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再这样的话,我报警了。”陈叔看着再次挡在自己面前的葛圣人等人道。
葛圣人面色难看,有些生气道,“我们不是骗子!”
“好好好,你们不是骗子,所以能让我离开吗?”陈叔毫无诚意地说道。
葛圣人等人大怒,于是圣人的盛大威势凭空而起,但刚到某种程度,他们内心警铃大作,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如针扎一般让他们的肌肤生疼。
他们连忙散去威势,这种感觉才消失,即便如此,他们面色都白了几分。
陈叔看得清楚,撇嘴道,“还说自己不是骗子,强行催发圣人威势遭受反噬了吧?”
贾佳圣人瞪着眼睛道,“你见过非圣人能催发圣人威势?”
陈叔点头道,“见过啊。”
“不可能!”葛圣人断然道。
“不可能!”德易圣人附和道。
关于圣人的一切都暗合天道,普通武者根本无法碰触。
因此葛圣人、德易圣人说得掷地有声。
但下一刻……
“不可能!”葛圣人看着身上散发着微弱圣人气息的陈叔,满脸不可置信道。
“不可能!”德易圣人嘴巴微张,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的确不可思议。
一个扫大街的人族身上竟然有圣人气息。
难道这个扫大街的是圣人?
和安城用圣人扫大街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叔散去身上的圣人气势,淡淡道,“不就是展露点圣人气息嘛。”
“不就是?”贾佳圣人惊讶的声音都变了。
陈叔不以为然,“你们前面右拐,直往修转委。”
“修转委?”
“对,这个气息模拟器就是在修转委买的,物美价廉,绝对是出行利器。”陈叔道。
“气息模拟器?”
“能模拟圣人气息?”
“真的假的?”
……
葛圣人这边的疑问三连让陈叔笑了笑,“刚才你们不是见了吗?你们该不会以为圣人气息是我自己发出的吧?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葛圣人三人若有所思。
就在他们思考的时候,陈叔抬腿欲走。
葛圣人连忙拦住他,“道友请留步。”
陈叔拔腿就跑。
葛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拦下了陈叔,“道友,我们聊聊吧。”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陈叔在想着要不要喊治安委。
“我们给钱。”德易圣人插话道。
葛圣人和贾佳圣人诧异地看向德易圣人。
“好!”陈叔的声音斩钉截铁。
顿了顿,“给多少?”
“你一月的薪水。”德易圣人淡淡道。
陈叔喜笑颜开,“你们想聊什么,我们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跟我们说说和安城吧。”德易圣人道。
“圣人想听哪个方面的?”陈叔问道。
“所有。”
……
陈叔跟德易圣人他们说了很多,这些没有什么要保密的,毕竟都是烂大街的东西,但偏偏这些烂大街的东西,德易圣人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其实陈叔还是有些羞愧的,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在《和安出行指南》等册子上都有详细的记载,而他一个月的薪水能买一屋子的《和安出行指南》等书。
但谁让眼前的人看着比较有钱呢?
他这是正当盈利!可没有坑蒙拐骗!
“你详细跟我讲解一下人族异族相结合的事情。”
“家暴?”
“圣人也要纳税?”
……
德易圣人他们问的很多,陈叔都一一作答,他要对得起自己拿的钱。
大概有盏茶的时间,陈叔把该说得全部说完,然后伸手要钱。
……
“你疯了吗?你一个扫大街的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薪水?你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吗?”德易圣人瞪大眼睛看着陈叔。
陈叔无辜道,“难道刚刚我没有给你们讲和安最低工资标准吗?”
“讲了啊,但你这薪水早就远远超过了最低工资标准!”德易圣人生气道,他倒不是心疼些许的钱财,他只是不愿被别人当做肥羊。
“我只是想通过和安最低工资标准跟几位道友讲,我们和安的薪资水平很高的,别看我是一个扫大街的,但除了我的基本工资,还有全勤、补贴、奖金……乱七八糟加起来就是我刚刚给你们说得那个数。”陈叔解释道。
德易圣人还是不信,他寒声道,“你一个扫大街的能有什么补贴!”
“那多了,高温补贴、寒冬补贴、加班补贴……”陈叔一一列举。
德易圣人愤怒,“你再说什么胡话,你作为一个修士,高温、寒冬这些的天气能奈你何,为什么要给你补贴?”
陈叔有些不好意思道,“高温、寒冬这些天气的确奈何不了我们,但城主不这样认为啊,他觉得要尊重高温、寒冬天气……”
“有什么好尊重的?!”德易圣人完全无法理解。
陈叔耸了耸肩,“城主说,他不愿忘记高温、寒冬,因为忘记了季节带来的冷暖交替,就会忘记季节本身,而忘记季节本身,他讲不再对时间有概念……”
“然后呢?”德易圣人问。
陈叔尴尬一笑,“后面的我给忘了……”
“你们城主讲话,你也能忘?!”德易圣人知道春和在和安人心中的位置,春和说得每一句话基本上都是天宪玉律,和安人奉为圭臬。
所以春和说得话,陈叔怎么可能忘?
“为什么不能忘?”陈叔反问道。
“你们不是把春和城主当做信仰吗?”德易圣人问道。
陈叔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你怎么能够忘记?”德易圣人质问。
陈叔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没有吗?”
“自然没有。”陈叔道,“我们要记得是城主制定的法律、是城主下达的命令……他平常所说的言语忘记一两句又能如何?难道我们对城主的尊重和敬仰体现在记下他说的哪些话?”
“不是的!”陈叔掷地有声,“对城主的尊重敬仰绝不体现在这些,而是在乎心,你们懂吗?”
一时间,德易圣人竟然被陈叔说得哑口无言。
但很快,他就有些羞恼,“那你们和安还出版各种春和城主语录?”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还打算出书呢。”陈叔撇了撇嘴道。
“你一个扫大街的?”葛圣人忍不住插嘴道。
陈叔看向葛圣人,“我这个扫大街的怎么了?谁规定的扫大街的不能出书?”
葛圣人沉默片刻,问道,“请问你准备出什么方面的书?教给大家怎么扫大街吗?”
“不行吗?”陈叔反问。
葛圣人没想到陈叔真的做此打算,他有些吃惊,“扫大街有什么好教的?谁还不会扫大街吗?”
陈叔也用吃惊的语气道,“你们不会以为扫大街很简单吗?”
“不简单吗?”葛圣人问道。
“当然不简单!”陈叔道,“你们知道扫大街时如何才能让扬尘最小吗?你们知道扫出的垃圾怎么分类吗?你们知道扫大街的时候如何修行吗……”
陈叔的多个连问,让葛圣人他们懵逼不已。
他们承认,他们好像真的不会扫大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殊不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扫大街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却是这个世界必不可少的一个工作。”陈叔双目炯炯,仿佛里面有一轮神日。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先攻?”葛圣人有些震惊于陈叔的措辞。
“哦,这是我抄城主的,但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不觉得我说的话振聋发聩吗?”陈叔看着葛圣人三人。
葛圣人他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陈叔,一方面他们觉得陈叔说得有些道理,但另一方面他们有觉得要是承认自己被一个扫大街的辩服,但他们的脸面还要不要。
见葛圣人他们不说话,陈叔忽然面带警惕道,“你们还不会想不会钱吧?”
葛圣人他们无语极了,也懒得把话题再撤回正途,直接把钱给了陈叔。
“感谢三位道友,三位道友真是大大的好人啊。”拿到钱的陈叔很是开心。
葛圣人他们却不是很开心。
“三位道友还有需要帮助的吗?”陈叔还想再挣一份钱。
但葛圣人他们显然不想再让陈叔挣一份钱。
于是陈叔在遗憾中离开。
等陈叔离开口,葛圣人他们三人屏蔽周围,纷纷开口,“这和安城比我想象中的要……”
“要什么?”
“说不出来。”
“唉,我总觉得与和安合作是与虎谋皮。”
“我也觉得,和安的这种运行规则简直就是与整个罗生大陆背道而驰,和安城早晚有一天会在璀璨中化成一团灰烬。”
“你认为和安城可能璀璨?”
“那是必然的,定有异族蜂拥而至,其实现在的和安就能称得上璀璨,可惜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长久不得。”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也和安合作吗?”
“自然,毕竟圣人的优惠我们谁能无法拒绝不是?反正很快就能见得分晓,到时候再作打算。”
“说得也是,那我们就等何首圣人那边出结果吧。不过讲真的,你们觉得何首圣人可能成功吗?我怎么感觉此事有些玄乎?”
“还是那句话,很快就能见分晓,这点时间我们还是等得起的。”
……“石落,此事我也是第一次操作,确有可能死人,你要想清楚。”在城主府的密室中,何首圣人看着石落道。
“圣人,我已经想的很清楚。”石落道,“你不必再劝。”
“石落……”何首圣人有些迟疑,“我能看出你的潜力,能看出你体内蕴藏的汹涌能量,以你做实验,我实在心有忐忑,要不咱们换个人吧?”
石落笑道,“圣人这是说得哪里话?在和安,我最多不过中人之姿,拿我最实验最是合适。”
何首圣人还想说话,却被招财打断,“圣人,赶紧开始吧,我们和安人都不怕死的。”
何首圣人沉默片刻,“真不怕?”
招财一愣,继而道,“怕还是怕的,但关键时刻我们真能上。”
何首圣人又是沉默片刻,“那开始吧。”
“好!”
“好!”
……
石落跟招财同时应道。
“不好。”恒云圣人此时虽然被控住,但思维清晰。
他的‘不好’没有人在乎。
“圣人!”在何首圣人即将开始的时候,石落忽然喊道。
何首圣人一顿,“怎么,后悔了?”
石落摇头,“不是,我是想问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何首圣人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情吗?”
石落回道,“城主有时候喜欢去明月楼吃饭,我怕我不在,底下的人伺候不好。”
何首圣人瞪着石落,“你很有可能即将成为圣人啊,你还关心春和城主吃不吃好饭做什么?难道你成了圣人后还要伺候春和城主吃饭吗?”
“是啊。”石落很自然地颔首。
“什么?”何首圣人一时没有理解石落的意思。
“我当了圣人也要照顾城主吃饭啊,到时候我一定能做出让城主更加满意的菜肴。”石落理所当然道。
“到时候你就是圣人啊!”何首圣人不理解石落的选择。
“圣人怎么了?”石落问道。
“你说圣人怎么了?”何首圣人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圣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承担更大的责任。”石落脱口而出。
“啊?”何首圣人看着石落眼中的不解都要流淌出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石落解释道。
何首圣人就静静地看着石落,石落也平静地回视着何首圣人。
最终,何首圣人败下阵来,“唉……”
何首圣人长叹一声气,他觉得和安的人都已经疯魔,不可理喻。虽然他极度认可和安城的施政理念,也愿意将异族营交到和安城手上,但和安的有些观念,他是真的无法接受,就比如说石落当了圣人还要伺候春和吃饭这件事。
“不是说和安人人平等吗?那你为何要伺候春和城主吃饭,而不是春和城主伺候你吃饭?”何首圣人嘟囔道。
“城主经常给我们做饭吃啊。”石落道。
“经常?”何首圣人挑眉。
石落点头,“是啊,经常,城主热爱美食,多次表示这世界唯有美景和美食不可辜负,我们明月楼的很多菜式都是城主传出来的,他现在还隔三差五地研究新菜,每到研究成功,他都会呼朋唤友,邀请众人来品尝。”
“就是说春和城主经常做饭给你们吃?”何首圣人想确认一下。
“是啊。”石落问道,“有问题吗?”
哦,没问题了,何首圣人不想再说什么了。
但石落还有问题,“圣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大概要多久呢。”
何首圣人想了想,“大概七日吧。”
“这么短?”石落震惊道,他之所以问时间问题,就是把此事直接拖延百年万岁,毕竟牵扯到圣人,沧海桑田,可不是说说玩玩,而是真的可能眨眼间人世巨变。
可现在何首圣人竟然要告诉他只需要七天。
“有些事情原理很简单的,能不能成功也就在那几个瞬间,所以七天已经是我保守说法,若是顺利的话,可能三日时间就已足够。”何首圣人道。
“原来如此。”石落缓缓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
七日时间,转瞬即过,就像是夏日落雨,噼里啪啦,打的时光泡沫破碎。
这七日的时间内,和安城发生了很多事情,全是清净榜大凶组成的正气道被团灭,只有寥寥几个大凶选择了苟延残喘,自废修为成为了一个废人。
灭安盟、扶安盟集体换帅,开始按照和安城的指示,渗入到和安地下。
不过遇到了点困难,因为和安城没有地下……和安的多次严打,以及完善的预警保安系统,让和安城根本没有城狐社鼠的存身之地。
不过梁成带领的灭安盟和余林领导的扶安盟,遇到困难要上,就算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经过他们多次切磋会晤,决定联手打造和安地下世界。
他们把会晤的备忘录提交给办公厅,长琴通读了他们的计划,然后在上面写了个‘准’字,并把调进城的反安盟和讨安盟也划入到这项计划中来。
反安盟盟主乃是治安委委员长常百胜圣人,梁成和余林自然欢迎之至。
但讨安盟的盟主是个矮他们一辈的明珑,他们自然有些不愿,话里行间有些看不起明珑。
对此,明珑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就让讨安盟亮出肌肉,这时,梁成和余林才发现,小墨净土的染风和多宝阁的椿山竟然没有退出讨安盟,仍旧在讨安盟挂职,现在是副盟主……
梁成和余林一下子气短,这还怎么玩?
不玩了。
于是,灭安盟、扶安盟、反安盟、讨安盟四盟联合,他们还召开了一次会议。
时间转到会议那天。
“新战略大发展,雨同舟再辉煌。”
“襄盛举,绘蓝图,新跨越。”
“预祝四盟第一届联合大会胜利举办!”
……
四盟为了使第一场大会比较有牌面,原计划直接包下明月楼,但由于经费不够,只好改在了明月小店。
明月小店是个大排档形式的饭店,主打物美价廉,虽然档次跟明月楼无法比,但名字好歹带‘明月’两字,最关键的是地方足够大。
……
“欢迎,欢迎,各位兄弟,请里面走!”
“大家进去还吃着喝着,今天管饱!”
“九哥,来了啊,里面进,你带来的这些兄弟有些面生啊,都是你们灭安盟新招的人才吗?”
“讨安盟的兄弟,你们的位置在那边,桌子上有名字。”
……
明月小店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放眼过去,人山人海,喧嚣无比,四盟的高层还未进场,四盟的盟员就开始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制霸和安,聊的是不亦乐乎。
明月小店的唯一包间,没有进场的四盟高层在此集会,灭安盟的梁成,扶安盟的余林,讨安盟的明珑,还有反安盟的常百胜分身。
常百胜只来一个分身,但其他三盟的人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惊喜万分,要知道这可是圣人分身啊。
以后他们四盟还不得横着走?
扬眉吐气,扬眉吐气啊!
“圣人……”梁成开口。
常百胜皱眉,摆手,“不要叫我圣人,叫我常盟主,我现在的身份是反安盟的盟主。”
梁成从善如流,“常盟主,一会大会开始,还劳烦您上台讲两句,给大家伙提提气。”
“是啊,常盟主,您到时候可得讲两句,别看现在外面的兄弟兴高采烈,但其实很多都很迷茫,不知所措,看不清接下来的路。”
“常盟主,只有你能镇住场子,咱们四盟能不能为和安看好地下世界的家,都指望着常盟主您领导呢。”
……
明珑和余林也跟着道。
被三位盟主吹捧,常百胜表现的很是如常,当治安委委员长这么久,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过正是因为见得场面太多,他觉得很是无所谓。
他看着梁成三人道,“那我就讲两句。”
得到常百胜的肯定答复,梁成三人喜笑颜开。
而之所以如此开心,除了刚刚他们说得那些理由外,他们还有着不想为人知的小心思,比如说由常百胜出面揽事,那他们就真正打上了常百胜甚至治安委、和安城的标记,到时候有人再无端攻讦他们,那就不要怪他们祭出常百胜这个大杀器。
“常盟主,你需要准备准备吗?”梁成问道。
常百胜淡然一笑,“不用,我在治安委经常演讲。”
梁成小心道,“常盟主,这两者似乎有些区别吧?”
常百胜摆手,“无妨,区别并不大。”
梁成沉默了,这区别不大吗?
但既然常百胜说出了区别不大,那就区别不大吧,永远不要质疑自己的领导,即使自己的领导是错的。
“那我们就等着常盟主的精彩演讲。”明珑明眸善睐。
“有了常盟主的演讲,那我们四盟一定能走出一条辉煌之路!”余林的话掷地有声。
梁成心中只想破口大骂,余林和明珑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就知道拍马,常百胜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开口质疑都不敢,呸!
耻于与他们为伍!
“两位同志说得对啊!”梁成看向余林和明珑,脸上的笑意都能激荡出水来。
“那就这样吧。”常百胜道,“时间不早,我们尽快开始吧,今天我这边在治安委还有一场演讲。”
“常盟主真是日理万机。”梁成感叹道。
常百胜淡淡道,“为人民服务嘛。”
……
“同志们,这是一场成功的大会,这是一场胜利的大会,我们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从今天起,我们四盟就算彻底在和安城站稳脚跟!”
“但是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我们在和安城是吃肉还是吃草,就要靠我们努力了!和安城的地下势力在等着我们呢!”
“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一个锅里吃饭,我希望大家互帮互助,抱团取暖,早日在和安城闯出一番名头来。”
“对于此,我是非常有信心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信心?”
……
常百胜的确很善于鼓动情绪,听着常百胜的演讲,梁成他们都有一股热血上涌的冲动,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以后就安心在和安城扎根吧。”梁成感叹道。
“是啊,天大地大,现在只有和安是我的容身之所。”余林感慨。
明珑笑道,“这是我们的机缘,跟着和安的脚步走,说不准我们真能一步登天,成就圣人呢!”
“圣人啊……”梁成和余林同时话语幽幽,说实话,之前他们都没有想过圣人这件事,毕竟圣人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但近日看着和安圣人如同下崽一般,短时间内蹦出来好几个,他们的心就有些活动。
照和安的一句话就是,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所以,其他人能成圣,为何自己不可以呢?
而且成圣似乎没有那么难?听说和安城好几个委办已经在研究成圣的机密,甚至已经出了些成绩。
若是自己为和安立下大功,那……
梁成他们几人浮想联翩。
就在他们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忽然有手下汇报。
“什么?好了,我们知道了,你且下去。”
……
等汇报的手下离开后,梁成眼中寒芒闪闪,“我是着实没想到和安还有人这么头铁……”
余林摸着下巴,笑呵呵道,“这也是好事,这不是把功劳送到我们嘴边嘛,不吃的话怎么对得起他们的良苦用心。”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亲爱的同志。”明珑也跟着一脸笑意。
“不等常盟主了吗?”梁成问道。
“这点小事还用的了劳烦常盟主?有我们三人便已足够。”余林摩拳擦掌。
明珑赞同余林的意见,“常盟主正在演讲,不适合打断,所以我们三人先去,看看什么情况,若是解决不了,再呼唤常盟主。”
见余林和明珑达成一致意见,梁成就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三人悄悄离开,来到明月小店东南位置,三人走到某处,对视一眼,梁成出手,对着空中轻轻一点,顿时有水波纹路散开,一股巨大的光将三人笼罩,等三人在睁开眼时,便看到一群身着华服气息如渊的武者修士。“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梁成看着看着武者修士客气道,“不知各位如何称呼?”
在表面与这些人客气的时候,梁成内心疯狂地跟余林和明珑传音,“点子扎手,一会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拼命吗?”余林问。
梁成没好气地回道,“拼什么命?!当然是呼叫救援啊,常盟主就在周围,到时候只要他们一击杀不死我们,那就是他们的陌路!”
余林和明珑恍然,表示理解。
“你们是和安当政者的反对者?”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
梁成他们凝神看去,只见一个英伟的男子全身好似被冰霜覆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三人。
听到他的话,梁成三人连连颔首,“不错!我们就是和安的反对者!”
“我们是和安地下的王!”
“我们终将埋葬和安!”
……
三个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大气。
那英伟男子再次开口,“你们的实力很强了?”
梁成三人谦虚,“一般一般。”
“我看你们的实力也很一般。”英伟男子不带丝毫感情道。
梁成三人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正想反唇相讥,就就听到那英伟男子继续道,“所以让我好奇的是,凭你们那上不得台面的实力是如何敢在和安城光明正大聚会的?你们就不怕和安城把你们一窝端了吗?”
梁成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神秘,他开口幽幽,“所以我们的实力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朋友,你们的眼皮子浅了!”
英伟男子忽然一笑,但笑意中满是嘲讽,“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和安太弱了?”
这时余林开口,“你可以试试啊。”
“哦,怎么试?”英伟男子似乎对余林的提议很感兴趣。
余林道,“很简单,你派出几人在和安制造点动静不就知道了吗?”
英伟男子缓缓颔首,“不错,你说的有道理,只要我制造点动静,就能知道和安的真实实力。”
说完,他扭头看向队伍中的一人,“盛天。”
“属下在。”这是一名浑身散发煞气的壮汉,他一开口,眸中射出如火焰般的光束,让周围虚空都变得火热无比。
“你去试试和安城的水。”英伟男子道。
“遵命,远襄大人。”被英伟男子称为盛天的壮汉慨然道。
而从盛天的口中,我们也知道了英伟男子的名字,远襄。
“远襄?你是浮山岛的少岛主!”听到远襄的名字,余林忽然惊叫道。
远襄看向余林,微微皱眉,“你认识我?”
余林恢复平静,“圣人势力浮山岛的下一任继承人,远襄少岛主,我自然听过名号。”
“你是?”远襄忽然觉得余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余林摆手,“无名之辈。”
他现在并不想跟丹丹圣人扯上关系,毕竟真·欺师灭祖。
远襄看着余林没有说话。
余林也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破沉默,远襄队伍中有人笑道,“快看,盛天已经出去了,正在和安大街。”
有其他人笑道,“盛天修炼寒天神诀有成,意念转动间就可以冰封天地,那和安大街人来人往,大多凡夫俗子,怎能抵挡住盛天手段?”
“又没让这些凡夫俗子抵挡盛天,而是要通过这些凡夫俗子引出和安的官方力量。”
“说得也是,那就看盛天施展吧。”
……
“噗嗤。”明珑没有忍住忽然笑了起来。
众人看向明珑。
明珑连忙摆手道,“不好意思,忽然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噗嗤!”等到明珑的解释,余林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众人皱眉,“你们什么意思?在笑话我们吗?”
余林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为什么发笑?”
余林道,“我也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哈哈!”忍得很辛苦的梁成也笑了出来。
众人彻底怒了,“你们就是在笑我们!”
梁成一脸无辜,“诸位,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有人愤愤道,“你们三个人同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到底什么事情,让我们听听到底好笑不好笑!”
“说出来!”
“我告诉你们,若是不好笑的话,你们死定了!”
……
梁成三人对视一眼,有些为难,他们哪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而是看到了好笑的事情,这群小可爱怕是不知道和安居民有多么的难搞,还凡夫俗子,一会凡你们一脸,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和安铁拳的力量。
但现在还是要编个笑话的。
可怎么编?
就在三人左右为难的时候,一直监控着盛天的众人看到盛天出手,于是他们的注意力被盛天转走,“你们看盛天周围,连虚空都被冻结,想必他的寒天神诀又有进步。”
“他周围的武者惨了,啧啧,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还半条命,我看他们是死定了。你也不看看他周围是些什么人,老的老,小的小……我赌这些人连一息都撑不到。”
“我也赌撑不到一息。”
……
听到众人肆无忌惮的议论,余林忍不住开口提醒,“那可是好几条人命,你们口中的盛天真会要他们的命吗?”
“要几条卑贱之命怎么了?而且你没发现那些人大多都是异族吗?”
“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和安的反对者,我们杀几个和安人你不该高兴吗?”
……
看着众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余林心中冷笑,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劳资管你们去死?大街上公然行凶,若是你们能落到好,我去追随丹丹圣人而去。
见余林不说话,众人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议论起盛天,“咦,盛天怎么了,怎么还没有把周围的人给解决?”
