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就职德鲁伊开始_第六百零六章 神罡凝魔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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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看的差不多了,灵青一抖拂尘圈住史进手中的棍棒,轻易的便将其夺了过来。 “原道学了些本事,已经大过天下人了,没曾想原是天外有天,人外还有高人。”史进一脸热情的将灵青请到一旁的座椅上。 纳头便拜道:“还望师父能不吝指点一番,史进这厢见礼了。” 灵青有心一探这魔星煞主的详情,便应了下来。 他将史进所学盘问了一番,知他仅是从王进手中学了些沙场厮杀的手段。 其实大宋禁军里传承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真章的。 宋太祖赵匡胤也是一路打出来的名声,一条长棍杀遍四方。 更是传下赫赫有名的太祖长拳。 话说丐帮帮主乔峰便是以这套拳法杀散聚贤庄内的一众好手。 虽有其境界过人的原因,但他能选此拳法应敌,也可见这拳法道理扎实,在能家手中也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威力。 王进教的,便是大宋禁军广为流传的百兵演武,熟练之后便能使十八般兵器,射弓走马无一不通。 而史进体内的异常能量,灵青也探明白了。 那是同他那九幽星神魔煞相仿的一种魔煞。 不过九幽星神魔煞乃是地煞星辰所含星煞,与地下的浊煞气、九幽之中的九幽魔气相合所化。 而史进这魔煞同样是以星煞为根本,但却是天罡气与九幽魔气相合所成。 可以称之为九幽星魔神罡。 看到这里,他不由的想起了九幽星神魔煞的来历。 那是他为救绛雪仙子脱解,从其本体上剥离出来的。 当初据师父所说,乃是因她在山下惹了业障,以致魔煞缠身,才被师父困在柴山之上的。 这业障会不会就和当初天罡地煞星君沾染魔煞有关呢? 他摇摇头没有再多想,哪怕有关也不干现在之事。 “师父要传我些什么武艺。”史进看着灵青在一旁沉思,不由的期待的问道。 “贫道不收徒,只是传你些功夫罢了。”灵青回过神来,笑道。 “不妨事,不妨事。”史进摆摆手,急不可耐的看着他。 他性喜武,每日里舞枪弄棒的胜过别的事。 原以为在王进师父手中学了些真本事,谁知还有更厉害的本事。 而且此时机会就在自己眼前,自然是期待不已。 “你既号九纹龙,那贫道便传你一路《九转神龙功》如何?”灵青略一思索,便有了定法。 “好,好好,这个好。”史进一听喜不自禁。 这功法的名字不仅听着大气,取的也巧,合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其实这功法还真就是灵青为其专门定制的,不过不是之前,而是就刚才,如今这功法不过仅有一个空壳名字罢了。 他打算接下来依照其体内九幽星魔天罡的特性,将这功法化为实质。 星神魔煞的特性如跗骨之蛆,又刚猛霸道,浑厚异常。 而星魔神罡虽没有其跗骨的特性,但却更加的刚猛,同时凌冽非常,有一股消磨之意。 一经被其打中,便犹如热刀牛油一般,一拂而过便被化去一大块。 只是这神罡潜藏在其体内化作一颗魔星,如沉睡了一般。 灵青所创这法门,便是要将其一点点的激发,九转而化为魔神龙罡。 且,他还发现,史进练不得其他的功法,像他先前所创的十二灵兽拳等功法,只能作为一门高深的拳脚功夫。 一旦炼出真气,便会被星魔神罡消磨掉。 哪怕是灵青以自身法力度入其体内,也只会激起其更强烈的反应。 还是灵青见史进疼痛难忍,且再继续下去,就连史进都会被神罡所伤。 收回了法力,才令其平复了。 无论是九幽星神魔煞,还是九幽星魔神罡,都有着九幽魔气缠绕。 此气乃是天下间至邪至魔之气,蕴含阴、晦、死、怨、秽、毒、绝、恶、煞等意。 灵青虽然没有专门凝练真正的九幽魔气,但他如今已经掌握了九幽星神魔煞。 更是以此气依照地煞阵炼出了一卷阵图,并七十二尊地煞护法灵神。 如今就算九幽星魔神罡再难缠,也难不倒他。 何况这星魔神罡并不如星神魔煞那般跗骨销魂,其最强的消磨之力在灵青的先天一炁之下也没那么管用。 《九转神龙功》是灵青以鱼龙变化之意为根基,创了一门锻体的法门,渐渐的令他引动体内神罡化作自身罡气。 然后再以其凝炼周身穴窍,化作法相真身。 不仅如此,显了本来面目的《周天星斗法》之中也有天罡地煞群星。 每一星辰都有一道专属的法门,其功法能凝成一尊先天异兽。 其中合应天微星的那一门功法,其所化异兽便是九头龙。 而史进既号九纹龙,灵青便将二者合一,以九幽之意,将这神罡炼作一头九头魔龙做其法相。 如此,史进每日里随灵青学法,而灵青也在教导的过程中不断的将功法梳整、修改。 匆匆三四個月过去了,时当六月中旬,炎天正热。 这一日,史进在庄内打谷场正演练功法。 只见其双手作龙爪状,身形辗转腾挪,变化无方。 面容肃穆,尽显无尽威严,身上罡气腾腾,隐隐化作一条九头恶龙正张牙舞爪,九头张阖磨牙吮血。 “道长,且试试手!”他见灵青在一旁悠闲的模样,身形一转,便向灵青抓来。 灵青一手拎着茶壶正往茶杯里倒水,见他如此也不慌忙,另一手将拂尘一甩,便向他双爪间抽了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史进被抽了个踉跄。 而后也不待他稳住身形,灵青再将拂尘一圈,尘丝缠在他腕上。 信手一抖,将其抛到场中。 史进爬起身来,扑到一旁的兵器架上,绰起一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舞着花便向灵青斩来。 灵青悠然的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手中尘丝翻转,将其招式一一化解。 每一下都抽在其刀身之上,任是其有千钧的力气都无可奈何。 又杀了几招,见无论如何也进不得灵青的身,史进无奈之下,只得将兵刃收起,拄在地上。 一脸失落的道:“道长,俺这练的也有些时日了,怎的遇到了你还是像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呢?”“不急,待你能够将身上武魂凝聚成型,便算会跑了。”灵青笑了笑道。 史进闻言面色一垮,抬手将三尖两刃刀一扔,稳稳的落在兵器架上。 坐在灵青身旁,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水,问道:“那什么时候能打架呢?” “你现在不就能打架吗?”灵青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 “我说的是能跟道长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史进身子前倾,追问道。 “那你有的练了,不过只要你能将武魂凝成再炼作实质的法相,基本上这天下便可任你来去了。 就算遇到人打不过,也能跑的了。”灵青一甩拂尘将他快贴近自己的脸扫到一边。 “那感情好!”史进也不以为忤,高兴的道:“我这便勤加修炼,争取早日能够凝成法相。” 说罢,站起身来,来到场中央认真的演练起来。 灵青看着史进和他身上的罡气魔魂,心中也暗自思量。 这九幽星魔神罡与一般的修行法门还有所不同,更接近于武道或者兵家功法。 炼出罡气便如同先天,开始以罡气凝成魔魂便是筑基。 灵青向史进言称武魂也是不想让他有什么别的想法,然其星魔神罡凝成的武魂,自然也就是魔魂了。 将魔魂凝成法相真形则相当于证就人仙。 而待其将法相凝练的有若实质,便相当于地仙了。 跟德鲁伊的职业道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那星魔神罡便相当于一条特殊的典范之道了。 此时的史进正在将魔魂凝聚成型,相当于是在筑基。 不过修炼这法门,或者说凝练九幽星魔神罡,须得身具极大的魔性。 且日后少不得要不断的厮杀,纳血杀之气以化神罡。 史进此时卡在法相成型这一步,便是因为他光是独自演练,并没有经历过战阵厮杀。 体会不得那种漠视人性,只为斩敌的杀心。 令得法相有形无神,不得彻底成型。 不过此时灵青对于是否要继续传史进这般法门有些犹豫。 原本他便是降世的魔星,需要经历一番杀伐,才能断魔归本。 如今再学了这等功法,日后只怕更是要杀的血流成河。 主要是他此时尚不知道,这方世界的劫难倒是因何而起,如何得度。 不知此举对于这场劫难来说是好是坏。 若是此举能够尽快消弭劫难,那自然是功德一件。 然,若是加剧了劫难,那自己也将被卷入其中,作茧自缚。 想了一通,见没个头绪,灵青索性也不去想了,只是先放任史进自行练习。 自家则回到史进给他安排的住处,闭目凝神练功。 经过这些时日的采炼,他已经将肺藏尚书府也炼成了,接下来便剩最后的肾藏神府。 肾者,作强之官,主水,为五脏之根。 肾之神藏,左藏志,右藏精,乃先天之本,生命之根。 其名幽昌宫太和府。 灵青凝神聚念,摩转两肾如河车轮转,阴阳变幻,水火既济。 不一时,两肾之中便有秘藏豁然洞开,其中肾水之气滔滔,如江海翻腾。 灵青以神念平江海、定波涛,令其随神念起伏婉转。 待得平复之后,便引一丝肾水之气如肝藏之中。 霎时,兰台府内生机盎然,催化无尽肝木之气,涌入心藏之中。 心藏之内烈焰炽炽,将元阳府烧的越发晶莹。 而后一缕火气入脾藏,借火淬形,将太素府炼越发坚实。 刚而生锋,一股锐意入肺藏,随呼吸在鼻息之间吞吐。 其形如剑,其音如龙,千转百炼化作绕指柔,如水般的归入肾藏之中。 其中方才平静下来的浪涛,又再次风云激荡,掀起无边波澜。 那江海深处,隐隐有水晶宝宫之影。 随着五脏神府开启的越来越多,灵青采炼五脏之气,凝练神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如今五行齐聚,五气相生,肾藏太和府凝练的速度也前所未有的快。 依他想来,不出两三月应该就能凝成。 之后再将五藏五府温养些日子,就该可以着手炼五气之真形了。 若依平常人来说,五脏不够坚实,每日里采炼的五气有所限制。 这垒筑神府自然也快不起来。 哪像他,先前在温养五脏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五脏坚如钢、软如棉不惧采炼,方才能有这般的速度。 这几日灵青在屋内潜心修炼,外面的史进却是得知少华山上来了一伙强人打家劫舍。 为防其来庄内侵扰,便聚了村中老少,欲要结寨自保,提防贼寇。 那占据少华山的正是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隐星白花蛇杨春三人。 他们三个因被官府逼迫,眼见活不下去了,不得已上山落草。 如今在少华山附近也闯下了偌大的名声,被华阴县府衙悬赏三千贯赏钱捉拿他们。 此时两贯合一两,三千贯合一千五百两白银,由此可见一斑。 朱武三人闻听后也不敢轻忽,商议着要到山下劫掠些钱粮以备官军捉拿。 这少华山左近有华阴、蒲城两县,要去华阴必要经过史家村。 自从随王进学了百兵演武之后,史进常常与人约斗,多有胜迹,因此左近之人都知道他的厉害。 朱武多谋略,杨春性谨慎,两人直说不要去华阴县,只往蒲城去一趟。 然这番行为却惹怒了陈达。 他号曰跳涧虎,这性子自然是暴烈如虎,两人不劝还好,一劝却将他的性子激起来了。 随即点了一百四五十小喽啰,披挂上马,鸣锣擂鼓,下山便望史家村来了。 史进这几日正为防备少华山群贼打劫而做准备,闻信令人敲起梆子聚了三四百人。 自己身披朱甲,铁牌护心,手绰一把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背弓挎箭,跨一匹火炭赤马,带了人便迎了出去。 在村北正撞见来袭的陈达。 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史进三尖两刃刀翻飞,每一合都照着陈达顶门而去。 陈达身跨一匹白马,手持丈八点钢矛,扑硕硕便往史进心头扎。 陈达出生不过平常人家,只仗着身强体壮,天赋异禀,膂力过人,又学了些庄稼把式。 就算史进没跟灵青学法前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如今史进已将《九龙转神功》练的入了门。 7017k斗了三五回合,史进见他没别的手段了,在两马对冲之时,隔着丈许远劈空便是一刀。 一道星魔神罡所化的幽深光芒,自刀身上一闪而过,径往陈达劈去。 陈达见刀光劈来,顿觉有种恶、煞之气扑面而来,一时心神为之一夺,手中长矛无力垂下。 自身却被白马带着经往刀光上撞去。 史进也不知这神罡竟然还有这般威力,本只是想着将其劈下马。 见状赶忙将刀柄一转,想要收力。 然那刀光已经飞出去了,又岂是他想收便收的? 早已听到动静的灵青,此时正站在村北望台之上观望。 眼见着陈达要被斩作两段,抬手甩动拂尘便要将人救下。 然还未等他出手,就见史进斩出的那道刀光一阵扭曲,打着旋从陈达头顶飞过,将其头上的干红凹面巾斩落。 史进还以为自己收力有效,错马而过的空档将陈达手中点钢矛挑飞。 轻舒猿臂,只一挟,把陈达轻轻摘离了嵌花鞍,劈手贯在马前,命身后的庄客给绑了。 且将一众庄客杀散了喽啰,史进将陈达绑在庭心内柱上,打算再捉了朱武、杨春一发领赏不提。 灵青这边将手中拂尘一甩,看向太华山的方向,轻声道:“不知哪位在此,贫道崂山灵道清。 路过宝山未曾拜访,还祈海涵。” “原来是师弟。”只听得一道缥缈之声响起,灵青眼前便见有云雾弥漫。 待云雾散去之后,他已置身一处绿树环抱,花草簇拥,云霞蒸蔚的洞府之中。 正中云座之上有一须发皆白的老翁,此时似是大梦初醒一般,伸了个懒腰。 “不知师兄是?”灵青心中疑惑,伸手一礼问道。 “贫道俗家姓陈,单名一个抟字,字图南,道号扶摇子。”老翁笑吟吟的道:“出身太华山云霄洞,赤精老师门下。” “果真是师兄当面。”灵青躬身一拜道。 两人叙了礼后,扶摇子请灵青坐下,问道:“师弟何来?” “修道日久,出来走走。”灵青回道。 扶摇子沉吟了一会,道:“师弟如今也已知天罡地煞入世历劫。 不知师弟是为师门而来,还是为自己而来。” “两者兼有吧。”灵青一时不知他是什么章程,便模棱两可道。 “也罢,师弟既然来了,那便也出些力吧。”扶摇子干脆将灵青当做特意为此而来的了。 索性摊开来说道:“师弟也知赤须龙被幽虺夺了江山,心有不甘,要降下一场靖康劫难,使大宋重归正统。 而如今天下也被幽虺的子孙弄得恶满人间。 荡魔天尊便借此契机,欲令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君扫荡寰宇、杀净恶业,借此蜕去魔身,重归正途。 而九天玄女奉西王母之命,也要借天魁星主之手重传道统。 此为劫难,也为契机,而师兄我欲借星君之手取一件成道之宝。 你我合力,相互扶助如何? 师兄可是知道,星君入魔一事与师弟门中也有些瓜葛。” 灵青知他所说的瓜葛,应当是绛雪仙子一事。 不过他对此事详情一概不知,倒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赤须龙和幽虺的事,他还真是不甚清楚,因此不由好奇。 扶摇子也不以为意,详细的同他叙说一遍。 原来先前唐末之时群魔四起,霍乱天下,天帝遂派赤须龙转世结束乱世。 然九幽之中的幽虺也趁机转世与其为兄弟。 待赤须龙黄袍加身做了皇帝平了乱世之后,便趁机将他杀死,夺了江山。 虽有赤脚大仙转世为仁宗,使得人间得甲子安稳,但他终究不能久留人世。 因此便借机放出了被镇压的魔星,要借魔星之手荡平浊世,并趁机蜕去魔身,重归正果。 现如今乃是宋徽宗赵佶为帝,整日里奢靡无度,采花岗岩、修艮岳。 又有奸臣当道,贿赂公行,卖官鬻爵,巧立名目,增税加赋,搜刮民财。 外有辽、金等国在外虎视眈眈。 官场黑暗,弄得天下民不聊生,再加上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时有易子而食。 此外,又有多方魔头借机霍乱人间。 此正是水深火热之乱世先兆,因而如今百八魔星纷纷转世为人,要行此荡妖尘、扶危世之举。 灵青也知北宋末年对于士大夫、皇帝来说或许不错。 但平民百姓绝对算不得多好,光从梁山众人、田虎、王庆、方腊等人纷纷揭竿而起,便能看出一二来。 不过对于当今他天下的现状具体如何尚且不甚清楚,此时也不说什么,只是好奇的问道:“不知师兄那件成道之宝是何物?” 他见扶摇子一身修为通天,但还未证就天仙,想来这件宝物乃是其成仙的关键。 “正要说与师弟,乃是烈火明尊身上的神格。 我师门中有一件水火神锋,此既是一件宝物也是一门仙法。 贫道已从荡魔天尊那里得了一份一元重水,若能与圣火神格一同合炼,顷刻便能得一件法宝。 这于贫道日后证就天仙果位,也大有裨益。”扶摇子说罢又向灵青解释了一番。 原来霍乱天下的四大贼寇中,梁山众人是魔星转世,待大聚义后要荡平浊世,借机蜕去魔身。 田虎是妖邪乱人间,王庆是与幽虺争机的魔头降世。 而方腊则是神烈火明尊的在世圣灵。 这烈火明尊并不是中土之神,而是外域拜火教的圣火之神,其身具圣火之神格。 扶摇子所要的,便是烈火明尊身上的那一枚圣火神格。 而想要获得这神格,便要在烈火明尊的在世圣灵方腊,彻底成了气候之后,才能趁机夺取。 “那不知道当今的皇帝,该当如何?”灵青又问道。 “如今赤须龙已经再度转世,托生在北方金国之内,届时他自会将幽虺斩杀,断其根基。”扶摇子指了指北方道。 灵青了然的点点头,问道:“那师兄要师弟如何相助?” “也不需师弟如何冒险,只需师弟护得星君们成功聚义便可。”扶摇子摇摇头道。 “星君身上的魔气深重,须得宣泄了魔性之后,才可被荡魔天尊收拢起来,将所有的魔性汇聚一处。 待其一一应劫,才能真正的蜕去魔身。 若在此之前身死的话,不仅会将其体内潜藏的神性打杀。 还会被其体内魔星吞噬神性,借魔气重生,彻底化作一头大魔肆虐世间。 当然,负责此事的并不单是师弟一人,师弟只需顺手而为便可。 就如同方才贫道所作的那般。 若是事成之后,贫道得了圣火神格,可以将其中关于‘圣’的概念赠予师弟。 师弟以为如何?”对于扶摇子的提议,灵青想了想便点点头应下了。 他本就想要借此契机,依着罡煞魔星们上魔煞、神罡,重新梳整一下地煞阵图和天罡地煞法门的。 听了扶摇子剖析其中的诸方算计,就更没有想要斩杀哪位星君的意思了。 如今应下,也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而他要参悟星君们身上的魔煞、神罡,也得与其多有接触,两不耽误。 至于圣火神格中“圣”的概念,他也十分的感兴趣。 毕竟除了德鲁伊传承,和东瀛的安倍太一几人外,他还没有见识过其他外神相关的东西呢。 不知那圣火神格与德鲁伊传承之间,有什么异同之处? 扶摇子见他应下之后,也是心中欢喜。 他如今正在炼道的关键时期,不好随意的出山。 但他同赤须龙、荡魔天尊都有约定,对此也不好不管。 更何况他还要谋求圣火神格。 他要此神格,可不单单是要其中的火系能量与规则,而是其中点燃神火凝聚神格的奥义法则。 这种点燃神火时的“火”才是他炼制水火神锋的关键。 也是他探索更广阔的大道的契机。 如今将灵青拉了进来,虽说要舍了其中“圣”的概念。 但他却能借此暂时脱身,专心炼道,接下来只需静待星君斩灭烈火明尊,再出手将圣火神格截留下来便行了。 两人商议已定,扶摇子便将灵青送了回来。 其实灵青并不是真身到了扶摇子的洞府,而是被其拉入了梦境之中。 如今不过是扶摇子将梦境散了,灵青神念就回了本体。 “道长来的正好,且看我将少华山寨的头目捉来了。”史进正在庭中宴饮,见灵青来了后,忙拉着他邀功。 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陈达道:“眼前的便是跳涧虎陈达。 待我再捉了那神机军师朱武、白花蛇杨春,便一发解去华阴县请赏。” “也好,省的麻烦。”灵青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细细的打量了史进一番。 见他经过一场厮杀之后,身上的星魔神罡又浓郁了几分。 不过现在他却不担心其身上魔气深重之后,对其有什么坏的影响了。 既然要保他们安全到聚义,那自然是越强越好。 至于绑在柱子上的陈达,灵青现在并没有理会。 按照朱武和杨春的性情,当会来负荆请罪,请求史进将陈达放了。 而后,依照天罡地煞之间的联系,四人情合一处、义投一方,自然会结为知己。 灵青在这方世界,并不打算做些济世救民、天下为怀的大慈悲。 只欲做个拨弄天机,点播红尘的道人。 此世之劫乃是诸方算计而成,非是他一人之力可解。 少华山寨之中,朱武、杨春也得了信,商议了一番后,决意使个苦肉计。 舍了一众喽啰,单只二人来到史进面前跪下诉苦。 陈说自家如何受官府压迫,无奈落草。 又念自家不是史进的对手,为全兄弟义气,欲要同随陈达同甘苦。 史进果然感三人义气,与朱、杨二人的胆气,将陈达放了,然后设宴款待三人,将其放回山中。 此后四人多有来往,待熟识了之后,史进便将灵青引荐给三人。 三人知道史进的本领乃是灵青所教,也是心动不已。 试探一番,见灵青并没有看不起三人的意思,便跪倒在地,请灵青传些手段。 灵青心有打算,也不推辞,当即应了下来。 三人身上的九幽星神魔煞一如史进身上的九幽星魔神罡一般,都是化作一枚魔星藏在体内。 任是修炼什么功法都会被其侵蚀,因此三人都没甚出众的手段。 其中朱武学得些经卷,脑筋灵活,颇有谋略,但武艺平平,也就仗着自身天赋比常人略好些。 而杨春也和陈达差不多,甚至因没有陈达那般神力,比其多有不及,都是些庄稼把式。 史进身上的九幽星魔神罡,灵青或许还有些陌生,但这九幽星神魔煞他却是熟识的很。 就连三人身上魔煞的区别他都了如指掌。 灵青将猛虎雷音拳,加上《周天星斗法》中的地周星功法改了改,使其适合陈达身上的星神魔煞,作了一门神虎跃云劲。 能将魔煞之气炼作一头云虎法相。 当然,这虎可不是什么白云、紫云之类的祥瑞之状。 而是逞凶跳涧的黑云恶虎。 白花蛇者,其文作方胜白花,黑质而白章,喜螫人足,性情恶毒。 柳宗元《捕蛇者说》中提到的永州野产异蛇,便是白花蛇。.. 杨春有此诨号,可见其性情,然其为人狡黠,却重情重义。 又有赞诗曰:伸臂展腰长有力,能吞巨象白花蛇。 灵青据此为他作了一门天蛇吞息术,能炼天蛇法相。 又将百兵演武拆解一下,教了两人骑射马战之术。 先前两人虽也能纵马厮杀,但到底只是野路子,如今正统的学习一番,也能当個马上悍将。 至于朱武,与两人多有不同。 他心中多算计,不喜上阵厮杀,灵青便将地煞阵法传了他。 又教他一门《地煞总纲》,乃是能统御地煞诸星力的法门。 亦能将身上魔煞炼做地煞星辰法相。 不仅能施展地煞变化,衍化阵图、宝塔等法相变化。 散化开来也能勾连其他七十一位地煞星君,布下一座地煞大阵。 此外,灵青还从自己所炼的星辰图中,取了与三人星象相合的天星宝珠,打入三人体内。 这宝珠乃是三尊灵神的本体。 不仅能作三人的护身之宝,同时还能为三人凝炼星神魔煞。 当然,若是他们日后能凝成法相,突破至人仙。 那灵青也可以借此契机,令三尊灵神突破。 真要到了三人生死危机的紧要关头,三尊灵神也可以出手相助他们脱难。 三人见灵青如此费心劳力,不由的大为感激,待灵青如师如父,直将他当做亲人长辈看待。 哪怕是灵青经一次胎化易形,容貌如二十许的青年。 但无论是史进还是朱武三人,都没将他当作自己的平辈。 毕竟光是他身上的那股气势,便令四人下意识的心生敬重。一连教了一个月,见三人已经熟悉了功法,开始将自身的魔煞炼作魔魂。 灵青便向史进告辞。 史进见百般挽留无果,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问道:“不知何时方能再见到道长?” “你等四人具都不凡,日后咱们自有再见之机。”