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分好笑：“求拜佛不如求娘。”
甜儿也没就说：“那也得用才啊。”
杜春分噎了一下, 把菜递出去。
甜儿愣了。
小美提醒道：“娘让拎着。”
甜儿下意识接过去，到手又楞了一下，不敢置信：“娘, 您真是越来越懒了。”
杜春分问：“家的窝窝头是们蒸的？平吃的面条是们擀的？偶尔吃的鸡和鱼是们收拾的？厚的『毛』衣『毛』裤是们洗的？”
甜儿一下, 老老实实摇头。
杜春分：“那是我的活累, 还是们的活辛苦？”
甜儿不敢回答。
杜春分又问：“们上学是给我上的吗？”见她摇头, “可我上班赚的钱一大半都被们花了。”
甜儿试探着问：“爹赚的钱呢？”
杜春分：“存起来了。留们结婚的候给们准备嫁妆。”
甜儿不禁问：“结婚？们的远了吧。”
杜春分：“虽说们才一岁——”
“这才正月, 离我们生日早着呢。我们才岁，岁！”甜儿连声反驳。
杜春分乐了：“不让们做家务的候, 天天嚷嚷着自己长大了。谁问多大，都按虚岁报。开始做家务了, 又天天说自己小。邵甜儿，可真。”
“事实上我们就未满一岁。”
杜春分：“律规定, 八岁就可以领结婚证。还七年。们个, 我们不得准备份嫁妆？”
安安急急道：“我不要嫁人！”
平平接道：“我也不要嫁人。娘, 等我们长大，能洗动厚衣服, 家的活都交给我们, 别让我们嫁人好不好？”
杜春分：“我当然留们一辈。等我和爹还爷爷老了，还省得请保姆。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总得做两手准备吧。
“好比们上学。不能因为爷爷能让们进宣传队，就不上学。们好好上到高中, 能写算, 万一去不了宣传队, 咱们也能去话剧团当个编剧导演啥的。对吧？”
这点杜局跟几个孩说过。即便进了宣传队, 要更进一步，不光得文凭，肚也得墨水。否则凭杜局的关系给她们弄个官当当, 底下人也不服气。
考试的候，邵甜儿一点不念姐妹之情，每次都把姐妹们甩在后面，就是跟她爷爷一样当大官。
当了大官才钱，了钱才能买溢价物啊。
杜春分此话一出，个孩到这些，无不赞同她说得对。
可安安还是说：“娘，我不嫁人。”
杜春分道：“娘怀疑在故意岔开话题。”
安安一没听懂。
杜春分：“刚才说到哪儿了？”
小美：“娘的工资。”
杜春分道：“对啊。们上学不是给娘上的。娘赚的钱却是给们花的。这家务活还是帮我做的吗？”
甜儿尴尬地笑着承认：“给我们自己做。”
“算还点良心。”杜春分瞥她一眼，“们也别担心，不论洗夏天的衣服，还是以后和面擀面条，娘都着们。”
刷锅刷碗炒菜，姐妹通力合作，做习惯了也不累。
随着立夏，天气一点点变热，衣服一天天薄，洗的衣服越来越多，姐妹觉得累了。
学校放暑假，杜春分不用上班，一天早上吃饭的候，甜儿就找杜春分缠：“娘，我觉得我中暑了。”
杜春分挑眉她一下：“然后呢？”
“没洗衣服。”
杜春分：“那就让小美帮。明天好了帮小美洗。”
小美不禁说：“我的衣服还没人洗呢。”
杜春分：“那就跟平平和安安商议。”
平平叹了一口气。
邵耀宗笑道：“内衣们自己洗，的爹帮们洗？”
姐妹可是听到“们”二字，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邵耀宗：“别指望我天天洗。娘不上班，我可没休息天。”
甜儿伸出一根小拇指：“一天，一天就。”
邵耀宗好笑：“们才洗几次？我和娘洗了来年抱怨过吗？这几年们大了，知道干净还好点。以前五六岁的候，不论冬天和夏天都得一天一次。还记得吧？”
不止五六岁，七八岁了，邵甜儿也没怎么干净过。
得亏杜春分和邵耀宗天天给她换衣服，否则早虱满身爬。
甜儿嘿嘿笑道：“以前不是小，不懂事吗。”
邵耀宗：“现在懂了？”
“懂了，懂了。”甜儿转向杜春分，“娘，中午就静等着吃吧。”
杜春分：“我还以为说，哪凉快哪呆着去。”
小美点头：“也。”
杜春分没跟们耍贫，但用实际动告诉她们话不能『乱』说。
临近中午，院没一点阴凉地儿，杜春分就拿着针线筐出去。