“可能在酝酿吧,盛天不是有个什么古怪的仪式感吗?”
“是仪式感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能有什么不对劲,一定是你想多了,这些和安人就是一些凡夫俗子,很好杀的……我草!”
“这尼玛是怎么回事?!”
“我特么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远襄这一帮人的心态简直要爆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那群被他们认为凡夫俗子的和安人直接把盛天按在地上摩擦。
是真的按在地上摩擦,狠狠地摩擦那种,地上冒火星的那种。
视线回转,盛天对着周围的和安人发动攻击,然后盛天自认为摧枯拉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冻结万物的寒气只冻结了和安人眼中的霜雾。
而这个冻结只存在瞬间,那些和安人很快就恢复正常。
不,不是正常!
那些和安人眼中的霜雾化成了炽热的岩浆,仿佛要将万物融化。
而后……
“我的天,和安城还有这么猛的人?”
“一看就是外来的。”
“外来的也很少见这种猛人啊。”
“那我们可要好好招呼招呼。”
“那是必须的。”
“我草,不要抢,人人有份!”
“各位同志,我现在急需积分,你们把这份功劳让给我,我定有厚报!”
“放你妈的屁,谁不需要积分啊!”
“就是,说得我们好像不需要积分一样。”
“说什么废话?出手啊,等治安委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
最后这道声音不知道是谁喊的,喊完之后,所有人都喧嚣了,嗷嗷叫地向着盛天冲去。
盛天本想反击。
但……
没用啊。
他自以为傲的修为在乱拳之下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最关键的是这不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而是这些乱拳的修为好像都高于他。
最开始,盛天是不信的。
但……
身上的每处伤痛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他打不过围殴他的这些‘老弱病残’……
这让盛天有些惊恐,也有些不解,和安城大街上随便蹦出来一些人就是如此实力吗?和安城这么厉害吗?
不会吧……
但……
盛天最终喊了救命,“远襄大人,救命啊!”
听到盛天还救命,那些围殴盛天的和安居民仿佛高潮了一般,“我的妈妈啊,团伙作案!”
“竟然还有同伙!”
……
望着和安居民红彤彤的眼睛,盛天吞咽了一口口水,“我警告你们,远襄大人很厉害的,若是惹得远襄大人出手,你们都得死!”
远襄的警告让围殴他的和安居民再次疯狂,“我的天啊,大鱼,还有大鱼!”
“朋友,求求你了,快把你背后的远襄大人叫出来吧!大家伙都等着呢!”
……
盛天忽然一身恶寒,觉得灵魂都在震颤,他再看和安居民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群疯子。
疯子啊,真疯啊。
但他还是跟远襄传音,“远襄大人,我这里遇到了点小问题。”
一直观看着现场的远襄面皮剧烈地抖动了一番,小问题?你特么管这叫小问题吗?
盛天,尼玛。
“大人,要不要救一救盛天?”
“是啊,大人,这和安虽然奇怪,但我更坚信这是一个巧合……”
……
众人不相信和安城竟然如此凶猛。
此时的梁成、明珑和余林笑而不语。
巧合?
呵呵。
“定然是巧合,要不然他们反的哪门子和安?”有武者忽然指向笑而不语的梁成三人。
梁成三人顿时点头附和,“对,对,你们说得都对。”
不过他们的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你们什么意思?”说话的那名武者看出了梁成三人的敷衍,于是愤怒道。
梁成淡淡道,“我们认为你们说得对啊,这也有错吗?”
“但你们的态度……”
梁成打断他,“我们的态度并不影响我们赞同你们的事实。”
梁成的话掷地有声,让那名武者有些狐疑,“是吗?”
梁成仍旧掷地有声,“是的!你要相信我们说得都是真的。”
“你们真认为是巧合吗?”远襄忽然开口道。
梁成笑道,“是啊,巧合。”
远襄盯着梁成看了片刻,然后挥手,队伍中顿时出列三名气血旺盛,神气直冲霄汉的武者。
远襄开口,“去支援盛天。”
“是!”三人齐齐应道。
三人周身神光澎湃,有涟漪激荡,很快,他们就在涟漪中消失身影。
“新胜出手,那可是向来不留活口,他的烈焰刀又有进步了吧?”
“新胜厉害,盛源也不差,一手破妄长枪,打遍同境,少有敌手!”
“鑫发当有姓名,听说他的白鹤长拳已经练到极致,现在出手间,万千白鹤飞翔,就连高他几个境界的敌人,一不小心都有可能着道。”
……
见新胜、盛源、鑫发出手,众人又开始热议起来。
在众人热议的时候,远襄看向梁成,“你觉得他们三人如何?”
“定当凯旋而归!”梁成表态。
“真的吗?”远襄淡淡道。
梁成重重颔首,“比真金还要真!我……”
梁成的声音还未落,被派出的新胜三人就被和安居民按在地上,梁成的话戛然而止,无数目光瞬间看向他。
梁成有些心虚,但还是强忍着被无数目光注视的不适感开口道,“巧合,这也是巧合!”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有修士忍不住开口。
梁成摆手,认真道,“说不好,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
众人看着远襄,想让远襄拿个注意。
远襄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看向一名女武者,这名女武者身上,一股强大的刀意气息弥漫,如赤炎一般,让四野震动,八荒不稳,周围的空间不断泛起涟漪,好如波涛一般。
“寒仙,你去。”远襄开口。
“好。”寒仙的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来自九幽冥地。
听到寒仙的声音,所有人的心脏都忍不住跳动一番。
寒仙,同样出身浮山岛,是远襄的师妹,也是远襄的拥趸,实力深厚,曾经越大阶斩杀敌人,在浮山岛排名前几的妖孽。
寒仙虽是女子,但心有冰山,对待敌人毫不留情,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硬生生杀出的威名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
但在胆寒的同时,众人也都觉得和安的那些‘老弱病残’死定了!
等寒仙走后,有人冲着梁成道,“喂,你说还有巧合吗?”
梁成沉吟片刻,“不好说啊。”
“不好说,你是说寒仙道友会败?”
“哈哈,我告诉你,不可能!寒仙道友不会败!”
“对,寒仙道友绝对不会败!寒仙道友此生为胜利而生!”
……
梁成笑而不语。
又是片刻后。
所以的声音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再次看向梁成,梁成思索了片刻,“这次是巧他爹去给巧开门,巧再次到家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来,打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寒仙道友竟然会败?”
“其实我不是不能接受寒仙道友失败,而是无法接受寒仙道友竟然会这样失败!一招吧?她仅仅出了一招吧?”
“和安的实力……”
“和安城这是不讲基本法!”
……
众人的情绪开始宣泄,就如同洪流一般向着四处蔓延,掀起一排又一排的惊涛骇浪。
梁成他们继续保持笑而不语,这种场面他们早有预料,一群瓜皮,竟然去找和安城的麻烦,不知道和安城就是麻烦本身吗?
格老子的,找死。
“你们猜这群家伙会不会接着派人出去?”
“派个屁,再派整支队伍都要没有了。”
“嘿嘿,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难道师门长辈没有教导他们吗?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怀有敬畏之心?”
……
梁成他们在传音交流。
其实他们真的有些不懂远襄一行人的操作,如果远襄一行人的眼睛没有瞎的话,应该能看到些许和安城的底蕴和不凡之处。
只要能看出一分半点,就足以让他们行事谨慎。
“毕竟圣人势力出来的嘛,余林盟主,说实话,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忽地,明珑幽幽道。
明珑的话让余林一顿,继而他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明珑说得没有错,若是放到以前,他去到一些排不上名号的中小势力,他做得可能比这还要过分……
梁成也觉得明珑的话有那么些许道理。
但他又觉得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于是他转移话题,“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远襄他们来和安城的目的呢,想法套出来。”
“好。”
……
“我们是来核实和安城清净榜反榜排名第一的事情,现在还没有见到正主,就损兵折将,这般我们回去该如何交代?”远襄队伍中,忽然有修士担忧道。
梁成三人眼前一亮,不用套了,事急吐真言啊。
原来是核实猎杀榜的工作人员啊。
“这群人该不会是傻子吧?来核实消息就核实消息呗,干嘛非要搞这一出,这下好了,要是惹恼了和安城,他们估计也得被猎杀。”
“就是,他们还真当自己是爷啊,想刷刷存在感?也不看看和安城是什么地方,连圣人都怼死了好几尊,能怕他们这几个小瘪三?”
“就是说,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
……
梁成三人私底下又开始议论。
远襄队伍也在议论,但议论来议论去,也没有达成一个统一的结果,最后大家齐齐把目光投向远襄。
远襄此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皆在维谷,他不是从来没有出过浮山岛的雏,他也曾远游罗生大陆,但他何时遇到过这种局面?
一般而言,凭借着浮山岛的名号,再加上他和身边人的人实力,从来都是横着走。
当然,遇到惹不起的人他也不会逞强。
可和安是怎么回事?一群大街上的‘老弱病残’竟然这么厉害……
和安城这是在演自己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又被他狠狠拽回,然后生根发芽,“你们说和安城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所以要给我们来个下马威?”
远襄的话让众人有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说得对啊,大人,我觉得定然如此,否则无法解释和安一个大街的人都是好手这件事。”
“就连圣人势力也不敢说随便拉出一个弟子都这样的修为吧?这里面定然有猫腻,我也认可大人说的话。”
……
众人纷纷为远襄顶帖。
于是,远襄更加坚信自己的看法。
“哈哈!”梁成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没有控制住。
“哈哈!”
“哈哈!”
……
余林和明珑本来还在强忍,但见梁成笑了出来,也瞬间破功,他们觉得远襄这群人真是蠢的可爱。
“你们笑什么?!”有武者面色不善道。
梁成收起笑容,没有理会说话的武者,而是看向远襄,“远襄道友,想不想救回你派出去的那些伴当?”
“你能救?”远襄用怀疑地目光看着梁成。
梁成拍了拍胸脯,“自然!”
远襄还是不信。
梁成不开心道,“远襄道友,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远襄点头。
梁成更加不开心,“远襄道友实在太过看不起人。”
“就是,远襄道友怎么知道我们不可以?”余林也跟这帮腔。
“远襄道友,把事情交给我们,你尽管放心。”明珑信誓旦旦道。
远襄狐疑地看着梁成三人,沉吟片刻,他道,“你们拿什么救?”
“当然是钱啊。”梁成瞪大眼睛道,“你不会以为我们是要靠暴力救人吧?”
远襄也跟着瞪大眼睛,“难道不是靠暴力吗?你不是说你实力很强吗?”
“是啊,但我们实力的确很强,但你所说的实力和我所说的实力好像不是一回事。”梁成眨巴着眼道。
远襄沉默。
梁成也不急,等着远襄的回复。
几息后,远襄开口,“我觉得你们还是有些实力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和安城搞出这么大的阵势……”
梁成打断远襄,“道友,我觉得你说的实力和我说得实力应该真的不是一回事,我们的确有实力,但不是掀翻和安的实力,而是能利用和安规则的实力,或者说能瞒过和安做些事情的实力。”
说完,顿了顿,余林补充道,“远襄道友,梁成同志说得对,我们是地下势力,要是真有对和安出手的能耐,也就不在地下了。所以,要想救回你的伴当,只要靠钱,靠力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靠力量解决不了问题,那靠钱就行吗?”一直信奉武力的远襄有些狐疑道。
“道友,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明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远襄道。
远襄问道,“什么话?”
明珑的话如风吹雨打,“钱能通神!”
看着眼睛都快成为灵石形状的明珑,远襄习惯性地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做出决定,“试试?”
梁成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那就试试。”
……
“你们是抢钱吗?不过是捞几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贵!”听到梁成的报价,远襄差点没有跳起来。
在他看来,捞人,花钱正常。
但疯狂花钱就不正常了!
梁成要的钱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就好如一把无比锋锐的大砍刀在他的身体上狠狠挖出一块巨大的血肉。
“道友,你还是不懂和安的规矩啊,因为我们这是第一次合作,我给你的要价已经是实惠价,不挣钱,就是交个朋友,想着以后细水长流。”梁成看着远襄真诚道,“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想在和安捞个人需要花多少钱。”
“不行,你们要得实在是太贵了!还能降点吗?”远襄咬牙道。
“没办法,降不了。”梁成摇头。
远襄皱眉,此时他再次陷入两难境界,要救寒仙他们吧,梁成的要价实在太过疯狂,但若是不救寒仙他们吧……
怎么能不救呢?!
救是必须救的。
可……
队伍中一名浓密发丝飘扬,眉上有些泛白的武者忽地出列开口道,“远襄大人,我平时游走人间,曾多次扮演黑白,行走灰色世界,我愿意去和安城走走关系,看看怎么回事。”
说到这,似乎是怕远襄不同意,这名武者道,“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只要找对人,是花不了多少钱的。”
“真的?”闻言,远襄一喜。
武者点头。
“霍琦,那你且去试试。”远襄道。
武者叫霍琦。
霍琦颔首,“好的,大人,我这就出去。”
说着,霍琦就要离去。
但他刚刚动身就被梁成喊住,“道友,和安城跟你之前游戏的势力不一样,你之前百试不爽的一些方法在和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霍琦对着梁成自信一笑,“人性是不会变得。”
梁成微微摇头,“但制度是会变得。”
“任何制度都有漏洞。”霍琦道,“只要知道漏洞就会无往而不利,你们能在和安生存,不就是靠的和安漏洞吗?”
“就算和安有漏洞,你初来乍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漏洞?”梁成问道。
霍琦脸上闪闪发光,“山人自有妙计。”
梁成看着霍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信的人和愚蠢的人好像没有明显界限,且看他如何行动吗?万一他能在和安蹚出一条路呢?
“请。”梁成对着霍琦满含祝福道。
霍琦大笑,摆摆手就化成一团烟雾。
“这下应该稳了,我们换个方式来攻略和安,我就不相信和安无孔不入!”
“说得就是,和安就算再厉害,也有疏忽之处。之前我还对霍琦游戏人间不屑一顾,但现在看来似乎还不错,要不然等此事终了,我也去找个地方混迹混迹?”
“红尘炼心嘛,可以考虑。”
“好了,别议论这事情了,霍琦道友已经出现在现场了,那支赶来的盔甲鲜明的队伍时什么?和安城的暴力执法机构吗?”
……
众人议论,有人看向梁成。
梁成解释,“哦,这是和安城治安委,专司和安治安。”
“原来是维持治安的队伍,看着挺强的,就是不知道真实水平如何。”
“不好说,但看着应该有些实力。”
……
有人再次看向梁成。
梁成道,“大家不要小瞧和安城的治安委,这是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镇压不平,可令小儿夜啼。”
“真的吗?”有人怀疑。
梁成重重点头。
这时有人喊道,“霍琦道友拉着一名治安委的兵士去一旁了。”
“霍琦道友这是要行贿?”
“那是自然啊,要不然还聊天吗?”
“这样公然行贿真的好吗?”
“你那只眼看到是公然行贿?明明是拉到了一旁。”
……
众人观看着现场纷纷发言,有人问梁成,“道友,你怎么看?”
梁成叹了口气,道,“霍琦道友最好不要有行贿的打算。”
“为何?”
梁成道,“梁成道友只要敢行贿,就绝对会被抓。”
“这怎么可能?一个维持治安的兵士难道不好被收买吗?”有人提出质疑。
梁成道,“不好收买,非常不好收买。”
“我不信。”说话的那人道。
“我也不信。”
“我们都不信,一个维持治安的士兵能有多难收买?”
“说的就是,霍琦道友随便露出点东西就能打发他,要知道霍琦道友可是有名的小富翁。”
……
“还请诸位拭目以待。”见众人都不相信,梁成明白好言劝不住作死的鬼,于是就再次叹了一口气道。
“那就看看。”众人纷纷攘攘。
“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巡逻大街的士兵还能收买不了!”
“我把话放到这,若是这个巡逻大街的士兵不能被收买,我现场吃……”
……
“啊!”
“我眼睛瞎了吗?”
“我觉得我入了梦!”
……
梁成看向刚刚那个大放厥词要吃什么东西的武者,淡淡道,“你刚刚说现场吃什么?”
那名武者吐出一口浊气,“现场吃一惊。”
“呵呵。”梁成撇嘴冷笑。
那武者虽然气恼,但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霍琦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被那巡逻大街的士兵一个过肩摔给摔倒地上,那士兵嘴中还大喊,“公然贿赂执法人员,罪加一等!”
说着,就把霍琦跟寒仙他们扭在一起,押送离开。
“他们这是要去哪?”有武者问梁成。
“当然是治安委啊。”梁成道。
“押到治安委之后呢?”那武者继续问道。
梁成继续回答,“押到治安委自然是接受审讯,然后根据罪名大小接受惩罚。”
“都有什么惩罚?”
梁成想了想,“那就多了去了,比如说罚款、关禁闭、劳动改造……”
“你觉得霍琦跟寒仙他们会受什么惩罚?”
梁成道,“那要看他们的认罪态度,如果认罪态度好,可能会从轻处理。但若是认罪态度差的话,那可能……”
“那你看霍琦他们的认罪态度差吗?”画面中,霍琦等人正骂骂咧咧,“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们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你们知道我们来自哪里吗?”
“你们死定了,谁也救不得你们,这罗生大陆再也没有和安的名号!”
“和安治安委是吧?我记住你们了,等待有天我们重新得势,定拆了你们和安的大门!”
……
听着霍琦他们传来的叫嚷,梁成先是一震,然后面无表情道,“等着吃席吧。”
“什么?”众人瞪着梁成。
梁成回瞪着众人,“什么什么?”
“他们这就死罪了吗?”众人冲着梁成嚷嚷。
“和安的律法这么严吗?还给不给人留条活路?”
“就是,就是苦行僧那群势力的规则也没有这么严格,霍琦他们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就要死罪?”
……
梁成没好气道,“他们最开始的确不是死罪,但若是再这样闹下去,死罪都是轻的,你们当治安委是游戏场不成?”
“远襄大人,你要为寒仙他们做主啊!”
“是啊,远襄大人,我们不能坐视霍琦他们深入虎穴啊。”
……
听着众人的声音,远襄面上无悲无喜,但他内心早就丧失了应有的淡然,变得风浪迭起。
“梁成道友,此事你怎么看?”远襄问梁成。
梁成一摆手,“自然是站着看。”
远襄看着梁成良久,问道,“需要多少钱?”
“道友,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梁成一脸为难。
远襄说出一个数字。
梁成仍旧一脸为难,“道友,这真不是钱不钱的事情。”
远襄再次说出一个数字。
梁成脸上的为难变成笑意,“道友,我愿意去试试。”
“要快。”远襄道。
“道友,还得麻烦你一下,不能再让寒仙他们胡说八道了,若是他们还这样闹下去,就算使钱也捞不出他们。”梁成道。
远襄点头,“此事我已知晓,我会传音嘱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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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
七日时间,转瞬即过,就像是夏日落雨,噼里啪啦,打的时光泡沫破碎。
这七日的时间内,和安城发生了很多事情,全是清净榜大凶组成的正气道被团灭,只有寥寥几个大凶选择了苟延残喘,自废修为成为了一个废人。
灭安盟、扶安盟集体换帅,开始按照和安城的指示,渗入到和安地下。
不过遇到了点困难,因为和安城没有地下……和安的多次严打,以及完善的预警保安系统,让和安城根本没有城狐社鼠的存身之地。
不过梁成带领的灭安盟和余林领导的扶安盟,遇到困难要上,就算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经过他们多次切磋会晤,决定联手打造和安地下世界。
他们把会晤的备忘录提交给办公厅,长琴通读了他们的计划,然后在上面写了个‘准’字,并把调进城的反安盟和讨安盟也划入到这项计划中来。
反安盟盟主乃是治安委委员长常百胜圣人,梁成和余林自然欢迎之至。
但讨安盟的盟主是个矮他们一辈的明珑,他们自然有些不愿,话里行间有些看不起明珑。
对此,明珑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就让讨安盟亮出肌肉,这时,梁成和余林才发现,小墨净土的染风和多宝阁的椿山竟然没有退出讨安盟,仍旧在讨安盟挂职,现在是副盟主……
梁成和余林一下子气短,这还怎么玩?
不玩了。
于是,灭安盟、扶安盟、反安盟、讨安盟四盟联合,他们还召开了一次会议。
时间转到会议那天。
“新战略大发展,雨同舟再辉煌。”
“襄盛举,绘蓝图,新跨越。”
“预祝四盟第一届联合大会胜利举办!”
……
四盟为了使第一场大会比较有牌面,原计划直接包下明月楼,但由于经费不够,只好改在了明月小店。
明月小店是个大排档形式的饭店,主打物美价廉,虽然档次跟明月楼无法比,但名字好歹带‘明月’两字,最关键的是地方足够大。
……
“欢迎,欢迎,各位兄弟,请里面走!”
“大家进去还吃着喝着,今天管饱!”
“九哥,来了啊,里面进,你带来的这些兄弟有些面生啊,都是你们灭安盟新招的人才吗?”
“讨安盟的兄弟,你们的位置在那边,桌子上有名字。”
……
明月小店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放眼过去,人山人海,喧嚣无比,四盟的高层还未进场,四盟的盟员就开始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制霸和安,聊的是不亦乐乎。
明月小店的唯一包间,没有进场的四盟高层在此集会,灭安盟的梁成,扶安盟的余林,讨安盟的明珑,还有反安盟的常百胜分身。
常百胜只来一个分身,但其他三盟的人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惊喜万分,要知道这可是圣人分身啊。
以后他们四盟还不得横着走?
扬眉吐气,扬眉吐气啊!
“圣人……”梁成开口。
常百胜皱眉,摆手,“不要叫我圣人,叫我常盟主,我现在的身份是反安盟的盟主。”
梁成从善如流,“常盟主,一会大会开始,还劳烦您上台讲两句,给大家伙提提气。”
“是啊,常盟主,您到时候可得讲两句,别看现在外面的兄弟兴高采烈,但其实很多都很迷茫,不知所措,看不清接下来的路。”
“常盟主,只有你能镇住场子,咱们四盟能不能为和安看好地下世界的家,都指望着常盟主您领导呢。”
……
明珑和余林也跟着道。
被三位盟主吹捧,常百胜表现的很是如常,当治安委委员长这么久,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过正是因为见得场面太多,他觉得很是无所谓。
他看着梁成三人道,“那我就讲两句。”
得到常百胜的肯定答复,梁成三人喜笑颜开。
而之所以如此开心,除了刚刚他们说得那些理由外,他们还有着不想为人知的小心思,比如说由常百胜出面揽事,那他们就真正打上了常百胜甚至治安委、和安城的标记,到时候有人再无端攻讦他们,那就不要怪他们祭出常百胜这个大杀器。
“常盟主,你需要准备准备吗?”梁成问道。
常百胜淡然一笑,“不用,我在治安委经常演讲。”
梁成小心道,“常盟主,这两者似乎有些区别吧?”
常百胜摆手,“无妨,区别并不大。”
梁成沉默了,这区别不大吗?
但既然常百胜说出了区别不大,那就区别不大吧,永远不要质疑自己的领导,即使自己的领导是错的。
“那我们就等着常盟主的精彩演讲。”明珑明眸善睐。
“有了常盟主的演讲,那我们四盟一定能走出一条辉煌之路!”余林的话掷地有声。
梁成心中只想破口大骂,余林和明珑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就知道拍马,常百胜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开口质疑都不敢,呸!
耻于与他们为伍!
“两位同志说得对啊!”梁成看向余林和明珑,脸上的笑意都能激荡出水来。
“那就这样吧。”常百胜道,“时间不早,我们尽快开始吧,今天我这边在治安委还有一场演讲。”
“常盟主真是日理万机。”梁成感叹道。
常百胜淡淡道,“为人民服务嘛。”
……
“同志们,这是一场成功的大会,这是一场胜利的大会,我们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从今天起,我们四盟就算彻底在和安城站稳脚跟!”
“但是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我们在和安城是吃肉还是吃草,就要靠我们努力了!和安城的地下势力在等着我们呢!”