灵青看着四人道。 “那不知我等想见道长了,要往何处去寻?”朱武也不舍的问道。 “贫道云游无定处,有缘自会江湖相逢。”灵青说罢,一甩手中拂尘,飘身离了史家庄园。 待四人追出来后,已经没了踪影。 四人无奈,只得回身返回庄园,自此史进整理日勤修苦练。 朱武三人也回了山,一边打家劫舍,一边也在苦练功法。 时不时的四人书信往来,或是相约宴饮,一时之间过的也颇为痛快。 灵青离了史家村后并没有立即远走,而是在一旁小山上寻了个地方安身。 他想要看看史进四人炼了功法后,于自身体内的魔星有什么影响。 先前史进斗陈达的时候,他并没有斩杀任何一人,只是经历了一场厮杀便令其魔魂进一步的凝实。 因此他准备暗中看看待其魔魂凝成法相的时候,会不会受法相中的魔性影响。 主要便是史进,朱武三人现在修行不够,再加上他们有灵青的灵神天星宝珠护身,能守得自身清灵。 基本上不会出现入魔的现象。 而史进则不同,灵青接触九幽星魔神罡的时间尚短,且只有天微星魔神罡一种。 哪怕是他对自身十分自信,也不敢大言说绝对不会出意外。 毕竟能够侵染星君的魔气,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时间流转,转眼八月十五将近,史进差人去少华山去请朱武三人一同赏月。 然而,那送信的王四吃醉了酒,在来的路上扑倒在地,被一个叫李吉的猎户撞见,将怀中的银子和书信一并偷走了去报官。 王四醒来见丢了书信生怕史进拿他发落,便谎称惟恐有失,不曾让三位头领回书。 史进不曾有疑,还赞叹了一番他心思谨慎。 随后便令人置办果品案酒。 到了中秋夜,朱武三人只带了三五个伴当前来赴约。 酒至正酣处,忽听得墙外一声喊起,火把乱明。 一望之下,却是华阴县的县尉带了两个都头,领着三四百士兵,将庄园围住。 口中叫道:“不要走了强贼!” 史进从都头、李四口中问出缘由,先拿言语稳住了庄外众人。 回到庄内,先是将王四叫来,一刀杀了。 只是一刀下去,鲜血四溅,那圆溜溜的大眼,透着十分的不甘,瞪着史进。 然史进却是毫无所觉,只觉体内神罡涌动,早先迟迟不见突破的武魂忽的躁动起来,顶的他血脉偾张。 一时之间只觉神情亢奋,似是本就该这般痛快,当下呼喝庄客收拾细软。 庄客们见着史进身上好似有黒焰在燃烧,其中若隐若现的有十八只魔眼在盯着自己。 霎时,恐惧、亢奋、愤怒等等诸般情绪涌上心头,直觉该当随着自家少庄主将天闯出个窟窿来。 一发收拾了细软,为史进和朱武三人整顿了全幅披挂,牵了宝马,抬了兵刃,聚在庭前。 史进二话不说,扳鞍认镫,翻身上马,着人将后院的草垛点燃,将在外围困的一众官兵吸引过去。 又点燃了中庭拦住从后赶来的官兵,大开了庄门,呐声喊,杀将出来。 史进一马当先,朱武、杨春在中,陈达在后,和小喽啰并庄客,一冲一撞,指东杀西。 自斩了第一人始,史进身上魔魂就越发的凝练。 冲杀间,正迎头撞见两个都头和报官的李吉。 仇人相见,分外眼明,史进怒气冲霄睚眦俱裂,三人被看的一阵胆寒,转身便跑。 史进赶将上来,手起刀落,将李吉斩作两段,喷薄的鲜血泼了半个身子。 将他映的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鬼神一般。 两个都头也被陈达、杨春赶上,刀枪并举,将二人斩落马下。 领头的身死,剩下的士兵也被吓破了胆,四散而逃。 史进杀出重围后,只觉心头一阵痛快,当即放声长啸。 昂~~昂~~昂~~ 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的啸声,仿佛群龙出渊放声长歌一般。 其身后魔焰蒸腾,渐渐的化作一只生有九头,四爪独尾的恶龙,正随着他的啸声,九头伸缩变幻不停。 及至他啸声方歇,九头恶龙冲霄而起,带起一柱黑烟,而后反身下冲,扑在他身上消失不见。 那铠甲衲袄之下,他寻人刺的九条青龙宛若活过来了一般,九头十八目殷红似血,在他身上游走盘旋。 同时有一股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史进体内,令他直觉浑身精力充沛、力大无穷,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了上去。 “哥哥,恭喜哥哥神功大进。”朱武三人赶上来,见了他的状况后,忙恭贺道。 “属实可喜。”史进将体内的气息一一的收纳归拢,大声笑道。 四人领着一众庄客喽啰,回到少华山寨内坐定。 命小喽啰杀牛宰马,重置了一桌酒席,贺喜宴饮,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浑浑睡下。 朱武三人将寨中最好的一间房子给了史进,令人扶着他安歇下来。 待喽啰刚一离开,灵青便闪身出现在屋内。 看着躺在床上安睡的史进,尚显青稚的脸上带着三分的天真、三分的戾气,但却不见一丝的恶毒。 “果是好心性,果是天生的杀星。”灵青点点头赞道。 今日是他第一次杀人,且一杀便是十余人,然事后却如同没事人一般,饮酒作乐,如今还能酣然饱睡。 不以杀人为惧,厌恶自身,但也不以杀人为喜,嗜杀作恶。 除其乃是天生的魔星,与灵青所传法门也不无关系。 九幽者,阴、晦、死、怨、秽、毒、绝、恶、煞。 没有一个好词。 此九幽魔气入心着,无不受其影响。 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曾言梁上众人:忠心者少,义气者稀。 若是不能摆脱魔气的影响,日后免不了要落得个横死的结局。 虽说一百零八魔星降世,必然要身死一次才能蜕去魔身,斩灭魔心。 毕竟他们无论如何说,一生都将犯下无数的杀孽。 但若能以自身之忠勇仁义,压制住自身魔心,未尝不能寿终正寝。夕阳西下,灵青骑着小电驴走在回家的路上,每天两次,走了千余次的道路对于他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了。 每当下班的时候,灵青都有种恍惚的感觉,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租的房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在此之间,脑袋里想的什么也已经想不起来了,仿佛穿越了时间线一般,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消失了。 唰~ 灵青一扭车把,小电驴灵活的拐了个弯,从主干道上滑入一条小道上。 前行一段,小路上入目可见的是参差不齐的建筑,不同于主干道两旁新颖、时尚的楼房。 扭曲歪斜的小路上到处有伸出来的平台和窗户,中间有扯得乱七八糟的绳索、电线。 “将军!” 路旁一群穿着白汗衫,手中摇着蒲扇的老大爷正围住一圈,津津有味的看着中间厮杀的棋盘。 “你赶紧给我去写作业去。” 穿着一身花睡衣的妈妈拧着孩子的耳朵往家里扥,完全不顾孩子杀猪似的叫喊。 凡此种种人生百态,就如同来回了千百次的道路一般,也看了千百次了。 “吱~” 一捏刹车,灵青熟门熟路的将小电驴停到一个昏暗的过道中,从座位底下拿出充电器插上。 在电机的嗡嗡声中,从小电驴上取下一份外卖拎在手中向内走去。 沿着过道深处的楼梯,摸着黑轻松的爬上二楼,在金红色的阳光中打开狭小平台上的唯一一扇木门。 “砰~” 他重重的将自己摔倒在一张单人床上,随手将旁边的被子一拉往身上一搭。 过了半晌,当夕阳的余晖从窗户上消失后,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翠绿色的橡树果。 这东西是他在下班的时候捡到的,当时他刚从公司门口出来,这颗果子从天而降砸在他的头上。 他抬头看了看,公司门口并没有种什么结果子的树,头顶只有一条川流不息的高架桥。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时刻,上面堵得水泄不通,有可能是谁失手扔下来的。 看了一会,发现没人探下头来,灵青也只好作罢。 本来想随手扔掉的,但他看了看,发现挺漂亮的,而且除了在视频和图片里,他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橡树果呢。 这样想着,随手将它揣进兜里了。 现在掏出来一看,翠绿的果实上面泛着一层莹光,晶莹剔透的,仿佛翡翠雕琢的一般。 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因为他捏起来确实有种木制的感觉,分量也不对。 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大多都是熟透后的棕红色,偶尔有有些青绿的,色泽也没有手上的这颗漂亮。 灵青研究了半晌,发现这颗橡果除了漂亮之外,就是十分的坚固。 他刚刚同时用手机查了查,确认了橡果也是像板栗似的,能吃的。 但他想尽了办法却怎么也打不开,拿钳子夹得微微变形了,松开劲又恢复过来了。 拿手一擦,抹掉上面的夹痕后又光滑如新,一点痕迹都没有。.. 直到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来光顾着研究了,到现在自己还没吃饭呢。 此时天已经黑定了,在床头摸到一根线头,伸手一拉,头顶炽白的光线撒下来,将房间照亮。 随手将橡果放在枕头边,拉过一旁放着外卖的小桌子,捡过一只杯子倒上点水。 就着半温的白开水稀里糊涂的将已经凉透的外卖吃完,一抹嘴随手将垃圾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内。 潦草的在墙角水池中洗漱一下,翻身坐在床上,打开旁边的电脑,无聊的翻着网页视频。 近期网上出现了许多的国术视频,其中大多是年轻人,在各个平台上发布着视频,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同样也包括他。 他从没想到,在武侠片没落了这么多年的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多默默习武的同年人。 他随手打开一个视频,随着画面展开。 在一片竹林中,两个跟他一般大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劲服,神情肃穆的相对而立。 一人倒提着一杆长枪,另一人怀中抱着一柄长剑。 随着音乐响起,两人二话不说打了起来,剑来枪往,寒光霍霍。 时而纵身而起,惊险至极的躲过戳来的枪尖,而后反手一剑将对方逼退,时而剑若游龙,带起阵阵落叶一剑刺出,被对方抖出朵朵枪花挑开。 “哚~”“哚~”“哚~” 剑锋划过,碗口粗的青竹干脆利落的断开,生声脆响中断口光滑如镜。 “嘣~”“嘣~”“嘣~” 枪尖每每刺入青竹中,一抖之间,如同爆竹一般炸开,从根到顶如烟花般散开。 两道身影纵高跃低,蹿上纵下,脚下借得些微承受力,履其上则如平地。 引得弹幕上一片“卧槽”、“帅”、“再来亿遍”等言语。 “锵~” 在一声金属的轻吟声中,剑尖和枪芒撞在一起,一股气流从中间迸发,将地上的落叶吹开,露出略显湿润的地面。 随着镜头环绕两人一周,画面慢慢的暗了下来。 在一片遮挡屏幕的“卧槽”中,结束了这段两分钟左右,如同精美武侠片般大场面的精美视频。 他随手一键三连,然后继续点开下一个视频。 不知不觉间,这嘈杂的城中村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哇哇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将沉浸在视频中的灵青唤醒,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一点多了。 他关上电脑,在新妈妈温柔而又焦急的安抚声和新爸爸睡意朦胧的呓语声,和婴儿的哭喊声中,自如的进入了梦乡。 单薄的墙壁完全阻隔不住小宝宝高亢的哭啼声,但他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早就习惯了。 周围的住户同样如此,没有人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朦朦胧胧中,灵青感觉小宝宝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紧接着周围陷入一片宁静中。 除了时不时响起的猫叫声外,下一次的嘈杂不知在何时、谁的家里响起。 但这都与沉睡的灵青无关了。 清冷的月色照在地面上,被灵青遗忘在枕边的翠绿色橡果泛起莹莹的绿光将他笼罩在内。灵青并没有一时的冲动而妄下断言,而是带着这些疑问向孟州城而去。 至少他知道,这罡煞群星降世,带着无边的魔气在身,确实不该现在死了。 否则的话,若不能消弭了魔气,便斩杀了罡煞群星。 那不是在做功德,而是要惹下泼天大的恶业。 他是自南而来的,那十字坡却是在孟州城西北。 因此,他也不急着去看看那大名鼎鼎的米肉包子场,而是先去寻那施恩。 施恩的父亲乃是孟州牢城营里的管营,仗了父亲的势,众人遂以“小管营”相称。 在孟州城里倒也混的不赖。 如今二十出头,不久前在孟州东门外治下了一座快活林,有百十处大客店,三二十处赌坊兑坊。 但有过路妓女之人,到了他这里,便先要来参见他,经他许可后方才能在这里讨生活。 每月能得三二百两银子的花差,过的倒也颇为快活。 灵青在快活林里见着了他,只看他白净面皮,三绺髭髯,六尺以上身材,年不过二十出头。 因此时应是刚刚治下这销金场,正一脸的春风得意。 看着躺在躺椅上,轻摇着蒲扇的施恩,灵青上前打了个稽首,道:“居士有礼,贫道路过贵宝地,一时囊中羞涩,望祈居士慈悲慈悲。” 施恩闻言,打量了灵青一眼后,一歪头对旁边的人人吩咐道:“带这位道爷去咱店里吃个肚饱。” 待帮闲应了后,又对灵青道:“我是看你是個出家人,这才供奉你一桌子斋饭。 但你须得明白,我这里开的毕竟不是功德场,救急不救贫。 你若想着日后餐餐得饱,还需自己去想法才行。” “贫道省得,多谢居士。”灵青打了一个稽首,跟着候在一旁的帮闲进了旁边的一家酒店。 “掌柜的,俺家小管营说了,要管这位出家的道长一顿饱饭。”帮闲看着掌柜叫道。 又转来问灵青:“可吃得酒肉?” “吃得。”灵青应道。 “那行。”帮闲又对掌柜道:“捡些酒肉给他端上来。” “好嘞。”掌柜的应了一声,叫来一个小二将事情吩咐了。 不一会小二便端来一壶酒,一只烧鸡,两碟菜,一盘的馒头炊饼。 灵青见状也不客气,抄起酒壶,一口馒头一口肉的,顷刻间吃了个磬尽。 然后拿眼去看帮闲与尚未走开的小二。 帮闲忙将小二叫住,让他再端些来。 如此三番,灵青一连喝了十斤酒,吃了四只鸡、三只鸭子、两个烧鹅,五六十个馒头炊饼。 胸腹仍旧不见半分鼓胀。 唬得一旁观看的帮闲、掌柜与小二啧啧称奇。 眼见着灵青似是还没吃饱,众人也不敢再让他吃了,忙将施恩叫了过来。 施恩听说了之后也觉不可思议,但桌上堆砌的碟子却仿佛告诉他这是事实。 “道爷可还能再吃?” “居士若是舍得,那贫道就再吃些。”灵青一笑道。 “这有何舍不得的、”施恩听罢,兴奋的对着掌柜的一挥手说道:“掌柜的,道爷不说停,便尽管上。” “是!” 也不待掌柜的吩咐,一旁的小二便兴匆匆的喊了三两个伴当,一同跑进后厨。 然后就开始流水般的将诸般吃食端了上来。 随后施恩就看见,灵青一口一个馒头炊饼,三五口一只烧鸡,一碟菜三两筷子便清洁溜光。 喝酒更是如喝水一般。 从中午一只吃到日落,店里的酒菜全都吃没了,还又从别的店里折过来一些。 直到众人已经都看的麻木了,灵青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仍旧不显变化的肚皮。 “道爷可是吃的好了?”施恩回归神来,殷勤的看着灵青道。 “不如到寒舍歇一歇如何?” “也好,饱餐一顿正好酣睡一觉。”灵青点点头。 随着施恩回了他家,一沾着卧榻便酣然入睡。 施恩在一旁张了张嘴,没等开口就见着灵青此态,随后摆摆手和帮闲仆人们出去了。 而这一日下午,孟州境内有不少即将饿死之人,忽然觉得体内精力十足。 趁此机会,或是找了个活计,或是熬过了苦关,重又活了过来。 第二日清晨,施恩见灵青醒来,便玩笑说:“道爷还能吃否?” 灵青一听当即一笑道:“你若舍得,那贫道就再吃些。” 于是这一日灵青又是从早吃到晚,回来便睡,第二日起来再吃。 如此一连三日。 直到他看到施恩一脸的肉疼,但却仍旧未曾开口阻止,这才停下作罢。 想这三日,他已经吃了施恩不下三四百两银子了,这还不算耽误的生意。 他这快活林才开了没多长时间,拢共也就剩下了这么多钱。 而孟州境外,合该救济一时的也都差不多。 正像施恩所说,救急不救贫。 救得一时之急乃是为善,放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也没有说要救人一世困苦的。 自救方能天救,自渡方能天渡。 “居士管我三天饱饭,倒是作下了好大的功德。”灵青看着施恩道。 “倒也此话怎讲?”施恩不解道。 “没什么。”灵青也不细说,此番功德,自己有心而为,所得不过心安。 而施恩却是在无知无觉之下,被自己借他成就了这场功德,倒是落得些功德傍身。 此时他也不见什么变化,都被那心头的魔星遮掩了,但到日后重归正途之时,却也能多些功劳。 更甚是,若能提前洗净心中魔魂,也能应在身上,得个寿终正寝,富贵延年。 “居士管了贫道三天饱饭,贫道却也不能白白吃你的。 不知居士可有什么要求的?” “能见着道爷神仙般的本事便是三生有幸了,何敢有所求?”施恩慌忙道。 “也罢。”灵青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不说,贫道便给你指个荣华富贵,福寿延年的路子可好?” “道爷所赐,焉敢推辞?”施恩闻言大喜,俯身拜倒在地。 灵青随后便传了他一门《金虎纳气术》。 此术非是练功修身的法门,而是积功累德,纳福禄寿三气之术。 同时以此三气与体内魔星魔煞相合,化作一头黑金老虎法相护身。 只是此相能挡得别人对他的暗算,能够消灾解难,却不能用来害人。 待教了施恩一些基础后,灵青便将地伏星宝珠送入他体内。 令他时时在内心供奉祭拜,好能坚守本心,不被魔煞所侵。 随后便说要往十字坡走一遭。 (“道爷去那里干什么?”施恩闻言不由说道:“道爷可能不知。 在咱们孟州城附近,这十字坡可是颇有些名头。 也只有外地来的不知明细,才打那里过。 本地熟悉的人都不愿招惹。” “哦?”灵青问道:“这是为何?” “那十字坡的母夜叉孙二娘、菜园子张青,专一捉些过路的行人。 用麻药药翻了,做成馒头卖给四里八乡的村人。”施恩将情况细细的向灵青说了。 “做的倒是好义事,但也没甚大用便是了。” “他们这般行径官府不管吗?”灵青问道:“还有,这般卖米肉馒头如何就叫义事了?” “官府管他作甚?”施恩笑道:“自古有云,民不举官不究。 那些来往的大都是离乡背井,没有首告,官老爷如何会去管? 再者说了, 眼见着干活也没力气了,有人卖些便宜的馒头,给他们长些力气,供老爷们继续盘剥。 官老爷还能拒绝不成? 再者,那菜园子也是个伶俐的人,虽然手眼通不到上面。 但什么名堂来。 至于如何说他们作的好义事。 寻常百姓人家哪有会去那酒店吃喝的? 哪怕是行脚赶路的,最多讨碗热水喝。 真要不趁时的,就着河里的凉水,啃些自家带的干粮也就是了。 再者,这般皮包骨头的,能剔出什么货来? 而那些吃酒吃肉、肚大肥圆的,只管宰了,管教没有半分的冤枉。 因此似小人这般的,决是不敢一个人去十字坡的。” 灵青听罢,不由的沉默。 是了,这里毕竟不是现代的世界。 若依着现实中的道德法律,将这世界中的人十亭杀去九亭半,都不带有一个冤枉的。 而对于那些食不果腹,还要为徭役赋税累死累活的百姓来说。 这满朝当官不说全都杀了,隔一个杀一个,也绝不会冤枉一个。 而且还要拍手称快,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寝其皮。 梁山泊一百零八位好汉,这好汉可不是什么好人、善人。 甚至有些人的行径,比之邪魔还要恶毒三分。 然,这也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汉,成为百姓心目中反抗这黑暗世道的英雄好汉。 平头百姓畏惧这些好汉,是因为自家若是遇见了,很可能因其一个不顺心就被顺手砍了。 但他们也传唱这些好汉,因为好汉们做了自己想做却不敢做,也做不来的好大事。 但凡遇着些把他们当人看的好汉,他们看其比看官府都亲。 依照现代的道德观念来看,这个世界是畸形的,是充满了罪恶的。 哪怕是以封建礼制的道德观念来看,也是充满罪恶的。 然而,这就是这个世界所积攒下来的罪业,从唐末混乱,到五代十国的割据。 方有赤须龙赵匡胤一统天下,便被幽虺赵匡义杀害,自此世间罪业越积越多。 时至今日,这一潭水已经浑如黑墨,生在其中天生便自带三分的恶业。 地狱有没有空他不知道,但明显的妖魔在人间。 也许,地狱的妖魔已经装不下了,这才往人间堆积? 灵青不由的想起了现实世界。 随着天地巨变,世界的规则也在逐渐的发生改变。 若是不能适应,并加以约束的话,眼下这方世界便是前车之鉴。 那些无辜的人,没有做下什么恶事,但泡在这满溢的孽海之中,又如何能干净了? 而更无辜的是那些婴孩,一生下来便要在这孽海浊世里翻滚,为先辈们积累下来的恶业负责。 或者说,境外已经有了比这方世界更甚的地方,早已引起了国家的注意。 如此才会有武天通立下阴司地狱,收容世间罪恶之举。 “魔星救世。”灵青喃喃道:“只是不知,这一百零八魔星能否救得了这孽海浊世?” “道爷?道爷?”施恩看着灵青叫道:“你说什么魔星,什么孽海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灵青回过神来,摇摇头,随即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道爷!道爷!”施恩忍不住追了上来,“道爷真要去,不如小人带些人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灵青说罢,身形一闪便到了门口,再一闪便消失不见。 施恩追到门口只看到消失在街尾的身影。 他见灵青如此神异,知道自己去也不过是个累赘,遂按捺了心思,静心等待。 出了孟州城行不过一会,灵青便见着不远处土坡下约有十数间草屋。 旁边有一株四五人合不抱的大树,上面老藤缠绕。 灵青转头看了看身后若隐若现的孟州城,又看了看眼前僻静的仿佛世外桃源的酒店。 旋即迈步下了土丘,转过了树林,正见着酒店门前窗槛边坐着一个妇人。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只见她绿纱的衣衫敞开,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吊带似的主腰,露出胸口雪白的一片肉。 乱糟糟的头发插着一头环钗,鬓边几朵野花。 生的腰肥体壮,手脚粗大,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胭脂铅粉。 眉横杀气,眼露凶光,活似个杀生的女魔头,吃人的夜叉精。 见到灵青到来,便起身迎了上来,说道:“客官,本家有好酒好肉,进来歇歇脚。” 灵青也不忙进去,上下看了看眼前这妇人。 光是见着她这般凶恶相貌,还敢在这店里吃喝的,便不是什么寻常人。 更何况在他眼中,哪怕她是天仙般的相貌,也遮掩不住其眉心间的一抹黑气。 且其身上黑红光芒隐隐,其中绰约好似有一头大魔潜伏其间。 眼前这妇人正是孙二娘,她自幼随其父闯荡江湖,专一剪径,干些拦路抢劫的买卖。 