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春色”是关锁不住的，“红杏”必然要“出墙来”宣告春天的来临。

    一天的阴霾终于在最后被驱散，石寒躺在来一春旅馆的床上，觉得一切又充满了希望。

    在床上正畅想着美好的明天，黄玲不觉爬到了石寒的床边，她去简陋的公用卫生间内冲了个温水澡，此刻身上充浸着小旅馆廉价沐浴露的味道。只不过，那空谷幽兰般的眼睛，依然带着少女的那种美好，干净澄澈的温柔，让石寒嗅到更多的是青春的信号。

    相比一颗老男人的心灵，十七岁少年的身体更容易被这种美貌吸引，“黄玲，今晚你很美。”

    看着佳人似湿未干落在肩上的黑发，石寒禁不住赞美。

    娇羞的黄玲抿住湿唇，黑黢黢的眼神看向石寒，身子朝他涌了下，至于石寒感觉到她身体一刻送来的温度。

    又是老生常谈，不过黄玲这次却格外勇敢和坚定：“石寒，今晚你要了我吧？我应该用我的身体感谢你，否则我觉得我无以为报。”

    小女孩的情感再不像之前那么欲遮还羞，当下逢迎地拿起石寒的手，缠在了她的腰间。

    石寒不是卫道士，却也不能取自这种感恩的情感，尤其在他37岁老男人的心理逐渐占据高位后，石寒还是推开了黄玲的手，“黄玲，答应我，不要在说什么报答的话，因为，我和你，从来没有谁欠谁。”

    “可是，我只会跳舞和唱歌，比起你的雕刻手艺，我觉得我在托你后腿。”黄玲现出悲哀说道，原来在这个小丫头的心里，因为今天自己的出色也产生了不少情绪。

    “傻瓜。这就够了！你会唱歌和跳舞，我都不会呢。音乐是这世界最美好的东西，相信我，你的音乐和舞蹈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万众瞩目的人，而在这之前，你和我一样，要做的就是坚持，还有积累。”

    “真的吗？”在黄玲眼里，石寒是他的大哥哥，一直都是。

    石寒点头，刮了一下黄玲的琼鼻：“当然了。”

    两人躺在旅馆的同一张床上，浅浅聊着人生的理想，那一刻两颗心感觉无比的靠近，如同夜空中两颗最闪耀的星。

    石寒默默地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我来我见，我征服。

    一夜，过。

    翌日，日出。

    昨晚在小旅馆偷腥的情侣已经换装在公园的小路上晨跑，新吐出的树上的嫩绿和红的花相望，情意绵绵。

    石寒和黄玲在来一春结完账，决定到城中村租一个房子，石寒不可能一直待在旅店，每到后半夜，他会受不了隔壁房间传来小情侣那歇斯底里的嘶叫，廉价的木床板吱吱悠悠，一度会让半睡半醒的石寒感觉行在舟中。

    每一晚糟糕的体验实在影响他和黄玲的睡眠，所以，石寒拉着黄玲的手，寻了城中村一个两室。

    这间房子的主人常年不在这里居住，开健身馆的女房东赵丽丽早已搬到了城里的繁华地带，至于这个房子房客几经变化，女房东这次也打算租给能够长居的人。

    初见石寒和黄玲，女房东赵丽丽并不满意，可是黄玲在讲述了她的身世经历后，赵丽感动地同意了下来，不单单答应给石寒和黄玲租，赵丽丽还给两人减了租金，每月只要三百元。

    因为楼下有个车库闲置着，赵丽丽晓得石寒做雕刻，便把车库钥匙一并交给了石寒，也祝福这个年轻人可以在艺术这条路上有所成就。

    雪中送炭，雨中送伞，虽然石寒在租房的过程中没说话，可赵丽丽对自己的帮助，石寒却已经记在了心中。

    和黄玲把房间整理了一番，石寒就到附近的店里买了几样石雕的工具，接着才去市场上订了两块青石。

    青石由送货师傅拉到石寒的车库，他和师傅一起把石头抬到简易搭建的工作台。

    师傅走后，石寒左右打量起来这两尊青石。

    一手打开白炽灯，灯光射下来，照射在青石之上，像是这么大的石头，体积在一个立方之上，石寒曾经创作过不少，说来，并没有任何生疏。

    艺高人胆大，更多的则是面对要做的事情，他们胸有成竹罢了。

    拿出盒尺，石寒先把眼前的这两块大青石好好的测量了一下，看看石狮子和底盘的比例，以便打胚，制模。

    石寒在测量的时候已经决定了雕刻一个什么样子的狮子，狮子有卧在山石上的，有立于山脊的，还有咆哮的巨狮，可石寒知道，贺文博的这对石狮子是要摆放在店门口，那一定不能太凶狠，否则势必会惊扰到顾客。