“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一个锅里吃饭,我希望大家互帮互助,抱团取暖,早日在和安城闯出一番名头来。”
“对于此,我是非常有信心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信心?”
……
常百胜的确很善于鼓动情绪,听着常百胜的演讲,梁成他们都有一股热血上涌的冲动,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以后就安心在和安城扎根吧。”梁成感叹道。
“是啊,天大地大,现在只有和安是我的容身之所。”余林感慨。
明珑笑道,“这是我们的机缘,跟着和安的脚步走,说不准我们真能一步登天,成就圣人呢!”
“圣人啊……”梁成和余林同时话语幽幽,说实话,之前他们都没有想过圣人这件事,毕竟圣人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但近日看着和安圣人如同下崽一般,短时间内蹦出来好几个,他们的心就有些活动。
照和安的一句话就是,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所以,其他人能成圣,为何自己不可以呢?
而且成圣似乎没有那么难?听说和安城好几个委办已经在研究成圣的机密,甚至已经出了些成绩。
若是自己为和安立下大功,那……
梁成他们几人浮想联翩。
就在他们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忽然有手下汇报。
“什么?好了,我们知道了,你且下去。”
……
等汇报的手下离开后,梁成眼中寒芒闪闪,“我是着实没想到和安还有人这么头铁……”
余林摸着下巴,笑呵呵道,“这也是好事,这不是把功劳送到我们嘴边嘛,不吃的话怎么对得起他们的良苦用心。”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亲爱的同志。”明珑也跟着一脸笑意。
“不等常盟主了吗?”梁成问道。
“这点小事还用的了劳烦常盟主?有我们三人便已足够。”余林摩拳擦掌。
明珑赞同余林的意见,“常盟主正在演讲,不适合打断,所以我们三人先去,看看什么情况,若是解决不了,再呼唤常盟主。”
见余林和明珑达成一致意见,梁成就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三人悄悄离开,来到明月小店东南位置,三人走到某处,对视一眼,梁成出手,对着空中轻轻一点,顿时有水波纹路散开,一股巨大的光将三人笼罩,等三人在睁开眼时,便看到一群身着华服气息如渊的武者修士。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梁成看着看着武者修士客气道,“不知各位如何称呼?”
在表面与这些人客气的时候,梁成内心疯狂地跟余林和明珑传音,“点子扎手,一会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拼命吗?”余林问。
梁成没好气地回道,“拼什么命?!当然是呼叫救援啊,常盟主就在周围,到时候只要他们一击杀不死我们,那就是他们的陌路!”
余林和明珑恍然,表示理解。
“你们是和安当政者的反对者?”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
梁成他们凝神看去,只见一个英伟的男子全身好似被冰霜覆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三人。
听到他的话,梁成三人连连颔首,“不错!我们就是和安的反对者!”
“我们是和安地下的王!”
“我们终将埋葬和安!”
……
三个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大气。
那英伟男子再次开口,“你们的实力很强了?”
梁成三人谦虚,“一般一般。”
“我看你们的实力也很一般。”英伟男子不带丝毫感情道。
梁成三人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正想反唇相讥,就就听到那英伟男子继续道,“所以让我好奇的是,凭你们那上不得台面的实力是如何敢在和安城光明正大聚会的?你们就不怕和安城把你们一窝端了吗?”
梁成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神秘,他开口幽幽,“所以我们的实力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朋友,你们的眼皮子浅了!”
英伟男子忽然一笑,但笑意中满是嘲讽,“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和安太弱了?”
这时余林开口,“你可以试试啊。”远襄面无表情。
梁成气势慨然,如冲破云霄,斗破苍穹,然后从乾坤戒中拿出一本书,书皮上没有任何字,但鲜红的颜色让人一看都很重要。
“给!”梁成递给远襄。
“这是什么?”远襄皱眉。
“外贸委的资料啊。”梁成道。
远襄接过梁成手中的资料,继续皱眉,“你会这么好心?”
片刻后,他神识扫过,大怒道,“你果然没有那么好心!”
梁成淡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为啊!你觉得我有那么愚蠢吗?会把详实版的资料给你?”
顿了顿,“但即便是简略版,也很有用,不是吗?”
远襄先是面无表情,继而狠狠叹了一口气,最后语气有些萧索道,“唉,我拿,我出,我认。”
梁成笑了笑,“这就对了嘛,其实我这都是打过折的,价格童叟无欺。如果有下次,欢迎你们再来找我,也欢迎你们把我们推荐给你们的朋友,到时候只要成单,我会给你们一定的转介绍费。”
远襄瞪着梁成,做出了很熟悉的‘面无表情’状。
梁成也不在意,“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的好。”
远襄拿住资料不说话。
“走吧,我带你们去外贸委,你在路上边走边看。”梁成道。
远襄微微颔首。
……
很快,远襄消化了资料知识,然后也来到了外贸委。
“我就不陪你们进去了。”在外贸委的大门口,梁成对着远襄道。
远襄仍旧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颔首。
然后就带着一众伴当走进外贸委的大门。
“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刚进外贸委的大门,远襄就看到台阶上站着一个笑语晏晏的武者。
远襄淡淡道,“带我去见你们无咎委员长。”
那武者道,“我就是无咎。”
“你就是无咎?”远襄诧异,似乎没有想到无咎会亲自出门迎接自己,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无咎委员长,在下浮山岛远襄。”
无咎客气道,“久仰久仰。”
远襄难得对着无咎拱了拱手,若是以前,他可没有这么客气,不过和安城之前表现的战斗力让他的认知有所改变。
所以从某方面而言,认知的改变往往伴随着武力的强弱。
“不知远襄道友来我们和安城有何贵干?”无咎问道。
远襄道,“我奉组建清净榜的多家圣人势力之命前来调查和安城位居清净榜反榜榜首一事。”
“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吗?我们全力配合!”无咎欣喜道。
看着无咎欣喜的面庞,远襄道,“我希望贵城放我与我一同前来的那些伴当。”
“你的伴当?他们怎么了?”无咎问道。
远襄脸色忽然阴沉,“他们被你们和安城抓起来了!”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抓我们尊贵的客人!”无咎勃然大怒,“他们被谁抓了?我这就报警,让治安委去解救他们!”
“治安委?”远襄一愣,继而道,“就是治安委抓的他们!”
“治安委抓得他们?治安委为什么要抓他们?”无咎一愣。
远襄不愣了,沉声道,“我那些伴当初入和安城,可能有些不太习惯,有些许无礼之举。但却未对和安城造成任何伤害,而治安委的人却当街将他们抓捕,甚至按在地上摩擦,简直野蛮至极!”
“对,野蛮至极,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野蛮的执法队伍!”
“要知道被抓的那些人可有圣人子弟!治安委好大的胆子!”
“必须严惩治安委,让治安委道歉!”
……
跟在远襄后面的武者修士也跟着纷纷攘攘。
等这些人说完后,无咎苦笑一声,“治安委不归我们外贸委管,我无权命令治安委放人。”
“无权?”听到无咎的话,远襄有些恼怒,“这就是你们和安城的态度吗?你们就是对待多家圣人的代表吗?你们和安城还想要存在吗?!”
远襄说话间全身冰冷,就好如冰川一般,往外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而随着远襄散发森寒,其他武者修士也各个面色不善,盯着无咎,整个外贸委都充斥着澎湃而爆裂的气息。
下一刻。
“何人犯我外贸委!”
“保安队,集结!”
……
很快,无数道锋锐的气息向着远襄等人压来,好如泰山砸入汪洋,远襄等人的气势瞬间激荡起来。
“你要干什么?”有武者冲着无咎喊道。
无咎冲着集结而来的保安队伍喊道,“你们干什么?贵客临门,还不赶紧退下!”
来时的外贸委保安队如同浪潮一般,退去的保安队伍就似雾散一般。
看着外贸委保安队如此,原本对着无咎张牙舞爪的武者修士此时震撼中带着些许沉默,外贸委的武装力量好强!
是真的好强,强大到让他们都感知到危险。
这让他们想到了之前和安大街的那些人,和安人都是这种实力吗?
若是这样的话……
那些大凶死得不冤。
可这有些强大的过分吧,这种实力怎么还一直默默无闻?
难道要一鸣惊人?
但这是骇人!
“无咎委员长,刚才那些人……”沉默良久的远襄对着无咎道。
无咎一脸歉意,“
“他们是外贸委的护卫吗?”远襄问道。
“嗯,对,他们都是外贸委的保安。”无咎点头。
“为什么?”远襄又是沉默良久,然后开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无咎不解。
“为什么他们如此强大?”远襄看着无咎的眼睛。
“强大吗?”无咎挠了挠头,“没有吧?在和安的诸多委办中,外贸委的保安队伍连前三都进不去。”
“什么?!”远襄惊呼。
“这不可能!”
“连前三都进不了?那排在前三的保安队伍该强大成什么样子?”
“你们和安有多少保安队伍?”
……
其他武者修士也跟着七嘴八舌,一个个惊讶至极,又不敢相信。
无咎眨巴眨巴了眼睛,似乎因不知回答哪一个人而苦恼。
“无咎委员长!”远襄的声音压过所有的嘈杂。“无咎委员长,请问和安城是靠什么诛杀这么多清净榜大凶的?”远襄决定单刀直入,他现在想早点结束任务,早点离开。
和安太邪性了,让他感受到隐隐的不安。
听到远襄的询问,无咎想了想道,“靠一些朋友的帮助。”
说这话的时候,他想起的是西泰等一众清净榜大凶,若不是这些大凶,和安就算拼尽全力,现在也无法达成猎杀榜排名第一的成就。
“我们方便见一下这些朋友吗?”远襄问。
无咎摇了摇头,这些清净榜大凶连骨灰都被扬了,还怎么见?
远襄皱眉,“无咎委员长,请配合我们工作!”
无咎有些无奈,“远襄道友,不是我不配合,只是这些人已经不在了啊。”
“不在就去找啊。”远襄脱口而出。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都死了?”
无咎点了点头。
远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他们和清净榜大凶同归于尽?”
无咎又想了想,觉得撒这个慌没有什么意义,就道,“那倒不是。”
“那他们怎么死的?作为诛杀清净榜大凶的存在,应该算你们和安的大功臣吧?难不成还被你们自己人杀了?”远襄好奇。
无咎惊讶道,“远襄道友明见万里啊!”
“咳咳!咳咳!”看着无咎的模样,远襄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真的?”良久,他红着脸问道。
无咎道,“是啊。”
远襄不可理解,无法置信道,“你们为什么杀了这些功臣?”
“因为他们不是好人。”无咎解释道。
“不是好人什么意思?”远襄一时无法理解无咎的解释。
无咎接着解释,“不是好人的意思就是他们也是清净榜大凶,身上恶行累累,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
“等会……”远襄打断无咎,“你说杀死清净榜大凶的那些人也是清净榜大凶。”
“是的。”无咎答道。
“然后你们又把这些清净榜大凶给杀了?”远襄继续捋着。
“没错。”无咎肯定了远襄的话。
远襄此时大脑一片乱麻,深吐了好几口气后,他问道,“那些清净榜大凶为什么要帮助你们诛杀清净榜大凶?”
“可能想获得宽恕吧。”无咎道。
“获得宽恕?”远襄瞪大眼睛看着无咎,“他们为什么要获得你们的宽恕?”
无咎道,“他们想加入和安城啊。”
“他们想加入和安城?”远襄声音都大了起来,一群杀人不眨眼桀骜不驯的清净榜大凶想集体加入和安城?
“为什么?”
无咎回道,“当然是我们和安城繁荣安定、环境优美……”
远襄很想狠狠给无咎一拳。
但最终他只是咬着牙道,“无咎委员长,如果这些清净榜大凶真的想要加入和安城的话,你们为什么不答应?”
无咎奇怪道,“他们是恶人啊。”
远襄当然知道这些清净榜大凶是恶人,但如果有一群清净榜大凶投降他们浮山岛,那浮山岛还真有可能收下他们。借口也很好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所以和安城为何不接受他们?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是恶人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世界上哪有纯粹的黑白?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远襄看着无咎的眼睛,想从里面发现什么。
“是啊,这还不够吗?”无咎道。
远襄从无咎眼中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无咎的眼中流淌着一泓清泉,冲刷着自己所说的每个字眼。
远襄的心头一跳,无咎说得好像是真的?
所以说和安城因为清净榜大凶的恶而痛下杀手,即便是这些清净榜大凶想要加入和安城。
深井冰啊。
“够,自然足够。”远襄道,“清净榜大凶,人人得而诛之,这就是清净榜成立的目的,和安城做得很好。”
无咎笑道,“罪恶在任何地方都无所遁形。”
远襄应和着笑了笑,但很快转移话题,“无咎委员长,你们是靠什么抹去这些清净榜大凶的?”
无咎道,“人民铁拳的力量!”
“啊?”
……
远襄语气复杂道,“治安委这么厉害吗?”
无咎点头,“治安委的保安队伍的确强大。”
顿了顿,“要不然道友你的伴当也不至于被治安委押走。”
远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能见识一下治安委保安队伍的风姿吗?”远襄沉着脸问道。
“我与治安委沟通一下。”无咎道。
很快,无咎再次开口,“可以,治安委欢迎顾客临门。”
远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弧度,“那真是太好了。”
……
治安委。
“搞什么东东?忽然把我们集结起来要做什么接待表演?”
“外贸委的活,说是什么清净榜那边来人了,要核实我们猎杀榜第一的战绩。”
“那他们来咱们治安委做什么?”
“好似是不相信咱们干掉了那些清净榜大凶吧?”
“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的啊。”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刚刚咱们委里抓了一些恶意行凶者,好像就是这些清净榜来人。”
“什么?他们来不是做调查的吗?怎么会恶意行凶?”
“谁知道呢……”
“你们说外贸委不会给咱们治安委施压,让咱们放人吧?”
“嘿嘿,我赌外贸委不敢。”
“我也赌外贸委不敢。”
“这就没意思了,都赌外贸委不敢,那还赌个屁?”
“那你赌外贸委敢?”
“你觉得我傻吗?还是觉得外贸委傻?”
“没意思没意思……”
……
一支百十人的治安委保安队被集结起来,他们站得笔直,如一棵挺拔的松树,不惧风雨的吹袭,精锐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在背地,他们面对面建群,正聊的开心。
正当这支治安委保安队闲聊的时候,远襄一行在无咎的带领下来到此地。
“果然精锐!”远襄打量着治安委保安队,感叹道。
但随即话音一转,“但若想灭掉清净榜大凶,还有些勉强吧?”
无咎看着远襄笑了笑,然后看向治安委保安队,“贵客质疑你们了,你们说该怎么办?”这支治安委保安队的队长是一名尖嘴猴腮的猴族,他看着远襄道,“若是贵客不相信的话,那我们只能使用大召唤术了。”
“大召唤术?”远襄一时没有理解。
保安队队长颔首,“对,大召唤术。”
远襄眼中流露出好奇,“那你们召一个吧。”
对于召唤术,远襄也有所了解,这是一门召唤三千大小世界生物作战的规则功法,每个流派的召唤师召唤的生物都不一样,就像东夷名声显赫的召唤师门派石曹门就以召唤天外陨石精怪著称,还有力度宫,他们则是召唤天幻魔王……
所以和安城的召唤师召唤什么呢?
“出来吧!委员长!”治安委的队长叫道。
委员长?远襄诧异地看向陪伴他的无咎,“委员长不是治安委的统领吗?”
“是啊。”无咎回答道。
远襄瞪目,“治安委的委员长是召唤生物?”
无咎笑道,“当然不是。”
“那他喊委员长……”远襄不明所以,但还未等他继续深究下去,就感知到一道如浪潮翻天,把天地万物吞噬的波动铺天盖地而来。
“圣、圣人……”远襄灵魂忍不住地颤抖。
“唤我何事?”一道威严的声音炸响,远襄双腿一软,差点没有直接跪倒。
“禀委员长,浮山岛的道友想要见证一下我们治安委的实力。”治安委队长对着常百胜的投影恭敬道。
常百胜投影看向远襄,淡淡道,“我治安委可有实力?”
远襄这个时候哪还敢说没有,“有!有!有!”
常百胜看向治安委保安队长,“可还有事情?”
治安委保安队长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常百胜的投影散去,在场所有人都轻松一口气,常百胜的圣人威压实在太过迫人。
“远襄道友,你没事吧?”见远襄久久没有回神,无咎有些关心道。
在无咎的喊声中,远襄苦笑,“无咎委员长,你没有告诉我你们和安城有圣人啊。”
“你也没问啊。”无咎无辜道。
远襄一时无言。
顿了顿,远襄问道,“不知道和安圣人名号?”
“你是说刚刚那位圣人吗?”无咎反问。
“是啊,难道和安还有其他圣人?”远襄惊呆。
无咎很自然地点头,“当然。”
“真的?”远襄在惊呆中询问。
无咎再次道,“当然。”
远襄看着无咎片刻,又转向看了治安委保安队伍片刻,然后忽然对着无咎拱手,“无咎道友,关于猎杀清净明大凶的调查就此结束,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在和安城多留,咱们后会有期。”
远襄的反应无咎有些愣,“道友这就调查结束了吗?”
远襄道,“不错,经过调查,和安城完全符合举报东荒万道会的标准,我这就上报几大势力,无咎委员长可以进行东荒万道会的准备工作了。”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无咎还没有见过这么利索的调查……
见无咎有些迟疑,远襄立即义正严词,“事实证据充足,一眼便知,既然如此,何必繁文缛节,多此一举?”
“是吗?”无咎狐疑道。
远襄更加义正严词,“是的!”
说完,不等远襄回应,他抬腿就走,“无咎委员长,感谢你的招待,等下次去浮空岛,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那我送送远襄道友吧。”见远襄执意要走,无咎道。
远襄没有推辞,此事推辞有些不好。
于是无咎委员长带着远襄一行准备离开和安城,刚走两步,远襄欲言又止,“无咎委员长,我那些伴当……”
无咎当即表示,“道友放心,我外贸委一定会跟治安委交涉的,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将他们救出来。”
远襄心中一个咯噔,他看着无咎道,“无咎委员长,你给我一个实话,他们是不是没救了?”
无咎一愣,笑道,“怎么可能?我和安的律法其实很讲人性的,只要他们诚心悔过认错,可能判个几百年劳改就自由了。”
“几百年?”远襄忍不住惊呼,声音都变了。
“怎么了?”无咎问道。
远襄欲言又止,在远襄身旁的一名修士忍不住开口道,“无咎委员长,被治安委擒下的几位中可是有着圣人传人,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好说,但真要是引来圣人不快,那事情就滔天大发了,你确定治安委要这样吗?”
“圣人传人?哪位圣人?”无咎道。
“新胜道友可是恒云圣人的传人,恒云圣人现在统帅着一支东夷精锐大军,正在与南蛮大军对抗,若是恒云圣人把目光投向和安城,嘿嘿……”这名修士嘴角弧度满是幸灾乐祸。
“恒云圣人?”无咎挑眉。
“对,就是恒云圣人!无咎委员长,我跟你说,恒云圣人……”
“救命!救命!饶命!饶命!”这名修士的声音忽然被一阵仿佛自神魂深处直接生根发芽的喊声所打破。
“咦,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这名修士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此时面色凝重,“听到了,我还以为是幻觉呢。”
“有人在喊救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喊救命的声音简直就是大道规则,他是怎样的实力和手段,才能直接把声音映衬到我们的脑海中?”
“饶命?谁禁锢了他?”
……
众人的声音喧嚣纷扰,然后在议论了一会后,众人把目光投向无咎。
“无咎委员长,难道和安镇压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吗?”远襄开口问道。
无咎想了想,看向刚才幸灾乐祸的那名修士,“你刚才说恒云圣人怎么了?”
这名修士虽然不明白无咎为何转移话题问此事,但很快反应过来,一脸尊崇道,“恒云道友修为无边,好如九天神祇,出手间天崩地裂,万物荣枯,是真正的大神通者……”
等这名修士说完,无咎转向远襄,“远襄道友,你刚才问我们和安是不是镇压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远襄点头。
“是的。”无咎回答。
“你们镇压的是谁?”远襄问道,“方便告知吗?”
无咎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谁?”
“恒云圣人。”“谁?”
“恒云圣人。”
“谁?”
“恒云圣人!”
……
几番对话下来,无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恒云圣人触犯了我们和安法律,正在接受制裁。”
“你们制裁圣人?!”远襄不可置信道。
无咎平静道,“只要是触犯了和安法律,那就要受到制裁,不管什么身份。”
“他是圣人啊!”远襄瞪大着眼睛,如溜溜球一般。
“圣人怎么了?在我们和安,法律最大!王在法下!”无咎用一种激昂而又带些骄傲的语气说道。
远襄看着无咎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后,远襄试探着开口道,“我们能不能去探视探视恒云圣人?”
无咎摇头,“不行。”
远襄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恒云圣人?”
无咎道,“根据恒云圣人所犯事情,他被判处死刑。”
“死刑?”远襄惊呼。
其他人也跟着惊呼,“你们要杀死一尊圣人?!”
“你们在开玩笑吗?”
“你们要屠圣!你们就不怕引来疯狂的报复吗?”
……
众人完全不敢相信无咎所说的话,毕竟无咎说出的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杀死一尊圣人,这是要破天的事情!
可……
“有问题吗?”无咎风轻云淡。
无咎哪来的风轻云淡?他当真知道和安城在做什么吗?
远襄挥手,制止住底下人的惊呼,然后对着远襄拱了拱手,“无咎委员长,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此别过。”
说完,远襄就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新胜道友他们……”有修士张嘴。
远襄立即低喝,“走!”
感知到远襄身上的寒意,说话的修士立马噤声不严。
在无咎的亲送下,远襄一行很快来到和安城门。
“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城门口站定,无咎一脸笑意地看着远襄等人,“等下来再来和安的时候,一定不要这么仓促,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远襄也跟着笑道,“那是自然,无咎委员长,山长水阔,咱们后会有期。”
见无咎点头,远襄立即脚下生烟,向着远方而去,其他武者修士也是如此,不过几个呼吸,城门前便已经没了远襄等人的身形。
远襄一行如同被猛兽追赶,速度越来越快,好像流光一般。
大概有盏茶时间,远襄在一座矮山上驻足,他回头望向和安城的方向,虽然已经连和安城轮廓都看不到,但他的面上仍旧风雨如晦。
“远襄道友!”
“远襄大人……”
……
众人此时面色复杂,心情更加复杂,张口欲言,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次和安一行,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大到他们无法接受。
“恒云圣人真的要死了吗?”有武者最终说出完整的字句。
这个字句让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看无咎所说,应该不假吧?”
“假的!我不相信和安城有胆子屠圣!”
“我倒是觉得空穴不起风……”
“可怎么可能!圣人啊,一尊圣人啊,又不是阿猫阿狗,就算和安城底蕴深厚,也有圣人,但要是想斩杀另一名圣人,也绝非易事。”
“但是我们听到的呼救?”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集体幻觉吗?我不信!”
……
众人讨论良久,也没有讨论出所以然,于是众人把目光投向远襄。
远襄沉吟片刻,刚准备开口,就感知到一股要横断苍穹的气势从极远处传来,整个天地都在震荡,那高悬九天的星辰在白日应该难见踪影,但此时全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所涌出的洪流让虚空都在震颤。
远襄的面色一下子变的苍白,“有圣人陨落!”
他话音落下,就在自己所处的矮山忽然拔地而起,向着云霄冲去,原本矮山上的植物疯狂地抽根发芽,葳蕤成长,一株原本不过两手一掐粗细的树木眨眼便合抱不住,又几个呼吸,这树木竟然散发灵力,仿佛要觉醒成妖一般。
“有圣人新现!”远襄震惊。
“那是和安城的方向吧?”
“就是和安城!”
“和安城发生了什么?”
……
此时,众人也稍微回神,纷纷看向和安城方向。
但此时和安城方向的天机都被搅乱,他们根本窥探不得丝毫。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投向远襄。
远襄不说话。
……
和安城。
“轰隆隆!”整个和安城忽然剧烈摇晃,众多武者修士顿时踉跄不已。
“敌袭!敌袭!抄家伙!”
