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江曙和李彦离开宋三院子的时候, 门卫大爷在继续看他的动物世界，电视里那只凶猛的豹子最终是没捉住逃跑的麋鹿。     “走啦？”大爷乐呵呵道。     江曙心烦意『乱』，无心闲聊, 所以只是点头。     两人踏出宋三院子, 江曙对李彦：“打电话给兰越, 让她出来喝酒。”     李彦刚想什么, 江曙打断他：“打电话就行, 当做什么都没发过。”     她话语明显带冷感, 或者，是比冷漠更可怕的东西。     兰越接到电话时是忐忑, 做贼的那个总是心虚的, 她不仅怕江曙，连李彦也怕。     好在李彦这边并没什么异常, 他语气平和得跟往常没两样，只是江曙失恋了心情不好, 当朋友的要不要出来陪她喝喝酒。     兰越松了口气，随之心头有种得逞之后的快感，这对她来是个好消息，于是在电话里也不忘挑拨离间：“我就吧, 这些捞女个个心机到不行, 她的下多呢，分了也好。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江曙晚上七点约在她。”     “行。”     李彦这边挂了电话, 不敢话, 他刚刚开的免提，兰越的话一字一句都传进了江曙耳朵里。     “李彦。”     “嗯？”     “你应该知道我要干嘛，她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李彦沉默不语, 如果他遭到这样的背叛，他觉得自应该会比江曙更愤怒。     太了解江曙的『性』子了，江曙从不动挑事，但也不好惹，狠起来是比蝎子更恐怖的女人，在江曙的法则里，背叛等于踏入禁地，兰越已经触碰到她的底线，恐怕会不好过。     “在我和兰越之间做个选择吧，就现在。”     果然是选择撕破脸么？     李彦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我选你。”顿了顿，又道：“不仅仅是为你是江曙，更是为我明白选择背叛的人不会只背叛一次，所以，我和她不能继续做朋友了。”     那瞬间李彦蓦地有点难过，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三个人会走丢一个，那感觉就像是蜜糖里多了一口苦『药』，怎么尝都不会再回到从来的味道。     之后两人一路静默无声，沿巷往外走，两边都是待拆迁的房。     江曙抬头，看房檐上的瓦片，忽然觉得他的友谊就像这些房子，曾经的光辉岁月是真的，但如今的一半废墟也是真的。     晚上七点，兰越准时出现在江曙门口，她摁响门铃，前来开门的是李彦。     “江曙呢？”     “在厨房做饭。”李彦看了兰越一秒，快目光挪开。     兰越未察觉到什么，十分自然地进了屋子，小声问他：“江曙好吧？”     李彦只能答：“嗯。”     厨房内，江曙在煎牛排，是做的前天兰越的同款菜。     那边兰越想来厨房帮忙，李彦拉她，是先让江曙一人静静。     半小时后，三盘西餐上桌，李彦从酒架上拿了一瓶红酒，接过江曙的杯子，替兰越倒上。     气氛有些奇怪，却不出哪里奇怪。     兰越拉开凳子坐下，江曙暼了她一眼，递给她一副刀叉。     “好久没聚一聚了，我仨。”江曙。     李彦低头，沉默寡言的，只干瘪瘪答了个字：“是。”     倒是兰越放得开多，“是啊！太太太怀念一起吃饭的日子了！”     江曙端起酒杯，唇角勾起笑，“碰一杯。”     “碰一杯就碰一杯，江曙，你值得更好的。”兰越唇角的笑意漾开，举起酒杯和江曙碰了一下，李彦磨磨唧唧，甚至有些敷衍地加入其。     兰越抿了一口，醇厚香甜的葡萄酒香气绕于唇齿之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李彦低下头。     江曙侧目看兰越，目光的笑意未达眼底，藏于瞳仁之下的是无尽的冷漠。     “兰越，加了扑尔敏的葡萄酒好喝吗？”     刹那间，兰越眼里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慌张。     “你什么意思？”     “问我干嘛呢？我想你应该最懂了。”江曙里的酒杯狠狠一泼，鲜红的『液』体扑在兰越的脸上，甜腻的酒沾湿了她的发丝。     兰越一双悬在空，整个人完全愣住，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算计我？”     江曙摇头， “算计？你怎么能用这个词？”     她转过身，指客厅电视柜的方，那个白『色』小人摄像头正对他。     “你知道有摄像头吗？”     她的语气平静而冷漠，目光里却有情绪，如同宁静海面下的深深暗涌。     兰越面容失『色』，不过一秒钟的时间血『色』散尽，慌张涌上心头，她就那么看江曙，不知道该什么。     江曙低头，拿起刀和叉子，在血淋淋的牛排上割了一刀，两刀，三刀，再用叉子叉起渗血的牛肉，递到兰越面前。     “兰越，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没有任何预兆，江曙把叉子扔在兰越的餐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     与此同时兰越肩膀颤抖了一下，完全吓到，没回过神来，领子已经紧紧攥住，随之是江曙那张脸，平而来最陌的一次，表情冷血到好像从未认识过。     啪！     狠狠一耳光。     啪！     反一耳光。     嗡——     扇了两耳光的兰越有些耳鸣。     “兰越，这是我的散伙饭。”江曙低头，长发遮住她的侧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不是为你只该挨两耳光，而是我不想打你，我累。”     客厅里变得安静，李彦低头，难过到无声落泪，他没有发言权，他也不想话。     兰越捂脸，眼泪簌簌而流，她就那么看江曙，而江曙却不愿看她一眼。     “江曙，我喜欢你，难道我有错吗？”     “嗤。”江曙靠在椅子上，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餐厅的吊灯上，金灿灿的光芒，一圈一圈压在她的眼睛上，好像世界都变得恍惚，“你的喜欢我可受不起。”     “那她呢？”兰越抬起抹眼泪，好像也感觉到这段友情已经走到尽头。     “她是我第一次见就想靠近的人，我喜欢她，非常喜欢，现在她走了，我一个人了，你快乐了，是吗？”     “难道我争取一次自的感情有错吗？江曙，你扪心自问，这些年陪在你身边的是谁？为你付出的那个人是谁？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代替我，要抢走你对我的爱？”     江曙侧目，视线对上兰越，那泪眼婆娑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别道德绑架我了好吗？我从没要求你为我付出什么，你的自我感动留给自吧。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信任也是一种付出，在这段友情，我是公平的，兰越，你并不是付出更多的那一个。”     “我有什么错！我爱上你我有错是吗？你就爱那个装清纯的婊l子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就是罪人吗？”     哐当——     桌上的西餐盘江曙掀翻在地，一朵西兰花刚好落在兰越的脚上。     江曙一只狠狠掐她的脖子，把她往地上摁，这次是真的彻底激怒。     “你他妈自就是一个婊l子有什么权我爱人是婊l子？”江曙里的动重了些，几近失控地对兰越咆哮：“为什么你不懂你是个彻彻底底的婊l子！啊！该扪心自问的是你，你真的在意过我在意过李彦吗？你真的爱我吗是你爱的是你自？”     江曙喘气，松开了，无瘫软在地上，掌碰到一朵西兰花，扔在了兰越身上。     兰越早已泣不成声，双掩面大声啜泣，两行泪哗啦啦直流，咽进嘴里是咸的也是苦的。     “打我有什么用呢？她不也扔下你走了？”     江曙指大门，“滚！”     兰越突然笑出声，表情接近病态。     “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你。江曙，到最后，你会发现最爱你的人始终是我。”     李彦听不下，终于『插』话：“兰越，实在不行找个心理医看看，你病了。”     兰越瞪大眼睛盯李彦，“我没病！我想得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李彦摇头，“你该长大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有多。”他看兰越，表情有几分同情，“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接受好吗？你已经失我和江曙了，再这样下你要失什么呢？失你自吗？”     李彦觉得，兰越她的确是该长大了，二十七岁的人，心智不如十七岁的人。     也许是从小养尊处优原，里人给予无限溺爱，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她的人经历过的挫折太少，以至于无法接受江曙不属于她的那种落差感。     她对江曙真的是爱吗？未必。也许是更想掌控她，占有她。     李彦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蹲在兰越和江曙间，一只放在江曙上，一只放在兰越上。     “兰越，记住了，这件事你不是受害者，我不知道江曙要花多少时间重新信任别人。你冷静下来想想，到底是谁摧毁了这段感情？”     李彦紧紧握住江曙的，用掌心的温度安慰她，又：     “兰越，这个年纪如此幼稚是致命的。”他松开了兰越的，却是握江曙的，“从今天开始，友情这条路，我和江曙继续走。”     兰越红眼，“那我呢？”     “你一个人学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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