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司机过来帮程不遇拎了箱子, 剩下的再没有什东了，程不遇放松脚步，低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     还好, 没有出血。     他体温低, 代谢偏慢，伤也好的不那快, 从小到大，别人的擦伤一天就能结痂，他要好长时间才能结痂，而且很薄, 稍不注意就又流血了。     他想来，其实中时练戏功，也是一身的伤。是那种青紫的跌淤伤，平常不觉得，一按就会痛，要用红花油晕开了擦。     他很不喜欢红花油的气味, 自己总是不擦, 更何况有的地自己看不到。     顾如琢有时候看到了, 会把他拽过去摁在腿上，很粗暴地给他擦了。     两个人一上了车。     顾如琢的位置在座, 司机给程不遇开座车门, 顾如琢立在车门边没有动, 眉睫低垂。     平常他们都是一坐在座。     程不遇瞅了瞅他，意识到自己应该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于是很温和地对司机笑了笑：“您开车吧，我坐前座就好，前座不容易晕车。”     “那行。”司机也是事故之第一次过来见他, 看他手上包扎得密密麻麻的纱布，倒吸一凉气，“你别碰东了，小程板。”     “其实还好，没关系的。”程不遇说。     他开车门，在前座坐下，系好安全带。     司机“啧”了一声：“就是皮肉伤才疼啊。小顾板要心疼死了吧，你俩回去好好养。这也太吓人了啊，从那的地摔下来，幸亏骨没事。”     程不遇不再说话，他调了调安全带，往躺了躺，安静地闭上眼睛。     顾如琢坐在座，也没有说话，反光板里总像是透着他的视线，有些锐利，可是程不遇抬眼去看，又没有。     顾如琢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线条很锋利。     也是因为他的脑震『荡』，他们此去没有选择坐飞机，乔逸怕程不遇坐飞机不舒服，改走速，直接开车回敬城。     这样一去要六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司机中途停车加油，在休息站买了点东吃，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板们要不要找个地吃吃饭？”     程不遇靠着座椅睡着，微微歪着，睡得不太舒服，唇『色』苍白。他听见司机问话，潜意识里还没醒，只是往里缩了缩，咕哝说：“我不吃饭，你们吃吧。”     司机找顾如琢商量了一下，就近去附近的餐馆里买了几分小炒，就在车上吃。程不遇又睡了过去，只道他们两人的动作很小心，声音也压低了。     “要不还是叫小板来？坐车也消耗体力呢。”     “随他。”     “小顾板，你们俩吵架了？”司机精明着，看出了一点端倪，“你们这一路话都没说，小程师从来也不坐前座。”     “没有，是我们都有点累了。”顾如琢说。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程不遇的肩膀，温声说：“来吃点东。”     程不遇被他碰醒了，茫然地睁开睡眼，抬眼望顾如琢，只见到他璀璨的眼底的光芒一如往日：“不舒服也多少吃点。”     这就是在人前做戏。     程不遇看了看他，强精神坐直身体，接过饭盒，一一地吃了来。     “待会儿下车也注意一下，回家时肯定有媒体要跟，记得不要别别人拍到脸『色』不好，不道的还以为我们分手了。”顾如琢笑着说，但笑容里没什温度。     程不遇仍然低扒着饭，听他提及，才抬，安静地思索了一下：“好。我会记住的。”     饭买的是那种路边小炒店的散装盒饭，菜式偏辣偏油腻，程不遇不太喜欢吃，他『逼』着自己吃了几，很快也就放下了筷子，再度靠着座椅了瞌睡。     顾如琢说：“再吃一点，待会儿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要开。”     程不遇才重新睁开眼，他的视线在盒饭和顾如琢身上扫了一个来回，随说：“对不，师兄，我不想吃了。我待会儿饿了自己找吃的。”     他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的确是恢复了之前还不熟的时候，那种避嫌的状态。     顾如琢脸『色』又白了一下，随移开视线：“……随你。”     车辆继续开往敬城，中途程不遇晕受不了，下车吐了一次，回到车上也是继续睡。     进了敬城之，程不遇才醒了过来，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他们家门附近早已经围满了记者——如琢如遇临时退出综艺，加上程不遇受伤的事情，导致随便一张路透都能够为大新闻，所有人都在等着拍这件事。     到了地，程不遇刚推开车门，闪光灯就已经照了过来，他用手挡了挡，随感觉到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衣服，为他挡了挡光，也挡住了迎面吹过来的风。     是顾如琢下了车，脱了外套披在他身上。     在人前，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程不遇找了一下媒体的镜，低笑了笑，主动往顾如琢那边靠了靠。顾如琢的手也伸了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腕——并没有完全贴紧，他小心地避开他缠着纱布的地，手掌虚浮地贴着他。     两个人像是和以前一样，在并肩行走，但是并没有碰在一，那一层距离被外套挡住，聚光灯下，别人看不清。     进了房子，顾如琢立刻离开他，往前走了几步，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程不遇小声问：“师哥，你的外套。”     “扔洗衣篮里。”顾如琢的声音淡淡地飘下来。     程不遇说了一声：“好。”     随，他把外套放下，自己靠着墙慢慢坐下来，弯腰换鞋，因为动作牵扯伤，他轻轻吸着气，换个鞋换了五分钟。     随，他站身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上走。他的房间在二楼，很久没有去了，今天休息之前，还得把房间收拾出来。     程不遇提着箱子，慢吞吞地往上挪，随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他抬眼，望见顾如琢端着杯子，立在台阶的最上层，眉眼冷漠地看着他。     这一刹那好像回到从前。     他第一次进他家门，就是一个人，拖着一个箱子，有些费力而茫然，他在客厅等了很久，最现顾如琢在楼上看他。     