“是哪个瘪犊子打来了?劳资等这一天很久了,我的热血在沸腾,我的战意在燃烧,我要另开一个族谱!”
“搞得这么中二,逼逼赖赖,上就完了!”
……
无数和安居民在短暂的愣神后,纷纷开始撸袖子,双眼放光地准备厮杀,离的较近的居民呼吸间便结成临时战阵,杀机纵横,割裂空气。整个和安城在短短的几瞬间,便变成了一个剑拔弩张的刺猬,怒目圆睁,龇牙咧嘴。
“各位同志,我是好人,这动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诸位,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有和安城颁发的临时居住证,我是良民!”
……
和安居民的动作吓坏了那些外来的武者修士,一个个连忙自辩,生怕和安居民把他们当作敌人。
太吓人了,虽然来和安这么久,他们已经习惯了和安居民的变态,但现在也太变态了,几个呼吸啊,和安城就已经完成了战斗准备。
正在和他们做买卖的和安居民抽出刀就要厮杀,原本煮着馄饨的和安摊主身上的围裙瞬间变成战甲,盛汤的汤勺变成铁锤,上面还挂着一些紫菜皮……
要知道这还是和安的普通居民啊,和安的各个委办,还有各个坊,反应更是速度……
众人都在想是谁这么倒霉竟然来踢和安城的场子,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
“这是……”看着浩荡气势传来的方向,春和面上一喜,“石落楼主成功了吗?”
说着,春和就起身,“走,我们去看看。”“见过城主。”石落对着春和见礼道。
春和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石落,用略带疑惑的语气道,“成圣了?”
石落点头,他看似平静,但内心早就风起云涌,眼底深处的光芒如果泄露出来,能把整个和安都掩埋。
“这也太快了,我还想见证一下来着。”春和遗憾道。
石落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满足春和的愿望。
这时,何首圣人一脸晦暗地出现,他看着春和语气复杂道,“春和城主,石落的入圣和正常的入圣并不相同,成功失败在某个节点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这样啊。”春和失望道。
看着春和的模样,何首圣人有些不解,他很想抓住春和的领子质问他,你失望个毛线啊!你们现在和安又多了一尊圣人啊!
不关注这点也就算了,也不关注关注我,为了你们和安,我特么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正当料理恒云圣人帮助石落入圣容易啊?!
好歹问候两句啊。
淦!
有些愤愤的何首圣人气道,“不这样还怎样?难道还要给春和城主整个大桌,让你边吃边看吗?”
“好主意啊!”一道赞叹的声音如雷霆啸起。
何首圣人讶然地看向突然发声的石落,不明所以,“什么好主意?”
石落一脸兴奋,“我可以给城主做一顿大桌,然后用圣人能力去还原之前入圣经历,让城主好好观赏。”
“什么?”何首圣人看着石落,脸上的震惊已经快要化成水流淌出来。
石落看着何首圣人疑惑道,“怎么了?这样有问题吗?”
何首圣人看着一副想到好主意全身上下散发着高兴劲的石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最后他还是开口道,“你是圣人啊。”
“圣人怎么了?圣人影响我给城主做大桌吗?”
何首圣人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能说什么?说圣人的尊严如山高海深吗?说圣人应该高居九天吗?说圣人至少不能唯唯诺诺吗?
可说这些有什么用?
在和安城,春和就是超脱一切的存在,他的意志是所有和安人奋斗的目标。
虽说春和在搞什么‘去个人崇拜’,但结果崇拜春和的人更多了……
这根本没法禁止。
毕竟春和是作为现代和安城的开创者,他做成这件事后自身所带的光环只会愈发璀璨,除非他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否则他将一直作为和安的图腾存在。
不过春和又能犯下什么致命的错误呢?
他可是连修为都没有的战五渣啊,就算想犯错也没有机会啊。
……
明月楼打起巨大的横幅,“热烈庆祝石落楼主入圣,今日本店武者大酬宾。”
于是无数人蜂拥来到明月楼,有些人不为吃饭,只为见一见入圣的石族石落。
因此,当石落出现在明月楼后,整个现场变得沸腾,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如同连天的涛浪,“石落楼主,你真飒,是我们石族的骄傲!”
“石落圣人是我们整个和安城的骄傲!”
“石落楼主,我爱你!”
“石落圣人,别走!”
“打断他的腿!”
……
进入明月楼的石落满脸苦笑,大家伙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但转瞬间,他便理解众人,觉得众人的反应在情理之中,因为众人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出现,一个属于异族的奇迹。
他石落最初不过是城主府最低贱的异族侍卫,可这才多久,他就一跃成为一尊圣人,成为了站在罗生大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这是和安梦!
如果这不是和安梦的话,那还有什么是和安梦?
因此,他理解众人的狂热,他的内心同样狂热,为和安城奉献所有的光和热,燃烧这方世界,或者燃烧自己,这世界当有和安的声音,当有城主的声音。
……
“我要设宴款待城主。”石落打断明月楼内部人员的欢呼,“其中南蛮联军何首圣人,东夷联军贾佳圣人、葛圣人、德易圣人将陪同,拿出你们十二分的实力来,别让客人挑出什么毛病。”
“喏!”响亮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要把苍穹捅出一个窟窿。
……
“和安竟然又多了一尊圣人!”
“唉,为何和安涌现圣人就如同涌现浪花一般?大海啊,全特么是水。”
“我决定了,我要加入和安,就算和安这艘大船是在驶向深渊,我也要上船,因为我觉得深渊也需要民主和自由的花朵。”
“说得好,算我一个!”
……
和安城的外来武者修士此时热情如火,一个个如同行走的火山,要把和安城给点燃。
但他们的热情却无法跟和安居民相比,除了那些去明月楼去堵石落的居民,还有些居民在疯狂地庆祝,一名正在康专委看病的石族在得知石落入圣后,当即冲着给他扎针的护士喊道,“在场所有看病的,每个人加两瓶葡萄糖烟霞液,我请客!”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个看病的石族高喊,“我心脏搭的桥,给我拆了,重新搭十个!其他搭桥的,也都给整十个!”
随着两名石族的呐喊,其他居民也纷纷拍胸脯,“我是血族,我的血多,给我抽干,其他人用不上,直接滋地上!”
“我是猪妖,大家想吃哪块肉?我现场开剁!”
……
本来是宴请何首圣人他们的私人宴席,到最后,变成了整个和安城的狂欢。
在发现和安居民的兴奋无法抑制后,春和干脆下令在整个和安大办流水席,今日的主角石落直接把在入圣时凝结的一部分法则之力化成无数糖果形状,洒向整个和安城,“城主有令,今日不醉不归!”
何首圣人他们有些心疼地看着石落的动作,入圣时凝结的法则之力啊,其宝贵程度更在万道花之上,是真正能够帮人成圣的好东西。
可就这样被石落嚯嚯……
“石落道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贾佳圣人最终没有忍住,皱着眉头对石落道。
石落回首,嘴角还噙着笑,“我和安当人人如龙。”贾佳圣人看着已经成圣的石落久久无语。
葛圣人、德易圣人、何首圣人都不言语。
“这就对了嘛,都来尝尝我的手艺,今天不论敌我,不醉不归。”石落看着几尊圣人高兴道。
……
“远襄,我们派你是去宣扬清净榜几方势力恩德,你现在跟我说什么胡话?”本已远离和安城的远襄此时跟在一名眸光森然的武者身后。
这名武者说话间,周身似乎有大道交错,相互勾连间,仿佛有星海沉浮。
“贤真师叔……”远襄苦笑。
被远襄称为贤真师叔的武者根本不听他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对着他身边的一人笑道,这一笑小心翼翼,眼底深处竟有些许敬畏,“让卫满道友见笑了。”
卫满身材伟岸,眸光清冷,全身上下被道痕围绕,如烟雾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听到贤真的话,卫满轻笑一声,“这和安倒是有趣。”
“一群不知死活天高的家伙。”贤真赔笑道。
“贤真道友,你莫要小瞧和安,能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自然有其不凡之处。”卫满道。
贤真颔首,但很快又道,“但不管如何不凡,在道友面前都不堪一击。”
对于此话,卫满没有反驳,微微挑了挑眉,身上一股由内置外的自信勃发,好似浪潮一般,让贤真都有些踉跄。
贤真眼底的敬畏之色更重。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个和安城。”卫满笑道。
“道友,请!”贤真对着卫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卫满一步当先。
“贤真师叔……”远襄对着贤真低声疑问。
贤真瞪了远襄一眼,示意远襄不要多话。
远襄虽然腹中有千万疑问,但最终还是闭嘴不言。
一行人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和安外围。
“这就是和安?”看着和安城池,贤真倒吸一口冷气,如虎踞龙盘的和安城的确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很快就不以为意,“把乌龟壳修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贤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把护山大阵之类的防御阵法构建的坚不可摧的却又被毁灭的门派多的是。
“远襄,你在前面带路,今日我们就陪卫满道友好好地看一看和安城。”贤真对着远襄道。
远襄应道,“是,师叔。”
顿了顿,远襄小心道,“师叔,还有卫满……前辈,这和安有些独特的规矩,你们看……”
贤真皱眉,但还未开口,就听卫满道,“那就入乡随俗嘛。”
远襄轻松一口气,心道这就好,这就好。
“师叔、前辈,我去给你们登记。”远襄走在了前方。
“站住。”贤真叫住远襄,“登什么记?”
远襄回道,“师叔,要想进入和安城,都必须在城门登记,由城门处工作人员发放临时通行证或居住证。”
“这是什么规矩?”贤真皱眉,“和安城又非一统的门派,哪有这样的规矩?”
远襄连忙道,“师叔,和安有自己独特的城情嘛,不过师叔不用介意,这件事情大多只是走个形式,我们随便捏造个出身就好。”
“随便捏造出身?”贤真看了一眼恢弘的和安城,“和安不管吗?”
远襄解释道,“和安其实并不在意我们来自哪里,他们只是做个统计和追踪,在和安城知道有我们这号人,出了事能第一时间找到我们。”
“这样啊。”贤真缓缓颔首,然后看向卫满,“道友,你看?”
卫满笑道,“我刚刚就说入乡随俗,无妨,无妨。”
见卫满不介意,贤真仿佛心中放下一块巨大的石头,整个人清爽不已。
这让远襄更加好奇,这卫满到底什么跟脚,能叫修为通玄的师叔如此敬畏。
……
很快,在远襄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城门。
当看到城门值守登记的防御委保安后,众人变了脸色,因为这些防御委保安很多都是异族,丝毫不加掩饰的异族。
倒是刚从和安离去没多久的远襄等人保持着镇定。
远襄来到防御委保安跟前,笑道,“同志,我们来登记。”
这名防御委保安是一名全身阴风缭绕的鬼族,但远襄竟从他脸上看出一抹柔和的笑容,“这是登记表,你们填写一下。”
态度很好。
“这里是存放你们气血或神识的地方。”鬼族保安指着登记表右上侧的地方道,“其他的你们按照要求填写就好,不懂的问我。”
态度相当好。
“谢谢,谢谢。”远襄道谢。
“不用谢,你们旁边填写一下。”鬼族保安热情道,“有问题随时叫我,0184号竭诚为您服务。”
远襄拿着一沓登记表来到贤真、卫满跟前。
“师叔,前辈,这是登记表,你们填写一下。”
贤真没有接远襄的登记表,而是问道,“远襄,和安用异族守城吗?”
远襄回道,“是。”
这多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些异族没有被奴役。”卫满忽然开口道。
“什么?!”贤真惊讶地叫道,“道友,这怎么可能?你没有看错吧?”
卫满看着城门的一众防御委保安,“没有,我修有秘法,是否自由身我一眼便可窥得,这些异族身上没有任何禁锢。”
见卫满声音笃定,贤真脸上的诧异之色更重,他满是不可思议,“和安城就不怕这些异族反噬吗?”
贤真的目光先是打量着城门的异族保安,最后落在远襄身上。
远襄有些无奈,“师叔,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贤真有些恼,“你来过和安城,不问你问谁?难道问你师妹寒仙吗?”
说到这,贤真猛地一顿,看向远襄一行,皱眉道,“寒仙呢?”
远襄更加无奈,我类个亲师叔,你现在才发现我师妹不见了吗?
“说,寒仙在哪?”见远襄面色一变,贤真顿觉事情不对,于是疾言厉色道。
在贤真寒冷目光的逼视下,远襄小声道,“师妹被治安委抓走了。”
“治安委?治安委是什么势力?竟然敢抓我们浮山岛的人!”贤真说话间冷意纵横,让周围空间都凝结成霜。
“师叔,治安委是和安城的执法机构。”远襄小声解释道。
“治安委的执法机构,它为何要抓寒仙?”远襄就把寒仙等人搞事情的事情说了一下,贤真一脸震惊,“你没有亮出浮山岛的名号吗?”
在贤真看来,不过是在和安肆意一把,甚至没有造成严重的危害,只要亮出浮山岛的名号,能有什么事情?
没得事情。
远襄斟酌着语气,“师叔,我亮了。”
贤真缓缓点头,“亮了啊,那你寒仙师妹呢?被和安城留着做客?”
远襄脸色复杂,他记得刚刚碰到贤真的时候,跟贤真说过和安城之事啊,这才多大一会,贤真就忘了?
师叔老了?
既然老了,是不是该让位了?干部终身制要不得啊……远襄脑海中忽然蹦出这种危险的和安想法。
远襄浑身一个激灵,然后迅速摇头,把这个念头给驱逐出去,他看着贤真道,“师叔,寒仙师妹还在治安委关着呢。”
说完这话,远襄迅速低头,然后微不可查地后退一步。
“和安城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扣我们浮山岛的人!这是辱我浮山,当不死不休!”远襄愤怒,全身能量喷发,扰动的周围空间剧烈震荡。
“师叔……”虽然已经意识到贤真会激动,但没想到贤真这么激动的远襄连忙道,“快散去身上的气势。”
“为何?”贤真冷冷地看着远襄。
远襄顿时感觉到极大的压力,但他还是咬着牙道,“师叔,你这样做会引来防御委的注视”
“防御委的注视?那些异族?”贤真冷笑声更重,说话的时候还看向为他们登记的鬼族保安。
但下一刻,贤真眼中一震,原本和善的鬼族保安此时眼中发出刺目的光芒,如神日一般,照耀的四周空间如水流般涌动,鬼族保安背后隐约有大道虚影出现,好如一尊将要醒来的神祇,一旦睁眼就要灭世。
“这位同志,和安城乃祥和之地,容不得风浪。”鬼族保安看着远襄淡淡道,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贤真再次一震,但继而有些恼羞成怒,他什么身份?什么修为?竟然会被一名看门的异族给镇住,当即他就要发怒。
但这时,卫满忽然拦住贤真。
贤真不明所以。
卫满抬眼看着鬼族保安,嘴中低声,“忍一时。”
贤真更加不明所以,“忍一时的确风平浪静,但为何要让我忍?”
卫满没有说话,继续打量着鬼族保安。
贤真身上的气息愈发躁动,就在即将爆发的时候,卫满回眸,看了一眼贤真,淡淡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贤真怀疑自己没有听懂卫满在说什么。
卫满重复道,“我说你不是那鬼族保安的对手。”
这下贤真听得清楚,他气极反笑,他顾不得卫满的身份,直接不满道,“道友,你也未免太过小瞧于我,虽说我比不上道友,但是镇压一名看门的异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着,贤真就要对鬼族保安出手,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但就在他即将出手的时候,远襄忽然蹦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贤真,“师叔,慎重啊。”
“你放开我!”被远襄抱住的贤真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恼怒道。
远襄抱得更紧了,不仅如此,他还冲着曾经跟他一起进入和安城的同伴喊道,“你们还等什么,等着吃席吗?”
他的那些伴当先是一愣,继而一拥而上,有抱贤真腿的,有抱贤真胳膊的,纷纷在那大喊,“师叔,以和为贵啊。”
“贤真前辈,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听着嘈切的声音,贤真心中的怒火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蹭蹭蹭地往上涨,他咬牙瞪着众人,“你们也以为我打不过那鬼族保安吗?”
众人先是集体噤声,继而七嘴八舌,“自然不是,只是我们觉得与一名鬼族一般见识,有辱师叔的身份。”
“不错,师叔何等身份,怎么能与鬼族计较?”
……
面对众人的说辞,贤真开口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可愿替我一战?”
沉寂,死一般地沉寂。
众人看向远襄。
远襄脸皮接连抖了好几抖,感觉自己坐到了浪尖,替贤真出战与鬼族保安交手……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倒不是说他真的怕了一名鬼族保安,别看那名鬼族保安的气势很足,但远襄自诩并不畏惧,但关键是鬼族保安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鬼啊!
这个鬼背后可是整个和安城!
根据和安律法,公然袭击正在执法的公职人员,可是重罪……再加上自己是外来者,搞不好就会闹起外交纠纷……
远襄的脸皮不断地抖动,到最后就如同水纹波澜一般,见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远襄,贤真也看向远襄,见到远襄如此表情,贤真哪还不能明白什么?
“远襄,师叔平时对你还算可以吧?”贤真强压着心中的怒气道。
远襄知道贤真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贤真平时的确有照顾他,他只得陪着笑点头,“师叔对我自然是没话说。”
贤真静静地看着远襄,远襄被看的浑身不舒服,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准备苦口婆心,但还未等他说话,就见卫满开口,他对着贤真开口,“道友,算了。”
贤真蓦地看向卫满,“道友真的以为我不是这鬼族对手吗?”
卫满笑了笑,“道友,这和安不可小觑。”
贤真昂首,“我浮山岛虽然不才,只有两位圣人坐镇!”
卫满微微摇头,然后面色变冷,“贤真道友,这和安比我想象的有趣,你且暂忍一时,等我看到想看的东西,余下随你。”
贤真张口欲言,但看到卫满冰冷的眸光,便把所有的言语都吞进肚子中。
“啪!”贤真一巴掌打在远襄的头上。
远襄一脸懵,“师叔,你打我做什么?”
“我乐意,不行吗?”贤真微眯着眼睛。
远襄感知到刺骨的寒意,连连摇头,“当然行,师叔打我是我的荣幸,师叔,你刚刚打的左边脑袋,要不然右边再来一下?”
“啪!”
远襄感知着右边脑袋的疼痛,整个人都懵了,自己是开玩笑啊……
开玩笑嘛这不是……
……
很快,在远襄的操作下,一行人进入和安城。
刚进城他们就看到一名身上没有丝毫修为的人族在那跳着脚大骂,“我作为人族,怨气一点都不比厉鬼少。不,厉鬼看到我的怨气都得来安慰我!”
围绕着这名人族周围的是一群异族,但这群异族虽然佝偻的身子,满脸陪笑,但他们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势却让远襄一行惊讶。
这群异族全都是好手!
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贤真微笑道,“看来这和安城还是人族说的算啊,那名人族竟然能疾声厉色地斥责这些修为远比他强大的异族。”
“师叔,你怎么知道那人族修为不如那些异族?”远襄好奇问道。
贤真道,“我修有探查秘术,难道你忘了吗?”
远襄恍然大大明白,轻轻拍了拍额头,“师叔修为通玄,掌握神通万千,一时间我给忘却了这事,还望师叔见谅。”
贤真嘴角含笑,对着远襄道,“无妨。”
顿了顿,“我们来和安少个本地人为引,你把他带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远襄点头,“遵命。”
说着,就向着一身怨气的人族而去。
“喂,道友,我师叔有请。”远襄冲着怨气人族拱手,态度虽然不算恶劣,但多少有些颐指气使。
听到远襄的话,怨气人族还未说话,就见围着怨气人族的异族面色一凝,集体回首间,远襄仿佛感知到无数头远古凶兽苏醒,要把他吞噬殆尽。
“你是在同我说话吗?”那不过一瞬间,这种令人如坐针毡的感觉就在一道清朗的声音中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远襄一时有些恍惚。
在他恍惚的时候,那怨气人族从异族群中走出,来到远襄跟前,对着远襄拱手,“道友,在下景明,不知有何指教?”
看着自称景明的人族,远襄从恍惚中回神,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景明身旁的异族,发现这些异族此时愁眉苦脸,如奴仆一般,哪有什么绝世霸道的模样?
难道刚才自己真的感知错了?远襄心想。
“道友,道友?”景明对着远襄叫道。
“咳咳……”远襄咳嗽一声,缓解尴尬,对着景明笑道,“道友,是这样的,我和师叔一行初来贵地,对和安不甚了解,想请道友做个向导。”
“有钱拿吗?”景明问道。
远襄一愣,继而笑道,“自然不会亏待道友。”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跟你说,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和安!”景明脸上光芒炽盛。
远襄笑道,“那就好,道友,还请这边走。”
景明抬步,一群异族欲言又止。
景明摆手,“都散了吧。”
异族们好像有千言万语,但在景明目光的逼视下,全都转身,几个瞬间,便消散在和安城的人潮中。
“景明道友,他们是?”远襄有些好奇地问道。
景明撇了撇嘴,“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
远襄有些狐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
“景明道友,这是我贤真师叔、这是卫满前辈……”很快,远襄带着景明带来贤真一行跟前,并向春和介绍贤真等人。“景明,你在跟那些异族吵闹些什么?”等远襄介绍完后,贤真看着景明道。
景明无奈道,“他们要限制我的自由。”
“这些异族好大的胆子!”贤真生气道,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异族欺辱人族。
远襄则是有些奇怪,“在和安城,他们敢如此行事?就不怕和安森然的律法吗?”
景明叹了口气,“唉,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啊。”
“啊?”远襄惊诧。
景明接着叹气幽幽。
顿了顿,景明摆手,“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诸位来和安是为何?有什么是能我能够帮忙的吗?”
远襄连忙指了指卫满,“这是我一前辈,想要逛逛和安城,但我们都是外乡人,对和安不甚了解,所以想要景明道友带着游览一番。”
景明缓缓点头,“这样啊……”
但还未等他说完,就听贤真插话道,“我们还要你帮我们捞几个人。”
“捞人?捞谁?”景明问道。
贤真道,“我有几个不成器的后辈被你们这的治安委抓了,你想想办法帮我运作一下,救他们出来。”
景明苦笑,“道友,你也太过看得起我,这事我办不到啊。”
“说吧,要多少钱?”贤真淡淡开口。
景明摆手,“道友,这不是钱的事。”
贤真仍旧语气淡淡,“我当然这不仅仅是钱的事,还有人的事,但和安城就这么大,你拿着钱去找能办这事的人,难道也做不到吗?”
景明无奈,但语气坚定,“道友,在和安城,没有人能在违背律法的情况下在治安委捞人。”
贤真看着景明,久久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凝固无比。
就在远襄考虑着要不要开口缓解一下尴尬的时候,贤真开口,“我不信。”
“不信什么?”景明问道。
“我不信你们和安城规矩大于天,我不信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地方没有人情世故。”贤真说话,一脸笃定。
听到贤真的话,其他人纷纷颔首,就连卫满也是如此。
看到众人反应,景明笑了。
“你笑什么?”贤真有些不悦。
景明道,“道友,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有些事在和安是行不通的,或者说极难极难行得通。”
“哦?”贤真看着景明。
景明摊手,“道友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这次贤真还未说话,卫满忽然插话,“那我们就试试。”
贤真看向卫满。
卫满一脸笑意,然后忽然伸手,只见他周身道法规则涌动,几点光芒闪现,竟有一名人族被他不知从何处带来。
这名人族有些茫然,但很快微微躬身,全身能量汇聚,剑拔弩张。
“我们是圣人势力,现在和安招徒,你可愿入我们门下?”卫满看着这名人族道,说话的时候,卫满身上有淡淡的圣道气息涌动,很稀薄,但圣道气息不如同其他气息,一出现就让人心神震颤。
那名人族一时没有说话。
卫满、贤真等人脸上淡淡一笑,以往他们顶着圣人势力名号无往不利,他们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你们是哪方势力?”那人族回过神来,看着卫满等人问道。
卫满扫了扫贤真,贤真就准备报出浮山岛的名号。
但还未等贤真开口,就见那名人族继续道,“在和安招生报备了没有?有没有办公厅下发的招生许可证?”