她家前面还一排房，中午阳照下来，房屋后面一片阴凉地儿。很多大人小孩都在，大人边聊天边做活，小孩边玩边写暑假作业。
甜儿姐妹几个也在，坐在地上，趴在板凳上写作业。
杜春分过去便说：“甜儿，该做饭了。”
甜儿不禁说：“难怪我的肚开始叫了。娘，做啥吃？”
杜春分：“早上刚说过的话又忘了？”
小美起来了，不让她娘教，她们自己做。
最近一两个月虽然也是她们自己做，但每次不是杜春分就是邵耀宗在旁着。做之前还把要做的菜提前准备好。
今年开春杜春分把院的空地都种上菜不说，还在外墙根，也就是大门两侧种了很多豇豆。
以前在边防师杜春分也打算在外墙根种菜。可她一陈月娥那些人在，种再多都留不住。不是怕她们偷，而是担心她们偷偷拔掉。
刚拔掉的菜不死，整个作案过程几秒钟就能完，还不留下证据。陈月娥真使坏，杜春分即便知道是她，也不能确定她什么候干的。
指不定过去一周她才能发现。
那候几个孩还小，吃的不多，她家不差那一星半点，杜春分就没种。
话说回来，现在孩大了，一个个的饭量赶上她。这边的家属素质比那边高出一大截，杜春分不担心人使坏，以至于但凡点土的地方都被她种上菜。
菜的种类多，小美犯了愁，“那是吃拍黄瓜，还是吃番茄炒鸡蛋，还是吃凉拌豇豆啊？”
杜春分：“们吃什么做什么。”
炎炎夏日，小美吃冰凉冰凉的冰棒雪糕，不吃菜，更不做，“我不知道才问娘啊。”苦着小脸说。
王金氏好笑：“让们自己做主还不高兴？要是我，啥好吃做啥。”
甜儿道：“小葱炒鸡蛋好吃。可我家鸡蛋不多了，油也得省着点吃。”
孙瑾惊讶：“甜儿都知道过日了？”
“那可不！”甜儿得意一秒，又萎了，“我现在终于知道那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啥意思了。唉，每天算着吃多少油，用几个鸡蛋，简直比让我写语文作文还烦。”
杜春分：“们不吃，爹也得吃。”
甜儿起来了。
爹累半天，不能让回来喝井凉水。
甜儿朝大门西边走去，掐一把鲜嫩的豇豆，发现一点爬到薛旅长院，“娘，那些要不要拉出来？”
杜春分：“不用。回头薛旅长回来，我让摘了吃了。”转向王金氏，“婶，爬到们院的，们也摘了吃了。”
以前孙瑾的父母在的候，院全是些花花草草。王金氏过来，每年偷偷拔掉一些。三年过去，院的花花草草全是绿的紫『色』黄的红的的菜。
孙瑾也不是没注意到这点。
王金氏种那么多菜，分之三都进了她一家三口的肚。每到初冬节，还能给娘家送几个老南瓜大冬瓜，她也没脸抱怨。
孙瑾装不知道。今年开春，杜春分种菜的候，王金氏就找她要一点自家没的种。
王金氏道：“我家也，吃不完。”
杜春分：“摘了晒干留冬天吃。去年冬天您不是跟我说，食堂做的小鸡炖豇豆好吃吗？那个豇豆就是农村人自家种的，晒干拿去收购站卖掉，汪振东买的。”
干豇豆炖的软软的，王金氏也没敢给『毛』蛋吃。她觉得味道不错，就给侄侄媳『妇』买了一份。晚上热一下，菜和肉软烂软烂，『毛』蛋可以吃了，反而比中午刚做好的好吃。
孙瑾至今还记得那个味道：“不是农场加工的？”
杜春分：“不是。听汪振东说，农场作坊做的都是社员自家没做的东西。比如豆腐、豆皮、粉条那些。”
孙瑾找王金氏。
王金氏摇头：“别我，我也不。家那些孩个个跟老虎一样，根本留不住。”
杜春分：“那们冬天吃什么？”
王金氏了：“红薯土豆白菜萝卜。”
杜春分：“一个冬天就吃这几样？”
“这几样能吃饱就不错了。”王金氏老家的日，“一天两顿。一顿早上九点左右，一顿下午三点左右。吃饱了刷刷锅洗洗脸就去睡觉。睡着就不饿了。”
杜春分小候也是一天两顿。不过她爷爷打猎，又离海近。虽然两顿，但中午那顿经常吃蒸鱼或野鸡野兔肉。肉顶饿，她爹每次偷偷回来都给她爷爷钱，可以去黑市买些东西，以她的童年没出现过半夜被饿醒的情况。
隔壁万大娘家不如她家，她倒是听万大娘说过，睡着就不饿了。
杜春分笑道：“这几年日好点，我一没起来。”
“不问我也过忘了。”王金氏接着就问：“小杜知道那些干豆角咋弄吧？”
杜春分：“知道。回头我教甜儿她们的候，也过来？”
“那就先谢谢了。”
杜春分笑道：“谢啥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墙墙外的豇豆多。
