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茶杯的雷弘有些发懵,这次前来拜访无双人王,主要是为了获得七曜祠弟子登云梯的权限。 可他刚刚横听竖听,都没有听到他们七曜祠的名字,更重要的是,赤霞山给予无极府和雨霖斋的便利,未免太好了吧。 无责任的云梯体验自然不需要多少,但西陵成立分院是多大的利好啊。 虽然如今他们这些宗派都有入世的下院,但除了最初立院那一下子,其他绝大部分时间里,都称不上人声鼎沸。 这也没办法,主要是要求区别太大,哪怕是同意让散修拜入,龙洲绝大部分的散修也够不上宗派收徒的标准,这就刷下一大批人。 而那些好不容易达到标准拜入宗派的,九成九都是世家派来的暗子或是旁支。 一个个想着搬运宗派功法秘术,回去光宗耀祖呢,心性全都很成问题。 别看现在龙洲各个宗派收了不少的下院弟子,但都是当打手的多,真心培养的少。 给的全是些可露可不露的合击术,当然,以世家子的角度看,这些个玄境合击术已经是至高绝学,但如今的宗派早已经从多人合击时代跨入单人融合技的时代。 对于这种程度的外泄,根本不在意。 但武道进入新时代后,对于天才的渴望便越发的大了,而偏偏龙洲的宗门,都是剑走偏锋的厉害。 雨霖斋、无极府、七曜祠对于优质弟子的评判标准都不一样,但一样的是对于优质弟子迫切的心意。 只是在以前,像他们这样的出世宗派即便放出风声,能够覆盖到的区域也是很少,至于云游收徒的希望更是渺茫。 反倒是宗门内里男女结合后的二代三代弟子,各个出类拔最。 所以久而久之,出世宗门便习惯了门内弟子代代繁衍,然后父传子传,完成弟子的存续和不断代。 这也是大多数宗派的做法,且到目前为止行之有效。 但这种方式其实对于宗派发展是很不利的,因为绝大多数的宗派弟子都是沉迷武道修行的清冷性子,加上女弟子少,且化精返虚、道心清明的秘术多,所以宗派很难有什么大的人口增长。 而即便有看到这个弊端的宗主长老,也不好摆明车马的要求门下弟子多生育。 只能说些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花开堪折直须折,多子多女多福禄这样的艰涩难懂的话。 除非是像剑修这种是个人就能修得武道,不然这些对门下弟子资质有要求的出世宗派来讲,能有条稳定输送弟子的渠道,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而眼前不就正是一条么,想想这一路来到西陵见到的盛况,还有这原本凋零,转眼便人满为患的陵江中域,雷弘眼睛越来越亮。 反倒是陆少霖和童镇宇还在细细沉吟,反复思考王者所提出方法的利弊。 而人王也不催,表情平静的给三人煮茶添茶。 在雷弘整整喝了六杯后,陆少霖才抬起头朝唐罗拱手道:“如此,多谢院长抬爱,雨霖斋愿在西陵成立下院招生,还请院长多多斧正。” “无极府亦是,日后西陵下院,还烦请院长照顾了。” 两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弊病来,毕竟对他们这样收徒严苛的宗派,这种送上门来的利好,哪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听说无双城九月的入学大典极盛,不光是龙洲本地八个州府的少年,就连愿在外洲的世家也会前来参与,哪怕他们的要求是万里挑一,十万里挑一,到时候也会得几个新鲜的桃子吧。 况且无双新王如今大势,即便只是为了保持良好的关系,这种交往也显得必须。 还不如干脆答应下来,详细的事宜之后定,若是不妥再反悔也来得及。 看到三人一下子就定好了意向,一直喝茶干等的雷弘急了,忙道:“院长,雷某可是坐了好一会儿了,您可不能撞着看不见啊!” 说话间,雷弘眼睛瞪得溜圆,给两位老友使眼色。 要说宗派和世家相处确实不同,若是此时眼前坐着三家豪族的族长,这种时候另外两人一定会装着看不见。 但陆少霖和童镇宇接到雷弘的眼色后,纷纷为七曜祠说情。 有些话,其实由自己来说并不合适,因为当时龙洲山门决定入世,七曜祠是派了雷动来坏无双学院名声过的。 只是谁让无双院长本领高强,亮出的君王身份镇压万千,这才没有让巫神山和七曜祠设计成功。 但间隙还在,这次三位宗师联袂拜访,无双院长的态度也说明了对方并没有忘记这事儿。 如果这时候雷弘自己提要求,显然是很难被满足的,但由陆少霖和童镇宇提,情况便会好很多了。 而两位宗师显然也是靠谱的队友,闭口不谈当初往事,只说七曜祠对无双学院是如何仰慕,若是能够有些合作,那便是长久情义的开始。 看着两位宗师拍着胸脯作保的模样,唐罗将目光挪向雷弘,认真道:“既然有少霖宗师同镇宇宗师担保说情,那么七曜祠的弟子便同两宗享受同样待遇吧。” 意外之喜,让雷弘笑容满面,忙起身道:“那么请问,七曜祠若是在西陵设立分院,应该落在哪座坊市呢?” 嗯!? 陆少霖与童镇宇皆是一愣,好像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唐罗笑了:“雷弘宗师果然机敏,罢了罢了,具体事宜就同米白议长去商议吧。” 言罢,无双院长抬手挥袍送客,三位宗师很有眼力的起身,齐齐告退。 待得三位宗师走了个没影,唐罗在凉亭中转身,遥望西陵城的方向。 虽说此时的西陵,依旧是泥泞满地,破落不堪,但随着龙洲三大宗派的下院入驻,他对新西陵的建设蓝图,便算走稳了第一步。 等到西贺大部分的宗派甚至圣地都在西陵成立下院,这些宗派圣地的弟子都是由西陵输送出去。 那这西陵的教化之权,究竟是归属谁手呢。 眼下唐罗只希望别人的反应能够慢一点,给他几年,下完这步大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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