贤真脸上的志得意满一下子僵住,继而换成狐疑不解,“你说什么?”
其他人此时也一副蒙圈的模样……
见众人如此,那人族声音变冷,“看来你们是黑户啊,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和安城无证招生,还私自拘我前来,现在就跟我去治安委走一趟吧!”
说着,这名人族竟然悍然动手。
不知何时这名人族手中出现一把长剑,他一剑刺出,一道浑厚而凝聚的剑气如浪般向着卫满劈去,划破长空,转瞬间就抵达卫满眼前。
“好胆!”贤真惊怒,挡在卫满面前,然后轻轻弹出一指,这一指弹出,就好如一座山峰崩塌,刺出的长剑出现淡淡的裂痕,紧跟着这裂痕蓦地蔓延,最后直接爆裂,出剑的人族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倒退。
“竟然胆敢还击?”被击退的人族明明受到重创,但眼中的火热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这人深井冰吧?
倒是景明能够理解,送上门的功劳啊。
“这位道友,误会,误会啊!”见那人族要摇人,景明连忙开口道。
那人族看到景明,感知着景明的身份,皱眉道,“同志,咋回事?”
景明解释道,“外面来的,一时还不了解咱们的规矩,我这正跟他们讲着呢。”
人族看着景明片刻,皱眉道,“他们非法招生。”
景明解释,“没招没招,你也知道外面门派的做法,看到合适的苗子就冲上去,这不是同志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成佛做祖的人物嘛,所以他们才会忍不住。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交代他们规矩。”
“他们还非法拘拿我。”人族不依不饶。
景明叹了口气,“三成。”
“六成,否则我这就摇人。”人族眼中光芒锐利,就如同一把长刀。
景明也瞪大眼睛,里面光芒如大河滔滔,“四成,你什么都没付出,就这么贪,不太好吧?”
“他们把我打到吐血,这事要闹到治安委,他们也得赔我一大笔钱,所以,五成!”人族踩着嘴角的鲜血道。
景明看着这人族片刻,心中暗骂了一会,最终叹气道,“五成就五成。”
“成交!”原本剑拔弩张的人族瞬间笑容满面,“谢了兄弟,咱们加个道信,回头把钱转给我。我给你说兄弟,你不要觉得你吃亏,这是我好说话,换作其他人来,不榨你个七八成不算完事。”
景明跟着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人族也不介意,加了景明的道信后,转身就要离开。
但这个时候贤真忽然站出,冷冷道,“你们说了那么久,可曾征求过我们的意见?”
说着,他用气机锁定住人族,“我让你走了吗?”
被贤真气机锁定,那人族也不慌不恼,没有理会贤真,而是看向景明,“兄弟,你任重而道远啊……”
景明叹了口气,“挣个钱容易嘛。”
这句话似乎打动那了人族,他面带戚戚,“是啊,挣个钱容易嘛。”
顿了顿,“你赶紧搞定他们,我还打着工呢,这要是一直不回去,老板肯定扣我工资。”
景明点头,然后看向贤真,“道友,放他离开吧,莫要把事情闹大。”
贤真一脸不屑,“闹大又如何?”
景明道,“闹到会引来和安官方关注,这是道友想要的吗?道友难道要和你的那些晚辈一起作伴吗?”
贤真仍旧一脸不屑,“和安算个屁,真要惹急了我,我直接灭了和安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这是哪来的活宝,真是笑死我了……”贤真的话引得那人族一阵狂笑,他笑得眼泪出来,揉着肚子在那全身抖动。
“很好笑吗?”贤真生气道。
这时,景明无奈开口,“道友,你要不要问问他为何不在乎他们的圣人传承?”
贤真一愣,继而看向人族开口问道,“小子,你为何不肯加入我们圣人势力?”
“因为你们没证啊。”那人族回道。
贤真皱眉,“这是什么狗屁回答。”
景明在一旁解释,“道友,在他的心中,和安律法的威严胜过圣人势力的吸引。”
贤真有些回过味来,“难道和安比圣人势力还要厉害?”
景明没有回答,那人族有些惊讶,“你们出门都不做攻略的吗?”
“什么攻略?”贤真不明所以。
那人族看向春和,“不行了,我老板催我了,我先走一步。”
说着,人族就化成一团烟雾。
“我让你走了吗?”见人族就要离开,贤真恼怒,然后对着人族伸出右手,这右手直接封锁这片天地,围困四方。
但很快,贤真面色凝重,他不可置信道,“走了?”
卫满此时也面色凝重,“他刚刚脱离身份,我竟然没有看得清澈。”
“什么?”远襄等人惊呼。
虽说他们不知道卫满什么修为,但贤真什么能耐他们却是一清二楚,刚才被贤真打得吐血的人族竟然能在贤真手下走脱。
“前辈,这人你是从哪抓来的?”惊讶的远襄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对着卫满问道。
众人把目光投向卫满。
在众人的注视下,卫满开口,“一个路边摊。”
“路边摊?”众人再次惊讶,嘴巴微微张起。
惊讶过后,众人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贤真此时目光紧紧盯着景明,“道友,和安城到底是什么回事?刚才那人竟然是一路边摊的伙计,一个路边摊的伙计能强大的如此地步吗?”
景明笑了笑,“道友,和安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能有多神奇?”贤真问道。
“我也想知道和安能有多神奇?”卫满也跟着开口。
……“诸位道友,你们要是来游玩的,那我就好好地带你们领略一下和安风光,若你们有其他想法,不妨明说,没必要在这兜兜转转。”景明看着卫满等人道。
卫满皱眉。
贤真扬眉,“你在教我们做事?”
景明不卑不亢,“并没有如此,只是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必要百折千回。”
“放肆!”贤真斥责道。
景明撇了撇嘴,“我只是想做个兼职挣点钱,以向大家伙证明,我能够自食其力,但你们这是要砸我的场子。”
“什么?”贤真不明所以。
景明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余音淼淼,“不伺候了,爱干嘛干嘛去吧。”
但他话音未落,就见远襄就挡在了他的跟前,远襄苦笑,“道友,还莫见怪,我师叔说话有点冲,但不是在针对你。”
景明还未说话,就听贤真喝道,“远襄,你做什么?!”
远襄回首,脸上的苦意更加明显,“师叔,在和安我们还是低调点好。”
“低调?够了!远襄,不要一直涨他人志气!”贤真对着远襄疾言厉色。
远襄还想说些什么,但感知到贤真身上已经快要化成实质的怒火,最后还是闭嘴不言。
景明对着远襄笑了笑,然后接着迈步。
“你若是再走一步,我就斩下你一条腿。”贤真的声音幽幽冷冷,就好如冷风穿过绵长的隧道刮在人的身上,让人灵魂都在战栗。
听到贤真的话,景明扭头,看着贤真,忽地一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打断我一条腿。”
说完,景明就迈步。
贤真先是一愣,继而恼怒,二话不说就以手为刀,轻轻划出,一道长刀痕迹出现,割破空间,锋锐难当,转眼间就到景明身后。
下一刻。
“叮!”长刀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迸发出一道绚烂的花火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贤真眉头一皱。
但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景明扭头,笑呵呵地看着贤真,“你竟然真的敢出手。”
他脸上虽然有些笑意,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寒意。
“我出手又能如何?”贤真冷冷道,接着他二次出手,这次出手,他发出的攻势更加浩荡,似乎要把景明湮灭。
景明双眼微微一眯,双手掐着指决,“此地城隍何在?”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一道旋风凭空升起,继而一张模糊却能让人感知到威严的脸出现,这张脸出现后,周围空间威压倍增,贤真的二次攻势时间被冻结。
“何人颂吾真名?”这张脸开口,声音仿佛直接在众人心中响起。
“魂族!”卫满开口,“不对,不是魂族!以魂入道,但怎么有愿力存在?愿力竟然还如此精纯……这到底是什么存在?走香火一道的神祇吗?也不对……”
卫满话中满是迷惑不解。
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不管眼前出现的这个家伙算什么东西,都是了不得的存在,他对着这张脸拱手,“这位道友清了,在下中州卫满!”
中州卫满!
四个字,有两个字重若千钧,中州!
远襄等人终于知道师叔为何对卫满敬从有加,原来这家伙来自中州!
身为浮山岛传人,远襄自然知道中州的分量,而能让师叔如此对待的,想必卫满在中州也不是无名之辈。
远襄等人想着要不要再跟卫满套套近乎,又想着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刻意……
就在他们思索的时候,那张脸对着景明拱手,“同志,是你召唤我?”
景明点头。
“唤我何事?”那张脸慢慢真实,给人的威压也越来越大。
景明一指贤真等人,“他们无故袭击我,要置我于死地。”
“大胆!”那张脸愤怒,天摇地动,周围涟漪顿起,好如无数波浪自大海深处涌出砸向苍穹又狠狠落下,激荡的四周汹涌澎湃。
“你敢对我出手?”见那张脸毫不畏惧‘中州’两字,悍然出手,卫满一脸震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张脸声音冷漠威严,“我乃此地城隍,不允罪恶横生,立即抱头投降,否则将承受雷霆怒火。”
“卫满道友可是出身中州名门!”见那张脸也就是城隍不受威胁,贤真再次威胁道。
“那又如何?在我和安,就要守我和安律法!”
果然,城隍还是不受威胁。
“我再说一遍,立即抱头投降。”城隍声音如闷雷滚滚,远襄等人气血都开始不畅,这让他们面色大变,这城隍是哪蹦出来的……
好强。
听到城隍还是如此说,卫满微眯着眼睛,里面的凌冽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冻结,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行走四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给我中州面子的人,你,很好。”
说着很好,但真的很冷。
景明冷地跺了跺脚,“磨叽什么?投不投降?”
卫满瞪了景明一眼。
景明毫无畏惧地回视,“怎么,显着你眼大吗?”
“你,很好。”卫满道。
景明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很好,还知道城隍也很好,亦知道整个和安都很好,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卫满用充满杀机的目光看着景明片刻,然后对着城隍道,“我要见你们城主,我有大事与你们城主相商。”
城隍淡淡道,“我们城主岂是你相见就是能见得?”
卫满看着城隍,忽然挺直腰背,开口道,“我乃中州青云观传人卫满。”
卫满声音中夹杂着无比的自豪,以至于他脸上都换了颜色,充斥着别样的光彩。
“卫满前辈竟然是青云观传人!”
“果然是大势力传人,给人的感觉就不一般。”
“预想不到啊,咱们浮山岛什么时候搭上了青云观的线?”
……
远襄等人震惊中夹带着惊喜,青云观啊,在中州可是享誉盛名的大势力!比他们浮山岛要强大太多!
怪不得贤真师叔这么卑微……
“然后呢?”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城隍的声音忽然响起。
城隍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暂停键,卡住了所有人的声音,没多久,众人皆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城隍,那复杂是糅合不可置信、吃惊、幸灾乐祸……等众多情绪的复杂。
这城隍该不会疯了吗?
于是远襄问了出来,“你该不会是疯了吗?”
城隍冷哼一声,“我管什么青云观还是白云观,来我们和安就要守我们和安的法律,你们意图伤害和安居民,就要受到应有的惩戒,立即抱头投降,否则我将对你们实行强制手段。”
城隍的话让在场众人都如同五雷轰天,他们觉得这城隍可能听不懂人话,中州、白云观,这几个字连到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威严,意味着权势,意味着不可侵犯。
贤真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在冒犯青云观,冒犯浮山岛,乃至冒犯整个清净榜,你们和安城还想不想拿东夷万道会的举办权了?”
“咦,不是东荒万道会吗?”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句话,贤真小心地看了一眼卫满,见卫满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后,贤真怒斥道,“什么东荒万道会?明明就是东夷万道会!”
说话的景明撇了撇嘴,“还真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就知道窝里横。”
顿了顿,“叫我看,直接叫东州万道会好了,虽然我对这些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但我对你特别有看法,非常不爽。”
“好胆,你找死!”贤真的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看着景明,恨不得将景明生吞活剥。
景明淡定如水,哂笑道,“怎么,戳到你的痛点了?”
“竖子,你懂个屁!”贤真叫道。
在叫喊的同时,竟然意图对景明出手。
贤真的这种做法,彻底激怒了城隍,城隍怒道,“当我不存在否?”
只见城隍出手,这片天地的能量直接化成潮汐一般,呼呼啸啸间凝结成一个巨大得巴掌,这张巴掌上面道韵流转,光芒明灭,仿佛有一方世界在里面沉浮,所过之处,空间就好如纸糊一般,纷纷碎裂,而本来出现的虚空裂缝全部被光芒所覆盖,如一条条河流。
见城隍对自己出手,贤真惊怒交加,然后愤然还手,他也拍出一掌,要与城隍较较长短,他这一掌摧枯拉朽,打出的波动好如怒海狂潮,又似一座汪洋炸裂,冲击之力毁天灭地,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轰!”一道巨大的声音响彻天地,实质性的音波如乳浪一般向着四周铺天盖地地打去。
“啊!啊!啊!”离得战场较劲的远襄等人此时眼角崩裂,鲜血直流,有些甚至神魂都在激荡,好如要崩碎一般,若不是最后卫满出手护住众人,在场说不得会陨落几人。
“怪不得猖狂,的确有些能耐,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贤真冲着城隍冷目,说话间,他身上的气势更盛,竟然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师叔,好样的!”
“师叔,让他知道我们浮山岛的厉害!”
……
见贤真要展神威,远襄等人兴奋不已。“哼!”城隍冷哼一声,只见他整张脸迅速光芒化,到最后好如一轮神日,与此同时,他的身躯渐渐凝实也光芒暴涨。
“我的眼睛!”
“他为变得如此强大?!”
……
城隍的变化,让原本兴奋不已的远襄等人惊颤不已。
贤真此时已经不复之前的自信,他看着城隍背后的秩序锁链,只觉得荒谬无比,这城隍竟然能吸取整个和安城的力量,化为己用。
“卫满道友!”贤真看向卫满。
卫满此时面色凝重,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现在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把握能战胜城隍。
不过卫满还是站出,与贤真一起抵挡城隍。
见卫满出手,远襄等人又开始兴奋起来,他们觉得卫满这个来自中州青云观的前辈一定能打得城隍屁滚尿流。
……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把他们押走的时候注意一点,这些人穷凶极恶。”城隍给赶来的治安委保安低声交代着。
远襄等人看着满脸苍白的卫满和贤真犹自不可置信,卫满和贤真联手竟然没有打过城隍,这件事极大地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虽说远襄知道和安城厉害,甚至能够屠圣,但也不能随便蹦出一个存在都无可匹敌吧?
听治安委保安跟城隍说话,远襄他们大约听懂,和安城每个区域都有城隍这般的存在,只不过有的叫土地,有的叫城隍,还有的叫判官之类的……
每个区域都有……
呵呵。
还有这些治安委保安,未免也太过精锐。
呵呵。
……
“师叔,没事,治安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里的环境挺好的,我们现在过去,还有熟人作伴,师妹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远襄干巴巴地安慰着贤真。
原本自我怀疑的贤真听到远襄的话蓦地眼珠一瞪,里面的火焰似乎能把远襄燃烧,远襄吓了一跳,“师叔?”
贤真额头青筋暴露,有一种想掐死远襄的冲动,但最后强忍下来,咬着牙说道,“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
远襄尴尬一笑。
“卫满道友,一时失败不算什么,虽然你被城隍一巴掌扇在脸上,但那并不是你的责任,谁知道城隍还有三头六臂的神通……”贤真转头安慰卫满。
卫满面无表情地看着贤真,贤真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片刻后,卫满阴沉着脸道。
贤真尴尬一笑。
远襄只觉得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你是皮痒了吗?”贤真看到憋笑的远襄,勃然大怒。
远襄觉得自己好难。
……
“师兄,你怎么来了……师叔?!啊!师叔,你是来我救我们的吗?”寒仙激动道。
贤真抬头望天,只看到天花板。
贤真不说话,远襄叹了口气,道,“师妹,我们是来陪你的。”
“来陪我?大可不必啊,师兄,我现在只想出去。”寒仙叫道,一脸不复之前清冷模样。
远襄再次叹了口气,“谁不想出去呢?”
“师兄,你什么意思?”寒仙不解,但不等远襄回答,寒仙就明白怎么回事,她面色大变,“你们也被抓了起来?”
远襄叹气三连。
寒仙不可置信,看向贤真,“师叔!”
在她看来,和安城就算有些能耐,但也不至于制服贤真,要知道贤真实力强横,更修炼多重秘法,就算不敌和安城,那也不至于被抓住。
被寒仙注视,贤真无言以对,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可事情已经发生。
为之奈何?
……
“师叔?”
“嗯?”
“我听说和安城能找律师。”
……
“听说你们要找律师?”
看着一脸笑呵呵的景明,远襄等人有些惊讶,“你还是律师?”
景明微微颔首,用略带自豪的语气道,“我是和安城最好的律师。”
“是吗?”远襄狐疑。
景明看着远襄道,“你们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远襄等人顿时垂头丧气,在和安城他们人生地不熟,好像真的没有其他办法。
……
“你怎么不去抢?”听到景明的代理费,连贤真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景明淡淡道,“贵吗?”
贤真阴沉着脸,就好如六月的暴雨天,“你要得这些资源足以堆积出一个窥圣道!”
“然后呢?”景明示意贤真解释。
贤真气极反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真拿我们当傻瓜宰吗?”
“和安就这价。”景明波澜不惊。
贤真怒道,“你在忽悠小孩子吗?若是和安的律师是这价位,试问谁能请得起律师?”
“和安的律师费是没有这么贵。”景明沉默了一会幽幽道。
“你果然拿我们当傻瓜宰!”贤真更加气恼。
“可这里面包含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景明声音更加幽幽,直接吹进贤真的血液中。
贤真忍不住一个哆嗦,“这是什么狗屁费用?”
“是啊,景明,你莫要唬我们!”
“漫天要价,也不是这个要价法!”
……
远襄等人也跟着嚷嚷道。
面对众人的操切,景明不慌不忙,“我是此案件的受害者,也可以分分钟成为原告。”
“啊?”
“什么?”
……
“我劝你们早点选择,否则我不介意此案多个原告,若是再加上你们袭击和安执法人员一事,啧啧……”景明对着贤真等人道。
贤真等人不再说话,他们深深地看了景明一眼,然后围城一个小团,在那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地传来几道压抑的怒吼。
春和也不在意,百无聊赖地扣着自己的指甲,等他从左手扣到右手的时候,贤真他们做好决定。
远襄出门跟景明沟通,“道友,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景明展颜一笑,“恭喜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顿了顿,“请先交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远襄一愣,继而喊道,“什么百分之五十的定金?哪有定金交这么多的?”
景明掏了掏耳朵,“我们和安就这市场行情。”“远襄,你怎么就答应了他?!”等景明离开后,贤真冲着远襄嚷嚷道,他本来还想跟景明搞搞价,但远襄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直接应下,这让贤真很是不满。
听到贤真的抱怨,远襄对着贤真道,“师叔,等他把我们捞出去,我们就去纪检委举报他。”
“举报他?举报什么?”贤真一时没有转过弯。
远襄斩钉截铁,气壮山河,“告他扰乱物价、恶意收费、欺诈勒索……”
看着远襄如此模样,贤真竟然有些陌生。
但很快,他问道,“和安纪检委会接状子?就算接了会处理自己人?”
“师叔,和安城是一个将法律的地方。”远襄道。
贤真看着一脸笃定的远襄,面色变幻良久,然后冲着远襄道大骂,“和安如此辱没我们,你还这般替和安说话,你是何居心?!”
“师叔,冤枉啊……”远襄叫屈道。
……
不得不说,景明的效率很快,没多久就把贤真他们捞了出来。
“怎么看着你们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难道重获自由的感觉不好吗?”看着贤真等人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景明有些奇怪道。
贤真忍不住道,“景明,半天时间就挣一个窥圣道的资源,你也太黑了吧?!”
贤真他们本以为景明要疏通关系,打通关节,怎么也得个三五天,结果半天时间他们就走出治安委拘留室,甚至寒仙几人也被捞了出来。
这……
这钱花得不值啊。
景明看着贤真哑然失笑,“原来你们是这想法,那要不然你们再回去待段时间?听说治安委最近改了菜谱,你们在里面多吃几顿。”
见景明如此回答,贤真冷哼一声。
还是远襄打圆场,“景明道友,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在和安城可谓手眼通天,我们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景明并没有跟贤真一般见识,毕竟谁会跟钱一般见识呢?
他笑呵呵对远襄道,“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景明道友,你能不能帮我们搭上和安城主的线?”远襄问道。
“额……”景明沉吟着。
“放心,不会让道友白白相助,我们有丰厚报酬奉上。”见景明迟疑,远襄连忙道。他算是发现了,这世道什么都靠不住,只有真金实银来得爽快。
“这不是钱的事……”
“我们出……”
……
“远襄道友,这是我们最后的底价,你要是答应,我们就直接成交,你若是有其他意见的话,那我们只能再找其他人了。”
看着远襄一副心疼肺疼的模样,景明觉得已经触达了远襄的底价,于是忽地笑容满面,“好,这个生意,我做了!”
远襄轻松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想再去找其他人,一是景明已经显示出自己的强大能力,再找其他人未必有景明靠谱。二是他们在和安城两眼一抹黑,也很难找到其他人。
所以,景明贵点就贵点吧。
贵,好用。
“道友,你什么时候能帮我们搭上线?”远襄看着景明道。
景明问,“你们很着急吗?”
远襄点头,“自然。”
景明道,“走加急吗?”
“啊?”片刻后,远襄反应过来,“道友,你未免也太贪了。”
景明老神在在,“这是市场行情,谁家加急不加钱?”
“加多少?”
“不多,嘿嘿……”
……
远襄一脸愤愤地看着景明,“钱我们也加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春和城主。”
“很快的。”景明道。
“很快是多块?”远襄逼问道。
其他人也都面色不善地看着景明,若不是之前的前车之鉴,他们恨不得狠狠锤景明一顿,锤死这个死要钱的小鳖孙。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景明蓦地挺了挺身体,扬眉朗声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和安城主,春和。”
寂静,就如同寒风呼啸的凛冬,万物没有任何声息。
见远襄众人一直没有回应,景明也就是春和有些尴尬,他看着众人,“怎么,你们不是要见我吗?”
众人回神,远襄率先开口,“道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人傻钱多?”
春和惊讶道,“何出此言?”
远襄怒火一下子上来,咬牙道,“你要是春和城主,我就把之前给你的钱再加一倍!”
春和眼睛一亮,“当真?”
远襄切齿,“自然!”
这时,贤真也跟着开口,“景明,你这般忽悠我们,真当不给自己留些后路吗?我浮山岛可不会任人欺辱!”
卫满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迸溅出的冷意却是让人心寒。
“我没有忽悠你们啊,我说得都是真的啊。”春和无奈道。
众人的不满和冷意更重。
春和没办法,直接拉住一个过路的路人,这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巨蟒族,一脸的蛟龙刺青,看上去格外恐怖,外加一身不经意倾泻的煞气,让众人忍不住心中一颤。
“拉俺做什么?”巨蟒族说话瓮声瓮气。
“我是谁?”春和指着自己。
巨蟒族一翻白眼,“我管你是谁?不要拦着我的路,否则我揍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巨蟒族握紧拳头。
而在这名巨蟒族握紧拳头的那一瞬,贤真等人下意识进去戒备状态,这巨蟒族给予他们极大的威胁感。
在戒备的同时,他们心中呼喊,这和安城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危险的人物存在?巨蟒族?这要快要化蛟了吧?
“我劝你再看看我是谁?”春和瞪着这名巨蟒族道。
听到春和的话,贤真等人心中一惊,远襄冲上去就要拉回春和,他们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一名将要化蛟的巨蟒族。
但还未等远襄拉住春和,就感知到巨蟒族身上的气势忽然发生变化,就好如平地掀起波澜,晴空炸响惊雷。
要完!远襄心中哀叹。他有些搞不明白,原本不过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宣扬威势,也就是来和安装逼的任务,怎么会发展到当下这种局面。
“景明,劳资早晚要被你害死!”远襄哀叹的同时冲着春和嚷嚷。
“这次要是再被抓起来,你负责把我们捞出来,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出!”他补充道,“半分都没有!”“税务委彦真见过城主!”巨蟒族忽地一脸恭敬,对着春和躬身见礼。
远襄的声音戛然而止。
跟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春和。
春和示意巨蟒族起身,然后对着远襄等人道,“我就说我是和安城主吧。”
顿了顿,“远襄道友,别忘记我们的赌注。”
远襄面色一僵,什么赌注?