豇豆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杜春分院还黄瓜，这东西也是一夜就长大了。
不可能每天吃豇豆，老了又不好吃，以当天傍晚，杜春分就把炉拎到院，大铁锅弄出来煮豇豆。
杜春分的豇豆多，得煮两锅。王金氏她煮好一锅，就带着『毛』蛋回家摘豇豆，然后夹一块煤球过来，用杜春分的炉煮。
杜春分到那块崭新的煤球，倍好笑：“您老也客气了吧。”
“夏天长着呢，不知道还得煮多少次，应该的。”
杜春分闻言就让平平把煤球放屋，她帮王金氏煮豇豆。
随着天『色』暗下来，邵家院绳上，但凡能挂点东西的地方全是晾晒的豇豆。
月『色』下，邵耀宗着那密密麻麻一条一条的都瘆得慌，“着也没多少，怎么晒这么多？”
杜春分：“薛旅长家的还没摘呢。”
薛旅长在自家院洗澡，闻言大声问：“那等一下过来摘。”
杜春分吓了一跳，不禁邵耀宗，也回来了？
邵耀宗小声说：“上面终于给我们配个政委。今儿政委值班。”随即大声说：“吃吧。不过得做熟，半生不熟的毒，轻则胃烧心，重则呕吐要命。”
啪嗒！
隔壁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邵耀宗和杜春分以为是薛旅长那边，紧接着听到泼水的声音。
不可能是薛旅长，两人转向东边。
将将转过头，王金氏和孙瑾一起过来，俩人的『色』很复杂，说是惊慌不全是，说是难过也不全是。
杜春分心咯噔一下，转向邵耀宗，这是出什么事了？
邵耀宗问：“婶，嫂，怎么了？”
“我——”王金氏一张口，意识到声音在抖，深呼吸，稳住情绪，问道：“刚才说豇豆得做熟，点生都毒？”
杜春分道：“是呀。怎么了？”
王金氏没回答，而是孙瑾。
孙瑾眼中已蓄满泪水。
杜春分被她这副样搞蒙了，“嫂，是不是王旅长——”
“没事！”孙瑾抹一把眼泪，“领『毛』蛋出去了。我——不知道婶娘没跟们说过，在『毛』蛋之前我们也过两个孩。”
杜春分点头：“婶提过一句，以您爸妈特怕『毛』蛋长不大。”
孙瑾：“一个孩的身骨跟『毛』蛋差不多，肚也没什么大『毛』病。谁知一天，突然就吐个不停。等我们送到医院，就已经，已经……没意识了。我们一直以为得了急症。要不是听，听邵参谋长说，我们可能这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是我害了。”
此话一出，孙瑾泪流满面。
王金氏连忙扶着她。
杜春分和邵耀宗面面觑，谁也没到不过一句话，引出一段伤心往事。
邵耀宗道：“嫂，医生没说食物中毒？”
那候王金氏在老家，虽然没在场，但她听王旅长说过，“那天的饭菜孙瑾也吃了。她和保国都没事。孩肚的东西在家吐完了，医生可能没到豇豆，就没往豇豆上。”
杜春分：“那可能半生不熟的恰好被吃了。嫂，别自责，邵耀宗虽然那样说，实我们从没听说过吃生豇豆吃没命的。很可能是豇豆引发了别的病。”
“那还是我的错。”
薛旅长过来，道：“嫂，就算没豇豆，命该如此的话，一口黄瓜也能让发病。家『毛』蛋身骨也弱，这大半年天天跟着婶吃食堂，听旅长说，连猪下水都吃，身体反而越来越好不是吗？”
杜春分接道：“是呀。嫂，不知道豇豆不熟毒，这些天也没少吃豇豆，『毛』蛋不就啥事没？”
孙瑾摇头：“们不知道，婶娘她牙不好，我都把豇豆做的特软，不可能半生不熟的。”
杜春分：“嫂，像薛旅长说的，命该如此，做的特软也没用。要是背着偷偷吃生的呢？生黄瓜可以吃，孩小不懂事，很可能认为生豇豆也可以吃。”
薛旅长脱口而出：“我小候就吃过。”
人不由得转向。
薛旅长仔细：“真的，我小候真吃过。还不止一次。我妈见了也没说什么，肯定跟嫂一样不知道。”顿了顿，不禁感慨，“这么说我命真大。”
孙瑾不禁说：“别安慰我了。”
薛旅长：“真的。不信回头让旅长打电话问问。我绝对没撒谎。我敢说，咱们这个大院，家至少三家不知道。嫂，，早年苦的都啃树皮吃野菜扒观音土，就算知道生豇豆微毒，也等不到做熟。”
这点王金氏赞同：“侄媳『妇』，就别难过了。”
杜春分：“实不止豇豆，像土豆没做熟，的人吃了没事，的人吃下去也上吐下泻。不一定是吃的豇豆吃的。”
