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州虽然只是中洲边陲,但地域却是广大,既然是游历,便没有停在一处的道理。 而随同虔溪村迁徙的经历,也让无双学院的几位弟子了解到了中洲大致的风貌,再往后走,应该会更加得心应手。 所以在用完晚餐之后,他们就打算找神使安欣辞行。 之所以要找安欣,是有两个目的。 一是裴沐要接受招揽留在滦州城; 二是他们想为百里无常讨个安置。 这位曾经虔溪村的无信者,此时已经成了乌浩神座的狂信徒,裴沐知道,这位朋友私自雕刻了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乌浩神君像。 并且不止一次看到,高傲的猎熊者对着神像参拜礼敬。 从他在栾州城了解到的情况看,神殿对于百里无常这样有蜕凡修为的无信者,是有优待的。 只要没有犯下什么大的过错,都愿意将其收为信徒,为其受洗。 毕竟神庙有个重要的业绩指标,就是关于招收信徒。 裴沐已经想过了,如果安欣不愿意帮忙的话,他就去找百里邱心。 老庙祝是个好说话的,如果百里无常肯放下身段,对方一定会重新接纳,而只要老庙祝点头了,百里无常回归虔溪村的事宜,就稳了。 怀抱着这样的目的,几人在迁徙村找到了神使安欣,却发现这位女神使,正召集了虔溪所有村民开会。 而从外围几人惶恐脸色看,这场大会好像并不友善。 “我就说神庭不会那么好,这下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而唐念凡看到村民脸色,就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得意瞥了裴沐一眼后,就扭着身体钻入人群,想要看看热闹。 随行几人无奈相互看看,也纷纷跟了上去。 佛国法师驾临,村民自然纷纷让道,于是唐星等人很自然就抢到了前头的位置。 而就跟他们最初猜想的那样,这场召集村民的大会,竟是场审判大会,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受审的竟然是村长百里卢良,还有老庙祝百里邱心。 不作为的村长受审唐念凡可以理解,毕竟如今虔溪村归属栾州城,神殿需要归拢权利,但老庙祝是怎么回事? 百里邱心不是神殿的自己人么?而且这一趟旅程下来,这个老头有多虔诚,几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是个真正可以为了神圣荣辱,面对强敌死不旋踵的勇士,若是世家能有这样的弟子三百,那便有了豪族的底子。 这样的人,安欣也要审判,为什么啊? 莫说杨凡几人不解,就连虔溪的村民都不理解,只能暗道神威难测,所以脸上才这副惶恐的表情。 “虔溪村长,百里卢良,信仰不诚,无能怠惰,吝啬贪食,但念在其及时回头,皈依神座,并未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便只剥去村长职务,贬为下民,直至虔溪村重建完毕之日。” 所谓下民,便是劳工奴隶,但这种身份并非永久。 最新章节在biqukan。co?上更新 信仰神的神使,可以决定哪些信众是下民,哪些是平民。 这个裁决简单来说,就是安欣夺了百里卢良的村长职位,并罚这人帮着村民重建村子,村子啥时候建好了,百里卢良啥时候恢复平民身份。 这样的判决倒也不算苛刻,所以百里卢良并无什么意见,只是重重磕头谢恩。 然后轮到百里邱心,虔溪村的老庙祝心里是坦荡的,这几十年他虔诚笃信,每日五课日日不落,更没有什么贪墨祭品,作威作福的私心。 就连有些村民因为做了亏心事,给他贿赂希望他向神座祈祷,都被他尽数驳回了。 这些年的神赐玉璧,就是对他虔诚功绩的最好褒奖,虽然安欣是神使没错,但他也不认为自己有罪,所以自然无愧。 反过来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表现尚可,所以安欣神使是要勉励褒奖自己呢? 安欣不知道老庙祝心中所想,只是淡淡宣判道:“百里邱心,辜负神殿恩泽,任虔溪村庙祝四十余年玩忽职守,现剥夺其庙祝身份,贬为侍从,遣返神庙重修!” 听到这样的宣判,莫说是百里邱心,便是围观众人都脸色大变。 作为日夜相见的村里人,百里邱心是否玩忽职守,他们心中是最有数的,虽然虔溪村信徒不多,但老庙祝对村庙的打理却是兢兢业业,一日五堂更是从未落下过。 如果这样的人都算玩忽职守,那么他们真不知道好的庙祝该是什么样了。 村民的议论纷纷,是庙祝工作的最好佐证。 于是在神使宣判之后,百里邱心并未下跪,而是昂声道:“神使判决不公,百里邱心不服!这几十年来,百里邱心虔诚笃信,竭尽所能在村中宣扬上神荣光,无有一分私心,不图一份私利,便是到了神座前,也可照见丹心。” 庙祝竟然顶撞神使了,众村民吓得噤若寒蝉。 面对老庙祝的顶撞,安欣并未气恼,只是面若清霜冷冷回斥道:“若是担任庙祝,只要求虔诚笃信,不求私利。那么雕个叩拜的木人跪在神像前,非但能够日夜礼敬,风雨无改,更是不用一口水,无需一粒米,岂不胜过你千百倍?” “...” 听出神使这是在讥讽自己担任庙祝无有作为,老庙祝心底苦涩,沉默一会儿后,还是答道:“即便无功,百里邱心也无有过错。” “无有作为,便是最大的过错!” 安欣冷冷道:“虔溪村地处偏僻,环境恶劣,你担任虔溪村庙祝四十余年,心中却只有报答神眷的小心思,却不懂神爱世人的大道理。 四十年前,虔溪村瘟疫,你知道药草就在山上,却舍近求远,让村民举行盛大的献祭典礼,几乎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二十六年前,有头迷踪误入虔溪的雪怪,你明明有能力将其击败,却只是召集村民躲进村庙,任凭雪怪在村中肆虐! 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的这点儿小心思,才会让神座离虔溪的信众越来越远! 若是滦州村级庙祝都如你这般行事,神座的荣光都要在滦州丧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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