    当然，狮子应有的姿态还要保持，那种霸气的存在感也是很多顾客喜欢雕刻石狮放在门口的原因之一。

    雕刻一只微笑的狮子，这狮子微笑之中还带有其他的情绪，石寒这个时候无不想到了著名的西方油画蒙娜丽莎。

    确实，蒙娜丽莎的微笑远近驰名，已经成为享受盛誉的国际名画。看似微笑慈祥的蒙娜丽莎，她的笑容其实在绘画界有着不同的解读，有的说这就是一个欧洲女子朴实的笑，有的却说这笑容里含有着对这个社会和时代的嘲讽，她微微扬起的嘴角那种不屑和怪诞更有人说她不是在笑，而是再悲伤，悲伤世界和平无望，悲伤文艺自由被亵渎。

    石寒知道，那就是艺术力表现出来的意境，而自己这石狮子，石寒也想要用一种微笑诠释。

    艺术品向来就是渲染力所营造出来的东西，倘若艺术品缺乏了感染力，没有艺术性，那等同于枯枝瘦叶，毫无营养。

    石寒决定雕刻的狮子原形乃是出自94年上映的迪士尼动画《狮子王》里的主角辛巴，他要打造的就是一对立于山石的“微笑”的狮子辛巴，牟定后，石寒动工了。

    拿出粉笔在自己用点型仪测量的关键位置画上记号之后，石寒带上护镜，取出刻刀和凿子将青石多余的部分一块块往下砍。

    这专业术语叫做打荒。

    倘若是普通的工匠，雕刻石头，这很难想象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但现在，一个纽约艺术馆长大型动画雕塑的天才，面对他的工具斧入侵时，石头反而显得不那么坚硬了。

    一块一块的凿，一片一片的揩，石寒乐在其中，也尽情享受着“雕刻”带来的久违感动。

    将多余的石头砍去后，石寒继续观摩比划，进而拿出合金刻刀，重新戴上护镜，朝着石头的表面探去。

    雕刻石头需要用化石粉，那是一种化学物质，是可以使得石头，玉石软化的，可尽管如此，雕刻石头也会电光火石。

    石头跟木头不一样，尤其再与钢铁合金接触产生强大的摩擦以后，那星火乱窜的节奏真的很夸张。

    合金刻刀表面温度上升的很快，由于还不具备前世便捷的高产设备，石寒只能通过原始的矿泉水瓶装的自来水不断降温。

    吱吱吱….

    刻刀与石头摩擦的声音扬起，还好这是在白天，要是晚上的话，石寒一定会被邻居骂娘，因为这噪音实在有点聒噪。

    看看自己租的“工作室”简陋不堪，如果以后要从事雕刻石头的工作，想来弄一块隔音玻璃十分有必要。

    但说起来，尽管石质坚硬，雕刻不易，但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雕刻大师，石寒操作起来仍游刃有余，起码别人一把刻刀无法展开的工作自己现在已经逐步推进。

    而雕琢石头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就算只是粗胚的打造，放缓节奏，去保证作品的质量才是关键。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边的天已经如一张泼满了浓墨的画卷，那唯有的天边一抹亮色也被云层遮盖，只是吹过的风还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石寒这一凿，竟然凿了四个多小时。当石狮子辛巴的脑袋和上半身的形状出来后，石寒看到手机上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四个多小时，两个石狮子仅仅完成了“制胚”三分之一的工作量。

    不过，石寒晓得，这速度已经不可思议了。像是米开朗琪罗、罗丹那些雕塑大师们，他们有时候完成一件雕塑作品都要花上一年的时间，可自己，四个多小时，打胚三分之一的工作量，这难道不震撼？

    完成了头部和上半身，打胚其实便会更加顺手，而为什么说这才仅仅是粗胚三分之一的工作量，还在于头部的基本形状出来了，但狮子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都还没有去雕刻。

    石寒也没打算当下就把这些五官做出来，因为五官是很关键的，对一件作品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石寒把它安排在最后。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黄玲已经睡下了，在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音乐入门的书籍，简单打开扫了两眼后，石寒便晓得了，是黄玲想要学习乐谱。

    如果说尽快回到美利坚是自己的梦想，手段是通过自己的雕刻手艺，那么黄玲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应当她的梦想就是音乐。

    看来，还是要帮黄玲找个音乐老师。石寒记下了这件事，去卫生间冲了澡，才爬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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