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德何能，拥有他这样的爱。     夜深了，眼睛也该闭上了。     她与秦穆的大婚，就定在今日。秦穆是不是也已经忘了，今天，是习明朝和徐曦簇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日。     “好美的嫁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丫鬟说话，“穿在身上一定很美。”     丫鬟点头，附和道，“皇上一定会很喜欢。”     她红唇微启，勾了勾嘴角，     虽战事吃紧，形式严峻，西秦皇帝，仍旧要娶妻，朝野内外，一片哗然。     百里秋叶也一并随行卞城，这些日子，秦穆一直是住在他这里的，一大早，她便服侍他换好衣服。     “怡妃。”他说道。     “臣妾在。”她低眉顺眼，不动声色。     “今日朕看起来如何？”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问她。     她点了点头，“很好。”     她第一次看到秦穆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只是一瞬间，习韵言在他心中的地位便已经明朗。     这不真是她初见他时的那个模样吗？百里秋叶的嘴唇苍白。     她被人带领着，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模样，眉毛，眼睛，嘴巴，却始终找不到一代弄点过去的影子，自嘲一般的笑了笑，眼睛里映着他一身的大红，耳边响起那句话，“以后，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钻心的疼。     他接过她的手，带着她步入正殿。     对拜天地高堂？     说来奇怪，他们二人，哪还有可以拜的对象。     她在红盖头下轻哼出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报！北凉大军已攻至城下！”     秦穆脸色一变，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便被带了出去。     兵临城下，说的就是现吧。     她觉得好笑，那个时候，不也是这样？上天总是这样，站在高处，将他们几个耍的团团转，忍不住在众人的注目下大笑起来。秦穆也不管她，拉扯着她登上城墙。     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     风吹落了她的红盖头，顺着城墙，慢慢的，稳稳的飘，啊，飘啊。     他就那么看着那一抹红飘啊飘，听到了自己的心脏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     “松戟，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快。”秦穆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居高临下。     “是我们打扰你的好事。”松戟大笑几声，“为何喜酒不请我吃一杯？”     “喜酒倒是不着急。”秦穆握着习韵言的手，似是有意放在人前，“你们二人本是旧识，我也希望你们聊一聊。”     她脸色惨白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看着城下的他。     “你倒是真的娶了一位...贤内助。趁我不备，和你一道，给我狠狠一刀，这些旧事说出来，丢人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心上扎着孔。     今日的风格外大，呼啸在她的耳边，她好像听到了一页一页翻着信纸的声音。     她曾经开玩笑的凑在他身边，“你的字，还是不如我的好看。”     他嫌她闹，轻轻打了一下她乱动的小脑袋，“你以后还是要学会写我的名字的。”     “松戟...”她抢过笔，写下，“我一直都会写。”     “不是这样。”他摇了摇头，温柔的笑，比得上这世界上所有的月光，“要这样，写的像我。”     然后一大一小，一狂放，一娟秀，都有了松戟的影子。     她认得松戟的字迹，那几封来往书信上的名字，分明不是出自他的手，更像是，尔代...她又想起，尔代时常意味不明的笑，一切都已经明了。     她被身旁的男人禁锢着，不能动弹，心头翻来覆去的难受。     “你想要怎么样？”她问，声音轻轻颤抖。     “我要他认输。”秦穆并未转身，直直的看着远处骑在马上身后万千铁骑的他。     “秦穆，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为这个女人豁出性命去么？”松戟冷哼一声，看着城墙之上，姿态亲密的二人，“你如今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她的心，猛地一缩。是她误会了他，伤了他...他又何必再来爱自己？     “是吗？”秦穆语气平淡，“若是如此便甚好。朕要你承认，她与你再无半分瓜葛。”     松戟垂了垂眸，又抬起头来，看不清城墙之上女人的表情，“秦穆，你无非就是想要挟我。”     “可我告诉你，我与她，早无...半分瓜葛。”他突然大笑几声，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习韵言闭上眼睛，是泪么？     从来，她都吝啬的不肯给他半分信任。     他现在一定从骨子里恨透了她。     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也是她的...还债的日子。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身旁的人，纵深一跃，只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是不是这样，才是一切可以结束的理由。     他看到了什么，她像羽毛一般缓缓飘落，是谁，在风中，在空气中悠悠的喊着，笑着，“我是习韵言...”     松戟眼前升腾起一阵白烟，稍微散去，他看到女子的身体，伴着风和烟，然后便是砰的一声，满目血红。     是她死了么？     他木纳的伸手摸摸自己的心脏。     不，这感觉，是自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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