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更没有料到她会以这种极其无所谓的态度和他交流，内心不禁一阵缩紧，疼得手臂完全没了拉住她的气力。     那是他人生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到害怕，无尽的害怕。     他害怕自己费尽心思就回来的人其实只是一具空壳，毫无生命的欲望，有一天会在他看不到的情况下选择自杀。     他更害怕眼前这个人因为对什么都不在乎，毫无征兆地离去，连最后的脾气都懒得再发泄给他。     一个他追了二十多年的一个背影，日夜都在思念的背影，一个快要被折磨疯的身影。现在他突然拥有，就已经受不了再一次失去她的感觉了。     淡漠，比憎恶，更加可怕。     他太清楚不过了，所有的大发脾气都不过时还在意。     唯有安静的漠然，代表了遗忘以及，不在乎。     他很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她。     他勾唇，笑容并不好看。     “真的不是我做的。”     “嗯，我知道了。”     “你怎么不找证据？”     “我无所谓了。”     “当初你和我斗了好久，现在怎么这么无所谓了？”抬手想要弹开她肩上掉落的花瓣，却被她闪过。看着她眸子中隐藏的警惕和不信任，他手僵在半空中许久，最终放回身侧。     楚嫣曦这才开口。     “当时我费尽心思和你斗，只是求你放了阿哲和爸爸，放不放过我，我已经无所谓了。”     “但是你没有。他们都走了，我再争什么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结局一定。我已经，不太在意这个真相了。”     “我不重要吗？”他急急慌慌地指着自己，“我不重要么？”     “你觉得呢？”     “我想听你亲自告诉我。”     “何苦呢？我就算是按照你的意愿说出来，你自己又相信多少？”     沉默。     两人对望着，谁都没有先开口。闫楚珺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希翼从里面能够捕捉到自己想要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好啊。     那一时刻，一向骄傲如他，居然在心里卑微地祈求老天爷能够给自己一个机会，能够让自己看到想要的情绪。     不舍，怜悯，无奈......     什么都好，什么他都愿意接受，哪怕被她憎恶仇恨像个街上的赖疮狗，只求不要是这茫茫的无所谓的态度。     闫楚珺看着眼前的人，终究是绝望地发现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他什么时候给忘了，她是黑金天鹅，经济领域里面那只骄傲的黑金天鹅，一向骄傲，又怎么会原谅他？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向来能够掌控很多事物，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完全失去了控制能力。     他内心有深切的担忧，惶恐自己强行留下的是一具空壳，一具完完全全的空荡木偶。     只是......     有风吹过，惊得一片鸟飞出林，引得楚嫣曦一阵咳嗽。     声音不大，揪的他心疼。     她的肺部彻底被那几瓶子辣椒水给毁掉了，大概是没有痊愈的希望了。     邵一生被他逼得快要疯了，最终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到肿瘤时刻就不能做手术，除非他想让她再一次独闯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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