后又随其父亲学起了杀人卖肉的买卖,可谓是早已在那恶海中浸透了心脾,见惯了世间罪恶。 毕竟她父亲就是个杀人不眨眼,吃肉喝血的山夜叉。 如今父亲新死,她将这店铺接过来,依旧操持亡父的旧业。 如今重打锣鼓新开张,还没做几日生意,好容易遇到了灵青,本以为今儿个要开个张了。 哪成想,这道人来了一声不响的,一双贼眼单往自己身上寻摸。 正自心中恼怒,恶向胆边生时,忽的瞧见了灵青的双眼。 那目光平淡辽阔,全没有半分的情欲,更甚是没有善恶。 看她直如自己看自家的行货时一般,顿时她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孙二娘小心翼翼的行了个万福,捏声问道:“道爷,不知可要用酒菜?” 灵青将手中拂尘一甩,迈步走进那充盈着冤煞之气的酒店,寻了个桌子坐下,道:“取些酒肉来。” “好好好,马上就来。”孙二娘展颜一笑,到里面托了一坛酒,一个碗一双筷子,切了两盘肉来。 殷切的筛了一碗酒,烫过了端在灵青面前。 灵青端起来闻了闻,饮了一口,味道普普通通,不过是寻常村酿的水酒,寡淡无味,如水一般。 又夹起一片肉来看了看,肉质细嫩、纹理细密,现杀现煮的黄羊肉。 一连喝了三巡酒,灵青说道:“听说大树坡的肉馒头闻名远扬,且拿些来尝尝。” 听得灵青要肉馒头,孙二娘心中一突,转又笑道:“道爷但吃些酒肉便可,咱家的馒头都卖光了。” “胡说,贫道闻着里面的馒头味了。”灵青眉头一竖,一拍桌子叫道:“可是担心贫道没有银钱。 放心,须不少你的。” 说着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拍在桌上。 孙二娘眼中精光一闪,眼前的道人就是吃得一二十斤肉,二三十个肉馒头都要不得一两银子。 如今一出手便是十两,若是能够做他一番,怕是能抵得一个月的盈余。 然心念方动,便想起了灵青的那双眼,心头顿时一盆冷水浇下,将滚烫的心浇的拔凉。 “道爷,属实没有了,那是给别家定好的。”孙二娘赔笑道。 “你先拿来予我先吃,你再做便是。”灵青不满道。 “馅肉没了,实是没得法子。”孙二娘强忍怒意道。 “没肉了便再去买,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灵青喝道。 孙二娘闻言面皮一耷拉,心中寻思道:“本见你也是个人物,不愿招惹于你,谁知竟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你自来寻死却是怨不得我,该当给你个报应,免得让你这杂毛鸟道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 随即展颜笑道:“客官说的是,是我糊涂了,这就为客官端来。” 说罢到灶上取了十来个大馒头,一个精美的酒坛放在桌上,说道:“客官,尝尝咱们店里珍藏的好酒。 算是我给客官赔个不是。” 不待灵青说话,便筛了一碗温了,酒色醇正,辛辣扑鼻,只是有些浑浊。 “别看俺这酒浑,但却是窖藏十年的好酒,在别家可是喝不到。” “闻这味道倒是有些特色。”灵青探头闻了闻,点头赞道。 随即拿了一个馒头,掰开了看,见其中肉香汁浓,倒是好滋味。 孙二娘眼见着道人连吃了四五个馒头,又端起一碗酒来下肚,心下松了口气,展颜一笑。 拍手叫道:“倒也,倒也!” 随后就见道人推金山倒玉柱似的,仰头栽倒在地上。 孙二娘叉腰欢喜道:“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倒是唬得老娘好些心惊。” 伸手先将灵青手中的万化拂尘捡了起来,见其形状精美造型古朴,心下颇为喜爱。 “倒是个好物件,估摸着能值些银子。” 又在他怀里寻摸了一番,摸出一兜银子,约有十来锭,个个是十两足银,顿时喜上眉梢。 看着倒在地上的灵青道:“说是馒头没了你还不信,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看你这精瘦的样子,想来也出不得几斤好肉,只能做个水牛肉卖了。”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便来拉灵青,一拉却没拉得动,不由意外道:“看着干瘦,原是有些分量。” 一头说,一面先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赤膊着双手抓住灵青胳膊便再来提。 “嘿!” 双臂一甩,顺势转身,便要将灵青扛在肩上。 “哎呦!!” 然谁知她这一甩,不仅没甩动,反将自己闪了一跤绊在地上,扶着腰哎呦呦直叫唤。 里面有两个汉子听了叫声,急忙抄刀跑了出来,左右打量了一眼,没见着有什么强人。 又见着她委顿在地,赶忙将刀丢在一旁,将她扶了起来。 此时,门外也来了个汉子,见此情景,慌忙将手中箱担丢了,扑抢进来扶住了孙二娘坐下。 这人正是孙二娘的相公,菜园子张青的便是。 他见躺在地上的灵青和桌上的酒肉银两,顿知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孙二娘道:“不是嘱咐过你了,这云游的僧道不招惹他的吗? 他是出家的人,又不曾受用过分了,坏他做什么?” “我原也不打算搭理他,只想着管些酒肉打发走了也就是了。 谁知他竟不知好歹,自寻死路,又如何能怪得我来?”孙二娘倒是不以为忤,反耐心解释道。 “你怎的落得这般模样?”张青闻言也不好再说她,见她仍旧扶腰痛呼,问道。 “我来提这贼厮,谁知竟一抓不起,不防备之下闪着腰了。”孙二娘气呼呼的道。 “也罢,合该你不该坏了他性命,过会调一碗解药来,将人放了吧。”张青一边帮她揉搓,一边说道。 “依你。”孙二娘点头道。 两人正说话间,忽的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既然你二人不要贫道的命,可愿把自己的命舍给贫道?” “什么人?”孙二娘、张青顿时吓了一跳,左右张望。 “后边!”一旁站着的两个汉子指着两人身后道。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方才还躺在地上的灵青,此时正好整以暇的端坐在凳子上。 面前摆了四五个馒头,一碗浑酒。 正是方才本应被灵青吃下去的东西。 “你这道人莫要不识好歹,我二人已经愿意放过你了,你还待如何?”孙二娘眉头直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 但却忘了她腰还没好,猛地一下又抻着了,哎呦一声便歪扶在桌上。 “二娘。”张青一把将她扶住,让她坐下。 然后对着灵青拱手道:“道爷见谅,是我夫妇二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道爷海涵。 未知道爷法号,还望赐下。” “贫道灵道清,不过一云水道人罢了,没什么名号。”灵青拿起桌上的拂尘,在桌上一拂,那银袋子便消失不见。 “原来是道清道长,小人等今日得见道长,三生有幸。”张青纳头便拜。 “好说,不知两位对贫道的提议如何?”灵青微一颔首道。 “道长说笑,小人们的性命只此一条,如何舍给道长?”张青赔笑道。 “不过若是道长一定要取,我等也无可奈何,该当舍给道长赔罪。” “也不需你们符合赔罪了,只待宰了你二人,贫道依样做成肉馒头,卖给了别人,还能赚些银钱花差。”灵青一双眼在二人身上细细的打量着。 似是在心中寻思哪里的肉可以作肥牛,哪里的肉可以作肉馅。 “你们说可好?”张青是见孙二娘奈何不得眼前这道人,知道硬拼没用,不如服个软,说些好话。 不仅能免了眼前的灾殃,说不得还能化干戈为玉帛,多出一个靠山退路来。 但孙二娘自小闯荡江湖,却是個比男人还要刚烈的性子。 哪里受得灵青如同看砧板上的肉般的眼光看自己? 再加上见他如此不依不饶的,顿时心中恶气陡生。 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掫开,猛地向灵青扑去,口中叫道:“似你这般敲骨吸髓,还满口男盗女娼的鸟人老娘见得多了。 直恨不得能将你们剥吃个干净,省的老娘看得恶心。” 然扑到近前她才发现,眼前的哪里是什么道人,分明是一团火。 血红色的火。 在张青眼中,自家浑家不过刚发了性子将桌子掫开,正作势要扑,便愣在了原地。 随后就见一团血焰从她身下烧起,眨眼间便将她化作了火人。 张青看的睚眦俱裂,大叫一声也向灵青扑去,“你这道人,好不慈悲,竟然使妖法烧杀我浑家。” 然依孙二娘一般,扑到近前却见怀中抱着一团血焰。 那帮手的两个汉子见孙二娘和张青身上都起了妖火,一动不动,惊叫一声便往门外跑去。 灵青将拂尘一甩,两人身上同样腾起红莲业火,不过顷刻间,两人便被烧做了飞灰。 虽然如今妙净帝君不在身边,然其已被灵青炼作的分身,自然能使这红莲业火的神通。 张青见身上火起顿时慌了,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火苗,一边大喊救命。 然张目看去,却发现四周乃是一座起了火的寺庙,身旁有些脑壳锃亮的和尚和他一般身陷火海。 翻滚着想要将身上的火扑灭,哭喊着希望有人来救。 而那火海之外,却有一人一手拿支火把,一手拎着把朴刀,在那里冷眼旁观。 烟火缭绕间,张青看到那人年约二十五六,生得三拳骨叉脸儿,微有几根髭髯,觑着有几分眼熟。 只等被烧死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那人不正是自己的模样吗? 随着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又是身在火海之中,这次却是换了个身子一般。 心头涌起的全是对“张青”的恨意,看着那漠视的魔头,带着满身的烈焰向他扑去。 然最后走出火海不过几步,便扑倒在地上,不甘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魔头含恨而终。 临死前看到的是一抹如寒风般刺骨的刀光。 如此一场场的轮回,生生受了二三十场烈火焚身之苦。 直到最后,他如一个老僧一般,正端坐禅房,忽闻得烟火气,便见门外火起。 他推门一看,此时整座寺庙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满寺的僧人正在火海里奔逃哀嚎。 而那火海之外,正有一人手持火把、钢刀,满脸畅意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笑的如妖似魔,他认得那正是寺中种菜的张青。 不由得高宣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随后念起了往生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 佛音响彻身心,没有丝毫的怨念,没有丝毫的恨意,反是心中一片光明。 直至其被一片火光吞噬,佛音才歇,恍惚间火光中有一点光明沉浮。 光明暴涨,将自身吞没,他又来到一处菜园子。 想起白日里和寺中那和尚争执,便心中恶气满盈,左思右想的睡不着。 看着桌上的油灯,心中怒意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咧嘴一笑,到门外寻了个木棍,回到屋内寻了布头缠了,又浸满了香油,在油灯上点燃。 出得门外,见着干燥处便将火把燎上去,直围着寺庙走了一圈,便将整个寺庙都圈在了火海中。 他拿着火把在火海外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和尚们,苦苦的哀嚎着,心中充满了畅意。 那白日里与自己争执的僧人,带着满腔的愤恨,却只能慢慢的挣扎到自己面前,被自己一刀砍死。 他就这么一点点的看着,看着他们慢慢的死去。 直到一个眉须皆白的老和尚走出禅房,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没有憎恨,没有怜悯,也没有什么慈悲。 去当是没有看到自己一般。 他心头不由得更加火气,如面前的这火海般泛滥。 “他凭什么不恨自己,凭什么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头脑一热,冲进火海之中,一把将闭目诵经的和尚抓起,质问道:“你这和尚,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看不起我吗?” 那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身上,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满眼愤怒的看着眼前的老和尚。 “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老僧睁开双目说偈道。 “非是老衲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 非是你杀了老衲,是老衲作此因缘寂灭。 还望你日后能看清本心,不被魔念所扰,还归本来面目。 去吧!” 说着老僧将他一推,一道光明闪过,将他身上的火焰一扫而光。 而当光明散去,眼前景色变化,他又回到了十字坡中的酒店内。 眼前浮现出灵青诧异的眼神。 灵青在用红莲业火烧人的时候,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们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 但这般于心性来说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影响。 因此一般来说,他都会将其屏蔽,只让妙净帝君来承载这些。 但此时不过两人,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两人,他自然是在一旁观看的。 看到张青在其中体验各种烧杀之苦,他并不意外。 然而,那老僧竟然能将、会将张青推出幻境,并熄灭他身上的业火,这是让灵青没有想到的。 看来,果如扶摇子所言,关注这罡煞群星的,不仅仅只是自己和他。 张青醒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也知方才是灵青施展的手段。 看着自己身上的妖火已经没了,又见孙二娘身上的还没消,身子、衣衫也没被烧坏,便知还没死。 于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请灵青放了自家浑家。 灵青本也没打算一把火将他们烧死,如今见他脱了业火也就不再管他。 任他在一旁磕头如捣蒜也不理会,只是继续看向一旁的孙二娘。不同于张青是体验那些和尚被自己烧杀时的感觉。 孙二娘遇到的是往日那些被她所杀的人,化作厉鬼还找她复仇,想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然其不愧号为母夜叉,面对此情此景没有半分的畏惧。 那群鬼来吃她,她便吃回去,别人咬她一口,她偏要还咬两口,浑没有半分的悔悟、恐惧之心。 待得她吃得满肚溜圆,被人撕扯破了肚皮后仍是不肯罢休。 一边吃,一边从肠肚里往外漏。 直至自己被吃了个精光,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连骨头都被爵碎了咽下后,又重新出现在群鬼之中。 她依旧不觉,再次扑向鬼群,抓住一头恶鬼一口咬住便撕扯一起来。 每有一头恶鬼被孙二娘吃了,便消失一头。 每当她被吃了一次,便有一头恶鬼复生。 如此,渐渐的,那近千头恶鬼竟然被她吃的越来越少。 其浑身的煞气也越来越重。 原本她体内的魔气便比别的罡煞浓郁,先前那魔星中的魔气逸散出来,已经影响了她的心智。 变得凶厉而又残忍,浑不将他人的性命当回事。 此时吃了这许多恶鬼,竟是将她体内藏着的魔星勾动了起来。 蒸腾的魔气化作一缕缕黒焰与业火红焰缠在一起。 一时间,灵青看着面前的两般景象。 一边是幻境之中,孙二娘不断的扑杀吞吃恶鬼。 一边是现实中,笼罩在孙二娘身上的红莲业火与她身上不断冒出的魔气黒焰纠缠在一起。 在她身后渐渐的凝做一头夜叉虚影。 夜叉者,多指形象丑恶的鬼,勇健暴恶,能食人。 其形象不是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巨口獠牙的凶神恶煞。 便是头部如驼峰,无发,手持铁叉,面目狰狞恐怖的恶鬼。 亦或是其他的丑陋形态,反正诸般诸样的,没一个好模样。 然这般形象多是指的夜叉男。 而其中的夜叉女却是面容端正,身材姣好,长得纤腰巨乳、丰臀长腿的,霎是勾人。 孙二娘号母夜叉本是因她性格凶恶,浑如恶鬼,又做的是杀人卖米肉的买卖。 因此才得了此号,实则生的比一般村妇还不如。 然此时她身后的夜叉相,容貌与她有三分相似,但却更加妖娆妩媚。 身材更是姣如真正的夜叉女。 只是眉宇间却更添三分煞气,眼眸之中凶光如焰,是个真真正正的魔女。 灵青见她如此,怕她被红莲业火烧散了魔星,魔气肆虐而出,便将血焰收敛了。 他这业火可烧不净那魔气。 孙二娘刚将最后一个恶鬼吞吃了,就见眼前景色一变,那来找自己麻烦的道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看我吃了你!”杀红了眼的她大吼一声,五爪箕张,快如闪电,迅如雷霆,向灵青扑来。 “二娘慢来。”一旁的张青本也看的惊奇,见到自家浑家身上的妖火息了,知道是灵青收了手段。 本正想拉着孙二娘一同向灵青拜谢不杀之恩,谁知她方一醒来便又要去杀人。 慌得大叫一声,纵身拦在当中。 然而如今孙二娘在幻境中,杀的只剩下一腔子杀意塞满了心头。 又自发的将自身的魔气和红莲业火炼作了夜叉魔魂。 现如今相当于是一个筑基期的高手了。 而张青原本就打不过她,现在又如何能拦得住她? 孙二娘也是没想到自家相公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有人影扑来,顺手一爪便抓了下去。 噗! 只此一下,便在张青胸腹之间开了个硕大的口子。 顿时心肝脾肺肚哗啦啦的淌了一地,张青也茫然的倒在地上。 “相公!”孙二娘一见顿时大惊失色, 也顾不得要去杀灵青,扑在地上,双手兜起肠肚便要往张青的腔子里塞。 然而,那么老大的一个窟窿,上边塞进去了从下边漏出来,堵住了下边又从上边溢出。 按住了两头,还有中间好大一条缝。 直看的孙二娘睚眦俱裂,双目泣血,戾啸连连。 可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张青落得如此下场,倒是仿佛看开了一般,颤巍巍的伸出手掌。 抚着孙二娘那模样大变的脸,微笑道:“二娘从未有今日这般好看,当然往日也好看的紧。 我是不成了,你不要去怪道长,也不要为我报仇,这是咱们咎由自取的。 往日里做下那般的事,早该知道要不得善终的。 只是我还不想让你死,你去求了道长,让他放你一条性命。 从此以后也不要干这买卖了,如今你模样不同了,也没人认得你。 你去寻了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了余生去吧。” “相公,你不要再说了,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孙二娘慌忙道。 她自幼没了娘,跟着悍匪般的父亲一起长大,也养就了一身粗鲁的性子。 然忽的一日,自家老父打外面带来了一个男人,看着柔柔弱弱,唯唯诺诺的,还不如她像个男人。 不过老父说这是给她找的男人,她便也没有拒绝。 依照老父的意思,日后这男人就是她的顶梁柱了。 虽她觉得他不见得能扛得起,但也愿听老父的话,将他当做顶梁柱。 结罢了婚,她发现这男人其实也不错,任是自己如何说闹都不介意。 接了老父的班,将一众绿林中的老前辈招待的妥妥当当的,任谁都给他三分的薄面。 如今她能安然的守在店里开这酒店,全靠这男人在身后操持着。 将黑白两道打理的井井有条,待老父死了之后更是如此。 只是前些时日老父刚死,如今自家的男人竟又被自己亲手所杀,不由得让她心中无措。 “二娘不慌,这是我们命里该着的报应……” 听了张青的话,不待他说完,孙二娘便戾啸一声喝道:“报应?这世道就没有给我们安稳活着的机会,如何就该我们得这报应?” 她自小是见惯了世间险恶的。 老父年迈之后,也曾想着在城里安稳度日,但城里怎是他们这等人住得的地方? 没奈何又跑到这十字坡中做这般杀人卖米肉的买卖。 杀人吃米肉,总比被别人杀了吃肉要好吧? “既然都该死,那我索性就先杀了你,再杀光这世上的人给你陪葬!” 孙二娘说罢,眉眼一横,抬爪便要拍在张青的头上。 张青也不再言语,更不在乎落下的鬼爪,只是含笑看着她。 “贫道有一法子,可救得他性命。” 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鬼爪忽的静止不动。 孙二娘转动脖子,沿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造成那一切的道人,正悠然的甩动手中拂尘,淡淡的看着自己。 孙二娘眼中不时有凶光闪过,最后归于平静,问道:“什么法子?” 灵青笑然不语。 孙二娘轻轻的将张青放下,俯身拜倒在地,头磕得邦邦响,哀求道:“请道长慈悲,万望救我家相公一救。” “此法须得夜叉心血做药引。”灵青见状慢条斯理的道:“而眼前,便有一头夜叉女鬼。 只是不知她肯不肯。” 孙二娘闻言身形一顿。“二娘无需如此。”张青一把抓住孙二娘的手,艰难的摇摇头。 “没关系,夜叉是厉鬼,待我死了一样做个母夜叉。”孙二娘笑语晏晏的看着张青,轻轻拨开张青的手。 此时已经变了模样的她,仿佛一朵泣血的罂粟,妖艳的美杀人。 噗! 五指作爪状,猛地抓穿胸膛,从里面掏出来一颗乌黑的心脏。 “原来,夜叉的心是黑的。”她喃喃道。 她双手将这颗夜叉心捧起,举到灵青面前,叩拜道:“请道长救我相公一命。 你若能救活了他,我的命尽管取走,这身子也尽可拿去做了馒头。” 灵青将拂尘一甩,那乌黑的夜叉心飘在他的面前。 他忽的笑着看向孙二娘和张青道:“若贫道说,方才是骗你的呢? 夜叉心乃是世间歹毒之物,夜叉女的心尤甚,如何能救得了人?” “贼鸟道,你果然是在骗我不成?”孙二娘猛地抬起头来,厉声喝道。 无尽的夜叉鬼气从她身上汹涌而出,在她身后凝做一个略显模糊的夜叉女鬼。 她身形一闪,双爪挥舞便向灵青面门抓去。 灵青拂尘一抖,“啪”的一声将她抽飞出去,滚落在门外。 然后又是将拂尘一甩,躺在地上的张青猛地飞起,拦在孙二娘的面前。 孙二娘再次扑来的身形猛地一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血液自胸膛的窟窿处如水枪射出,喷了张青一身。 “二娘,你我既已命不长久了,便放开了去做吧。”张青面色煞白,扯了扯嘴角,看着她勉强笑道。 “也好。”孙二娘亦是咧了咧嘴,亦哭亦笑。 “待我将你吃了,咱们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说罢张开红唇,露出雪白森寒的牙齿,便要向张青身上咬去。 “唉!” 灵青悠然一声长叹,将张青拉在一边,然后伸手一指将孙二娘定在原地。 “果是天生的夜叉,吃人的厉鬼,终归是要造下一番无边杀劫,方能劫尽重生。” 他看着眼前仍是满眼凶光的孙二娘,又是无声的叹息。 他本想着若是能借得孙二娘与张青两人之间的情谊做引,感化孙二娘。 令其在濒死之境,如张青一般大彻大悟,留得一丝涤净魔魂的契机。 