远襄转移话题,“原本真是春和城主,久仰久仰。”
“久仰可抵不了钱。”春和撇嘴道。
远襄尴尬。
这时,贤真开口,他略带狐疑道,“春和城主,且叫你春和城主吧,单就一个路人似乎还证明不了你的身份吧?”
“放肆!竟然敢质疑城主身份!”春和还未回应,巨蟒族彦真怒吼一声,身上所散发的澎湃气息压得贤真皮肤生疼。
但很快,贤真就恢复如常,这巨蟒族虽然厉害,但跟他还有些距离,恢复正常的贤真淡淡道,“这位道友是税务委的?不知道在税务委身居何职?”
彦真看了春和一眼,见春和没有什么表示,就高声道,“税务委保安队保安,你们是何人?来和安做生意吗?有没有偷税漏税?可有往期的缴费记录?”
“没有。”贤真道。
彦真连胜的怒容更盛,“连税都没有交,还敢在这里大言炎炎!”
说着,他转向春和,“城主,我喊人来收税吧!”
春和摆手,“先不用,他们刚来和安城,而且并非做买卖,暂时不用交税。”
“这样啊。”听到春和说不用收税,彦真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失望。
看到彦真如此,春和有些无语,税务委收税上瘾吧……
税务委是前段时间刚刚成立的新部门,由于和安城悬在脑门上的刀不再,迫在眼前的危机消亡,各种商业活动就瞬间繁荣起来,原来来参加多宝会的武者修士有一部分离开,但更多的是呼朋唤友来和安寻一份机缘,要知道和安城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随着外来武者修士的汹涌涌入,让和安城的商业更加繁荣,商业繁荣了,自然要收税,这是在罗生大陆都通行的规则。
和安城在春和的拍板下紧急组建了自己的税收部门,和安税务委员会。
第一任委员长是兴化坊坊主关楼。
关楼在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抽调兴化坊的坊丁组建税务委员会的保安队,兴化坊的坊丁可都是镇压穷凶极恶罪犯的百炼精锐,各个都见过血。由他们组建的税务委保安队,在征收税务的过程中,可谓是顺风顺水……
最开始的时候也有人不长眼,结果奈何不得保安队的铁拳,揍完之后,直接扔到兴化坊的监狱,连治安委、纪检委的中间流程都省了。
但税务委的这种做法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尤其是那些被税务委胖揍的家伙,正计划着集体向纪检委状告税务委私设刑狱,公然违背和安法律。
对于这些人的状告计划,税务委也做好了应诉准备,税务委一口气请了十几个曾在纪检委工作过的老员工,让他们帮忙做无罪辩护,这些老员工在金钱的攻势下,纷纷表示问题不大,税务委哪有什么私设刑狱?不过是临时羁押而已,后面是要移交治安委的,只不过再走手续而已……
税务委的应诉准备不仅让那些被胖揍的人恼怒,还让一些围观的人恼怒,众人认为税务委开了一个钻法律漏洞的不好的头,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打算向纪检委投诉税务委。
税务委目前焦头烂额,正在想办法平息舆论,税务委上下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他们觉得自己打击抗税没有错,这是在捍卫和安律法!
……
贤真虽然是刚来和安城,又一路仓皇,但他毕竟修为高深,神识覆盖广泛,多次听到税务委的名号。
原本他对税务委还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但现在他看着彦真,对春和道,“春和城主,你们和安城收税是件高风险的活吗?”
春和道,“此话何讲?”
“不是高风险的话,怎么会用如此修为的人去收税?而且就这气势,说是去破家的也会有人相信吧?”贤真感叹道。
春和尴尬一笑,其实在城税务委保安队组建完成后,春和就发现他们的煞气有些大,甚至比治安委的煞气都要大。
治安委平常面对的大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需要疾言厉色甚至动手的时候并不多。但税务委保安队那些人则不同,他们之前都是兴化坊监狱的狱卒,每天与被禁锢的犯人打交道,时刻紧绷着脸也紧绷着心弦,随时准备战斗,久而久之,身上自有一股煞气。
但春和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毕竟也觉得税务委有点煞气也好,毕竟收税可不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活,且不说那些外来的武者修士,就和安城的正式居民,很大一部分都没有养成交税的习惯。
你让他们为和安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没有任何问题,但若是让他们交税……
不好意思。
不过这种情况你在税务委执法后开始逐渐变好,很多原本不愿交税的人,经过税务委的‘普法’开始认同纳税光荣的宣传。
其实,和安居民一直在交税,他们所不能接受的是交税的正规化和固定化,之前他们一切都是春和赐予,所以交起税来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反正都是意外之财,就算舍去些也是大赚特赚。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钱都是自己挣得!怎么能交税?
但税务委的‘普法’工作做得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大家伙不得不接受……
现在和安居民有一部分想去纪检委举报税务委的暴力执法,但另一部分觉得这种举报多半会不了了之,毕竟税务委在法理上有着相应的执法权,只是有些过程不太严谨而已,就算众人举报成功,也不会伤到税务委根骨。
这一部分人已经不想着正面对抗税务委,而是汇聚在一起搞了一个‘合理避税交流大会’,旨在通过法律允许的途径却减少交税,这个大会办的很是成功,刚刚开了两次,和安城一半的商家就加入其中。
然后……
这种公然砸税务委饭碗的行为,让税务委怒不可遏,一纸状书便把这个大会告上了纪检委。对于税务委的状告,这些商家早有预料,当即应诉,高举春和‘言论自由’的旗号,与税务委战成一团。
而纪检委经过审判,宣布商家的合理避税并没有法律上的问题。
这让税务委很是不忿,听说他们内部专门组建了一个部门,用于打听商家都是怎么避税,然后针对性地更改税收条款。
同样,商家见招拆招,积极地研究着税务委推出的各项税收新政。
双方斗智斗勇,火药味十足。
贤真说税务委的工作人员高风险也没有错,但其实这家商家所有的行为都在法律的许可范围内,绝不会越雷池半步,只有那些外来的武者修士才想着铤而走险,然后被税务委无情镇压……
话归正传,贤真仍旧怀疑着春和身份。
春和想了想,“这样吧,你们跟我去城主府,这样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贤真觉得春和说得有理有据,但他们有些担心,这是不是一个局,万一春和做局设计他们怎么办?
他们的心思被彦真看出,这个巨蟒族冷笑一声,“你们也配城主设计?想要对你们如何,你们真有还手的余地不成?”
贤真大怒。
彦真撸起袖子就要摇人。
还是春和及时劝住,赶走了彦真。
彦真不敢违背春和命令,在临走前赤裸裸地威胁贤真等人,“你们要是敢对城主如何,我定要让你们后悔来到世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贤真大怒道。
春和连忙劝道,“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春和城主,你们和安城的人都是这般粗鲁没有礼貌吗?”贤真气犹未平。
春和否认道,“这是没有的事!我们和安城向来讲文明、有礼貌,市民面貌杠杠地好……”
“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又乱扔垃圾?别让我逮住,逮住罚死你个龟孙!”一道声音打断春和的话。
春和蓦地看向东南方向,只见一个身穿清洁工服饰的和安居民正在扫着地上的果皮,他时不时地抬头扫向四周,嘴中的声音不断。
春和冷哼了一声,然后走到这名清洁工面前,面无表情道,“乱说脏话,罚钱!”
这清洁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道信中提示着春和的权限身份,他只得垂头丧气道,“好的,城主。”
“哼!”春和再次冷哼一声,然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春和转身离开,回到贤真一行人跟前,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诸位,这是一个例外,这也是一个例外。”
贤真等人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春和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带着他们前往城主府。
很快,一行人各怀心思来到城主府。
“见过城主!”一行城主府侍卫对着春和见礼。
这时,贤真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坑了他们很多钱的王八蛋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和安城主。
“诸位,请吧。”春和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贤真等人此时脸上也露出笑容。
在春和的指引下,贤真等人踏入城主府,在进门的那一瞬,修为最高的卫满感觉到好似有几道不同的微风从众人身上扫过,但还未等他发现什么,这些微风就拂到其他地方,好似真的是微风一般。
但卫满可不会这么想,心中暗暗警惕,只是面上波澜不惊。
进入城主府后,不断有工作人员对着春和见礼,他们眼中的崇敬和炽热都能流淌出来。
不过贤真他们没有注意这些,贤真看着来往的工作人员有些诧异道,“春和城主,城主府异族的比例是不是有些过重?”
浮山岛也用异族,但比例严格控制,而且所有异族都被加了禁锢。贤真以为和安城主府的这些异族也被加了禁锢,但关键是比例太高。
听到贤真的话,春和笑了笑,“重吗?我觉得还好啊。”
贤真微微摇头,用一副为春和好的语气道,“春和城主,异族可用,但不可大用,异族反噬其主的例子实在多不可数,你要重视。”
春和没有争辩,只是微微笑了笑。
贤真还以为春和听了下去,就要接着再讲。
这时,春和开口,“道友,你们来和安是为何事?”
提到正事,贤真面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他看向卫满。
春和也看向卫满,知道这是正主。
卫满斟酌着语气道,“春和城主,你知道混沌之气吗?”
春和一愣。
卫满还以为春和不知道,“混沌之气是诞生于……”
卫满介绍了一大堆。
见春和一直没有说话,又问,“春和城主,你知道你们和安城所连秘境有混沌之气出现吗?你知道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正在对峙吗?”
春和心想着该如何回答。
卫满却仍以为春和不知道,于是摆了摆手,“春和城主,这是只有东夷头部势力才知道的秘密,你不知道也正常……”
就在卫满喋喋不休的时候,无虞骂骂咧咧地走来,“恒云那个老杂毛怎么那么容易就挂了?临死就能做一个贡献吗?简直就是圣人的耻辱!”
在无虞身旁的何首圣人无奈道,“无虞统领,你当揠苗圣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恒云能堆出一尊圣人都已是相当了不得,你还想怎么样?”
“我也想入圣啊。”无虞眼巴巴道。
何首圣人瞪了无虞一眼,“那你也去俘获一尊圣人啊!”
“让我想想。”
……
无虞和何首圣人的对话在来到春和跟前时已经停住,但卫满等人已经听得清楚,他们此时心中好如有一片广阔无垠的海,有飓风起于海底。
“城主。”无虞对着春和见礼。
“春和城主。”何首圣人也对着春和微微颔首。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春和问道。
“城主,我们计划去猎杀圣人。”无虞目光炯炯。
春和瞥了无虞一眼,然后对着何首圣人道,“圣人,这家伙脑袋不太好,有些话你听听就好。”
听到春和的话,何首圣人笑了笑,然后道,“春和城主,无虞统领所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
“什么?”春和惊讶。“师叔,他们在讲什么?”远襄悄声问着贤真。
贤真此时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对远襄的话充耳不闻。
远襄看向卫满,卫满沉默不语,只不过额头的青筋在时不时地跳动。
春和赶走了无虞和恒云,他还要跟卫满谈大事。
“几位道友,你们接着说。”春和对着卫满等人道。
卫满等人目光全都变得幽怨,他们觉得春和在演自己。
但看到春和真挚的眼神,他们又有些自我怀疑,春和难道没有演自己?
思索了一会,卫满开口道,“春和城主,既然你已经知道事情始末,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是为混沌之气而来。”
春和微微颔首,示意卫满继续。
卫满接着道,“秘境中的混沌之气远比想象中的要多,我青云观想要分一杯羹,但我青云观不方便直接出面。”
听到这,春和看了看贤真,对着卫满道,“你这不是和浮山岛联系上了吗?既然如此,直接通过浮山岛加入东夷联军不就行了吗?”
看着春和,卫满轻笑一声,“我青云观想要更多。”
春和瞬间明白卫满所想,这个贪心的家伙!
加入东夷联军自然能获得混沌之气,但获得数量却是在多家平分之后的,青云观显然不满足于此,因此要自立门户。
至于为何要遮遮掩掩?
也很好理解,青云观若是大张旗鼓入局,说不好就会引来其他的中州势力,到时候青云观还是没有办法吃得独食。
想明白卫满的内心九九后,春和璀璨一笑,“我们能获得什么好处?”
卫满伸出一根手指,“一成!”
说完,他就等待着春和感激涕零的狂喜。
然而他只看到一张皱眉的脸,“你在打发叫花子吗?”
卫满一愣,继而不解,“春和城主,你知道混沌之气代表着什么吗?你知道一成的混沌之气有多少吗?”
春和不高兴道,“我不管一成的混沌之气有多少,但这个合作法我们是不会接受的。”
卫满觉得春和有些贪婪,也不高兴道,“春和城主,你们和安属于东夷,就算你加入东夷联军,确定能分得一成吗?现在东夷联军光是圣人势力就有好几个,而且数量在不断地上涨,而只要与我青云观合作,不管后面我青云观会不会请人助拳或者如何,你和安城都是一成!”
卫满觉得自己如此说,春和肯定不会拒绝。
但没想到,春和一挑眉,“谁说我们和安要加入东夷联军?”
卫满不解,疑惑道,“那你们和安?”
“自立门户!”春和的话掷地有声。
卫满沉默片刻,然后忽然一笑,“春和城主,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都有圣人坐镇,你们和安拿什么自立门户?”
“难道我们和安没有圣人吗?”春和反问。
卫满微微摇头,“春和城主,我知道你们和安有圣人,但双拳难敌四手,你凭什么觉得一家之力能对抗多派联合?”
卫满不知道和安城有几尊圣人,但就和安城猖狂至此还没有被一巴掌呼死的情况来看,和安应该是有两尊以上的圣人的。
但撑死三尊!
这已经是卫满能想到的天花板,毕竟真当圣人是大白菜吗?就算在中州,圣人也是最顶尖的战力,平时根本不会出现。
面对卫满的质疑,春和冷笑一声,然后道,“那就是没得谈?”
卫满皱眉,“春和城主,一成已经足够显示我青云观诚意。”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是没得谈。”春和淡淡道,他一摆手,“送客。”
卫满有些恼怒,觉得春和太过不知好歹,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就见一道身影忽地出现,冷冽之气迎面扑来,竟让卫满心中的怒火直接冻结。
“诸位,请吧。”来者声音清冷道。
卫满看着来者,感知着她身上所散发的强大气息,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城主府总管长琴。”长琴面无表情道。
卫满再次感知长琴状态,顿了顿道,“长琴总管,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是有混沌之气相助,想必很快就能入得圣境。”
长琴仍旧面无表情,对着卫满道,“诸位,请!”
见长琴一副逐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卫满面色有些难看,“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良久没有开口的贤真道,“这可是中州青云观的卫满道友!”
“请!”长琴伸手做出一个送客的姿态。
卫满难看的面色忽然变得沮丧,他发现自从来了和安城,青云观的名字连狗都吓唬不住……
这让他有些怀疑,是青云观没落了,还是外面的世界变了……
但他看了一眼贤真……不,这世界没有变!
是这和安城有毛病!
“如果诸位不走的话,就不要怪我们待客不周。”长琴冰冷的声音把卫满拉回现实。
卫满气恼道,“怎么,你们还想对我们出手吗?”
话音刚落,卫满就感知到无数道强大的气息往这边汹涌而来,片刻后,他看到上百名身着精良甲胄,全身能量如狼烟精柱的城主府侍卫。
这让他有些惊讶,这和安城主府的侍卫为何如此强大?
如果说卫满是惊讶的话,那贤真他们就是骇然了,因为他们发现浮山岛的核心武装好像还没有这些和安城主府侍卫强。
所以说,和安要比浮山岛强?
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
“师叔……”远襄压低着声音对贤真道。
“嗯?”贤真看向远襄。
“要不然咱们还是走吧。”远襄隐晦地偷瞄了卫满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
听到远襄的话,贤真有些意动,这和安城太过邪门,他也想早早离开,但看到卫满没有表态,他也不敢说些什么。和安城敢一次次地拂青云观的面子,但是他不敢,他怕给浮山岛带来什么不好的灾厄。
“卫满道友,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闹得这么僵呢?”见卫满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春和叹了一口气道。
卫满看着叹气的春和,双手忍不住握紧。
他的这番动作引来了长琴和城主府侍卫的警惕,紧张的气氛瞬间如潮水弥漫,压得人喘不来气。
“你想要几成?”就在这种气氛将要爆裂的时候,卫满开口。“五成吧。”春和道。
“什么?”卫满叫道,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可是中州青云观出来的,跟一个边荒之地的势力合作,竟然要分出去五成利润?
这不是打脸这是什么?
要知道以往青云观跟边荒势力合作,给出去一成都是天恩浩荡!
“什么?”贤真叫道,他不敢相信和安城敢这样对待青云观,难道是和安城坐井观天,不知道青云观的底蕴和地位吗?
“什么?”长琴叫道,混沌之气是他们和安城囊中之物,为何要分给青云观五成?分给青云观五分都嫌多。
……
不欢而散。
……
不过卫满他们并没有离开和安城,而是找了个地方住下来,按照卫满的话说,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他一定要搞清楚和安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贤真无所谓,正好他借此可以筹备筹备东夷万道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东夷万道会的举报权已经花落和安城,毕竟那些清净榜大凶已经死的差不多,其他实力很难再最后发力超车。
而如果东夷万道会在和安城举办的话,他们这些发起方都要派人过来,协助和安城举办。
“挂个牌子吧。”贤真想了想道。
远襄等人听吩咐而去。
但很快,远襄折回。
贤真皱眉看着远襄,“你说已经挂了两个牌子是什么意思?”
远襄支支吾吾。
“说!”贤真大怒。
远襄还是支吾,“师叔,还是您亲自去看看吧。”
贤真瞪了远襄一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牌子让你连话都说不清楚!”
片刻后。
贤真叹了口气,“去请卫满道友。”
很快,卫满赶来,看着两个牌子一时沉默。
“东夷联军招兵处!”
“南蛮联军募兵点!”
两个牌子上面的字让卫满、贤真他们心情复杂。
复杂过后他们就拉住客栈的小二,“你们明月楼为何要接待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人?”
明月楼的小二有些奇怪道,“来者是客,我们为什么不接待?”
贤真皱着眉头,“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是敌人啊。”
“所以呢?”小二不明所以。
“你们和安城站在哪一边?”卫满开口问。
之前,卫满要邀请和安城从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那里虎口夺食,但谁曾想到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人就在和安城!还特么住在同一家客栈,还同时挂出招兵、募兵的牌子,牌子都是在一家定做的吧?连花边都一样!
小二更加不明所以,“什么站哪一边?”
卫满道,“自然是站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哪一边。”
小二想了想,问道,“必须选吗?”
卫满点头,“必须选!”
“那我选择站中间。”小二又想了想道。
“站中间?”卫满被小二的回答给惊住了。
小二理所当然,“对啊,我又跟他们不熟,为何要选择站边?要选的话便选站中间。”
“可你是东夷人。”贤真插话道。
小二笑道,“所以呢?东夷人就该帮助东夷人吗?”
“难道不是吗?”贤真眉头紧锁。
小二缓缓摇头,“城主教导我们,老乡之间虽有情谊,但并不能因此是非不分,每一个和安居民都要分清大是大非。”
说着,小二对着城主府的方向拱了拱手,“城主的教导我一刻不敢忘。”
看着小二如此模样,贤真和卫满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见贤真和卫满不再说话,小二打了声招呼就接着去忙,他来明月楼是兼职,靠翻台多拿提成,自然要勤劳一些。
小二离开后,贤真忽然叹了口气,“我想起了一个人。”
卫满不解,“谁?”
“何首。”贤真道。
卫满挑眉,“南蛮联军的那名圣人?”
贤真点头。
“为何为忽然想起他?”卫满奇怪道。
贤真道,“还记得在城主府跟长琴总管站在一起的那个人吗?”
卫满道,“自然记得,可……”
“他就是何首!”贤真打断卫满的话。
卫满惊讶万分,“他就是何首圣人?你是如何知道的?为何当时不说?”
贤真道,“我当时就感到有些熟悉,但圣人哪是那么容易辨认?况且何首圣人此时不该在南蛮联军大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因有所迟疑,就没有言语。但现在南蛮联军的募兵点竟然在和安城光明正大出现,那何首圣人现身城主府又有什么难以理解?”
“你确定吗?”卫满盯着贤真问道。
贤真眼中光芒闪烁数息,“十有八九。”
卫满又盯着贤真看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和安城跟南蛮联军有合作?”
贤真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东夷联军的招兵处是怎么回事?”
卫满沉思良久,问道,“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和安城的障眼法?”
“不是。”贤真眼睛一瞪,回答道。
“为什么不是?”卫满没有想到贤真的回答是如此斩钉截铁,甚至还眼睛一瞪,“你瞪我干什么?”
“道友,你回头看。”贤真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就像是看了什么夺人眼球的事情。
“看什么?”卫满虽然不解,但还是缓缓回头。
然后……
“和安城真的要脚踏两只船吗?这个该死的渣!”卫满愤愤道,“就不怕翻车吗?”
面对卫满的愤愤,贤真没有附和,而是等卫满愤愤完后,他看着卫满道,“道友,我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卫满吐出一口浊气,道,“自然是要去打招呼的,东夷联军三尊圣人同时现身,我们不打招呼难道等他们来与我们问候吗?”
说着,卫满就要抬脚。
但贤真并没有动,这让卫满很是奇怪,看向贤真的目光满是狐疑,这个时候要做什么样式的妖?
见卫满目光奇怪,贤真压低声音道,“道友,我们过去问什么好?”
“什么问什么好?”卫满一时没有理解贤真的意思。
贤真传音,“问如何在他们碗中抢饭吃的好吗?”
听到贤真的话,卫满全身一个激灵,森寒的气息从脚底顺着经脉直冲大脑,沿途的血液仿佛直接成冰。怎么问好,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从本质来讲,卫满他们来和安城找白手套就是想从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嘴中抢食吃,所以说,他们跟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都是对手。
去问对手好,这是不是相当于挑衅?
“不对啊!”卫满忽然道。
贤真看着卫满不明所以。
卫满皱着眉,“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应该也是对手啊,他们为何能在一起招兵,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听到卫满的话,贤真也不明所以。
片刻后,他们又拉了一个明月楼的小二。
“在和安就要遵循和安的法律。”小二给的答案很简单。
但卫满、贤真他们却有些不相信,等小二离开后,贤真皱着眉头,“和安法律,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都有圣人,天底下还有圣人要遵循的法律吗?简直无稽!”
虽说卫满也不相信什么和安法律,但他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招兵摊位久久不语。
良久后。
卫满开口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看看?”贤真皱着眉头。
卫满颔首,“对,看看。”
见贤真一脸疑惑,卫满道,“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准备砸他们的锅,不是吗?浮山岛是东夷名门,自然是东夷联军天然的拥护者。”
贤真恍然大悟。
……
等他们来到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招兵摊位时,几位圣人已经离开,几位圣人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证明自家实力。
而事实就是这样,和安居民对两方的招兵抱有很强的谨慎态度。
……
东夷联军葛圣人、德易圣人、贾佳圣人,南蛮联军的何首圣人,他们虽然已经跟和安达成合作,何首圣人甚至把和安城当做异族营的后路,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挖一下和安的墙角,因为来和安这段时间,他们发现和安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让他们身为圣人都很眼红,尤其是一些突破了限制的异族人才,他们眼红的都快滴出血来。
若是按照以往的脾气,他们恐怕早就直接出手,圣人手段一出,什么样的人才不得乖乖地跟他们走?
但是这是和安。
一天让人爆几百遍粗口的和安!
他们不敢使用任何非常规手段,好在请示春和后,春和并没有阻止他们在和安招揽人马,只不过要遵守和安法律。
最开始他们以为和安是在逗他们玩,毕竟他们可是圣人啊,就算不使用什么虚头巴脑的手段,直接亮出他们圣人的身份,那和安人还不得赢粮景从?
