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要知道，没有人会去责怪一只母狮子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挨饿而去猎杀一头小牛，因为那就是物竞天择，上帝也不会怜悯那只牛。一如大部分人类不会去责怪自己拍死一只蚊子，因为没有人教育过我们蚊子和我们是平等的。”     “我们吃了很多很多的生灵，我们的存在，是建立在累累尸骨上的，所以我们每一个人活下来的背后，都有太多太多条性命。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不是清白的，每个人也都不是干净的。”     “所以你说夺取性命，其实我们都在夺取性命，只是有人把手，伸向了同类。能够把手伸向同类的人，唯有造物主，决定人类的生死。这种人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这就是为何刑法上有了杀人偿命的说法。”     “人类，在生物学上被定义为高等动物，就是因为人类有着野兽一般的本能。但是人类之所以成为了人类，人类之所以被驯服了，是因为，多年来的约束礼节让我们成为了文质彬彬的绅士与淑女。但是我们的血液里终究还是流淌着野兽一般的疯狂与暴力因子。”     “人类之所以不会因为吃掉动物植物而感到悲哀，是因为后天教化的结果。而若是人类夺去了同类的性命，则也一定是后天教化的结果。”     “孩子，你可知道为什么上帝是那样的仁慈吗？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他却是永恒般的存在，因为，他是无情的。”     “感情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也是我们和上帝对抗的最后一件利器。他是不可控的，正因为不可以控制，所以才会在猛然出击的时候，那样的伤人.......”     楚嫣曦和神父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天边的一轮明月皎洁透亮。     有微风吹过，带来一阵花香。     “神父，谢谢您。”楚嫣曦站在门口向着神父微微俯身，神父笑了。     “小姐，我想，您对于一个这样有耐心的老绅士，不应该就行如此单薄的礼节。”     楚嫣曦闻即也笑了。     这就是同类的意义。     有时候话只要说上个三分，就透亮无比，双方心知肚明，并且都有着心照不宣的愉悦。     她提起裙摆，高跟鞋轻敲地面，摆出标准角度，双手提起长裙，在原地以一个华美的姿态转了一圈，以一个欧洲小步舞的姿态，最终屈膝，行了一个中欧世纪的宫廷礼节。     “多谢您。”     她轻笑道：“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老者也笑了。     他将耶稣受难挂坠为她戴好，抬头打量她一番，笑道：“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楚嫣曦点头转身走下台阶，正欲步行离开，就看到了闫楚珺站在花园外的车旁，依靠着车身，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处理公务。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心里泛过一丝酸软。     她一向如此，总是能够精确地找到他的位置，就算是在一个极其陌生的环境。     不只是多年来的相依相守的习惯，还是本能反应，但是只要是他在的地方，她就一定能够感受得到。     就像是食草动物，永远能够感受到来自天敌的威胁一样精准。     这个地方不好找，他能这么快速地找到，也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闫楚珺感觉到有人来了，抬头看到她快步走来，转身从车内拿出一件女式外套照在她身上，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不住地揉搓着，看着她轻声道；“累了吧？回家吧？”     车内总是备有女式外套，自从她回来以后。     在后排，他经常派人换洗，尽管并不是每次都用得上。     她的手很凉，他每一次只要摸到都会皱眉，不说什么，但是会放在怀中揉搓着，直到有了暖意。     他完全没有提及刚刚他因为找不到她而过分恼怒气得差点抬头崩了那几个废物，也没有提及自己刚刚赶来时候的焦躁心情。     楚嫣曦不答，抬手附上他的衣服，潮湿的，一定是露水所导致的。     他应该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你来多久了？”     “不算很久。”     “怎么不进去找我？”     “我怕打断你。”     她抬手，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再次验证了他应该是站在这里很久了的想法。     她抬头，在月色下细细端详着他憔悴的面容，知道他为了找她费了不少功夫，嘴角微扬，踮起脚尖抬起手臂轻声道：“回家吧，我饿了。”     神父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的身影，但笑不语。     他知道今天这位姑娘的所有情绪都与他有关，因为一年前前来接她的那位先生和今天的不一样，而且明显身份地位也不一样。     但是，不管怎么说，很明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可以看出来。     这位先生，是极其爱她的。     看着渐渐远离的车子，神父转身走进教堂。     只是这世上，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通？     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早已在按中标好了价格，不是吗？     车内。     闫楚珺将暖气开得很大，很快的，暖意便涌入全身。     楚嫣曦安静地闭着眼，倚在副驾驶上，养着神。闫楚珺看着她的侧脸，抬手不动声色地将灯光关掉。     顿时，车厢内一片黑暗。闫楚珺暗中将车调为了自动驾驶，然后扭头看着身边的人。     他一向喜欢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不管是在月色下还是在黑暗中。     看着她，就有一种让人跌入伊甸园的感觉，永远地陷入，然后走不出来。     突然，她开口，仍旧闭眼。     “要不，你讲讲你在国外流离的日子吧？”     “我想听。”     语气很平淡，仿佛是突然想到的，然后提出来的问题。     闫楚珺，我要更加接近你，然后，寻找到你的弱点。     以出其不意的态度，将你逼入死穴。     能够夺取人类性命的人类，在哲学意义上，都算是神，只不过有的代表罪恶，有的代表邪恶。     祁克果有言：“如果我能客观地抓住上帝，我就不会相信他了。但正因为我无法如此，所以我必须信他。如果我希望保守我的信心，我必须时时紧握住客观的不确定性，以便让我即使在七万寸深的海上，仍能保有我的信心。”     所谓信仰，正因为是非理性的，所以才信。     她需要一个非理性的信仰，来对抗身边的这个.......来自地狱的男人。     语气很平淡，仿佛是突然想到的，然后提出来的问题。     闫楚珺，我要更加接近你，然后，寻找到你的弱点。     以出其不意的态度，将你逼入死穴。     能够夺取人类性命的人类，在哲学意义上，都算是神，只不过有的代表罪恶，有的代表邪恶。     “好啊，”他回答地异常通透，“在那之前，给我生个孩子。我想要。”     她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孩子？”     闫楚珺却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孩子。”     这个决定他思考了很久才的出来。     必须要一个孩子，拴住她。     不然，他真没有任何机会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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