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胆_第322章 朝中再无张简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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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外浓烟四起,旧党诸臣的反应也是千奇百怪。     董学臣第一时间看向张简之,眼神之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今日是相爷临时召集,怎么刚刚到齐便有暴民冲进宫来了?     也有人破口大骂,骂江钲无用,诺大个殿前司居然连宫门都守不住?     而更多的,是看着那热浪渐渐袭来,听着那院墙外人山人海的山呼愤恨,脑袋一片空白。     吕洪生,则是瞳孔放大,神情呆滞....     他听得见,听得见墙骂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喊的最欢的便是“烧死他!”     往日因飞上枝头而养成的跋扈阴柔之气,已然荡然无存!!     脸色由白转青再入死灰!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口中不断滚出连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胡言乱语!     “他们好大的胆子!我乃锦衣卫指挥使...我乃大理寺丞....我乃当朝大员...”     “我就差一步,便是相公!!”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越说越大声,几近嘶吼!     吕洪生不顾一切的冲到火墙相隔的院门前,朝着一火之隔的暴民百姓怒嚎!!     “我是张相之徒!我是当朝最有前途的年青一代!!你们怎么敢?”     没人回答他....只有那熊熊火势扑腾而来!     而此时的相爷...无比宁静。稳坐堂中,甚至有几分释然。     都结束了....     他张简之只凭一己之力,便做成了这可堪古今第一局!     纵使搭上了性命,毁掉了名声,抛弃了理想...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终于...     在满堂乱象之中,相爷动了,如一股清流,缓缓起身,庄重而夺目!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相爷踏步出堂....来到吕洪生身后。枯枝般的老手,搭上吕洪生的肩膀.....     吕洪生一怔,僵硬转身,茫然的看着张简之。     而相爷却是和蔼一笑,“徒儿莫怕!为师....陪着你。”     这是相爷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句遗言....     不是什么自白身份的傲然之语,亦不是什么忠良就义时的慷慨之言。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为师陪你...     因为相爷这一生,看得透人生百态,却看不透自己,终还是执着于他那群不争气的弟子们。     最后一句,便也是留给弟子的宽慰。     吕洪生怔怔的看着相爷....并没有因为老师的劝慰而恢复清明。     相反,他脑子里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眼中更看不见老师的慈祥。     猛的甩开张简之,“你滚!!我不想死....我凭什么要死!?”     噗通一声!吕洪生隔着烈火向墙外跪了下来。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都是他!!都是他教我的!!你们要杀杀他好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一边哭嚎一边歇斯底里的朝墙外磕头!也不管墙外的百姓看得到与看不到.....     张简之失魂一般的看着丑态百出的吕洪生.....只觉天旋地转!     良久,自嘲苦笑,再无期盼。     这一刻,相爷的心死了!     他本以为,吕洪生就算再混蛋,再罪有应得,可起码对他这个老师还是真心的。     反而是自己害了他,却不知吕洪生心中,只有他自己!老师?呵呵...不过是他登天的梯子罢了。     一直以来,张简之对吕洪生其实是有愧疚的,相爷认为是他这个老师引其入魔,殊不知吕洪生本就是魔!     “呵.....呵呵!”     相爷笑了....笑的无比苦涩!     他张简之阅尽天下人!看透人世间!     可偏偏就看不透自己的徒弟?可笑吗?太可笑了!?     “这样的学问....”     “这样的张简之....”     “存之何用?那便....了断于此吧!!”     说到此处,张简之目光一凝,迈步向烈火而去!     相爷活够了,没了眷恋,只求一死!     然而,就在这个关头!     政事堂已经被烈火吞没的大门,轰的一声巨响,不知被什么向外拉倒!     烈焰的阻隔登时分开一道缺口,眨眼又被浓烟吞没!     吕洪生一怔,张间之一怔!旧党诸臣皆是呆愣!     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一骑甲士,自浓烟之中飞射而入!     然后是第二骑!第三骑!!第四骑....     所有人呆愣的瞩目之下,宁王赵维!     官家赵昺!     殿前司江钲!     太尉张世杰!     四人横刀立马!有若天神!     