谁知其魔性深重,且性情刚烈至此,竟然宁愿将张青吃了,也不愿放下。 他不是没见过比孙二娘更恶的存在。 当初在山神副本中,那吃人的鬼母,专以身怀六甲的妇人为食。 将孕妇吞了,再将腹中的胎儿炼作天鬼。 相比之下,孙二娘杀人卖米肉,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阴山世界的地府之中,他也曾捉了不少积年的厉鬼,用红莲业火煅烧。 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不仅毫无悔悟之心,更是变本加厉。 那鬼母他可以打杀了,那些恶鬼他可以烧杀了,令其真灵赤裸裸的去转世。 甚至是连真灵都不给他留,直接烧作灰灰。 然而对待面前的孙二娘,他却不能这般做。 一来是若真的引动了魔星,化作魔孽肆虐人间,只不过是凭添劫难,也为自己造下泼天的罪业。 二来,就算是他能将其体内的魔星完整的取出来,再造一个地壮星来。 然谁又知这新的煞星,不会更加变本加厉呢? 夜叉心确实救不得人,但失了心脏夜叉也不会死,他先前只是想着借此契机试一试,能否直接将其度化了。 如今一见,果然自家度人的本事还不够,度不得这般的魔星。 若是小倩、脂玉那般的,自己还能点化一下,其自己便能幡然悔悟。 哪怕是沐靖柔,只要能有一丝的悔悟,他便能有法令其弃恶从善。 只是这孙二娘,除了对张青的一腔情义外,对其他人没有半分的悲悯、悔悟,压根就不知善为何物。 你越是要点她的善心,越是令她入魔更深。 也不是说她就无可救药了,毕竟体内的神性还没被魔气堙灭。 或许她只是还没遇到能令她放下恶执的存在吧。 不过也是,若是那么容易炼化魔气,度得罡煞魔星。 那师父、荡魔天尊、历代龙虎山天师他们,也不会单只将绛雪仙子、魔星们镇压起来了。 如今度是度不得,杀又杀不得。 既如此,那便反其道而行之吧。 灵青想罢,取过一张桌子来,将张青放在上面,然后将其五脏六腑在胸腹之中一一复位码齐。 将万化拂尘尘丝在他创口处一扫,便恢复如初。 又取来一丸丹药塞在他嘴里,待药效化开了,这才收回潜藏在他体内,为其吊命的先天一炁神符。 张青、孙二娘看着他这般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不由的目瞪口呆。 张青发觉能动了,翻身滚下桌来,拜倒在地叩谢道:“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一连拜了四拜,方才抬起头来,看着灵青一脸希冀的道:“仙长既然有如此仙术,不知可能救得我家二娘一救?” 他是好了,但孙二娘胸口处还有个大窟窿呢,而且那怦怦跳的心脏,就在灵青的旁边。 说完也不待灵青拒绝还是答应,不停的将头磕的山响。 “安心吧,贫道自会救她。”灵青挥手将张青拂起道。 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他也不想再找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抬手一招,孙二娘落在他面前。 他一手虚托着那颗夜叉心脏,看着孙二娘道:“如今我也不求你今日便悔悟前尘,一心向善。 甚至也不去管你如何的杀人卖米肉。 甚至贫道还会传你一套吃人的法子。” 张青一脸诧异的看向灵青,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 孙二娘的眼神也是微微一动。 灵青不去管二人如何想,接着道:“单有一点。 炼这法子,吃的人身上罪业越重,这功效便越强,得来的力量也就越强。 反之不仅功效越弱,若是吃了身上没有罪业的人,那功力反会倒退,更有万蚁噬身之苦。” 这方世界之中,杀人的无算,吃人的也不在少数。 但这些人要么是为了充饥迫于无奈,如孟州城附近的百姓。 要么是出于对敌人的恨,如岳飞就曾将金人的尸首腌制成干粮。 真正的应了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不及孙二娘这种。 她是将杀人吃人当做平常,无所谓善恶。 此般若是能够悟得天心,明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上无下、无善无恶的大道,便也算不得甚么。 这无非是在践行自身之道,一如大自然中万物生生灭灭,尸身在自然中消解一般。 然孙二娘此时自是无此等心境,如此便为魔道。 灵青此举便是让她将这恶用在恶人身上。 说罢,他也不等孙二娘答应,他这也并不是同其商量。 反手将地壮星宝珠取了出来,拍在其胸口,顶替了原先的心脏。 再一挥手将她那颗夜叉心下了禁制,收了起来。 此时的孙二娘发觉禁住自己的力量消失了,她摸了摸胸口,光滑如玉,一点看不出方才被掏个窟窿的模样。 感受着没有任何跳动的胸膛,她抬头看向灵青。 通过方才的一番境遇,她知道两人无论如何都不是灵青的对手。 而如今两人也险死重生,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自然也没有再去寻思的冲动。 毕竟她并不是傻子,审时度势还是会的。 接下来,灵青便将一道名为《泥犁镇业术》的法门传给了孙二娘。这《泥犁镇业术》是灵青参悟十八层地狱,与净业之道结合,专门为孙二娘所作的。 正如地狱能够剥离、承载罪业一般,这法门修炼之后,能依靠吞吃、杀戮恶人,将其身上罪业剥离镇压在体内。 然后借助镇压在体内的罪业来凝做一头夜叉鬼王法相。 既然压不住她的魔性,那索性便将世间的罪业归拢于她身上。 待其应劫身死之时,便可将其体内的罪业一同净化了,如此也能得无量功德。 当然,灵青也不怕她因此变得太过厉害。 哪怕她将整个世界的罪业都归拢于自身,获得了无上的法力,世间无人可制。 他也有法令其应劫。 而且,既然他传了这等比魔功还要险恶的法门,那日后自然会担起监督和全其劫数的责任。 日后等待孙二娘的,恐怕不会只是死于乱军这么简单的。 若是她收的业多了,须得灵青亲自出手,将其体内的罪业一一斩尽,方才能还归她本来面目。 发落了张青和孙二娘两人,灵青便离了这大树坡酒店,就近在丘上林子里立下安闲居。 每日里歇在这里,教授两人功法。 他传于张青的,乃是一门《长生宝莲经》。 这是一篇用来每日早晚诵念的经文,张青若能时常念诵,不仅能令自身常保那和尚送与他的那一点光明。 同样也可时时压制孙二娘体内翻滚的罪业,肆虐的魔性。 虽说灵青迄今只亲眼见了七个罡煞魔星,但他敢说,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绝对是百八魔星之中魔性最重的那几个。 那史进虽有百般的不是,但到底尊师重道,又请了灵青为其亡父诵经打醮度厄解难。 朱武三人打家劫舍,但也只是抢些钱财粮食,不曾胡乱杀生,又有一腔的义气,愿为兄弟赴死地。 施恩出身优渥,仗着他爹的势,在牢城营里,在孟州城内可谓是无人敢招惹。 但也没什么大恶,无非就是个招猫逗狗、欺行霸市的纨绔子弟罢了。 开了个快活林,为的是挣些银子,结交些朋友,倒也不是为了剥削谁。 若他不是魔星转世,不跟这群罡煞魔星牵扯在一起,估计到死也没有多大的恶业。 只是没奈何,天生便带着无边的罪业来的,必然是不可能得安稳的。 张青有着不下于孙二娘的恶,但他却有义气,又十分圆滑,能够审时度势。 若是见行不得恶时,能够压制自身的魔性,甚至是会做些表面工程来为他的恶行做遮掩。 如以便宜的价格卖给附近村民馒头等。 但孙二娘不同,她浑没有半分的怜悯,除了对张青有着一腔的情义,愿意听他的话。 然就是这般,性子起了也常常将张青的话抛之脑后。 甚至灵青先前拿张青将她逼得急了,她竟要将其吃了,然后再去行杀戮给他报仇。 此时灵青又传她这般杀人、吞业练功的法门,常会搅扰的她心中魔性腾腾。 好在,有功法本身的特性、体内的天星宝珠和一旁的张青在,至少不用担心她乱杀无辜。 毕竟对她来说,那些越是罪业深重的恶人,越是美味。 光是能将其杀了,就是一种无边的享受。 而那些平头百姓,对她来说比之砂石泥土还不如,直如茅坑里的腌臜物。 吃了不仅恶心自己,还要受难,平白的给自己找不自在。 还是那句话,她孙二娘虽恶,但不是没脑子。 灵青在十字坡山丘上过了几日,忽的听闻山下传来嘈杂声。 下去一看,见是施恩带了一队官兵和囚犯正在与张青、孙二娘两人对峙。 见到灵青来,顿时面色一喜,抢过来打量了灵青一眼,喜道:“还以为道长被这两个鸟人给害了呢。 今日见得道长康健,俺便放心了。” 听他说了,灵青才知,原来他见自己久久不回,还以为自己着了孙二娘两人的道。 便请了他父亲帮忙,领了一队官兵、罪汉前来。 若是还活着,便一发救了回去,若是不幸遇难了,便平了十字坡,为他报仇。 此时见得灵青无恙,自然要请他回城。 “山野之人在哪里都一样,贫道不日就要继续远游,便在这里歇几日罢了。”灵青拦住他道。 施恩见他心意已决,劝之不动,便遣回了官兵、罪汉,独自留下,欲要送一送灵青。 灵青也不拒绝,便在酒店不远处给他起了个安闲居,令他居住。 每日里早晚功课前后,教授三人功法,为他们答疑解惑。 如此又一连教了十余日,三人已经渐入佳境。 主要是孙二娘能够略略的控制了自身的魔性。 此时的她,已然将一身的魔煞炼作了魔魂,彻底完成了筑基。 如今正在不断的将魔魂凝实。 只见其身后有一个美艳的夜叉女,头上带着个滴血骷髅帽,身上披有人皮造就的薄纱。 一手托着一十八层如炼狱般的蒸笼,一手握着一柄白骨尖刀。 脚下一朵黑云,不时的有一头头厉鬼怨魂,戾啸着从中飞出飞入。 让人见了便心生三分畏惧。 张青和施恩两人,虽没将魔魂凝实,但也能看出几分模样了。 施恩身后的是一头黑底金纹的老虎,两眼金光四射,身上有淡金色福禄寿灵纹。 张青身后乃是一只肥硕的青虫,通体翠绿如玉,身上有如青叶、如树皮的纹路,脑袋上长着一个似莲花般的顶冠。 此虫名为青玉神,看着十分的漂亮,但却是一种颇为歹毒的毒虫。 见得三人已经熟悉了功法,灵青便向三人告辞。 施恩、张青一意挽留却也无可奈何。 灵青辞别了三人,又来到黄河边,寻了个船家顺流而下。 然而这个船家却是不如上一个老实,只见他将船摇到僻静处,从船舱里摸出一柄尖刀,来问灵青是吃板刀面还是馄饨面。 灵青摇头一笑,这是遇到了江湖特色了? 不过这也是他故意找的,他早已看出此人不善,为此还将一个满面和气的商人给撵走了。 只是没想到竟如此的迫不及待。看着船家在他面前比划的尖刀,灵青只将拂尘一甩。 那船家便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向自己脖颈处扎来。 他像个小丑似的,一手乱扎,然后满脸惊慌的左闪右躲。 最后没奈何的被自己手臂将刀子架在脖子上。 一脸惊恐的叫道:“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 是小的有眼无珠,还望恕罪,还望恕罪。” “往日里可有这般求你的?”灵青看着他问道。 船家面色一变,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饶了你也行,只是要给你个报应。”灵青一挥手将他放了。 那船家闻言大喜,跪在船板上磕头如捣蒜,连声道:“只要好汉爷爷能饶我性命。 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未断奶的孩子,小人……” “行了,你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那么多的亲戚?”灵青打断他道。 他跟扶摇子论道一番,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的,至少这相面望气之术,也学了些皮毛。 能够看得出眼前这人什么个境地,家口如何。 一番话直说的船家呐呐不语,不过灵青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先不说如今这世道,真要是遇到这般的人就杀的话,灵青恐将会杀的血流成河。 就说他自学道迄今,除了在南疆那次之外,所杀的人一掌都能数得过来。 彼时是他们命里该着,有此一劫。 在这方世界,灵青不打算轻易的杀生,只不过自也没有放任他继续作恶害良人的道理。 当下以法术禁了他的心,令他从今往后只有做些善事才能混得个果腹。 其实见了孙二娘,并传了她《泥犁镇业术》,着她杀生修行之后。 灵青就想着,如今这番世道,犹如炼狱一般,孽海滔滔、罪业满盈。 那干脆是否能以恶止恶。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亲自动手的。 而是想着将着似罡煞魔星、眼下的黑心船家、山上剪径的强人、杀人放火的好汉这般人物。 给他们传个敛恶聚业的符箓,下个穿心剜骨的禁制。 让他们将世间的罪业收束起来,然后就着这场大劫,一发的荡平涤净,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他终是因心有顾虑而未成行。 正所谓,遵循天理即为善,为气所动即为恶。 这个想法乃是他观此世境地,有心无力之下,自暴自弃式的想法。 是否遵循天理暂且不说,绝对是灵青心中动了意气,方才有了这个想法。 如此,便是善事,做出来也是恶的。 于他修行而言,有害无益。 最后,灵青决定,若是不能将这法子前因后果想的通透了,绝不再提。 只在遇到恶事时,便出手管上一管。 既然荡魔天尊、九天玄女、张天师、扶摇子、光明寺的老僧,这些人物已经定下了劫数。 那便先顺着这场劫数来。 真要有了什么法子,与这些人商议过了,一致觉得能行,那再改了天数不迟。 灵青与船家下了禁制后,着他依旧载着自己送到开封府。 然后给了他足数的船资,又将那禁制告戒了他一遍后,上岸离去。 那船家看着手中的银钱,一时百感交集。 这钱足够他过十余日快活日子了,但灵青的告戒依旧在耳旁。 日后他须得做足了辛苦才能混得个果腹,可见这银子在他手里呆不久。 但让他给出去,那必然是不肯的, “罢,且试上一试,万一那道人诈我呢?”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后,船家心一横,将钱揣在怀里,摇橹便往回反。 为了不空载而归,他又拉了几人,其中有个带着孩子的妇人,看着十分的潦倒。 他一心以为自家的破财之灾将会应在两人身上,一直小心戒备。 往日里的买卖也不敢做了,只想着若是此行无事,那再重操旧业。 谁承想,他中途停船歇息,想要在河中打条鱼时,怀里的银裸子滑落,落在一头大鲤的嘴里。 那鱼以为得了吃食,一甩尾巴,打着旋消失不见了。 只余下船家看着手上一条,仅够他一餐而食的小鱼,张了张嘴欲哭无泪。 下游处,有一个员外,平日里乐善好施,又喜好钓鱼。 这一日又带着渔具打算钓一条黄河鲤打打牙祭。 不一会,就见杆沉漂动,稍稍熘了一会,勐地一扯杆,钓上来一条三尺长的大鲤。 他哈哈一笑道:“正好,老爷今天开了个利市,勾来了一条大鱼。” 说罢,让小厮将大鲤提了,往家而去。 待得杀鱼时,听得庖厨说鱼肚里有一角银子,给他送来了。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约莫有半两左右,能买得近百斤大米了。 “可巧,正要开一次粥蓬,做一场善事,今次得了这个好兆头,便多开两天。” 仆从们听了均赞其慈悲。 灵青上了岸边往开封而去,那里是如今大宋的首府。 满朝的文武都在其间。 他要去看看,如今这朝廷上下,到底到了个什么地步。 走了不多时,灵青便见着远处有一座城池匍匐在平原上。 虽比之现实中的一、二线城市多有不如,但到底汇聚了一朝的国运,繁盛至极,又精美至极,号称人间仙境。 灵青睁开洞真法眼看去,只见那城池之上,一条通天的气柱伫立,其上盘着一条五爪金龙。 四周有祥云缭绕,八方射千条瑞气。 端的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然若是细看下去,却能见着,那气柱金黄之中透着一丝猩红黑紫。 那五爪金龙的皮下乃是一条幽暗狰狞的毒蛇,正借着龙气大肆的搜刮着万民的心血。 “这便是扶摇子所说的幽虺么?” 灵青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生怕触动了那条毒蛇。 那赤须龙怎么也是一条天龙,而这幽虺能与其争锋并将其杀死,怎么也不是现在的灵青可以对付的了的。 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随着来往的人群往汴梁城内走去。 一路上有一熘骆驼队,上面负重累累,驮夫挥舞着马鞭,熟练的驾驭着驮队,显然是经年的熟手了。 周围河道纵横,一条舢板拴在岸边的树兜上,几家农院错落的分布在四周树丛中。 离着城墙远远地,就有不少这般的农户,四周全没城墙遮挡。 而人们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可见其安逸。 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围着一个个货运码头起了一条条街道。 四周街道如蛛网般四通八达。 汴河内船只往来,首尾相接,川流不息,有的载满货物让纤夫拉着逆流而上,有的停靠在码头上,正紧张的卸货。 一座座横跨两岸的木制桥梁,精美异常,彷佛艺术品一般。看着船家在他面前比划的尖刀,灵青只将拂尘一甩。 那船家便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向自己脖颈处扎来。 他像个小丑似的,一手乱扎,然后满脸惊慌的左闪右躲。 最后没奈何的被自己手臂将刀子架在脖子上。 一脸惊恐的叫道:“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 是小的有眼无珠,还望恕罪,还望恕罪。” “往日里可有这般求你的?”灵青看着他问道。 船家面色一变,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饶了你也行,只是要给你个报应。”灵青一挥手将他放了。 那船家闻言大喜,跪在船板上磕头如捣蒜,连声道:“只要好汉爷爷能饶我性命。 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未断奶的孩子,小人……” “行了,你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那么多的亲戚?”灵青打断他道。 他跟扶摇子论道一番,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的,至少这相面望气之术,也学了些皮毛。 能够看得出眼前这人什么个境地,家口如何。 一番话直说的船家呐呐不语,不过灵青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先不说如今这世道,真要是遇到这般的人就杀的话,灵青恐将会杀的血流成河。 就说他自学道迄今,除了在南疆那次之外,所杀的人一掌都能数得过来。 彼时是他们命里该着,有此一劫。 在这方世界,灵青不打算轻易的杀生,只不过自也没有放任他继续作恶害良人的道理。 当下以法术禁了他的心,令他从今往后只有做些善事才能混得个果腹。 其实见了孙二娘,并传了她《泥犁镇业术》,着她杀生修行之后。 灵青就想着,如今这番世道,犹如炼狱一般,孽海滔滔、罪业满盈。 那干脆是否能以恶止恶。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亲自动手的。 而是想着将着似罡煞魔星、眼下的黑心船家、山上剪径的强人、杀人放火的好汉这般人物。 给他们传个敛恶聚业的符箓,下个穿心剜骨的禁制。 让他们将世间的罪业收束起来,然后就着这场大劫,一发的荡平涤净,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然而,他终是因心有顾虑而未成行。 正所谓,遵循天理即为善,为气所动即为恶。 这个想法乃是他观此世境地,有心无力之下,自暴自弃式的想法。 是否遵循天理暂且不说,绝对是灵青心中动了意气,方才有了这个想法。 如此,便是善事,做出来也是恶的。 于他修行而言,有害无益。 最后,灵青决定,若是不能将这法子前因后果想的通透了,绝不再提。 只在遇到恶事时,便出手管上一管。 既然荡魔天尊、九天玄女、张天师、扶摇子、光明寺的老僧,这些人物已经定下了劫数。 那便先顺着这场劫数来。 真要有了什么法子,与这些人商议过了,一致觉得能行,那再改了天数不迟。 灵青与船家下了禁制后,着他依旧载着自己送到开封府。 然后给了他足数的船资,又将那禁制告戒了他一遍后,上岸离去。 那船家看着手中的银钱,一时百感交集。 这钱足够他过十余日快活日子了,但灵青的告戒依旧在耳旁。 日后他须得做足了辛苦才能混得个果腹,可见这银子在他手里呆不久。 但让他给出去,那必然是不肯的, “罢,且试上一试,万一那道人诈我呢?”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后,船家心一横,将钱揣在怀里,摇橹便往回反。 为了不空载而归,他又拉了几人,其中有个带着孩子的妇人,看着十分的潦倒。 他一心以为自家的破财之灾将会应在两人身上,一直小心戒备。 往日里的买卖也不敢做了,只想着若是此行无事,那再重操旧业。 谁承想,他中途停船歇息,想要在河中打条鱼时,怀里的银裸子滑落,落在一头大鲤的嘴里。 那鱼以为得了吃食,一甩尾巴,打着旋消失不见了。 只余下船家看着手上一条,仅够他一餐而食的小鱼,张了张嘴欲哭无泪。 下游处,有一个员外,平日里乐善好施,又喜好钓鱼。 这一日又带着渔具打算钓一条黄河鲤打打牙祭。 不一会,就见杆沉漂动,稍稍熘了一会,勐地一扯杆,钓上来一条三尺长的大鲤。 他哈哈一笑道:“正好,老爷今天开了个利市,勾来了一条大鱼。” 说罢,让小厮将大鲤提了,往家而去。 待得杀鱼时,听得庖厨说鱼肚里有一角银子,给他送来了。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约莫有半两左右,能买得近百斤大米了。 “可巧,正要开一次粥蓬,做一场善事,今次得了这个好兆头,便多开两天。” 仆从们听了均赞其慈悲。 灵青上了岸边往开封而去,那里是如今大宋的首府。 满朝的文武都在其间。 他要去看看,如今这朝廷上下,到底到了个什么地步。 走了不多时,灵青便见着远处有一座城池匍匐在平原上。 虽比之现实中的一、二线城市多有不如,但到底汇聚了一朝的国运,繁盛至极,又精美至极,号称人间仙境。 灵青睁开洞真法眼看去,只见那城池之上,一条通天的气柱伫立,其上盘着一条五爪金龙。 四周有祥云缭绕,八方射千条瑞气。 端的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然若是细看下去,却能见着,那气柱金黄之中透着一丝猩红黑紫。 那五爪金龙的皮下乃是一条幽暗狰狞的毒蛇,正借着龙气大肆的搜刮着万民的心血。 “这便是扶摇子所说的幽虺么?” 灵青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生怕触动了那条毒蛇。 那赤须龙怎么也是一条天龙,而这幽虺能与其争锋并将其杀死,怎么也不是现在的灵青可以对付的了的。 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随着来往的人群往汴梁城内走去。 一路上有一熘骆驼队,上面负重累累,驮夫挥舞着马鞭,熟练的驾驭着驮队,显然是经年的熟手了。 周围河道纵横,一条舢板拴在岸边的树兜上,几家农院错落的分布在四周树丛中。 离着城墙远远地,就有不少这般的农户,四周全没城墙遮挡。 