会露出同王禅一样的表情和语气。 那时候,他只觉得败犬聒噪,毕竟年轻时谁懂体量别人难处。 只觉得我做得到别人没理由做不到,自己废物败了却将罪责归结天赋,都是为失败找寻借口。 所以曾经的他对这些人多有讥讽,因为言语犀利,所以总能惹得对方一众师兄弟不忿,最后出来想要教训他。 只是不管对方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群一起上,最后都会被再次教训。 写作王弗灵,读作王无敌。 所谓无敌,不是友好的一对一切磋最后恭维的排名,是将所有不服气的人都打到闭嘴封口的霸道。 只是随着后来年岁增长,王弗灵也开始明白,原来人和人的差距真有那么大。 这才心气慢慢平和,后来封王证道也没有说找几个老牌的王者碰一碰,而是专心自己的研究。 但今日看到王禅,那些前尘旧事全都涌上心头,回头想想,当年的傲气同不体恤,确实坏了同辈不知多少修行者的道心,难怪他这一代的武者明明不弱,最后登临彼岸的却这样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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