薛旅长惊讶：“土豆也？”
邵耀宗不禁问：“不也啃过生土豆吧？”
薛旅长的脸『色』微变。
邵耀宗：“不是说父母工作挺好吗？”
薛旅长摆手：“不是在家吃的。几次冬天值班，夜饿得慌，没等土豆烤熟就我就囫囵吞下去了。”
杜春分不禁说：“那还真是命大。”
薛旅长感慨：“们今天不说，我也没到居然个铁胃。”
甜儿出来问道：“娘，那锅的豇豆多煮一儿？”
五个大人不由得朝厨房去。
甜儿被得低头打量自己。
杜春分今晚的饭，猪油炒豇豆，炒变『色』之后往加热水，“再煮一儿。用的是热水，倒进去没怎么煮水就开了。以后用凉水，水开了就不用煮了，可以直接下面。”
王金氏起自家炉上的菜：“侄媳『妇』，咱们也回去做饭吧。『毛』蛋该饿了。”
孙瑾剩『毛』蛋一个孩，很怕出个好歹，闻言收起眼泪随她回去。
薛旅长不禁小声说：“早知道我就不多那句嘴了。”
杜春分：“不说我们不说，她也知道。除非这辈不吃豇豆。说起来都得谢谢。我这些天顾教甜儿她们做饭，忘了跟她们说很多半生不熟的东西都微毒。薛旅长，在我们家吃吧？”
薛旅长笑道：“不了。我买菜了。”冲邵耀宗一下，“知道的。”
邵耀宗：“也学着自己做点。不找对象也不学，不能一辈就这么过吧。”
薛旅长不禁说：“岳父不也这么过来了。我没可少听们念叨，让学做饭。不也没学。”
邵耀宗噎住。
杜春分：“现在我们。是——”到那个型的孩，连忙把话咽回去。
薛旅长爽朗一笑：“过去了，我没事。以后大不了找个做饭的勤务员。”
邵耀宗：“那也该学学煮面煎蛋煮粥吧？什么都不做，早上吃什么？”
薛旅长道：“旅长家。家人少，做的饭多吃不完，我帮忙吃点。”
王旅长领着『毛』蛋从门口经过，恰好听到这句：“我们明天早上去部队食堂买着吃！”
“完了！”薛旅长惊呼一声就跑出去。
不是求王旅长息怒，而是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
王旅长沉默地听说完，叹气道：“孙瑾多了，那孩主要是因为发烧。”
“嫂可能认为是呕吐引起的。”
王旅长道：“不可能！我当问过医生，是不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嫂顾难过忘了。”
“那还是带嫂再去问问医生，免得她钻牛角尖。顺便给我们『毛』蛋做个全身检查。『毛』蛋的身体可比去年好多了。”薛旅长『摸』『摸』小孩的脑袋，忽然起杜春分刚才说又没敢说的话，“『毛』蛋，叔叔好不好？”
『毛』蛋仰起头。
薛旅长：“不跟叔叔说话？还是叔叔不好？”
“好！”
小孩轻轻吐出一个字。
薛旅长弯腰抱起：“那不当叔叔的儿？”
王旅长一惊，说什么呢。
邵耀宗和杜春分互了，难得默契足地躲去厨房。
杜春分小声说：“哪天王旅长说起这事，可不许说因为我说薛旅长无儿无女，老无依。”
邵耀宗：“不！万一找我赔半个儿，我上哪儿弄去。我自己都没儿。”
安安眼中一亮：“爹，可以的。”
邵耀宗意外：“这都几年了还没死心？觉得『毛』蛋乖巧，要个『毛』蛋那样的弟弟，就没过万一娘生出个陈鑫那样的呢？”
安安也没：“那就塞回娘肚。”
邵耀宗无语又好笑：“说什么傻话呢。”
杜春分起一件事来：“安安，我跟们班主任说们留级的候碰到陈司令，陈鑫也留级，因为跟们一样大，高中毕业小了。回头在班见到陈鑫，不许跟打架。”
“我知道。那次我和爷爷出去玩儿，碰到陈司令就说了。”安安很是不高兴噘嘴，“要是惹我呢？”
杜春分：“不的。”
初秋节，五年级开学，陈鑫觉得自己不是班年龄最小的男生，非常高兴地背着书包去学校。
到班级门口，到个熟悉的面孔，陈鑫不敢信。使劲『揉』『揉』眼睛，两个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没消失。
陈鑫掉头就跑，到门口拦住爸爸的车，大声问：“邵一安也留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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