而人们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可见其安逸。 主干道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围着一个个货运码头起了一条条街道。 四周街道如蛛网般四通八达。 汴河内船只往来,首尾相接,川流不息,有的载满货物让纤夫拉着逆流而上,有的停靠在码头上,正紧张的卸货。 一座座横跨两岸的木制桥梁,精美异常,彷佛艺术品一般。进了城门更是热闹,一片繁华嘈杂之气扑面而来,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各样的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迎面走来一队人马,前面有仪仗开道、后面有人把着一柄大刀,坐骑上的将军威风凛凛。 左边厢有两辆四拉马车急转飞驰,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慌忙闪躲。 过后又像是没事人一般,喝骂了两句后,甩了甩大袖继续高谈阔论。 这般感觉,直让灵青仿佛是走在画中一般。 可巧的是,正是前几年,东城人张择端画了一副《清明上河图》。 专门描绘了这东京汴梁城的繁华景象,供奉给了当今的徽宗。 如今被他收在大内之中,珍而藏之。 若是单看这汴京城,任谁都会觉得,当今的大宋国力强盛,好一派太平盛世。 然谁又能看得到,出了这开封府,竟有人售卖米肉。 而百姓也须得靠着吃这米肉,才能扛得住官吏的剥削呢? 这般浮世的繁华还是其次,掩盖在这盛世之下的才是真章。 灵青进了汴京城倒也着实见识了一番这方世界的力量。 整个城中,单是他能看得见的,便有百余道气血狼烟冲霄而起。 这些都代表了一位位的人仙。 更不说还有那些收敛气息的,庙观里的僧道等。 更是有些灵青看了都觉得棘手的气息,显然是正在渡劫的地仙,隐藏在朝野之内。 “果然不愧是有着在世神仙的世界,光是一城之地便有这些许人物。” 而且,这里也有不少的罡煞魔星。 其中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天雄星豹子头林冲不说。 还有出身天波府杨家的天暗星青面兽杨志,此时正任殿帅府制使官。 天佑星金枪手徐宁,任禁军金枪班教师,善使钩镰枪。 地轴星轰天雷凌振,任甲仗库副使炮手。 地稽星操刀鬼曹正,他倒是没在官府任职,而是开了个肉铺卖肉,祖传的屠户。 不过他却是拜了林冲为师,随其学些拳棒功夫。 共有天罡星三人,地煞星两人。 当然这是这个时间段在东京城内的,还有些出生在开封府,此时却被派往外地的。 如韩滔、彭玘、单廷珪、魏定国等。 灵青在城中转了一圈,并没有引动其他人的注意。 不过他也没有忙着去寻林冲等人,虽见他们一面是必然的。 但他想要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多少是人,又有多少是鬼。 他进城时早朝已毕,挨家挨户的找太过费事,他便寻了个道观挂了单。 今次他选了个道士的身份,随身的有度牒、印信等物,倒也不怕漏了馅儿。 次日清晨,他早早的来到大庆门外的宣德楼,在上面寻了个视野开阔的座儿,向 只见在宫门外候着的衮衮诸公,妖邪者有之,大鬼者有之,恶魔者有之,唯独这为人者不多。 其中身具福德瑞气的更是少之又少。 按说这么多的妖魔该当被气运龙柱镇压的,但他们身上却都有一丝龙气护体,使得他们能够出入自如。 他正探看见,忽的心头一动,收了洞真法眼的神通,单以肉眼余光向大庆门外看去。 见着有一顶小轿姗姗来迟,而原本候在门外的官员们纷纷围了上去,言语表情谄媚至极。 隐约中还带着一丝的畏惧。 随着轿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年逾甲子,身材消瘦,面如温玉的老者。 “拜见太师!” “拜见太师!” 一众官员见了他,忙拱手拜道。 此人正是当今的宰相,蔡京。 他下了轿,并没有理会围上来的官员,反是一双鹰目向四周扫视着,身上有一股威势逐渐的散发出来。 见他如此,群臣顿时偃声。 看了好一会,他才满眼疑惑的收回目光,笑着和一众群臣打招呼。 而众人此时也仿佛忘了刚才的凝重,纷纷笑脸相对。 待得一声鼓响,宫门打开,群臣拥簇着蔡京进了宫门后,灵青这才轻舒了口气。 叹了声,“好厉害的一头大魔。” 虽说他如今的道行也越发的深厚了,然到底仍是要受境界限制,神威止步于人仙。 而眼前这蔡京却是一个如扶摇子一般,度过了三灾的大魔。 灵青方才不过是余光看了一眼,便被其发现了一丝端倪。 也亏得他用先天一炁神符收摄了混身的气息,使得自己如平常人一般,这才躲过了他的探查。 否则的话,真要被他发现了,灵青也只能落荒而逃了。 “原来你藏在这里!”忽的灵青耳畔有一道声音响起。 灵青顿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洞真法眼。 却见正有一头天魔闪动间向自己扑来,不过看其修为道行,不过人仙,遂将提到喉咙的心放下一半。 将拂尘一甩,打出一道清光。 那天魔仗着自身两界穿梭的神通,对灵青并不在意。 然却未曾想,这是一道气禁术的神通,大意之下直接被定在了半空中。 这边厢灵青出手便不留情,不待气禁术见功,就又一掌拍出一道先天一炁神符。 正好印在天魔额头处,将其神识、意识等统统镇压。 灵青也不敢将他收了,索性便是一招花开顷刻,将其化作了一朵元气之花。 也不收取,挥手将其散在空中。 他心知还是方才的举动引起了蔡京的注意,令他暗中放出一头天魔来探查。 因此他也不敢逗留,挥手将周围的元气拨乱,堙灭了自身的气息,随即消失不见。 果然,他走后不久,便又有一头地仙初境的天魔来袭。 这天魔的模样与蔡京有七分的相似,乃是他所炼就的天魔念头。 不过在四周找了一圈后,并无所获。 就连他潜入宣德楼一众人的内心之中,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东京城内何时又来了这般的奢遮人物?”天魔念见寻了一圈无果,心中暗自嘀咕着。 然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灵青的身形从一处僻静巷口现出,他也不再往宣德楼处看,更没有留下什么探查的手段。 因此对后续也不知道。 不过他经过方才与那天魔照面,他却是认出了其真身,乃是幽冥之中六洞魔王中的第二天魔王。 这六洞魔王也就是道教常言的六天魔王。 此类魔王自汉末时被天师张道陵收服、打杀了大半,但却仍有不少在幽冥之中扎下了根基。 眼下这新的第二天魔王便化身为蔡京,在这朝堂之上搅动风雨。北宋末时,朝堂之上有六贼,分别为蔡京、童贯、梁师成、王黼、朱勔、李彦。 如今王黼、李彦尚未到巅峰之时,朱勔还在 梁师成在晋州任观察使,不在东京。 此时权势最重的便是蔡京和童贯,一个是朝堂上的重臣,当朝的宰相。 一个则主管枢密院事,统领武信、武宁、护国、河东、山南东道、剑南东川等九镇,为太傅、泾国公。 两人可谓是权倾朝野。 此外还有杨戬、高俅等一众人,虽未列六贼之属,但也作恶不小。 灵青也暗中查看了童贯一番,其乃是一头飞天鬼母。 鬼母者,又叫鬼姑神,虎头龙足,蟒眉蛟目。 为神造之神,万鬼之母,能产天、地、鬼,一产十鬼,朝产之,暮食之。 可谓是极为凶残。 他那枢密院中,多已被他产下的鬼子把控。 这次灵青有了前车之鉴,加倍了小心,并没有被其发现。 其后灵青又一一探查了杨戬、高俅等人,发现均是各类的妖鬼大魔。 那杨戬之恶更是不下于蔡、童二人。 其乃是一头六臂魔王,专掌世间魔瘟之气,念动之间便能散下无边瘟疫。 整个朝堂可谓是九成皆如此。 就连宋徽宗赵佶都是幽虺附身。 可见这世间,已然成了妖魔乐园、人间炼狱。 不仅如此,按说汴京城乃是国都,该当是治安最好的地方。 然就灵青所见,街头巷尾之中,多的是青皮流氓,茶楼酒肆之内,少不得纨绔恶霸,坊中百姓对此多是敢怒不敢言。 若是谁敢说一声“报官去”,保管将周围的人吓得面如土色,仓皇而逃。 人们见着泼皮是见着乱咬人的野狗,心中无奈,见着官人却是那吃人的猛虎,心生恐惧。 然抛去这些,只要能忍得下,这汴京城倒是一顶一的好去处。 但凡能找着个生计,在城里便不愁吃喝,且那吃的喝的,让灵青都有些大开眼界。 直道世上竟然还有这般的吃食。 不过,这般繁华却如同是过眼云烟,亦似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烟消云散。 灵青现在不知荡魔天尊等人是如何计划的,要如何应对这些妖鬼大魔。 单只是让百八罡煞魔星打了辽国,荡平了田虎、王庆、方腊又抵得什么用? 难道仅仅只是想要消除这世界满积的罪业? 然,罪恶的源头在于那龙椅宝座上的帝君,在于那朝堂之上的妖鬼大魔。 亦在于北方虎视眈眈的金辽两国。 赤须龙转世到金国境内,要借金国之力来杀伐幽虺。 但那金国一众又岂是甚么好东西? 待得金国杀败了大宋之后,所造成的恶业岂不是比如今朝堂上的大魔还要更甚? 看来,待见识了京城中几个罡煞魔星之后,是该去济州府,找荡魔天尊仔细的问问了。 否则的话,哪怕灵青没有救世之心,但也不会真个就如此放任。 心头拿定了主意,灵青便将这些暂且按下,准备去寻那几位未来的梁山好汉。 荡魔天尊等人具体如何算计他不知道。 但他见了史进、朱武、孙二娘等人之后,却是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罡煞魔星果然如扶摇子所说,死不得。 他们死了便会将体内的神性抹杀,彻底的化作魔头。 当然,不说有人在暗中护持,就是依着罡煞星君的天命运势,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死了。 而且除了少数人外,又有何人能够准确的知道哪一个是魔星? 他们又不是说将身上的星象,体内的魔星显露出来,让人一眼看了便知。 若说以身上的魔气论,那这漫天下的魔头多了去了,难道还能尽数都打杀了么? 这五人之中,徐宁任禁军金枪班教师,常随侍御驾。 每日里都会见着蔡京、童贯等人,灵青也不好轻易的与其相见,恐惹得两个魔头恶鬼猜疑。 林冲、杨志两人在殿帅府任职,好在那高俅却没有蔡、童、杨三人的本事,且其修为此时尚卡在人仙巅峰。 灵青却是有自信能够瞒得过他。 因此,他准备先去找两人,至于凌振和曹正两人为地煞星,那星神魔煞他已经参悟的透彻了。 而天罡星迄今只见了一个天微星九纹龙史进。 再者去见了林冲,估计还能捎带搭着曹正。 灵青准备先去找了杨志,毕竟天波杨府还是颇有些威名的。 就住在城西北的金水河畔,谁知到了那一打听,却得知杨志在年前被前任太尉派去江南运花石纲去了。 一同十个制使,回来了九个,唯独杨志在黄河上翻了船,然后音讯全无。 没奈何,灵青又打听了林冲的住处。 他要管带着禁军,因此住在景龙门,也就是旧酸枣门内的军营旁。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的找上门去,一来林冲不比史进、施恩等人,闲散不惹人注意。 二来,这东京城内藏龙卧虎,他再是不惧高俅,也不得不小心些。 漏了马脚不要紧,若是再连累了林冲等人就不妙了。 他探知林冲近日新近取了个娇妻,常常去旧酸枣门外的岳庙上香,他便先到了庙中挂单。 这岳庙可不是岳飞的岳,而是山岳的岳,该当是作“嶽”字,嶽庙。 这庙中祭祀的乃是东岳大帝,主管世间一切生物的出生大权。 只因林冲此时已经年过三十了,才新取的娇妻。 彼时男子未到及冠,平均十六七就结婚生子了,搁在林冲这个年岁有的人都已经抱孙子了。 那林娘子早盼着为林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便常常来拜。 灵青挂单后便取了一张桌子,搭了块布,垂下的那面正当中画了个太极八卦图。 上面写着“一日三卦、有缘者来”。 左边写“十指掐遍天机”,右边写“法眼看透吉凶”。M.. 案上摆了签筒、金龟、铜钱、铁算盘、笔墨等物。 背后还立有个明招招的幌子,写着“预测仙机”四个大字。 一套行头置办的像模像样,灵青又将身一晃,化作一个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的老道。 将着一把座椅坐在旗前桌后,端坐其上闭目不语,作一副高人模样。灵青这幅行头自然引得来上香的香客们注意,争相围了过来好奇的问东问西。 然而他却一直一言不发。 直到有个豪商问道:“仙长,你这一卦多少钱?” “天机无价,随心随缘。”灵青仍是闭目淡淡道。 “那仙长给我算一卦。”豪商听了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的条凳上。 “你是贫道开张第一个来要算的,倒也算有缘。”灵青睁目看了他一眼,微一颔首问道。 “既然来了岳庙,自然是求问子孙了。”富商理所当然的道:“仙长,我已经纳了八房妾室了,算上正妻九个人愣是给我生了十八个女儿。 我就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生个儿子呢?” 灵青先前同扶摇子论道时也曾学了些术数易理,又有洞真法眼能够看透万物。 只是掐着手指一盘,一双法眼睁开一看,便将眼前这人看的差不多了。 他不得男嗣乃是因他阴德有亏,但好赖他平日里也多曾做了些善事,因此倒也不曾绝了后。 且前几日家中应当是有人行了一桩善事,应在他妻子身上,该是得个男婴,如今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 灵青盘算了一会,看着他道:“你乃是贫苦出身,仗着胆大心细做了一番好事业,借机发了财。 不过却也因此于阴德有亏,因此上天要断你的后。” 富商闻言顿时面色煞白,嘴唇微颤,实是灵青说得准。 “然好在。”不待他说话,灵青又道,这让他的面色一转,期待的看着灵青。 “好在,你平日里倒也无意间做了些善事,弥补了亏损的阴德。 不过……” 富商还没来得及欣喜,听得“不过”两字,面色又是一白。 “……终是亏欠的多,因此只有这十八个女子前来找你讨债来了。” “求仙人指条明路,如何弥补了亏欠,求上天赐我个儿子!”富商连连作揖哀求道。 “倒也不需如此,前些时日,你家里有人做下了一桩功德。 如今应在了你妻子身上,该着得个男婴。 你可回家着大夫为你夫人看看,此时当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富商闻言一想,这些时日他为了子嗣的事,天天在家里操劳,这段时间夫人确实有些疲惫,想是真的中了。 不由心下大喜,将身上全部的几十两纹银都丢在案桌上,向灵青拜了拜转身便往家里跑去。 当日,灵青又算了两人后便收了摊子,算下来还是那富商给的约莫三十两银子。 到了第二日,他的名头还没出来,因此好奇的多,来算的少。 直到那富商敲锣打鼓的带着妻子来酬谢灵青,才惹得别人侧目。 随后灵青仍是一天三卦,不到上午就收摊。 然而随着他的名头传开了,找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只是灵青只算有缘,有些人任是如何哀求都没用,想要拿钱砸的,却见灵青将拂尘一扫,便将他们和银子一同扫飞。 至此,人们才真的信了灵青“有缘者来”的说辞。 因是,人们常常路过时随口问一句,自己是否有缘。 若是没缘也不恼不闹,只当自己缘分不够。 若是遇到了说有缘的,无论是算卦的还是看热闹的,都将卦摊围的个水泄不通。 这一日,林小娘带着女使锦儿前来岳庙上香请愿。 出来时看到一旁围成一团,看着好奇,便向一旁的人询问,“这位小哥,那里是个什么热闹?” “小娘子不知,前些日这里来了个神仙,在寻有缘人算卦呢。 说是算子孙无一不准,人们直道是大帝爷爷遣下来送信的。” 林小娘和锦儿听了大喜,翘着脚想要往里看。 还是那个小哥道:“小娘子不要着急,今日这是第二卦,后头还有一卦。 你们若是有缘,今日这卦便是你们的,若是无缘不妨明日再来问过不迟。” “这怎生说的?”锦儿疑问道。 那小哥又将灵青算卦的习惯说了说,两人这才明白过来。 于是也不着急了,当下在小哥的指引下在旁边茶摊上捡了个空座座下。 “小娘子吃些甚么茶?”那小哥一脸高兴的问道。 “我道你为何直让我们在这里等会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呢。”锦儿白了他一眼道。 “锦儿莫要胡言,小哥,来碗清茶。”林小娘叫住了锦儿,向小哥道。 “好嘞,小娘子少待。”小哥也不以为意,高喝了声,便去沏茶。 一碗清茶吃罢,两人果然见着那里的人散了,零星的有人去问是否能请一卦。 两人同小哥结了茶钱后,也迈步走了过去。 林小娘看着灵青须发皆白,面色红润,长眉垂肩的模样。 先前又听了卖茶小哥的吹嘘,心里起先便信了三分。 恭敬的福了一礼后问道:“仙人,小女子想向仙人请一卦。” “嗯,问什么?”灵青点点头,清澈而睿智的眼神令她心中又生出三分的信任。 “求个子孙。”林小娘道。 灵青拿起桌上的金龟,将三枚铜钱放在里面摇了摇,然后倾出。 在桌子上拨了两下,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半晌。 林小娘和锦儿两个先是一脸的期待,见他如此模样顿时心提了起来。 “仙人,可是有什么不妥?”锦儿见自家娘子心揪的直揉裙角,便开口问道。 “卦有言:吉吉吉,寻常一样窗前月,凶凶凶,有了梅花便不同,含笑向东风,人情不比旧时分。”灵青摇了摇头。 叹息一声道:“又有教:东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月半边,莫道圆时还又缺,须教缺处复重圆。 只是小娘子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这月缺难圆啊。” 林小娘一听面色顿时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锦儿见状忙将她扶住,开口叫道:“你这道人算的不准,娘子,咱们走,不听他的。” “锦儿。”林小娘拉住了她,转向灵青问道:“不知仙长可解疑惑,此卦何解?” “小娘子等个一二年倒是能怀了身孕,但也正是小娘子这番心思,惹来了一桩祸事。 到最后落得个劳燕分飞,官人落寞,娘子玉陨的结局。”灵青叹道。 林小娘此时倒是颇显刚强。 她父亲同丈夫林冲一般,都是禁军里的教头,又从小没了娘亲。 虽因体弱不曾学得武艺傍身,但这坚韧的性子倒是学了个十成。 此时回过神来,向灵青一拜问道:“不知仙长可有解法?” 她不问若是息了求子之心是否能够躲过此劫,却问如何能够既保得子嗣,又能解得劫难。 (“正教是:春寒料峭梅花绽,云翳月时月破云。”灵青将拂尘轻摇。 捻了捻颔下雪白的长须,慢声道:“若要解此难,也不是不行。” “还请仙人赐教,须得多少供奉我们自叫官人取来奉于仙人。”锦儿闻言忙拜问道。 “贫道也不贪你那些阿堵物。”灵青一甩拂尘斥道。 “仙人息怒,丫头不会说话,还望原谅则个。”林小娘又是将锦儿一扯,扯在身后,却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毕竟谈钱说利的,她一个小娘子不好开口。 万一仙人爱财,她却没有表示,那岂不是平白惹恼了仙人? 锦儿是个仆婢,即便说错了也不打紧。 如今见灵青这般模样,忙换了个说辞:“还望仙人能看在小女子有缘的份上,伸手搭救则个。” “若想见得梅花放,须得挨过三冬寒,若想破去翳月云,自要守得满月清。”灵青自然不会真的如何。 见她问便说道:“自古从来都是自救方能有神助。 小娘子也是一般,你若自强,任是三冬寒还是云雾浓,都不过是一时的磨难。 若能挺的过去,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熬过寒风开春华。” 当下,灵青只教不要太过在意,只是此后平日里要多做些善事,坚定心思。 又传了她一篇功德灵文,一枚功德宝箓,令她行功德时,持符诵经。 教她越是有磨难临头,心灰若死时,越是要守住心中念头,不可前功尽弃。 林小娘记了灵文,藏好了宝箓,将身上的银钱和锦儿身上的银钱尽数放在案桌上。 向灵青拜了四拜后,转身离去。 灵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将手中的拂尘轻轻摇动。 凡是与罡煞魔星扯在一起的,难得有善终的。 因其本身便是魔气缠身,又要造下无边的杀业,自身都难保,更何况身边的人? 不过万事都有一线生机,魔星若能守得云开,自能重归正途。 而被其牵联的一世家人,若能守得云开,自然也能荣显于世。 林冲命运早定,注定是要被逼上梁山的。 没有高衙内,还会有李衙内、张衙内,终归是要走这一遭的。 而这引子正应在林小娘身上。 自她相嫁的那一刻,便躲不掉了,如今只能盼着她能够熬过这场风雪、黑暗,然后得个善终。 不要再心灰意冷之下吊死在家中。 见两人走的远了,灵青将摊子收了,明日依旧又来摆摊。 这边厢,他刚将东西张罗好,就有人围了过来。 待他打发了一个有缘人后,正要开口点人,便见一伙人走了过来。 这一行人中,有两个正是昨日来的林小娘和女使锦儿。 旁边一个汉子身穿一领团花战袍,身后披着一条御寒大麾,腰系一条背银带,穿一对皂靴。 生的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八尺长短身材,三十出头的年纪。 其后跟着一个身材七尺余,生的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后生,只有二十出头,身上有一股莽气。 这两人正是豹子头林冲和操刀鬼曹正。 锦儿冲着灵青这边指了指,向林冲说了些什么。 然后便见着曹正抢步来到灵青摊前,伸手在案桌上一拍,叫道:“你这哪里来的鸟道人,竟然敢咒我家阿哥、阿嫂。 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我砸了你这摊子。” “居士有缘,可否要算上一卦?”灵青双目低垂,轻声问道。 曹正听得眉头直竖,劈手便要来抓灵青。 林冲见状,忙抢两步上前来,一把将他拦住,说道:“兄弟不可莽撞。” 待拦住了曹正,林冲看了看周围已经围过来许多看热闹的人,忙向灵青行了一礼道:“仙人见谅,我家兄弟粗鲁。” 然后又道:“仙长说我家兄弟有缘,合当算一卦,不知林冲可有这缘分?” “你也是个有缘的,也罢,今日剩下两卦便与你二人了。”灵青抬眼看了他一眼,道。 “那感情好,不知仙长可愿移步?”林冲怕灵青担心自己是赚他的,便又道:“也不需走的远了。 左近便有个观岳楼,咱们捡个靠窗的僻静处详谈如何?” “也罢,索性今日只剩两卦舍予你二人了,那便叨扰林教头了。”灵青将摊子让一旁的人帮忙收了,随着林冲等人到了观岳楼。 四周的人见没了热闹,便也纷纷散了。 林冲果然选了个靠窗的僻静处,又用屏风遮挡了。 唤小二置办了一桌子酒菜,亲自烫酒敬了灵青三杯,然后便在一旁一力伺候了。 曹正见自家师父如此,也不敢造次了,拘束在一旁自去吃喝。 林小娘和锦儿在一旁别开一桌,不与三人坐在一起。 待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灵青将筷子放下了。 林冲也见机的让人将酒席撤下去,又叫了壶茶,挥退了小二,亲自给灵青斟了杯茶。 问道:“仙人果然算得林冲一二年后能有个后?” “有是有了,但这能不能活得下来,却是不一定。”灵青将茶盏放下,摇头道。 “仙人何以咒林冲?”林冲浓眉一挑道。 他本身是个急性子的人,昨日听了林小娘和锦儿的话,本也想要来砸了灵青的摊子的。 只是听得灵青算过了最后一卦,已经收了摊子,又经林小娘温言劝导,这才息了怒火。 