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钦的回信很快，两人约好明日见面。     “慕钦，我姐姐的事情...”她看着他，问道。     “今日来我便也是要和你说此事。上次一别，我便继续探寻你姐姐的下落，终是找到一些线索，她可能就在秦禾，只是被秦穆藏了起来。”李慕钦说道。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突然提高，却又在片刻后恢复了冷静，“他将我囚禁宫中整整一年，为何从不与我提及？”     “言儿，冷静。”李慕钦安抚道，一只手放在桌面上，“不管为什么，若太子妃还活着，自然是最好的。”     她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马上就要打仗了。”许久，李慕钦缓缓张口，“你可否想过，你希望哪一方胜？”     她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我自小在秦禾长大，那里的一切，我再熟悉不过...可我的家，也是在那里永远的消失...”     “我们都是夹在这个乱世之中的人，一动弹，浑身都疼。”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缓缓开口，“不如不问，不顾，不想。”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在夹缝中活着。可你又何尝不是？”习韵言咬了咬下唇，长呼一口气，“那个时候，拿着军箭令的人，是松戟。”她好像浑身的力气，都用在这句话上，顿觉身体软绵绵的。     李慕钦没有说话，空气中沉默了好久。     “可派兵的人不一定只有他，也有可能是赞木，对不对？”她突然抬起头，眸子里闪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光芒。     他依旧一言不发，像是，在努力隐瞒着什么。     “你告诉我，对不对？”她伸手拽着他的手腕，“你说啊，如果当时是赞木，那就和松戟没有关系了，对吗？”     “黄岩被抓了。”良久，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愣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交战在即，他意图逃跑，秦穆大怒，将他关押。”他说道，然后慢慢的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印着她的脸，“言儿，我不想说的。”     “为什么？这不是大快人心吗？”明明是这样的事情，明明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父亲的旧部买通了看守，去质问黄岩当年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全盘托出，只求死个痛快。”     她的指甲几乎都刺入了手掌中。     “他亲口说的，北凉早就意图开战，只是恰巧多了位盟友而已。当年，借兵与他，暗中来往之人，就是松戟...”     她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剩下了最后四个字在习韵言的脑海里来回飘荡，就是松戟，原来，就是松戟啊...     她记不清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阿娇已经等了她许久，让她赶忙吃些东西，脸色不太好。     她不说话，将自己锁在房门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听到有人敲门，喊她的名字，“开门。”     门打开了，她看着站在自己门前的松戟，有些恍惚，开了口，声音却沙哑的厉害，“你回来了？”     听到她这个声音，他皱眉，便要去牵她的手，才感觉到她手掌心冰凉的厉害，忙把她带回床上，用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身体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没有。”     “那怎么这么凉。”他忙着搓手给她增加温度。     她抬起头，有些苍白的冲着他微笑，“这可是北凉啊，你是不是早已经忘了，我自小生在西秦？”     他一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习韵言低了低眉，放松了身体靠在他的肩头，“我是说，都快要五月的天了，怎么还是有些冷。”     他僵硬的身体因为她的靠近慢慢放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恩，我再命人给你加些御寒的东西来。前些日子出去骑马不还嘚瑟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伸手覆上他的心口，“其实人很脆弱，这小玩意儿不跳了，就没了。”     他笑了笑，“你都在想什么呢？”     “你呢？”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问他，“你最脆弱的地方不也是心脏吗？”     他摇了摇头，“脆弱之处，”顿了顿，在她眉心处落下一吻，“便是你所在之处。”     “二爷！”门外，白柳喊他。     “我先走了，习韵言，你可不能闹脾气。”松戟起身，叮嘱道。     习韵言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今日来。     “言儿，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李慕钦顿了顿，开了口，有些心疼。     “你自是恨他，”她笑了笑，几缕头发散在肩头，“我们都不会杀了他。”     “可我，又好不甘心放过他，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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