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神道,跟着苍岚大神官往神殿深处走的无双弟子,心中是有些许不安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脾气不好的大神官要把他们带到哪儿去,只有唐星隐隐有些头绪。 安澄海他们再过分,也是安氏神庭是自己人,哪怕因为对方在神道上放肆惹得苍岚大神官震怒。 也不过只就这自己人惩罚,尤其是这位大神官看他们时,眼中还有缕藏不住的疑惑。 像极了自己当年被指派教导武堂弟子修行苦神离欲功的时候。 这样一传连,唐星心里也就大概有数了。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在苍岚大神官眼里也就同蝼蚁差不多,明明阶级差距那么大,又素未平生,对方竟然能干这种引导的活儿。 除了受到上峰指派,几乎不用作第二种设想。 而整座滦州神殿里,有谁能指派这位大神官呢? 就冲对方连上代神子面子都不给的霸道来看,答案是呼之欲出的。 唐星仰头看看华贵穹顶上的浮雕,心中已有定见。 果然,苍岚大神官一路领着他们进入神恩广场后,直接取出了几套钨金色的神恩令袍。 并嘱咐说只要他们穿着这个,就能在滦州境内各大神殿通行无阻,如有神助。 从那些传递令袍神官眼中的羡慕和嫉妒不难看出,这个袍子在滦州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东西。m.biqubao.com 但为什么要送给他们? 只是人在屋檐下,加上苍岚大神官的气势又太强,所以他们也不敢打断,只想等个合适的机会再问。 可苍岚大神官好像并没有什么同他们亲近的意思,主持完神恩小典,下发了神恩令袍后,便消失不见了。 几人懵懵懂懂的被身穿钨金色长袍的侍从领出神殿。 当殿外的阳光洒在几人头顶,看看手中捧着的神恩令袍,又扭头看看身后庄严的神殿大门,几个年轻人之觉得深处梦中。 “天羽你锤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唐念凡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遭遇的一切:“这苍岚大神官非但没有惩罚我们,还给我们送了衣服,这安氏神庭这么好说话的么?” 唐天羽当然没有乘机出手,只是相比兄弟的疑惑,他倒有了点自己的猜测:“这个事情恐怕要问领队吧。” 都是受同样教育的世家子,就刚刚神殿里头的情况,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杨凡悍然出手可能是天性使然,但唐星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理智人,怎么可能如此冲动的同光明武士统领战做一团。 那有恃无恐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将偌大一座滦州神殿放在眼里。 后来苍岚大神官的表现,更是作实了他的猜测。 “游历果然有用,变聪明不少啊?” 唐星听到唐天羽的话,笑道:“不同你们说,只是害怕你们觉得有了靠山便鲁莽行事。至于滦州神殿的礼遇么,其实不难理解,毕竟你们现在不是无根野草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 …… 佛在哪里? 佛在太阴星上。 几乎是在苍岚大神官出面调停时,乌浩神座本尊就已抵达滦州神殿了。 当即便犹豫都没有,化作两道冲天亮光,直朝太阴略去。 王者功体,万灵借力,对于宗师而言尚有些遥远的距离,对于两位武道君王而言,只能算是短途旅行。 唐罗自然还是老一套,以神瞳开辟一条直抵太阴真空通道,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而乌浩神君化作玄霆的灵遁亦是不慢。 围绕着西贺这方中土大陆盘旋的太阴星亘古长存,斑驳荒凉的坚壁同动则方圆数里的深坑,诉说着没有苍天保护的星体,在虚空中究竟有多么弱势。 这不是乌浩神君第一次踏上太阴,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怎么样,以神君的王念强度,能够造出覆盖整座太阴星的天幕么?” 看到站在陨石坑边的乌浩神君有些失神,唐罗支起一道气罩开口问道。 “恐怕有些困难。” 开口事事易,着手处处难。 事情只有真正在做的人才知道难处,那些雾里看花,井中望月的旁观者,说起来或许头头是道,但做起来就一塌糊涂。 所谓眼高手低,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虽然唐罗的计划给的十分完整,但乌浩刚踏上太阴星,就面临了成就苍天的第一处困难。 以他的王念强度和对于规则的造诣,想要创造并维持覆盖太阴星的天幕不难,同无尽虚空的暗晦能量对抗也不难,抵挡那些不知何时,不知会有多少数量的陨石袭击也不难。 但要将这几件事同时做到,并毫不间断的维持下去,就有些难了。 “苍天之道,刚与健为基本要义,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天,二是地。 天地交融,则万物生发。然苍生皆有其道,草木枯荣亦得春秋一度,可本君王念法则成就太阴之天,恐怕最多维持三载枯荣,或就崩卒。” 乌浩神君也是个聪明人,晃完一圈便发现了问题。 但他没有怪唐罗的意思,毕竟能够影响一州的王念已经强的很恐怖了,谁能想到会有成就苍天的活计。 之前看来浩瀚无边的伟力碰上真正浩瀚的太阴,就有些相形见绌了:“或许院长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不懂就问,没什么丢人了,创圣天地本就是条前无古人的路,碰见困难更是意料中的事,所以乌浩想也没想,就开口朝这条路上的唯一同行者提问。 原本是想大家互商量出个解决方法,却没想到唐罗心中早有腹案。 “王念不够,区域来凑么,虽然神君最终的目标是成就笼罩太阴全星的天道,但谁也没说一开始的天地,就得有那么广大啊!” 提出问题,解决问题,这就是唐罗:“我们可以一开始先成就一片小一点的天幕,毕竟不论是改造太阴地貌,抵御虚空暗晦能量,还是防御不知道啥时候落下的星岩,都是牵扯心力得事情,神君得留着足够气力。所以一开始成就的天幕,最好控制在王念游刃有余的程度,神君觉得,以我们脚下这大坑为中心,先成就一片方圆百里的天地,有问题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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