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     门已经打开, 灯光也都贴心地亮起, 埃米尔进屋的瞬间，妮妮管家也发出了关切的问候：     “欢迎回来，埃米尔。”     随着这些年的“进化”, 妮妮管家的声音语气已经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变化, 至少和戴安娜一下子就能区分开。     倒是机械手臂怎么升级芯片和程序，还是机械臂。     妮妮管家依旧以小主人为中心：“晚餐准备好了。”     埃米尔把沉重的口袋丢在地上，挽起袖子去洗手，嘴上还在念叨：     “太好了！我都快饿死了。”     下一秒。     妮妮管家：“埃米尔。”     埃米尔：“嗯？”     妮妮管家沉默一秒：“……这就是你……出门一天忙碌的东西吗？”     少年洗手的时候顺便洗了把脸，他回头，看到对着黑包的机械爪张张合合, 抬手蹭了蹭鼻子, 在鼻尖上留下一丝水渍, 咳嗽一声：     “不, 这是个小意外。”     妮妮管家道：“这个世界上意外随时在发生, 埃米尔，你应该带上我。”     埃米尔笑眯眯地点点头，坐到餐桌前拿起刀叉，有点耍滑头的，就是不承诺下来。     肯定不能带着妮妮到处走的，有时候还要专门叮嘱妮妮只可以在家呆着。     虽然说妮妮是绝对以埃米尔的意志优先, 不过小孩儿那点小秘密们——比如韦恩庄园和蝙蝠洞——还是要好好藏。     少年吃完小羊排，咕噜咕噜喝掉半杯葡萄汁，抬头去看。机械臂已经把包里的东西全部摆了出来, 连小零件都全给铺开摆放。     大概确实是“术业有专攻”，埃米尔在治愈相关的很多专业方面都有天赋，但是到有“伤害”之名的一些方面上，他就怎么都是弱项。     比如他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的体质；     比如他搞不定的冷热武器的使用。     埃米尔那双手明明可以『操』作精密的仪器进行精准的『操』作，偏偏开枪的准头就令人担忧。     他往地上一坐，按照妮妮管家的指示一步一步，有些笨拙地把零件组装拼接，搞出了几样埃米尔完全看不懂用处的东西。     少年倚在沙发腿那，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妮妮。”     “我在。”     “能追踪这些东西的来源……等等吗？”     “根据权限——”她报出了几个喜欢在中东做生意的军火商的名字，“有二次改装的痕迹。再具体我无法查证。”     埃米尔从托尼那共享的情报权限不够，得到这些还是因为托尼不只把他当小孩子看。     好在这一点，够了。     埃米尔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拉撒路泉”是一个绝对的关键词。至少在这件事儿，或者说是一系列的事件中间，扮演着绝对重要的关键一环。     埃米尔的脑袋还是好用的。     从在英国，导师拿到那个箱子开始，到托德出现，抢走的另一支试管；再往后，布鲁斯带回来的血清样本，还有今天他和杰森提到这个名字，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变化。     拉撒路之池是真的。     位置，大概是中东那一片？最大的嫌疑反正是那，而且蝙蝠侠还知道它。     不过，不管它的具体功效到底是什么，至少说明了这件事儿，同时……不管它曾经是在什么势力下保证的平稳，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守住这份安稳。     所以——才会这样。     现在，这事儿还没完。     “……我明白了。”想来想去，埃米尔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我决定先去睡，其他的等睡醒了再说。晚安妮妮。”     随着少年的脚步，灯光逐渐转暗熄灭。     “晚安埃米尔。”管家小姐姐说。     ***     系统上线的时候，正是周日的清晨。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气有点阴，雾沉沉的，天空中乌云翻滚，似乎就要下雨。     埃米尔正在翻看报告。     少年换掉了昨天的衣服，今天在家只穿着条『毛』茸茸浅蓝『色』睡裙，帽子后头还缀着个鹅黄『色』的小『毛』球。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有穿鞋，左腿小腿搭在桌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悠闲地一晃一晃。     摩挲着纸张的手指一顿，埃米尔嘴角翘了起来：     【放假开心吗，系统？】     前段时间系统说它轮到了假期，跟宿主埃米尔申请休假，之后不定时上线，埃米尔非常痛快地让系统休假去了，倒是没想到才没几天系统就上线看看。     系统心情非常好：【开心！特别开心！没有工作，没有文件，没有报告，也没有那几个该死的天使——真是，太开心了。】     开心的系统没有忘记自己亲爱的宿主：     【我就来看看你，你呢埃米尔？】     少年慢悠悠地合上了文件。     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嘴角是笑容的弧度：     【我也很快乐呢，系统。】     