后来听灵青算得他能有子嗣,心中也高兴了三分,只是后面的说辞却是让他不喜。 此时灵青又提,自然惹得他不快。 但经了昨日林小娘的劝慰,又一直说灵青是个有本事的仙人,他便也强自按耐住了性子。 一旁本要发飙的曹正见状,又默默的坐了下去。 “非是贫道咒你。”灵青道。 “昨日一卦,虽然是林小娘子请的,但这起因还是在教头身上。 你二人身子无病,自是合该有子嗣。 只是教头身上魔气深藏,却是妨住了林小娘子,累得她为你受难。” 林冲闻言面色一变,他自幼学习家传的功法。 十八般武艺学的是样样精通,杀人夺命的手段也是一点就通。 然而偏偏是那内修己身的功夫,无论如何也学不来。 也不是学不来,功法学的会,道理也都懂,但就是练不成。 为此他蹉跎了十年岁月,找了千般的法子,却依旧无用。 没奈何,这才绝了练武的心思,答应了张教头的说媒,娶了张教头的女儿,如今的林小娘。 (而今听得灵青说他体内藏有魔气,林冲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练功时的情景。 每当他有感觉时,那一丝气机便陡的消失。 而且不光是他,眼下收的个拳棒徒弟,曹正,也是如他一般。 那禁军之中,他也常常点拨人,都没有二人这般的状况。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收曹正这个屠户为徒,说是徒弟,其实也就是教些功夫,结作兄弟。 他听灵青点破此节,顿时恭谨了几分,问道:“仙人可知这魔气因何而来?” 不止是他,曹正、林小娘、锦儿也纷纷关切的看向灵青。 “是你前世惹下的魔业,今生是要来还债的。”灵青点了点曹正道:“你也是一般的模样。 你二人前生有的兄弟情谊,一同惹了灾祸,今生非是要受尽苦难,方才能得解脱。 不仅如此,此番还要殃及家人。” “万望仙长救一救,断了这魔气!”林冲、曹正两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变,顿时拜倒在地。 两人均是没了父母双亲,就连亲戚也走的走,散的散。 原本还不觉什么,毕竟这年头父母早亡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两人的父母都是在及壮之年,忽然就撒手人寰了。 这事儿就是不禁想,一旦有了一个理由之后,便觉得一切都能与之挂上干系,一切都有了解释。 两人此时心中便有了,父母之死是自身体内魔气所妨的这般想法。 不过这想的也不算错,特别是亲娘,怀胎十月,将一颗魔星装在肚子里。 若是没有天大的本事,海深的福缘,又如何能挺得过? 因此,这罡煞魔星越是与父母亲人亲近,便越是会刑克其人。 反倒是离得远了,还能好些。 “这魔气乃是你们前世的业,贫道却是没那般本事断了。”灵青摇了摇头,“不过贫道却是有个法子,能令你们自行掌控了这魔气。 届时你们可将其凝成武魂,若是日后能够历尽千帆,仍能守得心中的忠勇道义。 未尝不能化魔为神,不仅能够善终,更能得了一番功德福禄。” “林冲、曹正,敢拜请仙人传授仙术。”林冲两人闻言大喜,又是俯首拜道。 “好说,你们二人自明日起自在一家等候,贫道每日三卦算完,自会去找你们。”灵青吩咐道。 “那我二人便在小人家里等候仙人法驾。”林冲道。 随即他去会了钞,再三拜别了灵青,带着妻子兄弟离开。 灵青看了看阴沉的天色,今夜怕是要降下一场初冬的大雪。 他入这世界时,尚是阳春三月,冰雪渐消。 在史进庄上呆了数月,直到七月中旬才与他们拜别。 又在一旁看了月余,直到中秋之后离了少华山。 到了孟州城已是九月初旬。 又在快活林、十字坡中呆了月余,迄今已是冬月了。 灵青一路回到岳庙拨给他的寮房,作罢了晚课后,便开始内视己身。 如今他已经将五藏五府温养的通透了,该是要凝炼五气之真形了。 自灵青在阴山世界开辟神府,迄今草草算来也有两年有余了。 依着别人身上,温养五脏时费的时间短,开辟神府的时候用的时间长。 毕竟五脏吞吐元炁有限,采炼起来每日就那么些五脏之气。 要将五气凝神府,非是经年累月的水磨工夫不可。 然灵青却有所不同。 他先是在筑基时打下了深厚的根基,以致突破人仙时,元炁本身就要比别人多。 而后又在温养五脏这一关下足了工夫。 如此元炁充足,五脏坚实经得起采炼,因此到了开辟神府这一步,天然便比别人快上许多。 接下来五气成真这一步却是可快可慢。 快的,只是匆匆将五气炼出一丝元灵,便可继续往下修行。 当然能否做到五气朝元却是两说,但这境界却是到了。 慢的,慢慢的将五气凝成种种元灵真形,然后一点点的打磨。 每得一种元灵真形,便能使得元炁的一分的奥妙。 五气之真形者,或为五帝、或为五神、或为五曹、或为五星、或为五岳、或为五王、或为五德、或为五云、或为五龙,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不过也不是越多越好,终归还是要适度,方才是真道。 灵青先取五符之形,炼元灵化真形。 五符者,黄琮、青圭、赤璋、白琥、玄璜也, 其中黄琮者,内圆外方,象坤舆之形,为土符。 青圭者,上尖下平,象木之争荣,为木符。 赤璋者,如火如刀,象烈烈火焰,为火符。 白琥者,如兵符状,象白虎监兵,为金符。 玄璜者,作窄弧状,象水波之形,为水符。 灵青之所以选择先凝这五符之形,不仅仅是因为他所修的乃是符道。 对这种种符箓、符器等等十分熟悉。 更是因为,他曾在战国副本时,以此五符加上苍璧,作六器而定灵国之根基。 现如今,他以此六器所炼的礼神、稷神、兵神等仍还化作灵神,护卫他左右。 开辟神府自肝藏始,如今凝真形也自然是从木符青圭始。 法有元灵为圆满,炁有元灵为之神。 元灵者,为元力聚集而成的精灵。 法术有了灵性,一经发出便恍如活物一般,能够自成精灵。 而元气有了灵性之后,便可得天地之灵机。 日后再运使元气之时,便能处天地间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符者,信也。 元炁有符之元灵,便能得天地元气之信。 灵青凝神于兰台府内,引来丝丝灵光一点点的与四周飘散的肝木之气相合,将其熔炼于一体。 渐渐的一缕飘然而又灵动的元炁,如游龙一般在兰台府内四处游走。 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这便是炼出了元灵的元炁,已然有了神。 随着第一缕炼成,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元灵精炁在府中游动。 直待炼的差不多了,灵青心念一动,万炁呼应,在神府之内凝做一枚青光湛然的玉圭。 只是此时这玉圭尚且只是得了个虚形,还需日后他不断的凝实,方才能彻底炼作真形。 待他收功之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在寮房内做完了早课,已是红日初升,灵青推开门一看,门外一片红妆素裹,好一派壮丽雪景。 门外早有火工道人在除雪。 灵青寻了个扫帚,随着庙中道人一点点的将积雪扫到一边。 道人们看着他须发皆白的模样,倒也不阻止,只是遇着了便行个礼,以示尊敬。 一连扫到日头高起,才将岳庙里里外外的积雪清扫干净。 一同扫雪的道人给他端来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和一叠小菜。 吃过了之后又帮着他将摊子摆好,这才开始迎接逐渐多起来的香客。 灵青坐在案桌后,点了今日的三个有缘人,一一的为其请了卦,指点了迷津。 然后又有道人帮他将家什收了,他则将身一晃,来在大街上。 人来人往的,没有人认出他便是岳庙前的神算子。 入了酸枣门在军营旁找到了林冲府上。 林冲一家和曹正已经早早的在等他了,见了他忙将他请进暖房内。 里面生的火炉,热气可在地面、墙壁中回荡,温暖整个屋子。 如现实中的地暖一般。 待伺候了灵青一阵后,林冲和曹正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灵青见状也不迁延,当下先传了曹正一篇功法,《斩血度灵刀》。 这功法若是炼成,一刀下去,便能将人身血液斩灭,真灵超度。 斩血者,血为精,人无血不可活,此乃杀伐之道。 度灵者,真灵度化也,脱去一身臭皮囊,仅剩一点光坨坨、圆融融的真灵。 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去。 此乃解脱之道,解脱他人,也解脱自身。 魔魂乃为一柄鬼头大刀,被一虚幻恶鬼所持,滴滴泣血,铮铮杀人。 灵青传了曹正功法后,不禁有些沉默,他虽先前放弃了要汇世间万恶于魔身的想法。 然终究是在心头种下了种子,如今这门《斩血度灵刀》却是有着那《泥犁镇业术》的影子。 不过他也没有再改的意思。 待曹正明白了关窍后,灵青令他在一旁参悟,然后把眼来看林冲。 微者,妙也,细也。 史进乃天微星,其体内的天微星魔神罡更能纤细入微,操纵精妙。 因此他所习的《九转神龙功》可谓是参悟了九幽之全数。 身上的九头龙魔魂,每一头便代表了九幽之一意。 而雄者,鸟之将群者为雄。 其意为一个群体的统帅者,头领。 天雄星,乃是将天星杀伐之首领。 不同于史进,林冲体内的天雄星魔神罡带有一种统御、整合的意韵。 灵青参悟了一番后,将自家《天星御灵宝珠经》中,关于统御诸天星辰的部分稍加改了改。 作了一门《将兵练星诀》,乃是一门集群功法,其麾下所率兵众越多,这法门威力越大。 而若是麾下有罡煞群星效力,则其威力更甚。 这法门与他传与朱武的《地煞总纲》还有所不同。 《地煞总纲》能够衍化七十二地煞星辰之力,并勾连地煞群星化作一个整体。 而这《将兵练星诀》却更注重于统帅的能力,不局限于罡煞星君,但也无法做到像《地煞总纲》般借用其他罡煞星主之力的功效。 这也是一门十分适合林冲这个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功法。 可令他每次率众演武的时候,都能从中得到淬炼。 如此积少成多,积沙成塔,能使得他弥补先前所浪费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在宋廷之中除了用来练兵外,却是没有林冲什么用武之地了。 先不说禁军镇守京师,除非十余年后金国打了过来,几乎没有战斗的机会。 便是出征,林冲这个教头也没有带兵的权利。 不过他也着实是个人物。 在体内藏有魔星,无法练得家传功法的情况下,硬是凭着一身高超的武艺和强悍的身体,练得接近肉身人仙了。 这在整个水浒世界都能算得上一个一号悍将。 也不仅仅是他,卢俊义、关胜、秦明、呼延灼、鲁智深等人也差不到哪儿去。 当然,他们乃是星君转世,本身就天赋异禀,能有此成就也是理所当然的。 并且,他们体内的魔星虽然能够消磨一切体内的力量。 但那些消磨掉的力量也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能量贮存在他们体内。 当他们锻炼体魄时,这些贮藏起来的能量,便会被高效的利用起来。 这也是为何,陈达、杨春二人练个庄稼把式都能练出些道道的原因所在。 不过,这并不是要抹杀林冲等人的努力,毕竟同为罡煞星君,有的能够所向披靡,而有的却是技差一筹。 这差就差在努力上。 凌振也是个有天赋而又努力的人,本身也是深通武艺,弓马熟娴。 但他在看到前途无路之后,却没有在武道上多加纠缠,而是转向了他更加擅长的方面。 如今年关将近,朝廷要进行年终的盘点、考籍,官员们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为的便是要在年节之前,能够令官吏们回家过年。 而侍卫御驾的金枪班也越发的忙碌起来了,徐宁已经有月余的时间没回家了。 灵青一时也没得头绪,只好先去找了凌振。 凌振号为轰天雷,不仅是因其善造火炮,能去十四五里远近,石炮落处,天崩地陷,山倒石裂。 更因为其炮火打的准,有天下第一炮手之称。 然,他虽有此能耐,但却并不受重用。 其所作之炮,也多为用来做号炮之用,只是为了方便大军传达信息所用。 因为,一来大宋的敌人主要是北边的辽国,然辽国多骑兵,且聚散无常。 除非能够达到地毯式的覆盖,否则炮火的威力对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效果真不是太大。 且炮车沉重,运输困难,还不如弓箭阵列来的有效。 二来,无论是大炮还是炮弹,造价都十分的高昂,且风险巨大。 真可谓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凌振的炮除了用来守城,还得是守汴梁这等京城外,几乎没有哪个地方能够铺张的起。 也只有对付一些腹地坚守一地的叛军、土匪才能建奇功。 不过大宋对于叛军的控制十分拿手,基本上很少有占据了大片疆土,分疆裂土的叛军。 而用这炮去攻土匪山贼,岂不是高射炮打蚊子,纯属浪费么? 除非是像日后梁山泊那般,将高俅惹得发了狠,才舍得调用凌振的炮兵营炮轰梁山泊。 正因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使得他空有一身的本事,却不得重用。 (甲仗库盘点的早,盘点过后凌振便早早的封了府库,放假回家了。 他本是燕陵人氏,不过很早就来到了汴梁城。 老家那里早没了亲人,而他也在汴梁城内买了房子,放了假自然是在京城呆着。 灵青将两门功法分别教得林冲和曹正入门后,便任由他们自己修炼了。 他只是在每日算了三卦之后,时不时的为其答疑解惑而已。 这一日,灵青将身一摇,显出妙相帝君分身。 妙相变了身形,化作一个魁梧高大的铁匠,来到早已探知到的凌振家门口。 “请问凌制使在家吗?”灵青敲了敲门叫道。 “谁啊?”里面有个汉子一边问道,一边来到门前,随手打开了门。 见得外面身高八尺,膀大腰粗,浑如铁塔般的灵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问道:“你是谁?” 灵青看着眼前高约七尺,满脸络腮胡,腰身粗大,仿佛晒谷场上石碾子一般的方正汉子。 拱手笑道:“小人是制使燕陵老家来的故人,只因家乡糟了雪灾,活不过去了,今特来投奔制使。” “燕陵老家?”这汉子自然便是凌振,又上下看了灵青两眼。 他也不怕遇着什么歹人,闪开门户道:“先进来说话。” “唉!”灵青应了一声,随他进入府内。 凌振这宅子不大也不小,前后有两进,也没有请什么人帮闲。 因他没有娶妻生子,也无什么亲人,平日里又大都是住在库府里,甚少回家。 真要有什么用得着的,他手下的炮手们也都能帮衬些。 将灵青让进屋内后,随手拎起桌上刚烧开的热水,冲了碗热茶,然后开始盘问起来。 一是盘盘灵青的道,二是想要打问一下老家的情况。 灵青也一一的应对,具体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但他看凌振身上的气息,盘算着他的命理,也能将一些节点说个一二。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他了解地轴星神魔煞的基础上。 否则寻常道人来算他的话,多会被魔煞误导。 “兄弟既然来了,那便安心的住下,待过了年关,哥哥自给你寻个差事做。 必然不能让你白来一趟。”见盘的差不多了,一些关窍处灵青都说的差不多,凌振也就放下来心中戒备,热情的道。 “多谢哥哥。”灵青也感激涕零的道。 方才他说自己会打铁锻器,且炼出来的东西,精致的很。 还拿出一些往日里锻的小玩意给凌振看。 甲仗库乃是大宋的军备库房,不仅管着存储,还有质检,甚至会插手制造。 凌振作为甲仗库副使,哪怕只是个火炮营的副使,但他对于这些东西也不陌生。 何况他对火炮性能了如指掌,锻造火炮也需要一等一的手艺。 因此,他见了灵青拿出来的东西,便知他是有真本事的。 自然也愿意提举灵青。 他往日里也研制火炮,知道有这样一个手艺精湛的铁匠,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自己能够造出更加精准,更加凌厉的炮火来。 凌振请了灵青到外面吃过了饭,给他买身新衣服换下了原先破袄子,又在家里收拾了一间空房间给他住。 灵青自然是感激涕零的拜谢了。 到了晚间,他将凌振叫住,左右打量了周围一眼,见没有什么异常。 便小心翼翼的,从一直没舍得解开的腰包内,掏出来一本书递给凌振。 凌振有些疑惑的接过来,只见那封皮之上写着《风火神雷冲》五个大字。 凌振拿着册子向灵青问道:“这是什么?” “哥哥,这是兄弟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白发仙人传下来的。”灵青一脸神秘的道。 随后编了个梦中神仙授书的桥段讲给他听,然后道:“这书兄弟也看了。 里面讲的是一门仙术,专门炼制神雷的法门。 我只是个铁匠,里面的炮筒零件什么的倒是能造,但雷火却是一窍不通。 想着哥哥的本事,所以便来寻哥哥一同参悟参悟。” 凌振听罢,将册子打开细看了起来。 发现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篇总纲,备述风火雷霆之道。 而后分别讲了内修篇,能够炼出雷霆之力。 外器篇,讲的各种雷火、器械的炼制方法。 秘器篇,讲的竟是祭炼雷火法器的法门。 其中有风火炮、金轮炮、子母炮等法器,还有一个终极的杀器,雷神冲。 能够将雷霆闪电化作雷光、雷珠散射而出,化作一道雷霆大网笼罩百丈甚至数百丈之地。 然,凌振早知自己无法练得内功,对于内修篇和需要内修篇做根基的秘器篇虽然十分眼馋,但却并不甚看重。 反倒是外器篇中的内容让他看的如痴如醉,直道世上竟然还有这般的道理,这般的妙思。 “哥哥?哥哥?”灵青见他看的入迷,连声叫道。 “啊?兄弟,你说。”凌振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看哥哥这般模样定然是有所明悟了。”灵青满脸高兴的道:“这样一来,咱们炼了这法门,再合力炼上两件秘器。 日后荣华富贵哪里取不得?” “不满兄弟说,哥哥这体质特殊,怕是练不成这功法了。”凌振嘴角一抽,有些尴尬的道。 他原先也想着功名但凭马上取,每日里勤练武艺,引弓纵马。 然而谁知竟然练什么都不成。 于是他才绝了这武道的心思,想着自己在雷火一道也颇有天分,便仗着火炮之利轰出一片朗朗乾坤。 然而,实际情况却和他想的天差地别,他如今倒是做了官了,但一身的本事却是毫无用武之地。 眼下这本《风火神雷冲》可谓是进了他的心坎里了。 不止是外器篇,那内修篇和秘器篇也让他垂涎不已。 可惜,可惜自己无缘啊。 真好似一座金山银海放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只能无奈的捡些石头。 “唉,哥哥没练过又怎么知道练不成?”灵青不信道:“似兄弟这般愚鲁之人都能练成,凭什么哥哥就练不成? 且别管那些,练了再说。” 说罢灵青便拉着他开始一点点的参悟。 凌振执拗不过,只得也跟着学,不过这心中却是十分的感激。 灵青不仅将这般宝书毫不保留的交给自己,又尽心尽力的助自己参悟,直让他将灵青当做了自己的亲兄弟。 (他本是想着做做样子,安慰一下灵青。 让谁知,这一练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于雷火之道的感悟,用在这修炼之中,竟然让他 如蛟龙得水,顷刻间便风云化龙。 体内一股莫名的力量,随着他运转功法而源源不断的涌出。 一时间陷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及至第二日清晨,他才缓缓醒来,感受着体内那激荡的能量,让他不由得潸然泪下。 左右看了看,没见着灵青,忙起身向外寻去,正撞见灵青拎着一袋子吃食。 看到他后笑道:“哥哥,兄弟在外面买了些吃食,你练了一夜了,想必也饿了,快来吃些。 这东京可真不愧是上京,竟然又这么多好吃的。 这可比燕陵那苦寒之地好上不知几百倍。” “好,一同吃些。”凌振松了口气,哈哈笑道:“既然觉得东京好,那兄弟便留在这里好好干,闯下一番事业来。” 二人吃罢了早饭后,又开始拿起那本册子来细细的钻研。 这次凌振倒是没有再继续修炼,而是将里面的功法一一的掰开了揉碎了拆解。 不过这书中所述本就简单的很,哪怕两人学问并不高也能看的懂。 因此两人主要讨论的,便在于那铸器之道上,这东西是可是个技术活。 两个人一个从铸造出发,一个从里面的雷火炼制出发,一点点的将其中的道理化作自身的知识。 一连三日,两人将里面的东西大致的弄明白了,而凌振的内修功法也入门了,便一心想着能动手尝试一番。 凌振拿了钥匙去了甲仗库,将自己小私库里的东西拿回家来,又给灵青置办了一副打铁的家什。 两人开始在家里叮叮当当、轰轰隆隆的造了起来。 好在凌振这房子本就靠近甲仗库,周围也僻静,没有别的人家。 因此倒也没扰了别人的清净。 过了半月,两人将火炮炼好了。 这火炮其实也就是一个圆炮筒子,里面有雷火秘符刻录的阵纹,能将天地间的风火之气机化作炮弹打出去。 也可以填充实体的弹丸。 “哥哥快将这大炮祭炼了试试。”灵青催促着道。 “还是兄弟来吧,若是没有兄弟,哥哥也造不出这炮来。”凌振推辞道。 “唉,还是哥哥来,小弟怕造的不好,伤了自己。”灵青玩笑道:“还是哥哥先试试,待日后造出更好的来,小弟再试不迟。” 凌振哈哈一笑,他自己便是造炮的专家,如今这炮什么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也知道灵青是在推让自己。 于是也不再推辞,当下按照宝册中的祭器法门将其祭炼了。 灵青只见他身上涌出一片魔煞将眼前的风火炮浸润了,一点点的通过秘法将其化实为虚,融入到自身的魔气之中。 又过了三日,凌振才将风火炮炼化。 “哈哈哈,走,兄弟,咱们去看看这炮的威力。”凌振将火炮魔煞一收,拉着灵青便要到火炮营去。 那里如今没什么人,场地又空阔,有专门的炮场。 到了炮场,凌振体内雷霆之力一运,一杆大炮从他身后升起,被一股黑气托着。 那乌云般的黑气中,不时的有道道电光闪过。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发光弹带着一股风火之形,发出一声霹雳震响。 轰的一声将十里外的一个小山头削去三丈高的一层山尖。 相伴的罡风烈火,在山头凹坑内卷起一道风火龙卷,电光噼啪作响。 “这……”凌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愣愣的道:“竟有这般威力?!” 他自己造的火炮,虽然也威力不小,但也比不得方才这般威力啊。 且炮弹最多就一发而过,哪里还有这般后续的风火雷霆攻击。 只能说不愧是仙人所授的仙法、仙器。 不过凌振感受了一下,这炮弹消耗的乃是他体内的魔煞气。 一发下去,就耗去了这些时日辛苦修来的魔煞气。 好在根基尚在,恢复两日也就回来了,不需要重修。 两天打一发,想一想也没有那么变态了。 他坐在一旁恢复了一阵后,又拿些普通的炮弹装在里面来试。 发现打出来的效果,相比于平常的火炮威力也要大出不少。 不过受限于炮弹本身的威力,倒也不如方才那一击,也没有后续的风火雷霆二次攻击。 但对于凌振来说,却又有不同。 他除了造炮外,还是个放炮手。 平常的火炮他在发射时,还需要精心的调整,慢慢的尝试、校准。 往往耗时不说,还不能保证每一炮都能打得准。 然而用了这风火炮后,他心念一动就能自动调整好角度。 只要计算没问题,那目标就绝对不会偏移。 更主要的是,这炮可以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随心所欲的调整,光是机动性就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两人试验了一番,对《风火雷神冲》内记载的诸般法门更加看重了。 