尤其是赵昺和赵维,二人金甲龙披,并立排头!     赵昺一脸纯真无邪之态,“相爷怎可孤勇而去?让朕怎向祖宗交代?”     赵维亦是笑看张简之,“老师...弟子也让您失望了。”     张简之:“......”     这一刻的相爷当真是五味杂陈!此处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几人。     可是...赵维的出现却在相爷已经灰败的心头,点燃了一抹火光。     相爷恍然大悟!     是啊....他还有赵维!他还不算彻头彻尾的失败。     虽然心头已然融化,可是嘴上,相爷却有几分气急败坏!     狂拍老腿,几近抓狂,“你们来干什么!?”     “岂不前功尽弃!?”     赵维却是不多言,随着王胜、赵孟禧等人带着羽林卫冲入院中。     赵维翻身下马,给了相爷一个交给我的眼神,行至瘫倒在地的吕洪生面前。     就这么看着他...     吕洪生直到此时才反映过来,官家进来了?宁王进来了!!     登时大喜,“来的正好!来的正好!!外面的暴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救我们!救我们啊!”     赵维微微一笑,俯下身来,“吕洪生....你可记得在牢中本王你的事情?”     吕洪生目中无神,呆滞半晌,眼神不停的对焦又不停的涣散!     “什,什么事?我忘了!”     赵维再近一步,俯到了他的耳边,“本王说,待你我生死有定之时,本王会送你一句话。”     吕洪生再次呆滞,眼神变幻,“什么话?”     却见宁王微微一笑,在其耳边轻语,“钱文....是我的人。”     嗡的一声!!吕洪生脑子瞬间没了想法。     钱文....是宁王的人...     那自己....岂不就是个笑话?     想到此处,想缕清所有关节,却是没法再多想一丝一毫。     因为...眼前的宁王猛然抽身,手起刀落!好大一颗人头,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江钲猛的甩开一张名单!     “吕师留,董阎良,贾长德....出列!”     “董齐昌,方正,王思忠...出列!”     “....出列!”     “出列!”     江钲一连点了十几个名字,这其中有旧党的核心人物,也有张简之收的年青弟子。     带几人战战兢兢的来到人前。     江钲一一列举其罪状,包括结党营私,串联朝政,还有纵火街市,草菅人命等等。     “依律......”     依律要定罪的,只不过,怎么定罪?大宋不杀士大夫,最多就是徒刑,也就是发配。     特么发配还是带工资,带官职的发配。     可是,江钲说到这儿不说了,依律...     依律之后就没了动静。     他这刚停下,院门那边儿嗷的一嗓子!     李怀仁,费劲的举着比他还粗壮的大枪,“诸将听令!贼臣劫持皇驾!忤逆朝堂!给我冲呀!!杀呀!!”     呼啦啦冲进来一帮军汉,二话不说,奔着吕师留他们就去了!     一通乱刃....当场断气!!     旧党剩下那些人都看傻了....     可是事到如今,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大火阻隔,这个院里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此时宁王上前,手里刀还在滴血!!     当的一声支在地上,吓的旧党倒退一步!     “服不服?”     赵维杀气腾腾,没人敢回话。     “死的冤不冤?”     还是没人敢回话....     赵维皱眉,隔人看着董学臣,“董枢密,说话啊!”     旧党的核心人物之中,唯独董学臣逃过一劫,无它,比起那几位,董学臣还算有良心,起码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儿,罪不致死。     此时董学臣成了焦点。     脸色青一阵,色一阵。     做为老臣,他已经知道,旧党被张简之给耍了。     服吗?不服!!     这帮新党比旧党还旧党!手段忒特么阴损。能服气才怪!     可是,不服?也挺服的....     吕洪生、包括死的这些人做的那些事,抛开士大夫的身份,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走到今天万人唾弃的这一步,并不全怪张简之。     服吗?服了.....     暗叹一声,不管怎么说,得把今天这一关过去再说。     正要上前,弯腰认输。     却是没想到,已经洗白的张简之抢先一步来到赵维面前,拱手大揖,“旧党...服法!!”     所有人都是一怔!尤其是赵维,急了!!     “老师!!你干什么!?”     却是张简之头也不抬,长揖不起,“殿下!旧党服了....”     “老师不是旧党!”     张简之:“老夫就是旧党!”     赵维:“....”     张简之:“别人性!”     抬头,目光森冷,“你以为死了几个人,事情就由你掌握了?”     “外面那些百姓你怎么交代!?难道要告诉他们,张简之是新党?他卧底旧党就是为了搬到旧党?还要告诉他们吕洪生、街市大火,构陷王曹、都是张简之为了扳倒旧党的无奈之举?”     “这.....”赵维无话可说!     老师说的确实是个大问题....     民暴还没解除,怎么给百姓一个交代?     一个他们最痛恨的人,最后成了最大的英雄?     谁信?谁又能接受得了?     此时相爷绕过呆愣的赵维,来到赵昺身前,再施大礼,“官家.....便依了老夫吧!”     “可以呈了陛下的情,可以活着....但是这个罪名是洗不掉的!”     “也应该由老夫来受,就凭老夫纵容吕洪生、看着他们放火烧了民学,至百姓性命于不顾。