系统：【……】     不，不对。     小时候好骗的小孩儿在人类世界混久了，早就不是纯白的实心汤圆，埃米尔完全往芝麻团子发展了，师承查尔斯·泽维尔，青出于蓝。按照系统对埃米尔的了解，他肯定发生了点什么事儿，不过他们都约好了再不随便查探，所以系统只能问：     【发生什么了？】     埃米尔：【还记得托德吗。】     那谁能忘啊！     系统顿时严肃起来：【我当然记得。我告诉过你吧，埃米尔，玩弄生死的人类绝对会受到惩罚。我去过很多个世界，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他一样的人类。他身上的气息太驳杂了，我其实不想你接触他的。】     和小孩儿相处久了，系统绝对护短，颇有些语重心长：【怎么，你又想去找他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又想起来了。不要去找他，我们的治愈力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杯水车薪。你找他回来你也是只能给他放在家里养着呀。】     下一句话系统没说。     ——谁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埃米尔乖乖听着，听完了苦口婆心的系统的劝，若有所思：     【那……你好久之前就答应帮我问一下的，什么情况能造成托德那样，然后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托德最后会什么样子……对吧？都四年了哦，结果呢？】     系统：【……】     它装模作样地咳咳几下，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你知道，我们的时间和你不一样。】     【嗯。】     系统：【……所以我的领导没有回答我，祂也没有回答。】     埃米尔摇头晃脑，帽子后的球球抖来抖去：     【那让我先给你答案吧。】     小少年笑眯眯的：     【他回来了。】     沉默。     沉默是系统的不敢置信。     系统声音拔高：【不可能！】     埃米尔语气特别无辜：【为什么不可能？我见到他了。长高了还长胖了，理智好像也恢复得差不多，能好好地和我说话，也还记得那两个月的事儿……大概吧。】     系统：【不——不可能呀！他身上死亡的气息那么浓，就算是想了什么办法‘复活’，他不可能不付出什么代价就这样，恢复了？】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它想了想，想了又想：【我们得见他一面，埃米尔。】     埃米尔：【这样啊。】     少年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努力矜持一下，没有让自己的嘴角再翘一翘。     他的语气有点为难：【可是他见到我就跑，我抓不到他怎么办？】     系统大惊失『色』：【他见到你还跑？！】     这肯定是心虚了吧！埃米尔身上的生命力与治愈力对这种“亡灵”来说是绝对的吸引力，就算小孩儿现在已经学会收敛，几乎察觉不到，可托德知道埃米尔的治愈力啊？     他肯定是害怕在我这个伟大的系统面前暴『露』！     系统对人类的复杂理解得还是不够到位，完全不知道“逃跑”除了因为事情心虚，还有可能因为“感情”心虚。     可惜它现在在休假。     就是它好不容易轮到的可以没有文件报告的假期，它第一时间就申请了。结果就是，不用写报告，那么有些小功能什么的就暂时没有办法使用，而且休假就是休假，连“加班”的时间都是受限的。     系统想了又想，觉得不太放心它养大的崽崽。     系统：【这样吧，我把权限给你开一点。】     系统语重心长：【开启之后，只要这一类‘亡灵’出现在距离你三公里之内——你就能感知到。】     权限刚开，系统好像接到了什么通知，只来得及语速飞快地交代两句，又下线了。     埃米尔晃晃手里的文件，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系统？】     没有声音。     少年人嘴角翘得老高，蓝眼睛里端得是果然如此。     就知道系统有办法，虽然……一开始的打算不是这样的。     埃米尔有点得意，又有一点点的心虚，只好吐吐舌头『揉』『揉』脸，非常没那么真情实感地道个歉：     【对不起哦系统，谢谢啦。】     他随手拿过一支笔，在文件背面写了个数字三。     三公里。     直径三公里的范围，不太多，倒是也有点够的样子。     埃米尔·托德雷达·亚马逊这样想。     不过事情还是要一点一点来，埃米尔有的是耐心，他一点一点都不急。     他已经下单买了实验器材，下午就去0816把装修简单搞一下，然后——     计划没来得及开始，埃米尔的手机已经在桌面上嗡嗡响起。     少年捞过手机，嗓音清朗谦逊：     “早上好，老师。这里是埃米尔。”     “上学不就是放松吗，我很好呀，真的，很轻松，”埃米尔回答，“学业这边没问题，中城高中比较宽松，只要我真的拿到成果，通过考试就能补全学分。”     他一愣，顿了顿：     “下午见是吗？好的，我知道了。是去——奥斯本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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