他跟他约三章。     “别叫我师哥。”     “不许被拍到。”     “别装可怜。”     他其实不道为什顾如琢会叫他别装可怜，他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装过可怜，也从来都不可怜。     程不遇望了望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当了他的路，于是往让了让：“你先下来吧。”     这个别墅的楼梯还是式的，阶梯很很深，程不遇拖个箱子上来的话，基本就只能一个人过了。     他们刚回来，家里的电梯还没有开，开关在三楼阳台。     “我不下去。”顾如琢终于开了，他仍然凝视着他。     程不遇听明白了：“那我……师哥，借过一下。”     他手上力，憋了一气，忍着疼想一气把箱子提上去，但是刚走了一步，顾如琢忽而把杯子放在了一边，直接走了下来，拿了他的箱子，声音有些冷：“别磨蹭。搬不了东还硬搬，你是故意的？”     程不遇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我没有。”     顾如琢有些烦躁：“好，行，我忘了你，你没这种心思，你什都不道。”     “楼上房里的东，我也会搬的，要是你觉得我动作太慢或者太扰你，我想可不可以等明天我叫人来搬。”程不遇很柔和地道歉，“真的很对不。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快搬的。”     顾如琢又是一僵。     程不遇眉目温和镇定，并不是做给他看。     他是真的不在乎，所以如今对他，更加回避，例行事。     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顾如琢提着他的箱子来到房间门，程不遇认真道了谢，随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很困，很累，脑震『荡』的遗症让他仍然不舒服，幸好床铺是干净的，他匆匆避开身上的伤，擦洗洗漱过，没管时间，就上床睡觉了。     时值黄昏。     有人敲门，是之前他们聘的家政厨师过来了，上门扫卫生还有做饭。厨子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之前每个月固定过来扫、做饭。     程不遇和顾如琢都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之前也想过长期聘用，不过人家阿姨已经被预订到了明年，时间上抽不开完整的，所以一直没能功。     今天她过来了，意味着晚上不用点外卖。     阿姨扫了卫生，随做了一桌饭菜，去叫卧室里的顾如琢：“小板，饭做好了，小板娘要去叫他一下吗？”     顾如琢坐在阳台上，在给吉他换弦，很沉默，闻言，他问道：“他还没？”     “没呢，房间是黑的，我敲了敲门他还没应。”阿姨说。     顾如琢沉默了一下：“那待会儿叫他吧。”     阿姨委婉提示：“那菜我给你们放着，我待会儿下班了噢小板，我小孩刚从外回来呢。”     “嗯，好，辛苦了。”顾如琢『揉』了『揉』——他完全忘了家政阿姨的工作时间，停滞了一下说：“恭喜。那您下面几天休息放假吧，你女儿回来一趟不容易。我给您包个红包您别忘了收。”     阿姨喜滋滋的：“哎呀哎呀，这怎好意思小板。”     她一边解围裙，一边笑眯眯地说：“我给你俩多做了一些放在冰箱，吃外卖，不好。小板娘又在生病，虽然都说不严重，但是该忌还是要忌，外卖添加剂多，不要耽误了啊。”     阿姨下班了。     顾如琢下楼去餐厅，一个人吃了几饭，给程不遇了个消息。     “下来吃饭。”     没有回复。     顾如琢身收拾了自己的碗，扔进洗碗机水槽里，又给他了一条：“……饭要凉了，阿姨休假，碗要凑在一洗。”     仍然没有回复。     电梯电源开了，顾如琢没有走电梯上三楼，他踏过阶梯，低注视着走廊侧的房间。     没有灯，是黑的。     程不遇今天一直在睡，吃了几饭全部吐了。脑震『荡』就是容易晕恶心，他应该还没恢复过来。     他立在房门外，呼吸微沉，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亮了来。     程不遇回复他：【好的，谢谢师哥提醒，我点外卖了。】     【对不，我会洗碗的。真的麻烦师哥你了。】     顾如琢深吸一气，他开始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有点抽搐着，泛一种神经质的疼痛。     第二天，程不遇门多了一个外卖饭盒，是叉烧饭。     随又是长久的没有动静。程不遇好像门都没出。     下午，顾如琢的合作伙伴到他家里来送小样。     “顾哥，你觉得的这段怎改？”合作伙伴问道，他和顾如琢习惯了即兴用吉他试旋律，顾如琢闭着眼试了几段音，怎试怎不对劲。     “你很烦？”     对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你很少这样哦，小琢爷，上次听你这暴躁的曲子，还是三年前了。”     顾如琢呼出一气，强压下自己心底的烦躁。     他烦得要死。     但是他不道自己在为什烦。     对笑眯眯地问：“怎啊，跟嫂子吵架？我过来一趟还没见到嫂子呢。”     “现在不提他。”顾如琢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话音刚落，没关紧的门被试探『性』地推开了，程不遇穿戴整齐出现在门。     顾如琢又僵了一下。     刚刚那句话，程不遇应该听见了。     程不遇也愣了一下，他没有料到顾如琢有客人：“对不，扰你们了。”     “没事没事，不扰不扰，嫂子好啊！嫂子进来坐，我们聊工作呢。”     “呃……聊工作的事，我就不参与了。”程不遇也调整了一下表情，对顾如琢谨慎地笑了一下，“师哥，我有事跟你说一下。”     “什事？”顾如琢站身来，往外走去，同时对朋友低声说：“稍等。”     他微偏着，没有看程不遇，只是淡淡地问：“怎了。”     “我想让搬家司来一下，下午家里门开着，可能会有点扰你，过来跟你……说一下。”     程不遇抬眼，望见顾如琢的神『色』变得有些可怕来，他『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我道你现在……很烦我，但是我保证就最一个下午了，我会在被外界察觉我们的关系之前，从你面前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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