回到凌振家中,开始细细的钻研,然后一点点的将里面所载的东西做出来。 这边厢是妙相帝君传授凌振法门,并让他将火炮炼作魔魂。 而灵青本体这边,则是将妙然帝君显化出来。 妙然帝君乃是灵青将德鲁伊传承中的自然之道,与《先天一炁真经》相合,所炼的一具分身。 原先一直没能练至人仙,后来在文君突破后不久,也突破了。 炼就了万宝妙树元神。 这元神可不是地仙境度过三灾劫难的元神,而是相当于人之神炁所炼的金丹,走的是元神法相之道。 灵青令他一边仍旧在岳庙摆摊算命,一边教导林冲、曹正两人。 元神之道能够千变万化而本真不改,别说林冲和曹正两人,哪怕是和灵青同境界的人仙都看不穿。 而本体则是腾出手来,要祭炼一道法门,用以接近徐宁所用的。 徐宁不仅现在时时刻刻随侍驾前,之后直到上梁山前估计都不例外。 因此灵青要趁着年关他放假的时候,将法门传给了他,顺便参悟透他身上的天佑星魔神罡之力。 哪怕是这样,碍于蔡京、童贯、杨戬三人,和藏在徽宗身上的幽虺,灵青也不打算出现在徐宁的面前。 而是要借助梦境仙缘之机,来与其相见。 (梦魇,本意是指噩梦。 然,世间却有一种名为梦魇的恶魔,能够穿梭于梦境之中,制造噩梦,吞噬噩梦。 本来是许多下层位面生物的坐骑,通常的形状是马形。 然也有些强大的梦魇能够化作人形,这是一种能够操纵梦界的恶魔君主。 德鲁伊传承中就有一个分支职业,梦魔契约者,又称“德鲁伊之梦”。 能够将自身心海之中被遗忘,或者放弃了的梦想,化作一头梦魇。 从而获得梦魇的能力。 灵青所要炼的,便是要将这个分支职业炼作一门法术或者神通之类的。 其中最得他看重的,便是名为幻界庭院的特殊能力。 用此能力,可以在梦中制造一个虚幻的梦境场所。 然后随着不断的修炼,可以将这个梦境庭院化作领域,甚至是独属于自己的梦的世界,梦界。 他先前虽然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这一分支职业,但他有祭炼化身的经验。 如妙道帝君便是他以自身灵光与功德灵符所炼的。 而且,两者之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德鲁伊传承中也有凝练梦魇胚胎的法门,然而,那种法门乃是以化身梦魇为主的,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到梦魇的影响。 毕竟对于德鲁伊来说,梦境,梦界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是每个生灵沉睡后的世界。 只要分属自然,在哪里都能践行自然之道。 但对于灵青来说,光是化作梦魇,并不值得他去炼。 于是他将德鲁伊传承中最为有名的翡翠梦境,和先前向扶摇子请教的睡功中的道理,与梦魇之道相结合。 借助创作《功德灵符法》的经验,重新梳整了一篇功法。 用以凝练自身的梦境世界和梦之道。 本来灵青想着以梦魇之道为基础,新炼出来一枚梦魇胚胎的。 然而,后来发现这法门与《功德灵符法》的重叠度太高了。 新炼出来的梦魇与妙道帝君的重合度也非常高,没必要再单独炼一个出来。 于是便将其嵌入《功德灵符法》之中。 他沉入心海之中,将自身早已遗忘的梦想打捞起来,与灵光相合化作一枚法术符箓。 又融入到妙道帝君的功德圣胎之内。 灵青此时还没有将自身炼的通透无暇,小时候的梦想除了想要长生之外,自然也有过其他的念头。 比如当个科学家、宇航员之类的。 当然,现在这些梦想都已经被他给放弃了,正好来用作炼法,还能清理一番心海中沉淀的杂念。 很快,他借着梦魇符箓衍化出了一片梦境。 这片梦境就仿佛妙道帝君的九天十地法界一般,是一处似有还无的虚幻世界。 他借着《拘灵化神法》,重将这衍化的梦境,拘化做一枚神敕符箓。 能够掌控梦境的权柄。 又将其与九天十地法界融作一起,令法界有了梦境的权柄,能够悄无声息的穿梭于梦境,将人自梦中拉入其中。 此次炼法,一直到了年关将近,灵青才炼成。 主要的时间都消耗在了拘梦境规则化作神敕权柄这一步上了。 想当初灵青拘纳浊煞气的权柄,耗时一年之久。 拘纳青云山权柄时,就算有各种手段辅助,也陆陆续续的耗了近一年。 如今哪怕他修为更进一步,对《拘灵化神法》的领悟也更深了。 但这到底是神敕权柄,不是他轻易便能凝就的。 能够这么快便完成,也多亏了那梦境是他自己衍化的。 而且这时间也赶的正正好。 待他炼成这一日,徐宁也开始放年假了。 像是同为教头的林冲,因为禁军里没什么事,比他早早的放了假。 灵青又等了三日,一边将梦界融入到九天十地法界之中,一边也是给徐宁一个缓冲的时间。 要不然,他刚从连番的轮值中脱身,就被自己拽入了梦境。 太过劳累还是其次,若是被他以为,自己是借他的身盯上了皇帝,那误会可就闹大了。 徐宁已经休了三天了,天子整日介的在宫中,也不需他金枪班相随了。 除了到除夕夜去随值一番,便要等到过了年节再去当值了。 这一日,他带着三岁的儿子在屋外玩耍了一会,孩子玩的累了他将其送回屋里歇息。 忽然觉得自己也觉得有些乏了,张嘴打了个哈欠,索性直接在孩子身旁睡了。 方一睡着,徐宁便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来,云里雾里的走了半天。 正觉饥渴之时,忽的见前面云散雾霁,显出一处仙境来。 但见周围乃是一处平台,三面悬崖,一面峭壁,身后是一条依崖凿就的小道,仅有一掌宽。 有的地方不足一掌,只能搭着个脚尖,有的地方甚至数丈远都不见一丝落脚处,看着好不吓人。 而他方才好似正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他回身向下一瞧,崖下白云缭绕,云雾蒸腾,高不知几许。 看的他不由得冷汗湿透了衣背,方才迷迷糊糊的样子,要是一脚踩空,可就尸骨无存了。 他抚了抚胸,向眼前看去,之间平台峭壁下有一座茅草屋,屋前零散的种了些蔬果,角落里竟然还有着人参、灵芝等。 往后退他是不想再顺着石栈往下走了,只得往茅屋看看,是否有人住在这里,好问问详情。 他来到茅屋前,拱手一礼道:“不知贵主人可在? 小人徐宁,恍惚间迷失了道路,不意来到贵宝地,望请主人一见。” 吱呀一声,茅屋门打开,一位头戴紫金莲冠,身穿一件法袍道人扶门走出。 那法袍上青下黑,青色上有九重仙宫罗列,黑色中有十方阴域纵横,整体又透着一股五光十色朦胧之感。 道人看年岁不过十七八左右,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随意的扫了他一眼,懒散道:“先进来再说吧。”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回了屋内。 徐宁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进了茅屋。 进去之后发现这茅屋里的空间看着比外面大了许多,且没有一般茅屋的逼仄黑暗。 反是不知从何处照来的光芒,将满室映的光亮亮的。 而方才那道人则斜卧正中的云床上,似睡非睡。 “小人徐宁,无意间闯入贵宝地,还望道长海涵,还未请教道长法号上下?”徐宁拱手一礼问道。这少年道人正是妙道帝君,似是被他的声音一惊,眼睛睁开缝看了他一眼,“哦,你来了。” 随即又打了个哈欠,将眼睛睁的稍大些后,忽然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小人正在家里酣睡,恍惚间就来到了这里。却是自己也不知怎么来的。”徐宁老老实实的道。 眼前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预料,这里怎么看都不是凡俗之地,让他不敢放肆,也不敢谎言。 “原来如此,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你随意……”妙道帝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低不可闻。 徐宁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最后只听见细密的呼声,才知这道人竟然又睡着了。 “这位……道长?道长?”他想了想,这道人还没告诉他名号呢。 他一连叫了几声,见没将他叫醒,也便作罢。 又等了一会,叫了几声见还是没醒,实在是忍耐不住腹中饥渴,他左右看了看。 见东墙上靠着一排书架,架子前有一张案几,陈列着笔墨纸砚等。 西边则是个雅室,摆着琴棋茶剑之类的。 他迈步来到西边,拎起茶壶打算先喝点茶水解解渴,然一提却让他诳了一下。 那壶里竟然空空如也。 没奈何,他只得走到室外,在树上摘了些果子胡乱吃了,稍解了肚中饥渴。 随后他见道人睡得正酣,也就随意的逛了逛。 不过这平台本就没有多大,一眼就能看个遍,他转了三五遍之后。 连哪里有桃树,哪里有杏树,两棵树之间相距多远都一清二楚了。 而四周除了身后的峭壁,和身前的悬崖外,便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初看还觉美不胜收,但看得久了也就乏味了。 他是个武人,可没有临景赋诗的情怀。 他也曾尝试了顺着山道往下走,但走了十余丈深后,他却不得不回来了。 压根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也不知自己当初迷迷糊糊间怎么上来的。 无奈之下,他又取了些果子果腹,回到了茅屋。 先是在西侧欣赏了一番墙上挂着的宝剑,看着似是青竹所雕,但摸起来去寒芒透髓。 指尖轻弹,便铮铮有声,果然是一把好剑。 他越看越是喜爱,看了不知多长时间,直到腹中又传来饥饿感,才让他回过神来。 又看了看依旧在睡的道人,将采来的果子吃了,拿着剑来到东壁厢,在书架上随手翻看着书籍。 有的是道家经文,有的是人文风景,有些是志怪话本等等,类别杂乱的很。 这些他都没兴趣去看。 唯有案几上有本摊开的书籍,他瞄了一眼好似有些修炼的术语。 他本待撇过头去不看,但忽的想起道人让自己自便,想来看一眼应当不妨事。 于是伸手将其拿起来,将剑横在膝上,先是看了看书皮。 只见其上有《飞电勾魂诀》五个字。 翻看来看,却是一门内修的枪诀,能练飞电之气,电芒闪烁之间能勾魂摄魄。 这一看便不知不觉的入了迷。 饿了便找果子吃,然后又来看,几番之后,他已经将这书里的内容背的滚瓜烂熟了。 不知不觉的他也有些困倦了,便抱着剑、卷趴在案上昏昏睡去。 “相公,相公!”迷迷糊糊间他感到有人推他,耳畔还传来妻子的声音。 他不由的醒转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家娘子。 “相公,你怎么睡在这里,还一直叫不醒?”徐宁娘子看着他担心的道。 “没事,只是有些困……” 话没说完,他忽的愣住了,“我怎么回来了?” “相公,莫不是睡糊涂了?你三日前就休假了,一直在家啊。” “不对……”徐宁猛地站起身来,却觉怀中有东西掉了下来。 他低头一看,却是一本书卷真躺在地上。 徐娘子弯腰捡起来,拍了拍递给他,道:“让你看个孩子,你倒好。 自己抱着个书卷睡着了,孩子却在院里疯玩。” 然徐宁却没心情搭理她,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册子,正是那卷《飞电勾魂诀》。 “原来方才是梦,不,不是梦,是仙缘。” “你在想什么呢?什么梦不梦,仙缘不仙缘的?”徐娘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道:“莫不是方才冻着了,如今在说胡话呢?” 然后探手便要来试试他的额头温度。 徐宁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一手将册子举在眼前,心情略显激动的道:“仙缘,我方才梦着神仙了,这就是我从神仙那里带回来的。” 徐娘子本见他一把将自己抓住,又一副激动的样子,还待娇羞,听得他这话面色一红。 然后把眼看向册子,见着了上面的字和册子的样子,便知不是自家的东西。 “果真是梦中遇着了仙缘不成?” 徐宁将自己先前的境遇向自家娘子说了后,徐娘子也觉该是仙缘。 因为徐宁压根就没睡多长时间,而按他所说,在那里几次感到饥渴,可见不止一日半日的。 能有这般异象,不是仙缘是什么? “可惜了,那柄宝剑。”徐宁叹息一声道。 他见那把剑着实是喜爱,只是竟然没带来。 武将对于好兵刃,可是十分执着的,甚至胜过了女人。 他家里有一件祖上传下来的雁翎圈金甲,相传乃是汉末大将许褚的甲胄。 还有一柄先辈所用的金钩闪电枪,两件宝物一直是他的心头好。 金钩枪时常拿在手中,或是到禁军厮教,或是御守驾前,几乎不离手。 而金甲则盛在红羊皮匣子内,放在卧室房梁上,每天夜里必要抬头看上一眼。 若是再得了那柄青玉竹剑,想是又能为子孙传下一桩宝物。 “为人莫要贪心,仙人既然传了神功,相公便要知足。 否则若是时时惦念,恐将惹下大祸。”徐娘子倒是个明事理的,出言安慰道。 “娘子说的是。”徐宁听了也点头受教。 两人商议了一番后,觉得若是再能有缘进一次仙境,则向仙人请教一番,若是能得其收徒最好。 若是再不能见,便只将这事烂在肚子里,不该向外人说,免得遭了忌恨。 之后几日,徐宁都刻意的睡上一觉,但终是没有那般的缘分。 便也按下了心思,开始钻研那带来的仙法。 他也是受魔星侵扰,不能练内功,今番想着这是仙法,不妨一试。 依着炼了一通后,果然有效,这让他喜不自胜。 同时也更加下定决心,不与外人说,只是关起门来潜修。 (徐宁那边高兴,灵青这边也十分的满意。 他本想让妙相帝君在梦境中教导徐宁一番的,谁知九天十地法界融合了梦境权柄之后,产生了一丝变化。 分作了一实一虚、一正一反两重法界,他为了调理其中变化不得不每日里沉睡。 将虚幻的梦界梳理一番,以使其能够与法界相称。 不过虽然没能教导徐宁,但也没耽误他将其体内的天佑星魔神罡参悟透彻,然后创出一门功法给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接触的少了,就不会惹人怀疑。 如今有妙然帝君教林冲和曹正,妙相帝君化作铁匠和凌振参悟雷器,妙道帝君传了徐宁功法。 本该还有一个杨志的,也已经流落江湖去了。 基本上这东京城内,罡煞星君已经都见过了。 灵青在岳庙内随着一众道人过了除夕,这些时日也是庙里最忙碌的时候之一。 各家各户前来请帮办斋醮的不少,一众道人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但相对应的,这香火、功德钱也不老少。 前来灵青卦摊前算命的,给的也大方了许多。 甚至还有看上了他的字,想请他写几幅桃符的,但却都被他拒绝了。 除夕这天,灵青帮着庙里一同给施主们送些仙术汤。 仙术汤,并不是仙家法术做的汤,而是以苍术为主,辅以大枣、干姜、杏仁、甘草、盐等,炒制、研磨的散粉,以沸水冲泡服用。 功能辟瘟疫,除寒湿,温脾胃,进饮食。 看着仙翁般的灵青,施主们都让自家的小儿小孙来他这里领,意寓让孩子沾些福寿气。 能保孩子益寿延年,百病不生,长命百岁。 灵青倒也不吝啬,每个前来的小子便赐福一番,舍些青木长生气给他们,让他们能够安然长成。 无论这世道如何的污浊,终归不是这些孩子们的责任。 但他们生在这世上,难免要受这污浊所染,为他人的恶业受苦受难。 灵青现在也无法彻底的解救了他们,只能让他们能有个安稳的童年,待长大之后能够有个拼一回命的机会。 毕竟,日后当金国打过来时,他们也是正当年。 一夜爆竹声声,天地间拉开了革旧鼎新的大幕,使得贫苦人家也感受到了片刻的轻松。 而那些王公贵族,官宦大夫们更是惬意的很。 就在这般的热闹中,春节过去了,迎来的便是元宵佳节。 每年东京城都要大张灯火,与民同乐,庆赏元宵。 从冬至日开始,徽宗便着令各州各府解送花灯,在马行街上一溜水的摆开来,以鳌山为首,各种花灯如山似海。 正可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辛弃疾的这首青玉案·元夕的上半阙,直可谓是写透宋时元宵佳节的胜景。 灵青也已还了本身,在灯火阑珊中,看遍了这一时的繁华。 如今四人也都已教的差不多了,他也将几处分身收了回来。 待看过了这灯火,他便要离汴梁城而去了。 岳庙里已经同方丈说了,要出去远游,方丈虽再三挽留,见他心意已决,倒也只得放行。 而林冲那边也是如此,一连教了两个多月了,该教的早就教过了。 不仅是林冲和曹正,连林小娘除了先前的功德灵文和功德宝箓外,灵青也传了些强身健体的功法,如今也炼的似模似样的了。 毕竟接下来这一年,便是两人劳燕分飞,月缺难圆之时。 林冲踏上他命运的征程,而林小娘也要迎来自身的劫难。 度的过去,日后还有相见之机,说不得还能共享天伦之乐。 若是度不过去,便是消香玉陨,一命呜呼。 只是灵青也没奈何,身死尚可救,心思如何能活? 徐宁那边不用去管他,他本身也不知道灵青的存在。 更兼且,妙道帝君本来欲要教导于他,叵耐因梦界一事耽搁了。 但这样也好,没什么瓜葛,不会令他露出什么异常被害了性命。 只有凌振这里,他着实是将妙相帝君当做了自己的兄弟。 前些时日还带着他到甲仗库,要为他某个职位。 没奈何,妙相帝君只得悄无声息的走了,将那本《风火神雷冲》留给他。 他虽念想,但也不可能说丢了自身的职位,满江湖的去找。 时间一长,想来也就淡忘了。 正在长街游走,赏看花灯间,灵青忽然看到有个朝天鼻,怪眼睛,卷发赤须的丑陋汉子伴在蔡京左右。 此时他没有动用半分的法力神通,单只是看过去,倒也没有引起蔡京的注意力。 此时徽宗在皇城门上与民同乐,下方数万民众都在往那里看,因此他也不会挨个的去查谁看的他。 再者说,灵青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看他,而是看旁边的那汉子。 那人身上有一股灵青较为熟悉的气息,魔煞的气息。 他拦了个人打问了一番,说是仪王府的郡马,因为相貌丑陋逼死了郡主,人称丑郡马的宣赞。 灵青听了有些无奈,地杰星丑郡马宣赞。 此人也是练就了一身武艺,善使一刀钢刀,曾对连珠箭,斗赢番将,被王爷招做女婿。 但郡主却嫌其丑陋,怀恨而亡。 郡主死后,他也被王府嫌弃不得重用,后来还是投在了蔡京门下,才在步司衙门担任衙门防御使保义。 灵青先前着实是不知道此人还在东京城,来了之后,因见识了蔡京的实力强大,也敢靠他太近,因此也没听人说起过。 若不是此时见了,他也想不起来。 不过看他和蔡京的关系亲密,灵青也不敢与其接触,也就只好作罢。 毕竟他是真没把握在蔡京的眼皮子底下,教授了宣赞如何利用体内的魔气后,而不被发现。 经了宣赞的事,灵青也没心情看灯了,将手中拂尘一甩,便转身向新旧曹门而去。 从新曹门出了汴京城,又回身看了这繁华尽显,却也危机出露的汴梁城,转身离去,径往山东境内投去。 那里是罡煞群星汇聚的地方,也是荡魔天尊、九天玄女驻身的地方。 此一行,正是要探清此番大劫之清源,日后劫数之正数。 如此他才好决定如何看待这方世界,以及自己该行何道。离了东京城后,灵青并没有在路上过多的逗留。 因此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来到了济州府境内。 他先是到了八百里梁山水泊去看了看,只见其: 山排巨浪,水接遥天。乱芦攒万万队刀枪,怪树列千千层剑戟。 濠边鹿角,俱将骸骨攒成;寨内碗瓢,尽使骷髅做就。剥下人皮蒙战鼓,截来头发做缰绳。 阻当官军,有无限断头港陌;遮拦盗贼,是许多绝径林峦。鹅卵石叠叠如山,苦竹枪森森如雨。 战船来往,一周回埋伏有芦花;深港停藏,四壁下窝盘多草木。 这正是,断金亭上愁云起,聚义厅前杀气生。 此果真是个啸聚绿林,扯旗造反的好去处。 最主要的是,此地虽有天然造就之雏形,然也少不了一番后天造化之功。 也即是说,此地乃是早有准备的。 灵青又睁洞真法眼向下看去,只见那一片碧水之中,梁山耸峙如鳌头独立。 更深处却有金光闪烁,仿佛有一百单八枚星光时隐时现。 正看间,忽的见有一颗星辰陡然亮起,正应在地妖星上。 灵青转眼看去,有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身高七尺的汉子。 带着三五个人,正摇着一条小船径往这水泊投来。 那书生乃是白衣秀士王伦,而七尺高的汉子则是地妖星摸着天杜迁。 “这是,大幕彻底的拉开了。” 灵青没有过多的干预,只看着他们将船摇至金沙滩,泊住了。 顺着山石小道来到一处四面高山团团围定,中间里镜面也似一片平地上,这里约有三五百丈方圆。 中间有些许破旧房屋。 众人在中间一处颇为宽敞的殿前停下,身后随着的人自去收拾。 而王伦和杜迁却四处游走打量。 “唉!”王伦深叹口气,摇头道:“叵耐那厮欺人太甚,否则我堂堂一个读书人,何至于落到这等田地。” “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方才我看过了。”杜迁指着来时的山路道:“这梁山广阔,四山相护,东、西、北三处关口山势险要,易守难攻。 只需少量人手便能把持的住。 而咱们来时的南山处虽地势宽阔、平缓,但也仅有这一条路。 且中间有两处地势颇为狭窄,若是立下关隘,想来也无人能够攻破。 更别说,外面还有这烟波浩渺的八百里水泊,其中芦苇丛丛,若是不熟悉路径,想要找来也是千难万难。 咱们自在这里快活,岂不是比在城里受那鸟气要痛快的多。” “说的也是。”王伦点点头道。 他虽不懂得排兵布阵,布置关隘,但他却是知道好赖。 杜迁的一番话说头头是道,让他心中赞服不已。 当下众人收拾过了,来请两人进殿歇息。 王伦一马当先,坐在大殿正中央,吃着随从热好的吃食,一边同杜迁说道:“既然咱们已经决定在这里落草了。 那明日便将人手招来,然后等山寨收拾妥当了,便开始广纳贤人,壮大山寨。 这梁山广阔,光是这处平台,咱们那百十口人就守不过来。” “哥哥说的是,明日里我便去将旧部拉来,再顺便找些泥瓦匠将山寨修缮一番。”杜迁点头应下。 随即又面露迟疑的道:“只是咱们先前没有剩下多少银钱。 这粮食还能顺带抢些带回来,但那些泥瓦匠的工钱却是不能不给,否则的话恐他们不尽心。 再有,手下的弟兄们也是活不下去了才跟着咱们的,但他们家中还有老小,终究不好一走了之。” “无妨,你尽管去办。”王伦一摆手道:“这银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往日里曾与沧州柴家庄的柴大官人交厚,待我书信一封,定然能筹来些钱粮。” “还是哥哥本事。”杜迁闻言大喜。 “不过有一点。”王伦忽的看住了他道。 “哥哥但说。”杜迁一愣,问道。 “既然咱们已经落草了,那还给甚么工钱?”王伦冷笑一声道:“兄弟你自去许以厚利将工匠招来。 但是既然来了,那便给我留下,哪个敢闹事便一刀砍了,再将他的尸首送给官府,治他个私通匪类的罪名。 到时候,他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我看哪个还敢闹事。” “就依哥哥。”杜迁看着王伦眼中的寒光,应声道。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该如何整治山寨,待月色渐深之后才睡去。 灵青就站在梁山最高峰上静静的看着。 “道友前来一叙如何?”忽的有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顺着感应转头看去,只见有一点光芒自梁山泊西边的郓城处射来。 到了他跟前散做一片光芒,那光芒之中有一座角门。 有两个青衣螺髻女童出了门来,齐齐躬身,各打个稽首,向灵青道:“道长,天尊与我家娘娘有请。” 灵青一听,知当是荡魔天尊和九天玄女娘娘。 还了个稽首道了声:“有劳。” 然后随着两个女童迈步走了进去,门内一条通幽路径,掩映在茂林修竹丛中,星月满天,香风拂拂。 