这个恶名也是罪有应得啊!!”     赵昺...     赵昺也是为难,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荒诞!明明是一个忠肝义胆的好人。可他就在你眼前,你却没法去让别人也认可这个好人的清白。     “相爷....”     “陛下!!”张简之长揖不起,“旧党....服了!”     声面就这么凝固在这一刻!张简之躬身拜服,众人黯然无声。     董学臣看着这一幕。突然苦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仰天长叹!     “老了....朽了.....服!了!”     “有君臣如此,我等竟妄想回天!?哈哈哈哈!!服!了!”     扑通跪倒,整冠,叩拜,“臣...董学臣!服法!”     呼啦啦...     旧党剩余臣子,纷纷拜倒,“臣等....服法!”     ...     ————————     新旧之争,就此落下了帷幕。     最终,以旧党十数颗人头平息民愤...     董学臣以下,近百官员罢免的罢免,留放的留放....     而旧党千千万万的基层官员们,也由此事看清何为民意,何为大势所趋!     自此之后,朝堂再无士大夫!大宋再无大族世家!     然而,大获全胜,即将再上一个台阶,迎来新时代的赵维、赵昺两叔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没能保下张简之。     相爷再不是相爷...     以旧党党魁之身,领下所有骂名,罢黜出朝,贬为庶民。     从此朝堂之上,再也没有相爷的身影。     城中的显赫一时的张府亦人去楼空,收归官属。     只是在城外,林海相接的山坡上,多出一处草庐...     那是相爷的新家,孤身一人,深居浅出....     平地只有沈福海时来照应,待之如父。     百姓们不明真相,只当那山坡上住了一个老不死的大奸之徒。     连九万的朝中官员,无论新旧亦不知相爷何等韬略,独战一朝!     对这位过气的宰相,罪人之身,自是敬而远之。     张简之这个名字,仿佛一下子便沉入了深渊....     赵维来的也少,一来党争新平,教改之务还有朝中政务缠身,一切都是刚刚开始,却是处处都离不开他。     二来,老师不认他这个弟子,来了也白来。     这一天,赵维提着大包小包,身边跟着王妃王瑜,跟班二爷,还有王胜和赵孟禧....     哈着腰等着草庐之外,“老师....开门吧....腿都麻了!”     “滚滚滚滚!”里面传来张简之的咆哮!“老夫没你这个徒弟!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赵维一苦脸,“至于吗?这都两月了,还生气呢?”     “生气?”张简之怪气之声传出来,“你是宁王,了不得!老夫哪敢生气!?”     赵维,“我不就是任性点吗?”     里面更大声了,“你那哪叫任性?你那叫枉为人臣吧?本来是旧党覆灭的局面!”     “现在多好?董学臣还活着,那么多大族之主都活着,你等着吧!等着他们的报复吧!”     “我哪敢教你?你特么也配让我教!?”     赵维被相爷骂了个狗血淋头,没办法,捅了捅身边的王瑜,“出声啊....”     王瑜无语,你让我怎么说呀?     却是赵维急了,“老头子!快开门!我可告诉你小鱼儿都怀上你徒孙了,你就忍心让她在外面吃风?”     里面一滞!半天蹦出一句,“真的?”     随后又觉语失,来了句,“滚!谁稀罕?”     赵维一翻白眼,这都不行?     正要说话,却是身后传来一声大笑,“宁王怎知是徒孙,说不得就是徒孙女哩!!”     一句说完,又有人接了一句,“徒孙徒孙女都没用,咱们相爷只稀罕徒弟!”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江钲、陆陈、张世杰、苏刘义等相公都到了,而且还有官家赵昺......     里面也听出是江钲和陆秀夫的声音,一时没了动静。     而江钲越过赵维,重重拍门,“开门开门!咱带了酒来,相爷要不要尝尝?”     终于,里面憋不住了,“你来做甚?”     江钲大笑,“忘了?咱们可是约好,要把酒言欢的。”     “哼!!”相爷却是冷哼!“本来到九泉之下还能把酒一场,现在...你也滚吧!”     搅了他张简之的好局,江钲也有份的。     “嘿!!”江钲瞪眼,“老东西!还不识好歹了。”     “你开不开门?我开我可踹了哈!”     “你敢!?”张简之一声咆哮,却是已经不是隔门而出!     柴门猛然大开!相爷一身粗衣袍子,憔悴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相爷一怔!     门前不是江钲,也不是赵维,而是齐刷刷的跪了十几个少年。     年龄有大有小,小的四五岁,稚气未脱。     大的二十出头,已然成人。     一个个意气风发,皆是人中龙凤!     “弟子江远志.....”     “弟子江远鹏!”     “弟子陆远....”     “弟子陈思忠...”     “弟子杨元朗....”     “弟子苏明理....”     “弟子赵启雍...”     “弟子赵启诚...”     ....     “拜见恩师!!”     十几个孩子齐声跪拜,上来就磕头。     把相爷一下就弄不会了,“这.....”     江钲却笑,“这都是我们几家的小辈,还有官家从皇族选来的宗亲子弟。”     “老东西不肯喝酒,那便收徒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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