结果……
他们的圣人身份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想要的结果。
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圣人,做咨询吗?我们神圣咨询公司是一家……”
在花了一大笔钱后,几尊圣人抱着怀疑而复杂的态度在明月楼设立了招兵处和募兵点。
结果……
“你们那的待遇怎么样?有带薪假吗?”
“我知道你们那是大企业,有圣人坐镇,但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最看重实际,你们是什么定薪酬的?”
“能讲解一下你们的晋升体制吗?”
“加入你们,若是遭遇不平等待遇,你们以什么准则来进行裁决?”
……
几尊圣人的脑袋都大了,他们对视一下,只觉得活了这么多年,简直白活了……
然后他们就找神圣咨询公司退钱!
神圣咨询公司自然不退,表示会接着给几尊圣人继续出方案,而圣人时不时地现身招兵处就是他们给出的新方案。
据神圣咨询公司而言,虽说圣人在和安并没有一言九鼎的威望,也没有举手投足间山呼海啸的吸引力,但不管怎么说,圣人到底是圣人,还是能抓一下睛的。只要经常在招兵处晃悠,总能吸引来一批追求更高更强更远的热血男女。
几尊圣人虽然对圣神咨询公司的话半信半疑,但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就出现了今日齐齐现身的这一幕。
但效果并不好……
于是他们又去找神圣咨询公司了……
等卫满他们来到东夷联军招兵处和南蛮联军募兵点的时候,几名工作人员正在百无聊赖地在那扣手指甲。
见卫满等人过来,并且各个气息绵长、血气旺盛的时候,两方的工作人员都来了精神,“诸位是来参加面试的吗?这边请!这边请!”
“同志,来我们南蛮联军吧!我们不仅福利好,而且包介绍对象!”
“来我们东夷联军,凭借我们东夷联军的实力,这次争夺混沌之气定是我们东夷联军大获全胜,咱们出来混生活,肯定选择胜利一方,毕竟胜者为王嘛!”
“东夷联军的,放你们娘的屁,你怎么知道你们一定会赢?胜利最终必将属于我们南蛮联军!”
“可拉倒吧!刚刚我们东夷联军的三尊圣人你也看到了,你们南蛮联军呢?只有可怜巴巴地一尊!还想战胜我们东夷联军?做梦!”
“我们只是来了一尊圣人,南蛮联军大营还有好几尊圣人呢!”
“说得东夷联军营地没有圣人似的!”
……
东夷联军招兵处和南蛮联军募兵点的工作人员先是相互拆台,继而指责谩骂,然后开始推搡,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卫满他们迟疑着要不要去拉架的时候,明月楼的自鸣钟响起,原本脸红脖子粗的两方工作人员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所有的气一下子无影无踪,种种狰狞的面容全在一瞬间笑容可掬,“下班了!下班了!”
“老陈,整两盅?”
“整!”
……
见东夷联军招兵处和南蛮联军募兵点的工作人员勾肩搭背地去吃饭,卫满等人陷入了深深的人生迷茫困境。
等东夷联军招兵处和南蛮联军募兵点的工作人员都走完后,他们还在思索着人生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贤真一脸幽幽地说道,“这群家伙,有病啊!”
其他人回神,“这群人指定有点大病!”
“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圣人就用这些人吗?怪不得招不到兵!”
……“挂牌子,现在就挂!”卫满斩钉截铁道,“自要比他们两家的都大!”
不过,转瞬后,卫满又一摆手,“算了,还是跟他们的规制一样吧。”
贤真点头。
很快,‘浮山岛征兵位’的照片被挂在‘东夷联军招兵处’、‘南蛮联军募兵点’的旁边。
“我们一定能征到兵!”
“那是必须的!我们就一直守在这,绝不会像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那些家伙一样,他们是在闹着玩吗?真是莫名其妙!”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
卫满、贤真对众人的热情很满意。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等卫满、贤真喝茶喝的想上厕所时,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可以不吃午饭,但是和安人要吃午饭……
不过事已至此,定不能半途而废,他们直接让明月楼小二把饭食送来,他们今天要死守摊位!不是说天道酬勤吗?
今天他们就要顺天而行!
午饭时间弹指而过,很快,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工作人员回来。
“咦,浮山岛征兵位?这是又来一家抢生意的?”
“浮山岛?这不是东夷的圣人势力吗?怎么没有加入东夷联军?出来单干了?”
……
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工作人员议论纷纷,而浮山岛这边则是微微有些紧张,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冲突的准备,毕竟,浮山岛横插这一杠子,不管是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都会把他们当作敌人。
但令他们惊奇的是,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工作人员都只是简单地议论两句,并没有实质性地行动。
这让他们轻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远襄在贤真目光的逼视下,去跟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工作人员的套近乎。
“哥几个,吃了吗?”远襄硬着头皮问刚刚吃过饭回来的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工作人员。
……
不过远襄还是套到了想要的信息。
“这些都是和安本地居民,他们受雇与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帮两家在和安招揽人才。”
“人不好招,现在和安居民对福利待遇要求很高,但不管是东夷联军还是南蛮联军都很难开出符合和安居民要求的福利待遇。”
“他们也想过雇佣非和安居民的武者修士,但现在和安百废待兴,正值用工潮,那些外来的武者修士都争着要入职和安,往外跑的意愿并不大。”
……
远襄缓缓地说着打探而来的信息。
这些信息让卫满和贤真眉头尽皆紧锁……
“道友,怎么办?”贤真看着卫满道,他们想扯和安的大旗,自然想着和安的力量站台,现在官方没谈论,民间又举步维艰。
听到贤真询问,卫满眸中光芒乱窜,就好如浪潮一般。
“你说我要拿混沌之珠与和安城做交易,他们肯松口吗?”不知过了多久,卫满忽然开口道。
而这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逗秋雨!
混沌之珠!是混沌之气凝珠,混沌之气本就珍稀至极,混沌之珠的价值可想可知。青云观之所以不远万里前来布局,就是探得秘境涌现的混沌之气可能孕育混沌之珠。
“混沌之珠?!”贤真有些惊骇于卫满的决定。
卫满淡淡道,“只是交易,最后混沌之珠落入谁手,自然各凭本事。”
……
卫满再次求见春和。
这次卫满既然连混沌之珠的诱饵都肯抛出,自然也不在乎一成两成的混沌之气,他已经不想再在和安耗下去,他要尽快推动事情进展,不能坐看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获利。
“春和城主,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等合同大概敲定后,卫满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春和道,“随时。”
“啊?”卫满惊讶。
下一刻,天地翻转,卫满感知到一股他无法抗拒的伟力向他笼罩而来,他瞬间失去知觉,但仅仅瞬间,他便重新恢复神识。
还未等他张嘴询问春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他所处的位置已然不是和安城主府,而是一座简易的营寨。
在这座营寨中,一尊散发着凶悍气息的虎族盘坐,无尽的恶煞在其周身盘绕,有虚空洞口开开合合,映衬着虎族就好如一尊临凡的神祇,有着吞噬万物的威严。
“窥圣道级别的吞天虎!”卫满惊叫。
跟他一起被传送而来的贤真等人全都进入临战状态,他们一个个剑拔弩张,但同时一个个冷汗直流,窥圣道级别的吞天虎啊!这个级别的吞天虎可是真正的能吞天噬地!
“你们干什么?”见卫满等人一副要拼命的模样,春和皱眉。
卫满刚想回答,就见吞天虎蓦地起身。
“战!”卫满大喊。
贤真等人全都激发能量,准备爆发全力一击。
下一刻。
“见过城主!”那原本有着无尽威严的吞天虎此时就像是一头猫咪对着春和弯腰见礼,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
卫满等人全身一僵,只觉得那凝结的能量快把他们全身给撑炸。
“城主,您怎么亲自来了?”吞天虎说话间便来到春和跟前,做出众多防御姿态的卫满等人根本没有感知到吞天虎是怎么越过他们来到春和跟前的。
他们的身体更加僵硬,但很快就松弛下来,因为吞天虎表现的实在太像一只温顺的猫。
“城主,您渴不渴?”
“您饿了吗?”
“城主……”
……
卫满他们感觉自己原有的三观被震的粉碎,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到一尊窥圣道级别的吞天虎卑躬屈膝、讨好谄媚……
春和凭什么?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春和凭什么坐上和安城主之位,还这么受和安居民爱戴。
之前他们还觉得春和可能修为高绝,他们看不透深浅,但经过几次接触,甚至用一些秘宝悄悄测试,他们有些怀疑春和可能真的没有修为……
但道理讲不通啊……
百思不得其解。
……
“竖起和安大旗!”春和打断吞天虎的喋喋不休,一挥手,一股豪气从内至外喷发,震惊的四野无声。“城主,咱们是要攻打东夷联军还是南蛮联军?!”听到春和的话,吞天虎先是不可置信,继而一跃而起,整张脸散发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吞天虎的话仿佛夹杂着某种大道之音,让卫满他们震惊不已,但震惊过后就是浓浓的不可置信,这头虎没有疯吧?
去攻打东夷联军、南蛮联军?
虽然你是尊半圣,但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可是有圣人的!
简直不知所谓!
虽然心中嘲讽吞天虎,但卫满他们没有说话。
很快,和安大旗在简陋的营寨中缓缓升起。其实吞天虎之前也打出了旗号,但哪有春和的旗号大?
在和安大旗亮起的那一瞬,不管是东夷联军还是南蛮联军都透出神识。
但这些投来的神识转瞬就被击溃,有几道轻微的闷哼声传来。
卫满有些担忧地看着春和,“春和城主,我们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
春和满是不解地看着卫满,“卫满道友,我们本身就是过来砸场子的,砸场子还能低调吗?”
卫满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他们是来砸场子的,但问题是砸场子也要讲究方法啊,难道最开始不该是先虚与委蛇,坐看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争斗,最后趁机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吗?现在就直接展现强势,这不是找着被针对吗?
卫满斟酌着语气,“春和城主,我觉得……”
“都愣着干什么,立营寨啊!”春和冲着身后众人道,然后转头看向卫满,“道友,你接着说。”
卫满沉默片刻,觉得事已至此,说这些似乎也没用,就转移话题道,“道友,在安营扎寨方面我也略有心得,可否需要我帮忙?”
春和惊讶,“真的?道友还擅长这些?”
卫满没有回答,只是扬起了高傲的头颅,目光里满是自矜。
这时,贤真很好地捧哏,“春和城主有所不知,青云观的五鬼搬山法玄妙无比,驭使鬼神,一日成城……”
“贤真道友谬赞、谬赞,微末小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卫满谦虚道。
贤真继续道,“卫满道友莫要自谦,五鬼搬山术……卧槽!”
卫满看着贤真越来越满意,这贤真道友还真是可人,为了称赞自己,身为得道真修,连脏话都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贤真惊讶的声音让卫满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他看向贤真所指方向。
“五鬼搬山?!”卫满一下子惊呼出声。
但很快,他就皱眉,“这好像不是五鬼搬山,这……”
看着渐渐拔地而起的营寨,卫满蹙眉,在营寨中往回穿梭的存在与他施法时的五鬼相差仿佛,但他又总感觉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呢?
这些五鬼太过灵动?或者说太过卖力?
卫满说不出来,于是他对着春和道,“春和城主,这些是?”
春和笑呵呵地道,“这些都是我们和安城建委的工作人员啊。”
“城建委?”卫满轻疑,“他们是鬼族吗?”
春和点头,“现在工作的这支工程小队是鬼族。”
卫满沉吟片刻,“春和城主,我能找他们问下话吗?”
春和点头,挥手招来一鬼族。
这鬼族对着春和恭敬见礼,“见过城主。”
春和一脸笑容,“卫满道友有事询问,你且用心回答。”
“喏。”鬼族领命,看向卫满,然后脸上的恭敬的面容瞬间改变,变得威压凌厉。
卫满一愣,这鬼族再给自己摆脸子吗?
但他一想,不对,鬼族这番模样才是正常,之前对春和的恭敬柔和才是不符合常理。
现在的鬼啊……
卫满心中感叹一声也没有深究,他对着鬼族道,“你们所用可是搬山之法?”
鬼族点头,“是。”
卫满接着问道,“那你们这搬山之法为何比我所了解的要强大太多?”
鬼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曾使用此法?”
卫满也为隐瞒,“对,但我所施展五鬼搬山术,比之你们要差太多,而且我所驭使之鬼貌似还比你们强大。”
这是令卫满百思不解之处,若是他驭使的五鬼没有眼前的这些鬼族强大,那一切都有解释,但关键是他驭使的五鬼要比眼前的这些鬼族强大,所以凭什么效果反而不如眼前这些鬼族?
不合理!
鬼族看着一脸困惑的卫满,笑了笑,继而幽幽道,“打工和自己做老板能一样吗?”
“什么?”卫满一时没有理解鬼族的意思。
但鬼族也不多过解释,而是转向春和,“城主,我去干活了。”
春和已经明白鬼族的意思,于是摆手让鬼族离开。
等鬼族离开后,春和给卫满解释道,“卫满道友,你驭使五鬼,他们只是被动地帮你干活。而城建委的同志却是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干起活来自然要比被动的五鬼强些。”
“是这样吗?”卫满喃喃。
春和重重颔首。
这很合理!
卫满看着已经有了轮廓的营寨,忽地对春和道,“春和城主,这些鬼族是你豢养的奴隶吗?”
春和摇头。
“那是其他大能豢养的奴隶?”卫满接着问道。
春和还是摇头,并道,“他们是享受和安完全待遇的居民。”
“完全待遇?和人族一样?”卫满追问。
春和点头,“不错。”
卫满张嘴欲言,但转瞬就闭住嘴吧,只是看向春和的目光多少有些奇特。
春和发现了卫满目光中的奇特,但却没有任何表示,和安已经遮藏不住,既然如此,那就随缘吧……
反正现在和安也有了自保之力,就算抵不住漫天洪流,整个和安也能跑路不是?现在和安跑路贼方便!
……
大概有半个时辰,整个营寨便被搭建完毕。
卫满围绕着营寨转了几圈,面色变得格外凝重,他身旁的贤真此时也面色凝重,“这营寨竟然一个攻防一体的绝世大阵!”
卫满皱着眉头,沉声道,“半个时辰,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城建委的这支工程小队就搭建出如此规制的营寨,而据他们而言,城建委有几十支这样的小队!”“他们要干什么?出使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他们刚刚不还一副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模样吗?”见春和点人出使,卫满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贤真也跟着皱眉,但很快,贤真道,“可能和安城跟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的关系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什么?”
“唉……”贤真叹了口气,“东夷联军和南蛮联军都能在和安城设置招兵募兵摊位,何首圣人甚至在城主府做客,所以和安城派人出使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
卫满仔细琢磨后,觉得贤真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的话,不若我们也跟着去看看?”
“嗯?”
卫满道,“我一直听说南蛮武者修士的名号,但还没有见过,趁机机会也能认识认识南蛮的英豪。”
贤真点头,“倒是不错。”
两人商量后,就去找春和。
但春和让他们下次再去,毕竟第一次出使祸福难料。
贤真浑不在意,“春和城主,不会有危险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南蛮联军有圣人坐镇,怎么会行此事?”
春和看着贤真,叹了口气道,“道友,你还是太天真了啊,一切皆有可能,他们可是南蛮啊!”
“南蛮怎么了?”
“南蛮怎么了?你没听过‘楚伐随’吗?”
“什么?”
“没听过就算了,我这是为你们好。”
贤真争取,“春和城主,我和卫满道友也有保命手段,就算南蛮联军真的不讲规矩出手,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不错。”卫满适时开口。
春和有些犹豫。
“春和道友,请让我们一同前去。”贤真坚持。
春和再次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一定要小心为上。”
说着,他看向外贸委委员长无咎,“无咎,你看顾好他们,务必要保证他们安全。”
“喏!”无咎领命。
虽然卫满和贤真不觉得连窥圣道都不是的无咎能保护自己,但他们还是客气地跟无咎打了招呼,因为他们知道和安委员长的重量。
很快,在无咎的带领下,一行人去往南蛮联军。还有一行人在发展银行行长招财的带领下前往东夷联军。
“无咎委员长,旗开得胜!”
“招财行长,马到功成!”
……
营寨中的和安居民对着两支出使人马高喊。
“他们以为这是去干什么?”贤真有些不习惯这种氛围。
卫满也有想吐槽的欲望,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很快,卫满、贤真跟着无咎来到南蛮联军的大营前。
“来者何人?!”一名南蛮联军武者高喊,这名南蛮联军的武者气息浩荡,眼中精光如同火炬一般,一看就是好手。
“在下和安城无咎。”无咎出列拱手道。
武者看着无咎冷喝道,“所来何事?”
无咎笑道,“自然是为生意而来。”
“生意?”南蛮武者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无咎是这般回答。
其实不仅南蛮武者没有想到,卫满和贤真也没有想到,无咎出使是来做生意的吗?
卫满和贤真对视一眼,贤真传音道,“可能是障眼法。”
卫满觉得贤真说得有道理,还没有见到正主,怎么能把使命全盘托出呢?
“是啊,生意,我们和安城出售万道花、空灵族一场大梦、石族石髓……”无咎就像是报菜单般报着交易内容。
南蛮武者又是一愣。
卫满和贤真再次对视,“他在说什么?”
“万道花?和安城绿化带种的真是万道花?空灵族不是桀骜不驯吗?他们肯出售大梦?石族的石髓……火族的火精……地精的机械……”
……
就在卫满和贤真在传音中怀疑的时候,那南蛮武者回过神来,看着无咎等人犹疑不定。
似乎是看出了南蛮武者的犹疑,无咎扔出一瓣花瓣,“这是一瓣万道花瓣,算是我们的见面礼。”
无咎扔花瓣的动作风轻云淡,说的话云淡风轻。
但那南蛮武者却是一阵手忙脚乱,小心翼翼去接万道花瓣。
接到后,他感知一下,惊叫道,“真的是万道花瓣!”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道友帮我们通传一二。”无咎仍旧一脸淡然,仿佛刚刚扔出的不是万道花瓣,而是什么杂草一般。
南蛮武者眼中迟疑一下,继而咬牙道,“还请诸位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说着,就转身向着中军大帐而去。
等南蛮武者离开口,卫满忍不住问无咎,“无咎委员长,你们来此真的是做生意吗?”
无咎反问道,“不然呢?”
卫满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这时,贤真道,“无咎委员长,你刚才说得那些东西,我们能交易吗?”
卫满竖起耳朵。
无咎点头,“当然!”
贤真和卫满同时心中一动,“不知这些东西作价几何?”
无咎道,“价格好商量,但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以物易物,不接受灵石结算。”
“明白明白!”贤真和卫满表示理解,毕竟和安交易的东西实在太过珍贵,普通的灵石根本无法衡量价值,以物易物是最好的选择。
“无咎委员长,能让我们看看交易单吗?”贤真强压着心中的激荡问道。
无咎点头,“自然可以。”
贤真和卫满接过无咎递过的交易单,很快发出连连的惊呼,这让和安队伍的武者修士很是鄙夷,圣人势力的传人就这?中州圣人势力的传人就这?
土包子!
……
“你是在侮辱我吗?侮辱一个大逍遥大自在不为外物所染的武者?”
“圣人,我本想这样说,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万道花瓣啊!”
……
那名守门的南蛮武者跪倒在中军大帐中对着坐在主位的苏沧圣人道。
苏沧圣人面色不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手让武者站到一旁,苏沧圣人看着坐在大账中的一众南蛮联军高层,“诸位,你们怎么看?”
“见见倒也无妨。”
“我也这般认为,看看这和安到底卖的什么幺蛾子。”
……
众口一词。
苏沧圣人眼中光芒闪烁,继而看向一言不发的何首圣人,“何首,你怎么看?”何首斟酌着语句,“我认为是可以接触接触的。”
苏沧圣人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如果和安城真有这么多宝物的话,那我们为何不直接攻占和安城?”
苏沧圣人如此高瞻远瞩的话,让现场众人一静,继而人声鼎沸,“对啊,我们干嘛与他们做生意,只要攻占了和安,那他们所有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吗?”
“说得好,我更喜欢这个买卖!”
……
所有人都激动了,除了何首圣人。
何首圣人此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去攻占和安城?你们怕是不想活了……你们知道和安城有多少圣人吗?你们知道和安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手段吗?
“何首,你怎么看?”苏沧又把目光投向何首。
这让何首有些无奈,你老是问我做什么?
“苏沧圣人,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一个。”何首想了想道。
“慎重?慎重什么?一个小小的和安城还不值得我们慎重!”
“何首,你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你的胆子都被狗吃了吗?”
……
听到何首的话,苏沧还没说什么,其他人就喧嚣起来。
面对这些喧嚣,何首保持平静,但心中冷笑不已,劳资管你们去死?我说这话不过是想把自己摘出来……
众人喧嚣了很大一会后,苏沧才制止众人。
苏沧撇了何首一眼,淡淡道,“何首,你们异族营去试试和安城的深浅吧。”
何首一愣,然后就是拒绝!开什么玩笑,和安的深浅他自己都试不出来,让异族营去试,那还不试试就逝世?
“和安现在抱着善意与我们交往,我们不能率先出手,否则咱们南蛮的名声何在?以后世人一提南蛮岂不是内心鄙夷,说我们是蛮夷?”何首掷地有声。
“难道我们不是蛮夷吗?”有人疑惑道。
何首一愣,继而更加斩钉截铁,“所以我们更不能如此行事!”
“何首,你就是不想让异族营出力!”有人不耐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火气。
又有人道,“何首,异族营不出击也得出击!这是大家的最终抉择,你不能拒绝,否则,呵呵……”
“不错,这是我们的最终抉择。”
“何首,执行命令吧!”
……
如潮的压力压到何首身上,何首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若是以往,他大概会妥协,但现在……
“执行你麻痹!”何首冲着最先开口的那人道。
那人身着紫色长袍,上面有雷霆形状好如长龙盘旋,丝丝光芒闪烁,浩荡沛然的雷霆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时不时地劈啪作响。
“你一个小小的窥圣道也敢如此对我说话,白朔,你算个什么东西!”何首看着白朔,圣人气息弥漫。
“噗!”白朔一口鲜血喷出,染红紫袍,上面的长龙雷霆惊叫一声,继而直接破碎,白朔整个人向后倒去。
“白朔!”有人惊呼。
“何首!”有人怒吼。
……
一阵手忙脚乱后,白朔被救了下来,无数愤怒的目光看向何首。
“何首,你什么意思?!”一名圣人冲着何首咆哮道,眼中流露出实质性的怒火之气。
何首老神在在,“三木圣人,我是在叫他为人处世,敢对圣人无礼,就算我当场毙了他,也不为过。”
“何首,你……”听到何首的话,已经有所恢复的白朔叫道。
但他的话未说完,何首就打断他,“如果你再说一个字,我今天就斩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圣人不可辱。”
何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白朔却感知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他内心恐惧地发现,何首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
这个发现让立马噤声不言。
这时其他的非圣人也全都紧张起来,以前他们仗着自己人族身份,对何首并不尊重。而何首为了异族营也多忍气吞声,但当何首发声,他们发现自己对何首的傲慢是那么的无知可笑,何首随手就能捏死他们。
“何首,你到底要做什么?!”三木圣人冲着何首大喊。
何首圣人哂笑一声,“三木,我说过了,我就是在教他什么叫敬畏,有什么问题吗?”
按理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圣人至高无上。
但谁让何首是异族呢?
三木定定地看着何首片刻,冷声道,“你不想想异族营吗?”
三木觉得此话一出,定能制住何首,其他人也是这般认为,因为异族营是何首的软肋。
可事情再次超出人们的预料,“三木,你不想想木人巷吗?”
三木霍然起身,“何首,你什么意思?”
木人巷是三木所在势力,三木从何首语气中听出浓浓的威胁意味,若是你动异族营,那我就找你木人巷。
“什么意思?”何首嘴角嘲讽弧度,不屑一笑,“来啊,相互伤害啊!”
