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_第八十六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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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日,陈楚楚已经气色好了不少,勉强能下榻走动,出门看看昭和宫院里的寒梅,脸色也有了血气。 玉珍扶着陈楚楚已经在梅树下站了半柱香了,陈楚楚一言不发,就抬头盯着冬日里的腊雪寒梅发呆。 玉珍怕陈楚楚又着凉了,心下着急,“娘娘,进去吧。” 陈楚楚没听见似的,不吭声。 玉珍便只能陪着,她家娘娘没脾气,却倔的很。 好一会,陈楚楚才撑着困乏的身子,跟醒了神一样,“玉珍,近日来,本宫好像又活过来了。” “娘娘这说的什么话,奴婢说了娘娘会没事的,这谢大夫不愧是姚镗的弟子,娘娘近日好多了呢。” “确实难得,本宫该赏他的。” 玉珍继续道,“皇上还说了,到了过年,娘娘大愈,喜上加喜呢。” 扶青拿着厚重的披风出来,“娘娘……” 陈楚楚看了一眼,低声道,“不用了,进去吧,站的久了,本宫有些乏了。” 扶青伺候的这几日,常常看到陈楚楚看宫里的梅树,不过,这寒梅确实开的好看。 这昭和宫里的寒梅,是陈楚楚封后不久,皇上亲自挑选才让下人栽种在这昭和宫院里的,这宫里的老人都知道,因此皇后会时时对着这寒梅发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前相府还在时,陈楚楚闺阁的庭院中正有这么一簇寒梅,开的无比娇艳,她喜欢的不得了,而当年的萧左便也是和她在这样的冬日里,满开的寒梅树下诉倾衷肠,互吐心意。 那个时候多好啊, 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本应该正值风韵之年,陈楚楚却已经走过了鬼门关几遭,踏进了风烛残年之势。 萧浔也在这昭和宫里种了一样的梅树,相府的早就枯了、死了……可十几年后的昭和宫却几乎与曾经一模一样。 有时候,她也分不清,这梅树到底是不是相府的那一棵,站在这树下的到底还是不是她——曾经温婉大方,知书达礼的陈楚楚。 谢务卿在太医院聊以乏味,好在皇后近来大好,这才用医术堵住了那些太医的悠悠众口。 皇后的药都是谢务卿亲自抓,亲自煎熬,整个过程不允许他人参与半分,都以为是谢务卿性子怪癖使然,也没人计较。 火炉里的黑炭烧的发红,药盂里的水也热了,谢务卿对着时不时往外飞蹦的火星沉默了一会,拿起一旁早已经按量称好,准备熬煮的药包犹豫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一番。 良久,他才缓缓的将药包里的药倒进了药盂中,搅拌、看着药草被沸水浸没。 “谢务卿!” 一声的不合时宜让他猛惊了一下。 倏然转头,阎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他什么时候来的? 谢务卿莫名的有些慌乱,但还是飞快的换上一惯的笑脸,“阎兴,你来太医院做什么?” 阎兴不动声色,就看着他。 谢务卿心里有些发毛。 殊不知,在阎兴眼里,谢务卿此刻的欲盖弥彰简直拙劣至极。谢务卿有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整个人在他看来就两个字“蠢笨”。 他今日有空便想着来看看,在门口站了好久谢务卿都没发觉,恍恍惚惚的,他一时没迈出步子,便多停了会,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阎兴偏开了眼光,走到滚烫的药盂前,打开盖子闻了闻。 谢务卿连忙跑过来,将他手里的盖子盖了回去,“干什么……这盖子打开药味都散了……” “每日都是你自己给皇后娘娘煎药?” 谢务卿不明所以,直接道,“不然呢,阎大统领这么忙,难不成能帮我煎不成。” 阎兴没在意他这点调侃,没什么表情,“皇后娘娘近日身子好了不少,皇上高兴,你便好好照看着?” “自然……” 谢务卿含笑,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阎兴眸色越发的沉,几欲开口,转身走了两步。 谢务卿以为他就这样走了,吐了口气。 阎兴在几步之外顿住,头也不回的突然道,“皇后娘娘确实好了些,我不是医者,不懂这些,但一份药的剂量该多该少还是多少知道些,多了少了都会影响药效……谢大夫?我说的对吗?” 最后一句阎兴加重了语气。 谢务卿刚放下来的心陡然一凛,倏然抬头,可只能看到阎兴挺拔的背影,看不到他此刻的脸色是怒还是……怒。 一说话才发现不知为何声音都有些发哑了,他叫道,“阎兴……” 他解释不出来——从小嘴上就没调,但师父曾说他咋咋呼呼是因为性子单纯,不废心去想不乐意知道的事,慢慢的,他更加不愿动脑子去想一些不开心的事了。 他不会说谎,尤其在这种当场被抓包的紧急情况下…… 阎兴等了半天没听见谢务卿憋出一个字,一转头看到谢务卿脸憋的通红,慌张的像个兔子,却神色茫然。 阎兴默默观察片刻,发现他慌乱不是因为害怕……暗中换了皇后药的份量,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是平时他闹的玩的,他不怕死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务卿“我……我、能不说吗?” “谢务卿,我知道你不会有害人之心,但换药的事要是被发现了,可是重罪。况且所有人都知道配药、煎熬全都经由你一人之手,皇后有半点闪失,你……百口莫辩!” 谢务卿急了解释道,“我有数的,只是让皇后不会那么快好罢了,但看起来……” 阎兴晦暗不明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谢务卿身上,这人蠢到家了。 “所以你只是让皇后看起来大病初好?”阎兴道,“那你的‘不会那么快’是多久,一月,一年,还是一直不会好?所有的一切都是蒙骗那一双双的肉眼?” 谢务卿犹如被人扼住了咽喉,低着头不说话。 他也不想啊,他是个医师,还是‘妙手回春’姚镗的唯一传人,他怀有着对一切的善心。 可左胸右胸在这个时候打了起来,左右为难。本着‘道德’二字,他应当尽心尽力的为皇后医治,可一想到落无痕、谢莲成日在刀口上舔血,他又不能这样做…… 阎兴此刻心中有一团无故烧起来的怒火,他两步跨到谢务卿面前,厉声道,“你以为医术高太医院那些太医一筹了吗?那一个个头戴官帽的那个不是明哲保身,这么多年来他们当真不清楚皇后的身子吗?只是胆小怕死不敢重治罢了,即便他们真的力所不能及,但一看你的药便也明白了七分,药渣还在昭和宫放着呢!” 谢务卿被阎兴的语气吓的一抖,后退了两步。 阎兴步步紧逼,“你真当其他人都是傻子吗?你才是!” “好了,你将接下来的药方给别的太医”,阎兴稍微放低了语气,“我这就去禀告了皇上,送你出宫,你不应该待在这里!” 谢务卿“你不问我?” 阎兴“问你什么?你会说吗?现在恐怕想了一肚子鬼话了吧,即使你鬼话连篇也说不出来,问了有什么用?” 谢务卿疑声,“那你,不向皇上……揭发我?” 阎兴“……” 火大!当我什么人了! 阎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阎兴,我不出宫……”谢务卿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句。 阎兴步子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的大步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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