说着,他扫向在场其他人,“我这两天心情很不好,累了,来吧,一起毁灭吧。”
说着,何首起身,伸展腰肢,嘴中说道,“诸位,你们不是很早就看我不顺眼吗?来吧,尽情发泄你们的不满吧。”
看着何首如此,众人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就连三木都只是喘着粗气,没有说话。至于白朔,早就把脑袋低到地上。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哈哈……”何首忽然笑了起来,他想起春和跟他说过的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些话流于表面,宽广俗套。
但现在……
好有道理啊!
也许自己早该如此?
但很快,他就在心中摇了摇头,他今天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和安已经竖旗,他有了退路,自然能够轻狂一把。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真爽。
“在有实力的基础上适当保持强硬,你会收获不一样的反馈。”忽然,何首想起了春和的这句话。
“何首圣人,且暂息雷霆之怒!”在无边的沉默中,苏沧的话就如同河流一般,冲刷有声。
何首看向苏沧。
此时的苏沧一脸笑意,言语中满是柔和,如清风一般,“何首圣人,同在一个战壕,言语无忌,言语无忌啊。”最终,何首熄灭雷霆,而苏沧他们选择对和安城出手。
何首放了句‘你们会后悔的’,然后扬长而去!
“放肆!实在太过放肆!”三木圣人怒道。
“何首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异族就是异族,就算成圣也上不得台面!”
……
其他圣人也纷纷开口,至于如白朔等窥圣道,虽然有心也说几句,但想到刚刚何首所展现出的霸道,就把言语给咽进了肚子。
何首现在貌似有点疯,还是躲着点好。
“好了,够了。”片刻后,苏沧摆手,压制住所有的声音,“回头自会料理他,现在还是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眼下的问题?”白朔起身,“圣人,和安城也配成为我们的问题?我愿出手,为圣人为南蛮联军镇压和安城!”
“圣人,我也愿意!”
“苏沧圣人,让我出手吧,保证大展南蛮神威!”
……
在场的其他窥圣道也纷纷道,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刷声望的好时候。
和安城?
小门小户!就算有几个能打的,又能如何?
看着众人争抢踊跃,苏沧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巡视好几遍后,对着白朔缓缓颔首,“你去吧。”
被苏沧点中,白朔大喜,“是,圣人!”
说完后,似乎是怕其他人继续争抢,白朔转身就走,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大一分,就好如春雨下的竹笋,节节高高,等来到营门口时,他整个人被金色光芒包裹,沛然的气息直冲霄汉,整个人就如同战神一般。
“这位道友,你好,在下和安外贸委无咎,今奉城主之命前来与贵军交易。”无咎对着白朔客气道。
“你们都带了什么东西?”白朔沉声道,眼睛中满是侵略意味的光。
对于白朔这般,无咎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他笑着把之前说过的商品报了一遍。
白朔眼中侵略意味的光更加炽盛,仿佛下一刻都要流淌出来,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无咎道,“把东西丢下,你们滚吧。”
无咎依旧笑呵呵地道,“道友,你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他们要黑吃黑啊!”贤真忍不住道。
卫满做好战斗准备。
但无咎仿佛没有听到贤真所说一般,笑容可掬,“道友,贵军不打算与我们做生意吗?我们和安城好东西很多哦。”
“怎么,刚才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把东西放下,你们滚开。”白朔斜视着无咎道。
无咎还是笑,“道友,话不是这样说的,出门做生意,以和为贵,哪能打打杀杀……”
“滚!”白朔冷冽道。
“道友,光靠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无咎劝道,“世界的主题是发展……”
“既然不走的话,那就留下吧!”白朔看着说话的无咎,忽地冷笑一声,然后对着无咎悍然出手。
无咎纹丝不动,挡下白朔的攻击,苦口婆心,“道友,暴力手段是最下乘的手段,不仅解决不了问题……”
白朔此时已经听不到无咎在说什么,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堂堂窥圣道竟然没能奈何这名喋喋不休的碎嘴。
虽说他刚刚没有使出全力,但也不该是一名没有窥圣道的武者可以抵挡。
白朔要认真了。
白朔全身散发出森然的寒气,就好如冰窖中冒出的冷气,浸染周围空气,无数冰晶生出,然后坠落地面,发出叮当的声响。
“非打不可?”见白朔如此,无咎叹了口气道。
白朔没有理会。
无咎再次叹气,道,“下手轻点,打个半死就行。”
“喏,委员长!”无咎背后一名外贸委的工作人员应命。
这名外贸委的工作人员身上雷霆激荡,一看便知是一名雷系修士,在接下无咎的命令后,属于窥圣道的气息一下子澎湃开来。
白朔微眯眼睛,他感知到浓浓的危机。
“白朔大人,杀了他们!”
“白朔大人,无敌!”
“杀光这群家伙,他们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
营门的南蛮士兵疯狂地吼叫,为白朔加着油。
但白朔随着外贸委工作人员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已经有些心虚。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求援的时候,外贸委的工作人员出手了。
这一出手,天地变色,放眼望去皆是雷霆。
原本吼叫的南蛮士兵全身震颤,血液不畅,整个人都想跪下匍匐。不过他们还是咬牙坚持,一个个用期望的目光看着白朔。
“白朔大人,加油啊!”无数目光汇聚成这句话。
白朔处于风口浪尖,不出手自是不行,他吐出一口浊气,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低吼一声,“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九天混山掌的厉害!”
“白朔大人要使出自己的绝学了吗?”
“九天混山掌啊!听说此掌能轰碎九天,是白朔大人的成名绝技!”
“狗屁的雷系修士,在九天混山掌下都是渣渣!快看,白朔大人要出招了!”
“好激动!”
……
片刻后。
“道友,如果说我只是想与你们切磋一番,你们信吗?”披头散发的白朔看着无咎讪笑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败了,还败的极为凄惨。
“我信,我怎么不信呢?都是误会,误会。”无咎一脸笑意。
“误会,的确是误会。”见无咎没有让人趁势斩杀自己,白朔笑道。
“道友……”白朔开口,但刚刚说出两字,他耳朵一动,继而就大笑道,“你们惨了!竟然敢这般对我,我让你们生死两难!”
说着,他冲着营门的方向喊道,“元昊道友,救我!此贼顽凶!”
随着白朔的喊声,营门口缓缓浮现一道身影,其身上散发着窥圣道气息,要比白朔强大很多。
“白朔,怎么如此狼狈?”元昊轻笑道。
白朔脸上的羞恼之意一闪而过,然后道,“元昊道友,我一时大意,你千万小心,这群和安人有些能耐。”
“有些能耐?”元昊脸上满是玩味,“再有能耐在我手下也得饮恨。你且让开,我与你出口恶气。”“这和安城的家伙倒是有些能耐。”南蛮联军中央大帐,一直关注着营门口的众人渐次开口。
“自然有些能耐,否则哪敢敲我们南蛮联军的门?”
“说得有些道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元昊可比白朔强大太多。”
……
片刻,风吹云动。
“我承认你们有些能耐。”元昊看着无咎认真道。
无咎叹了口气,“现在能谈生意了吗?”
元昊回头望了一眼中央大帐的方向,迟疑道,“应该能吧?”
“应该?”无咎皱眉。
……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春和从摇椅上一下子坐起,看着前来汇报的无咎,面色不善道。
无咎有些扭捏道,“城主,这不是计划出了点意外嘛。”
“意外?”春和大声道,“都开始跟南蛮联军的圣人火并了,你告诉我这叫意外?”
无咎更加扭捏,在那吭哧吭哧,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哑巴了?”春和加大声音。
在春和目光的逼视下,无咎小声道,“城主,我没想到南蛮联军这么弱啊。”
“弱?”春和直接叫了起来,“无咎,我看你是飘了,南蛮联军可是有多尊圣人存在,这样的联合势力能叫弱?”
无咎不服道,“城主,相对于我们和安,南蛮联军的确很弱啊。”
春和霍然起身,直接站起,瞪着无咎,“我看你是被猪肉蒙了心,谁跟你说咱们和安很强?”
“咱们和安不强吗?”无咎下意识道。
春和斩钉截铁,“自然不强,我们和安很弱的,弱到……”
“轰隆隆!”忽然间,天地被血色所覆盖,一股苍凉悲叹的气息一下子奔涌而出,向着四野八荒弥漫而去。
继而是连天的哀嚎,“三木圣人陨落了!”
“三木圣人!”
……
春和的话被卡在喉咙里,良久后才发出声音,“三木圣人?南蛮联军的圣人吗?他是怎么死的?”
无咎查看了一下道信,然后激动道,“城主,三木圣人被常委员长和桃止圣人联手击杀。”
春和摆手,“这不可能!”
圣人哪是这么容易死得?就算是两尊圣人联手也不行,毕竟这才开战多久?
“是何首圣人。”无咎补充道。
“什么?”春和惊诧。
……
“春和城主,怎么回事?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直接抹杀圣人?!”葛圣人、贾佳圣人、德易圣人的投影出现在春和面前。
春和看着三尊圣人,摊了摊手道,“意外。”
“意外?”葛圣人叫道,“三木圣人都陨落了,这叫意外吗?”
“春和城主,你们和安城的战力竟然恐怖如斯!”贾佳圣人言语中满是忌惮,和安城能三下五除二干掉三木圣人,那也能置他们于死地。
德易圣人目光幽幽,没有说话。
春和连忙解释,“诸位不要误会,我们和安其实很弱的,干掉三木圣人并非我们的手段。”
目光幽幽的德易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春和城主,你是把我们视为傻子吗?”
“没有,没有!”春和接连否认。
“哼,春和城主,百胜圣人和桃止圣人的法身现在还在顶天立地,你睁着眼瞎话否认,不太好吧?”
“就是,春和城主,这么多人亲眼所见,事情凿凿,你仍在这里一推二五,真当我们好哄骗不成?还什么和安很弱,呵呵……”
……
葛圣人他们气急了,主要是他们觉得春和的谎言实在太过拙劣,都不能称之为谎言,就是拿他们当猴耍。
春和冤枉急了,“圣人,三木圣人真的不是常委员长和桃止圣人所杀,而是何首圣人背地里出手。”
“然后呢?”葛圣人他们不为所动。
春和眨了眨眼睛,道,“然后不该证明强大的是何首圣人吗?”
贾佳圣人嗤笑,“春和城主,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逻辑不畅吗?”
“什么?”
“何首圣人是厉害,但他的厉害是建立在百胜圣人、桃止圣人重创三木圣人的基础上,否则你以为他能成事?”
春和想解释,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时,贾佳圣人一摆手,“春和城主,这件事暂且不论,我们也不是为此事而来,我们只想知道何首圣人这次准备扶谁上青云?”
贾佳圣人没有再绕,开门见山。
葛圣人和德易圣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炯炯,仿佛里面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要焚尽整片苍穹。
被三人如此注视,春和心中顿时发虚,他道,“人是何首圣人杀得,我怎么知道他要扶谁上青云?”
听到春和的回答,贾佳三尊圣人瞬间出离地愤怒,他们觉得春和简直不把他们当做一回事,张嘴就是狗屁之语,先是说什么和安很弱,谁家弱的有好几尊圣人?这明显是想撇清这件事情跟何首圣人的关系。
撇清关系,那抹杀三木圣人的功劳全都加在何首圣人身上,那到时候何首圣人还不是想扶谁上青云就扶谁上青云?
话题转回来,到时候何首圣人会跟谁亲近?
呵呵,何首圣人都准备让异族营加入和安城了好吧?
春和,你个套路精。
“春和城主!”贾佳圣人强忍着怒气。
春和被下了一大跳,又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贾佳圣人眼睛如同吃人一般,似乎想把春和吞噬,这时,贾佳圣人忽然感知到自己被几道凛冽的杀机给锁定,只要自己稍有动作,迎接自己的就是狂风暴雨。
他明白谁在暗中窥视,和安的那群弱渣呗。
弱……
唉……
贾佳圣人转身就走,葛圣人和德易圣人似乎明白贾佳圣人的感受,也跟着扭头就走,同进同退。
“几位圣人,你们做什么去?”春和喊道。
“杀人!”贾佳圣人的声音如同雷神咆哮,苍穹隐约有雷霆浮现。
春和一愣,“杀谁?”
“自然是南蛮联军!”贾佳圣人声音可震日月,他现在急需发泄一下。
“不行!”春和叫道。
“什么?”贾佳圣人一顿,天上的雷霆也跟着静止。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和气生财。”春和解释道,“我们还要跟南蛮联军做生意。”
顿住的贾佳圣人片刻后像是被解封一般,原本黑色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无比,他看着春和,紧握着全拳,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字一顿,“你们刚刚杀了南蛮联军的圣人!”“是啊,怎么了?”春和奇怪地看着贾佳圣人。
贾佳圣人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力量想要喷薄而出,好似火山爆发,又仿佛江流倒卷。
“你说怎么了?”他咬着牙道。
春和更加奇怪,“没怎么啊。”
贾佳圣人呼吸越发粗重,这时候葛圣人站了出来,他看着春和语气复杂道,“春和城主,你们斩杀了三木圣人,南蛮联军恐怕视你们为寇仇,怎么可能会跟你们做生意?”
春和眨了眨眼道,“那就再杀他们一尊圣人。”
“什么?”葛圣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看着春和认真的表情,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过了一会,葛圣人叹了口气道,“和安城都是这样做生意的吗?”
春和想了想,道,“有时候吧。”
……
“什么,和安城还要跟我们做生意?”苏沧圣人皱眉不可置信。
死里逃生的白朔面色苍白,“是的,圣人,他们是这样说的。”
白朔说话时腿肚子都在忍不住地颤抖,他着实被凶残的和安人给吓住了,元昊神魂皆灭死在他面前,三木圣人出场没几个回合就陨落天地!
窥圣道啊,圣人啊!和安人这群牲口,太猛了!
“圣人,要不我们还是跟他们谈谈吧?”白朔看着皱眉思考的苏沧圣人,忍不住开口道。
“住嘴!和安城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得不错!我们绝不会跟和安城做生意!”
“圣人,发兵吧,立即荡平和安城!”
……
南蛮联军中央大帐的众人纷纷怒斥白朔。
面对这些狂风暴雨,白朔原本颤抖的身体一下子绷直,惨白的面色也恢复血色,他扫向众人,淡淡开口,“你们上吧。”
瞬间,天地白茫茫犹如下雪,真清净。
见状,白朔冷笑一声,也没有乘胜追击,再次看向苏沧圣人,语气变得凄惨,“圣人,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就算能战胜和安城,也会被东夷联军占了便宜。”
“东夷联军?”苏沧开口,“之前我曾感知和安也曾派人前往东夷联军,他们已经谈妥?”
白朔还有众人都没有回话,因为就连苏沧都感知不到和安与东夷联军交谈的具体情况,他们就更不得而知。
在一阵沉默中,忽然有声音从帐外而来,“自然已经谈妥。”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何首圣人龙骧虎步,“东夷联军已经同意与和安城交易。”
“啊?怎么可能?东夷联军怎么会同意此事?”
“没有道理啊,东夷联军难道不觊觎和安城的宝物吗?”
“这会不会是东夷联军之计?假装同意与和安城交易,然后背地里……”
……
随着何首圣人的话,原本沉默的众人议论纷纷。
何首圣人来到前座,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排在自己前面却空了得三木圣人的位置,没有迟疑就坐到了三木圣人的位置。
见何首圣人动作,大帐中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若是放到之前,少不得有人会开口怒斥何首圣人,但自上次何首圣人发飙后,现在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对何首圣人呲牙。
何首圣人坐下后,扫视了一圈众人,见众人低眉,只觉得仿佛三伏天吃了一块加糖的冰,那种凉爽让人整个人都想呻吟。
在没有遇到和安城之前,他哪里想过这种场面?
“何首圣人……”苏沧圣人微微挑了挑眉。
“苏沧圣人,何事?”何首圣人看向苏沧圣人。
苏沧圣人眼中的光芒沉浮,就好如日升日落,但最后都归于平静,“你是如何得知东夷联军已与和安城达成交易?”
苏沧的话让何首有些诧异,苏沧竟然没有言语座位僭越之事?
其他人也都惊奇。
但惊奇过后是更加的沉默。
片刻后,何首圣人轻笑一声,“我异族营有擅探听之族,已经确定东夷联军与和安城合约签订。”
“东夷联军为何如此?”苏沧问道。
为何如此?
当然是葛圣人、德易圣人和贾佳圣人干得好事!
东夷联军内部不是没有人反对与和安城交易,但挡不住三尊圣人意见统一啊。
“自然是觉得跟和安交易有利可图!”何首圣人语气铿锵,“东夷联军不仅要图和安的利,也要图我们南蛮联军的利!”
“哄!”现场哗然,声音嘈切,说什么的都有。
但最后都把目光集中到苏沧身上。
苏沧此时眉头紧蹙,直接成为山形,他看着何首,目光威严如狱,“东夷联军真的要借助和安,来图我们南蛮联军?”
何首伸出手摊开,“苏沧圣人,这难道不是明摆的事情吗?难道若是东夷联军跟和安城摩擦,咱们不会出手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所以苏沧眉头紧蹙的更加厉害。
现场沉寂。
大概有盏茶的时候,苏沧开口,但声音却不是确凿,而是有些犹疑,“我们跟和安还有信任可言吗?”
何首回道,“苏沧圣人,就算没有前面的冲突,我们跟他们也没有信任可言,不过是互相利用。”
苏沧无奈笑了一下,“也对。”
然后又开始沉默不言。
何首也不催促,其他人更不言语。
又过了盏茶,苏沧一脸苦意,“这些年一直修炼,对阵也是大开大合,倒是忘了些计算谋划。罢了,既然不能一举摧灭和安城,又有东夷联军伏寇在侧,那就再跟和安城谈谈吧。”
顿了顿,他望向众人,“你们谁去跟和安城谈?”
众人鸦雀。
这时,何首笑道,“我去吧,与和安相谈,总要有个重量级任务,毕竟和安可是能屠圣的存在。”
苏沧扫视了一眼众人,发现众人都不说话后,就缓缓地颔首,“好。”
何首对着苏沧拱了拱手,然后起身,“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何首向着帐外走去。
这时,帐中忽然有一人站起,“圣人,之前是我与和安城打交道,我也去吧。”
何首扭头,看着忽然开口的白朔,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白朔咽了咽唾沫,“谢过圣人。”白朔跟着何首一同离开,中央大帐再次寂静下来,高坐主位的苏沧扫视众人,莫名气恼,骂道,“废物!”
众人不解。
苏沧一摆手,众人尽皆被吹出帐外,只有几尊圣人端坐无言。
“何首必须死!”苏沧看着几尊圣人道。
几尊圣人同时颔首。
……
“小子,你为何要跟我一同前往?”何首看着白朔笑呵呵道。
虽然何首表现出极为和善,但白朔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冒出,要知道他面对的是一尊异族圣人,尤其是他曾对何首有过不尊。
勉强安定了一下心神,白朔对着何首恭敬道,“圣人,我觉得和安不简单。”
“哦,不简单?”何首仍是一脸笑意。
但不知怎么地,白朔背后的汗水更加多密,如雨水般流淌,没一会就把他的衣衫给打湿。
“对,不简单。”白朔咬了咬舌尖,强行让自己精神。
“如何不简单?”何首再问。
白朔皱着眉头道,“具体我也不知该如何说,但我总感觉猛然出世的和安像是天下最大变数,可能会乱天下之局。”
何首看向白朔的目光有了些许诧异,似乎没有想到白朔能说出此话。
顿了顿,何首道,“那你觉得该如何?”
白朔道,“知彼知己。”
何首大笑,“你将来能入圣境。”
听到何首的话,白朔惊喜连连,他已经困在窥圣道数百年时光,虽然已经明悟圣境之路,但圣境之路实在荆棘遍地,他到现在堪堪往前几步而已,他自己有时都怀疑在寿终正寝前能否入得圣境。
但现在何首圣人竟然如此看好自己。
“还请圣人多多指教!”白朔对着何首恭敬躬身,这是他第一次对何首如此恭敬。
“你知道如何才能成为圣人吗?”何首看着白朔道。
白朔心跳都快了几分,心想何首圣人这是要传授我入圣诀窍吗?
“要识时务。”就在白朔心中思绪不断的时候,何首幽幽道。
“什么?”
……
很快,何首、白朔就见到还在南蛮联军营门前的无咎一行。
对于为何还在营门而不进去营地,无咎的解释是这是对南蛮联军的尊重,和安城向来是礼仪之所,不会做冒昧之举。
如果不是营门口遍地的鲜血,说不准白朔就信了。
何首跟无咎笑语晏晏,“无咎委员长真是器宇轩昂,英武不凡啊。”
“何首圣人大道自然,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让人忍不住心生仰慕。”无咎客气道。
“哪里哪里。”
“真心真心。”
“过奖过奖。”
……
白朔一脸惊诧地看着何首圣人,他没想到何首身为圣人竟然、竟然将套话讲得流程如水,顺畅丝滑……
“这就是何首圣人要我学的识时务吗?”白朔心中暗道。
“无咎委员长!”白朔心中在汹涌了一阵后,忽然开口。
正在跟何首圣人假装不认识寒暄的无咎看向白朔。
白朔吐出一口浊气,“你吃了吗?”
“什么?”
……
无咎一行进了南蛮联军大帐,白朔本来想带他们去自己所在势力营帐,但却被何首圣人抢先。
没有办法,白朔只得跟着无咎一行来到他从未踏足过的异族营。
此时的异族营气氛略显古怪,有异族抓耳挠腮,有异族一脸冷漠,有异族满心期待,有异族魂游天外……
有声音喋喋,“和安城真的是异族当权吗?”
“当权不当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安城人族和异族确信一体吗?”
“听说外贸委中就有不少异族?”
“这还用听说,一会我们不就能见到了吗?”
……
这些声音虽然很小,但当几乎整个异族营都在议论的时候,微小的声音也化成嗡嗡的浪花。
不过这些声音在无咎一行踏入异族营的那一瞬,全都消失不见。
“无咎委员长,我们异族营有几道美食,你一定得尝尝。”何首圣人对着无咎笑道。
无咎也含笑着点头。
但他并没有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而是对着无数朝他投来目标的异族笑道,“诸位,大家好,我是无咎,是来与你们做朋友的。”
众多异族似乎没想到无咎会忽然开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片刻后,何首皱眉,“都哑巴了吗?”
随着他的话,石子入水,“见过无咎委员长!”
“无咎委员长安好。”
……
众多异族用别样的目光看着笑语晏晏的无咎,在他们的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人族对着他们如此笑语了,这人族,这和安果然不一般。
众多异族心中忽然涌出很多想法,想要澎湃而出。
但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炸响,“奉车山庄的霍山圣人神功有成,要血祭诸位雷系异族兄弟。”
“什么?!他不是只要雷系本源吗?”
“我就知道人族又在诓骗我们!”
“圣人,跟他们拼了!”
“圣人!”
……
众多异族瞬间群情激奋起来,纷纷看向何首圣人,何首圣人此时脸色阴沉,目光中都能喷出火来。
但他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冲着奉车山庄营帐方向吼道,“参玄圣人,你欺人太甚!”
随着何首圣人的吼声,整个南蛮联军营地都风云激荡,空中雷霆浮现,巨大的威压让空气都发出呜咽的鸣叫。
“何首道友,左右不过几名雷系异族,我霍山圣子即将功德圆满,他们为之牺牲也是荣光。”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奉车山庄营帐响起,同时,一道身影浮现,就好如山岳般鼎立天地,原本因何首圣人吼声而出现的异象一瞬间全部消散。
“放心吧,我会给他们补偿的。”参选圣人补充道。
圣人开口,瞬间压得异族营喘不上气来,但所有异族都喘着浓重的粗气,现场陷入异样的沉默。
“诸位,我这有个买卖,你们考虑一下吗?”在沉默中,无咎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无咎的话,所有的异族都对无咎怒目相对,原本对无咎的些许好感一下子丧尽,这是什么关头,还想着做生意?!
被无数目光怒视,无咎仿佛不觉,继续道,“和安的安保服务你们真的需要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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