转过弯来,两边有松树,香坞两行,中间平坦一条龟背大街。 行不过一里路,耳中传来潺潺流水,抬头望去,前面不远处有座小桥,通往一座洞府。 入了棂星门,便见一座碧瓦雕檐,红墙翠台的宫殿。 一直到了大殿之内,灵青但见着正中的九龙宝床之上,坐着一位貌胜嫦娥、威严天成的娘娘。 左手处太极宝床上坐着一位披头跣足,宝剑横膝的天尊。 正是九天玄女娘娘和荡魔天尊。 “上清灵道清,见过娘娘,见过天尊。”灵青向着两人稽首道。 “道友不必多礼,请。”九龙床上,玄女娘娘抬手一拂,道。 灵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见着右手处有一座长青宝床。 与天尊的太极床等列,仅比玄女娘娘的九龙床矮了半席。 “谢过娘娘。”灵青又是一礼,随后飘身盘坐其上。 “本尊曾在玄都老师门下学艺,便托言叫一声师弟了。”荡魔天尊看着灵青道。 “自然,见过师兄。”灵青闻言又是一礼。 荡魔天尊曾历世转世为哥阁国、西霞国、净洛国太子,均是拜在妙乐天尊门下。 而这妙乐天尊,便是玄都大法师。 同时他也曾得斗姆元君指点,前往武当山修道。 因此,他与灵青乃是同辈,可作师兄弟相称。荡魔天尊还了一礼罢,看着灵青道:“扶摇子道兄已然知会我等,本尊也已见过了师弟一路的行径。 只是本尊还是要问一句,师弟果真要入这劫中走一遭吗?” “在此之前,师弟想问问,此番大劫因何而起?又当如何化解?”灵青闻言,问出心中潜藏已久的问题。 “哈哈,劫自何处起?自然是起自人心间了。”荡魔天尊哈哈一笑道。 “人心之中恶念不绝,这劫数便会不断的衍生。 只不过是有的不等劫数累积便消除了罢了。 然此世却是不同,本该在百余年前涤荡了世间罪业,还天地一片清明。 叵耐那赤须龙不争气,被幽虺暗算了,以至于功亏一篑。 不仅没能令罪业消弭,反倒是使得劫数过去,失去了契机,令这满世的罪业越加的污浊起来。” “唉,也须怪不得赤须龙,他也本是一片好意,只是却是错估了那幽虺的恶毒。”玄女娘娘插口说道。 “此时他也是深受影响,心中魔念蒸腾,在红尘里轮回,不知何时能够清净道业,重返本心。” “也罢,既然娘娘开口,那本尊也就不去说他了。”天尊闻言将此事揭过。 又道:“如今六天大魔和积世的妖鬼纷纷像是闻着腥味的蚊蝇一般,疯狂的要借此契机大肆的发泄一番。 至于说,何时能够结束这场劫难?” 荡魔天尊说着冷笑一声:“他们巴不得现在就结束呢。” “这是何解?”灵青不解的问道。 “此次劫数乃是我与天尊共同掀起的,为的便是要彻底的涤荡这世间孽海。”玄女娘娘看了天尊一眼,转头向灵青道。 “本来罡煞星君该是在伏魔殿中,凭着自己心性慢慢的将魔气消磨了之后,再重回天界的。 而不是如今日这般,要将自身的魔性,借着一番杀伐宣泄了,波及无辜。 然后还要身死一次蜕去魔身,才能重新得道。 这般做对星君本性来说,也是颇为不利的。 然,天尊终归是见不得这世间有魔不靖,因此请张天师将魔星放了出来,打算将这一方世界彻底洗杀一遍。” 待她稍歇后,天尊又道:“你到东京城中也见了。 那朝堂之上满目的妖魔,尽是在不断掀起这无边的孽海,制造更多的罪业。 欲要将这方世界拖入九幽之中分食享用。 不是我们眼中看不见无辜,而是这世界已经在妖魔手中,容不得我们着眼于那一二无辜。” “道友也是在炼狱中见过的,当知若是因小失大,那又岂是真善?”玄女娘娘问道。 “唉,非是贫道纠结于那一二无辜,终究是凡心未消,心中不忍罢了。”灵青叹息一声道。 道理他自然是明白,但有些事不是明白了道理就能坦然接受,并笃行不悔的。 他自崂山学道,如今匆匆也有三、四十余年了。 看似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也经历了不少,一身修为也可称得上一句半仙了。 但相比于荡魔天尊历次转劫,在无尽杀伐中践行自身之道这般相比。 他终究是入道时日太短,一路上又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 更别说玄女娘娘从三皇时便已得道,更是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大劫。 早已历练的一颗道心坚如金石、净如琉璃,百转不能移、万邪不能侵。 灵青收拾了一番心神,又问道:“那不知二位当是如何操持此劫?” 娘娘和天尊相视一眼,道:“魔星入世,虽是在行恶,但也是在聚恶。 以他们梁山聚义为契机,令得这世间的罪孽归在妖、魔、鬼与外神身上。” 灵青心知,这妖当是田虎、鬼乃是王庆、外神是方腊。 那么剩下的魔,就当是梁山了。 娘娘接着道:“梁山为内魔,而当伏了内魔之后,首当其冲,便是要收外魔。 如今外魔应在辽国,那里自有二十八星宿下凡聚魔。 因担心他们也会被人算计,以致魔气侵神,因此需要罡煞星君们将其全盘接过来。 之后便要反过来将妖、鬼、外神一一荡平,然后借此为契机,蜕去魔身,重归正途。” 灵青闻言点点头,虽说免不了要杀的血流成河,气冲斗牛,但确实能借此番杀伐,将这世间洗涤一番。 “那赤须龙呢?”他又问道。 “师弟该不会以为,当罡煞星君归位之后,这杀劫便结束了吧?”天尊展颜一笑道。 “正是因为不觉得,才有此一问。”灵青叹道。 扶摇子曾说,赤须龙也是掀起这场大劫的主手之一,如今玄女娘娘和天尊算遍了宋、辽两国,但却唯独没有算那金国。 而金国造下的罪业,才是最为凝重的。 现如今,百姓还只是遭受压迫,生存艰难。 如孟州一般的地方,还只是有人杀人卖肉,百姓并不亲自动手。 然,到了金国南下,宋廷南迁之后,才是真正的炼狱。 届时粮价数万钱一石,压根就没人能吃的起。 更别说鸡鸭鱼肉了,就连最便宜最低贱的猪肉、狗肉都会飙升到天价。 还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卖。 惟有那不要钱的米肉,才是人们唯一的吃食。 届时整个九州大地,将会白骨如堆,“香”飘人间。 “此次劫难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尊抚着膝前宝剑道。 “因上次劫数未竟,以致魔染人间。 此次第一劫乃是娘娘和我主动掀起,直至罡煞星君归位,算是告一段落。 而后又有赤须龙复仇,要借金国之力斩幽虺,直至宋廷南渡,算是第二劫。 其后六天大魔肆虐人间,涂炭四野,乃是第三劫。 至于这劫数何时消弭?” 天尊仓然拔出宝剑,寒声道:“待我荡平了世间万魔之后,这劫数自然也就消弭了! 届时,也是本尊证道之日!” “天尊慈悲,将此番大劫揽于一身。”玄女娘娘口中赞叹道。 向着荡魔天尊顶礼一拜道:“福生无量九天真武荡魔天尊。” 灵青闻言也明白过来了,荡魔天尊这是将自己的成道之劫,与此番劫难绑在了一起。 若是能度过劫难,不仅此世可救,天尊也能成道在即。 然若是度不过,此方世界永坠九幽,而天尊也会身死道消,一场修为付诸东流。 想通之后,灵青也顶礼一拜道:“福生无量九天真武荡魔天尊。” “娘娘过赞了,师弟有礼了。”荡魔天尊还了一礼。若是让灵青来,他怕是没有这般的心性、毅力与慈悲,愿意将自身之道付诸于一方倾世。 他所能做的,最多不过是如阴山世界一般,在确保能够成功的前提下,才会为了那方世界做些什么。 而荡魔天尊此时看样子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够成功。 但,就是这样,他仍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这如何能不让灵青感到钦佩? “此乃本尊所践之道耳。”荡魔天尊笑道。 “荡魔,荡魔,既有荡平大魔之意,也有十荡十磨之意。 我于北方玄水之中参悟阴阳太极之道,取的乃是一阴一阳,摩运万方之法门。 世间有阴阳,方能成太极。 本尊将借此劫为契机,以万魔为阴,我为纯阳,合阴阳而化太极。” 接着天尊讲述了一番自身的阴阳太极之道。 与扶摇子还有所不同,扶摇子所注重的仍是水火炼阴阳,然后阴阳相合而反太极先天。 而天尊之道乃是阴阳磨荡而生太极变化,关键便在于这一阴一阳的激荡转磨之上。 最主要的是,他将此理融入到日常伏魔的行为中,以自身魔念,以外魔之念,以魔头之念为阴阳变化。 借伏魔之机参悟此阴阳太极之理。 乃是找到了自身为之践行的道,并将其付诸实践。 待到极致时,世间有恶则化身为魔揽众恶于一身,然后再将魔念一一的降服。 这是一条充满了杀伐的道路,也是一条充满了风险的道路,稍有不慎便可能使得自身对魔念失去了掌控。 不过这却符合他的性格,而他历劫磨就的百转不回的道心。 也能保证他,即便魔念一时失控,也不会彻底的入魔。 灵青听着他讲道,心中闪过一丝的迷茫。 他的道路也早已确认了,乃是以先天一炁衍化世间万物。 然后可以一念一炁化世界,亦可一念世界归一炁。 但他发现自己却没有如荡魔天尊这般的道心境界。 同时对于日后该如何的付诸实践,也没有精确的想法。 他于这一念所化的世界,该当是扮演什么样的存在。 默默的观察者?世界的运营者?道路的引导者?还是要成为这个世界中的一员? 这就像是在选择典范之道,亦或是更深一层的传奇天命。 哪怕是他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并能选择更多的选项。 但终究是要一个侧重为主的。 此事说来离他还远,至少得要凝练了阴神之后,甚至要等到度过三灾劫难开始参悟天仙之道的时候。 但实际上,他如今正在凝五气之真形,接下来便是要五气朝元,证就地仙了。 说远也不算远了。 如此,荡魔天尊一边在讲述自身之道,灵青也在内心之中思考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 荡魔天尊并不怕别人知道了他的道后,化魔劫前来阻拦。 那每一个前来阻他成道的,都只是会化作他成道的一劫。 度得过去便是日后令他成道之时的资粮,使得他能够获得更高的成就。 而九天玄女则静静的在一旁微笑着倾听。 她不仅是此间的主人,作为西王母的弟子,单论辈分便要比灵青和荡魔天尊高上半辈。 与两人的师父道友相称都不为过。 更别说她不知历时多少劫难才成的道。 待天尊说罢了道,玄女娘娘令青衣童女备了些果酒令天尊和灵青享用了。 稍歇了一会后,三人才又说起此时的劫数来。 “师弟先前之举,实乃是令本尊感谢不已。 你能令罡煞星主掌控、利用体内的魔气,不仅待我助他们收魔气时会轻松许多。 便是日后他们劫数临身,蜕去魔身之时,也不会消磨太多心性。”天尊看着灵青赞道。 “贫道此举也是有私心在内。”灵青一笑道。 “这本尊自然知道,本尊伏魔也是为自身修行,也有私心。 但善便是善,有心为善也是善,否则又如何令世间善恶昭彰?”天尊哈哈笑道。 他这话倒是说到灵青心坎上了。 灵青也不是没有过“但行好事,不问前程”的行为,但那大都是随手而为的。 并且不干自身之道的情况下。 他所作的事,更多的还是有目的的主动行为。 不过他会往善的方向去做、去影响,而且会有意识的不去作恶。 但那仍不失为善。 于是,灵青看自己,终归还是善的。 “本尊知师弟懂地煞阵法,如今我这里有一门天罡地煞星府阵图总纲,便传于师弟。”荡魔天尊伸手一指。 大殿中央有星辰汇聚,慢慢的化作一百零八颗星辰,然后每颗星辰衍化成一座神府,周围星光如水,波光流转。 仿佛化作了一方星辰造就的世界一般。 待阵图演化到极致时,猛地一抖,化作一幅星图飘到灵青面前。 “我这天罡地煞阵图,乃是我依照阴阳之道为基所参悟的。 与师叔所传的阵法之道中的天罡地煞图有所不同。 与师弟如今以星神魔煞所炼的地煞阵图也有所不同。 师弟可自行参悟,然后衍化出更适合师弟自己的阵图总纲。” “多谢师兄!”灵青挥手将这阵法总纲收在星河图内,拱手拜谢道。 《先天一炁真经》中的阵道一途之中,自然也是有天罡地煞阵的。 不仅如此,太极、两仪、四象,九耀星辰、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阵应有尽有。 那《周天星斗法》之内也有天罡地煞阵。 如今又得了荡魔天尊所参悟的天罡地煞总纲。 灵青可谓是将世间罡煞星辰变化都集全了。 不过他先前所炼的地煞阵图,乃是以入魔后的七十二地煞星神魔煞所成。 要想将其合天罡阵图炼作罡煞阵图总纲,还需要参悟三十六天罡星魔神罡。 因此,他还要再一一的去见了众天罡星主,参悟其体内的魔星之气。 “师弟且自去,还望途中多多护持罡煞星主。”天尊道。 “便是见得不全也不用刻意去寻,待日后梁山聚义之时,却是要请师弟一同出手,收摄了他们体内的魔气。 届时自然还是有机会的。” 他说这话,一是见灵青对于魔煞之气钻研颇深,想要为日后加一份保障。 二来也是担心灵青的行径会引起了藏在朝堂之上的大魔们注意。 这样不仅于日后群星聚义不利,对于灵青本身的安危也是个隐患。 毕竟人仙与地仙可是差着一个境界呢。 就算灵青出身、修为不凡,但此次的对手也是积年累世的魔头,不可小觑了。 “放心,贫道自省得。”灵青点点头。 随即九天玄女娘娘遣了两名青衣仙女来送。 待依原路返回,出了角门后,灵青又回到了梁山之上。 此时,/>他又看了一眼,身形一闪,径往郓城县投去。郓城,乃是水泊西边的一座县城,本是籍籍无名。 只是这里却有着天魁星及时雨宋江,在县里任押司。 天机星智多星吴用,东溪村私塾先生。 天满星美髯公朱仝,任巡捕马兵都头。 天退星插翅虎雷横,任巡捕步兵都头。 天富星扑天雕李应,郓城县李家庄庄主。 地俊星铁扇子宋清,他虽名号并不显眼,但他乃是天魁星宋江今世的亲弟弟。 地慧星一丈青扈三娘,独龙冈扈家庄扈太公的女儿。 堂堂的东京汴梁城,也不过有两位天罡、三位地煞。 这小小的郓城却有着五位天罡,两位地煞。 不仅如此,水泊周遭还有武松、李逵、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等天罡星。 萧让、宋万、金大坚、朱贵、朱富、李云、白胜等地煞星。 可见果然是紧靠水泊的聚义之地。 此时已是半夜十分,灵青在城外东溪村山下寻了个破庙落下。 他抬眼望去,当头写着“灵官殿”三个大字。 殿门没关,殿里也没有庙祝,他走进殿后,见四周角落处有些尘土,仅有门口至神龛前还清爽一些。 显然偶尔还有些人前来祭拜一番,但离落寞也不远了。 那神龛之上立着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金锏的神像。 然此神却不是都天纠察大灵官的王灵官,而是五百灵官中的降妖荡寇秦元帅。 此神原本乃是左天篷大帅,为天蓬元帅麾下左大将。 曾转世为号称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神拳太保小孟尝的秦琼秦叔宝。 后因守卫唐皇而又被封为天下门神。 他亦是道门五百灵官之一,号为降妖荡寇秦元帅。 灵青看了看,如今的秦元帅并未驻神此处,否则香火不至于如此。 他一挥手中拂尘,便将殿内外清理干净,然后为秦元帅上了一炷香,默祝一番,言道借个地方落脚。 他本意是想着在这里住上一晚,然谁承想,待一炷香燃尽之后,秦元帅神像忽然消失不见,就连那灵官殿的牌子也没了字迹。 灵青没想他动手这么快,还这么干净利索。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一挥拂尘将神龛落入地面,也不奉什么神像。 只当是暂住些时日,过后再还给秦元帅。 这庙只有一座大殿,左右有三间阔,正中间的是庙门。 再往外是个小院落,有个不设门墙的门户,不远处是一条从东溪村到县城的小道。 他将东壁厢收拾了一番,升起一座云床,盘身坐在其上。 心中开始思量此次同九天玄女娘娘和荡魔天尊一番交谈的收获。 此世即将迎来一场旷日持久的魔劫。 分别有荡魔天尊两人引起的罡煞劫、赤须龙引起的断龙劫、六天魔王引起的坠魔劫。 罡煞劫乃是要罡煞星主们成功聚义作为开始,然后先是要同朝堂之上的高俅、童贯、蔡京等魔头做过一场。 借招安归降之机,将被幽虺所窃取的天下龙脉正统护持住。 然后由转世化身为张叔夜的荡魔天尊,引领着他们先是将散落在外的外魔降服。 也即是辽国境内,已经收摄了外魔气的二十八星宿。 借此内外魔合一,占据世间魔之气运。 再扫平田虎、王庆、方腊,分别代表了妖、鬼、外神的三方势力。 将天下龙脉正统稳定下来,交由赤须龙转给他的子孙后代。 至此罡煞星主们的劫数便算是完结了,可以蜕去魔身功成身退。 接下来便是赤须龙转世为吴乞买,也即是金太宗完颜晟,要灭了幽虺的子孙,亲手斩断被他夺走的大宋龙脉。 此为断龙之劫。 此举也不单单只是他为了给自己复仇,也是想要借妖魔之力将蔡京、童贯等大鬼大魔的计划打断。 令其自相残杀,并引出更多的六天魔王和已经来到这世间的各类妖魔。 此后便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一场涵盖妖魔佛道神之间的拉锯战。 这场漩涡会将世间的妖魔都卷入进来。 直至第一洞天魔王现身统帅诸天魔鬼,建立一个偌大的妖魔王朝。 这便是坠魔劫。 既是六天大魔们想要将这方世界拉入九幽之中瓜分了。 也是荡魔天尊要借此契机荡平天下妖魔,然后立地成道。 之后是荡魔天尊荡尽天下群魔,成功证道。 还是六天魔王们阻止荡魔天尊成道,瓜分这方世界。 便要看双方在这一场博弈中的表现了。 灵青内心推演了一遍这三场魔劫,只觉这一场酷烈的杀伐将会持续数百年之久。 而在这其中,将会有无数的生灵,在此番劫难之中受尽了折磨,并生生死死不断轮回。 又有无数的妖魔反反复复的想要颠覆这一方世界。 “在劫难逃,在劫难逃,此言果是不虚。”灵青睁开双眼,叹息了一声道。 此番劫难,起自人心恶念汇聚,又受妖魔的搅扰,变得牵连愈广。 而此刻,优势在妖魔一方,若是继续放任下去,任由蔡京、童贯等人施为。 怕是用不了多久,这方世界就要被污浊充满,然后永坠九幽。 灵青先前所想的,以恶止恶,将世间罪业恶行都归于少数恶人身上。 然后再将其或斩杀、或镇压、或度化,以此来消解罪业的法子,压根就行不通。 因为他要是真要这样做的话,只怕正遂了蔡京等人的意,令他们能够更快的达成目的。 而荡魔天尊的所作所为,却是拯救此世的唯一方法。 虽过程崎岖艰辛,但终究会救来一方世界。 那些死于这场劫难的生灵,自然有部分是冤枉的。 但若是为了这些冤枉的生灵,而导致整个世界都陷入魔境,那又会有多少生灵枉死? 如今正是像两国交战,一方乃是以荡魔天尊为首的正道仙神,一方是以六天魔王为首的邪道妖魔。 哪一方胜了,哪一方就能获得这世界的主宰权。 而生活在此事的生灵,也有选择权。 当你觉得荡魔天尊此举乃是伪善,便可投入到妖魔的治下,为其将此世拉入九幽而努力。 若是心中仍旧向往着光明与纯善,那就期盼着荡魔天尊荡清群魔,救世扶危。 此劫的最终结果,在于荡魔天尊和六天魔王的斗法。 也在于此世人心的选择。 向善,则邪不胜正。 向恶,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7017k当然,其实要化解此劫还有第三个选择。 那就是掀桌子。 六天魔王想要这方世界作为资粮,而荡魔天尊想要借救世之机证道。 既然双方都是在围着这个世界来争夺,那索性便将这方世界给灭了。 这样一来,什么妖魔乱世,什么天尊证道,统统破灭。 而且什么人心善恶,什么罪业功德,也都烟消云散。 然要行此灭世之功,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更不是什么人都敢做的。 至少灵青是做不来的,因此他选择了天尊的一方,助其伏魔成道。 先不说两人同出一门,同辈的师兄弟,就是毫无关系,他也不可能放任妖魔乱世。 不过在听了荡魔天尊一场讲道后,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并没有荡魔天尊那种,以荡除天下妖魔为己任的大胸怀。 更没有将一方世界的劫难,当做自己成道之劫的大慈悲。 将自己的道业寄托在一个世界的安危之上,这对于以长生为目的的灵青来说,变数太多。 他更多的是会像扶摇子,九天玄女娘娘一般。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推一把,然后还要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算失败了,不过是一次投资的失败,最多损些功德,无伤大雅。 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但像是荡魔天尊这般,面对每一场魔劫时,都相当于是在用自身的修为、道行来梭哈。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 灵青不要会所嫩模,也不想下海干活,那便老老实实的小赌怡情。 他认真的想了想,此次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方罪业横溢的世界,而向荡魔天尊和九天玄女问询? 甚至说的严重一些,是什么原因,令自己站在了道德的高度,来诘问他们? 自己只是看了一些片面的东西,知道了他们的一些零星的计划。 便会想当然的以为,他们是为了自身的私欲而视万民于不顾。 虽然当时自己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但连番的追问,却是侧面的表达出了这种傲慢。 他思来想去,以灵龙之力汇聚天地灵光照彻自己的内心。 发现自己竟是受了魔气和这方世界满溢的罪业所影响。 下意识的被蒙蔽了心神。 不过,更主要的是,他自己的道心不稳,根基虚浮。 长久以来他都是将自己,当做一个不染尘世的出世之人。 是一个万事不滞于心,一意求长生的修行者。 虽然不能说不对,但很明显,他的道心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无暇。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乃是源自于他在先前的几方世界的参与度都不高,没有太强的代入感。 如第一次进入阴山世界时,他就只在槐荫山一地,度化了小倩等人和沐靖柔。 心中其实已经埋下了苗头。 之后在山神世界,轻易的降服了龙山山神郭宁,并立下一座别府引得众人争抢。 整个行径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虚浮傲气。 南疆副本之中也是如此,自诩玄门正宗,心中多少有些看不起南疆群修。 以替天行道之心,运行劫数,对众人生杀予夺。 战国副本中身为灵国国君,更是自上而下的操纵着灵国与周边众国的国运。 有种将众生做棋子的凌然。 如此一步步的,将自己的内心开始向上拔高。 然而他却忘了,自身并没有如想象中的一般,达到这么高的境界。 或许在崂山副本之时,他心中还有着“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的谨慎。 但之后所经历的每一方世界,不说举世无敌但也没受到什么挫折。 性情也逐渐的肆意了起来,开始逐渐的将每一个副本世界当做一个个的“游戏副本”。 心中下意识的想着,自己只是来这里历练成仙求长生的。 一方世界的所做作为,所失所得不过是自己修行的资粮。 没有一步步的夯实自身的根基,以至于道心境界被拔的虚高了。 而先前在阴山副本中,用红莲业火焚烧罪业之时,见多了各种的恶业。 那些恶业虽然没有缠在自己身上,但却不知不觉的对自己的心灵造成了影响。 以至于到了这个世界,发现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的状况无能为力时。 首先想到的不是反省自身,而是将自己的无能发泄到别人的身上,将这一切的错误推给别人。 如今他审视着自己的内心,如跑马灯一般的看着自己从得到德鲁伊传承至今,所经历的每一次转折的每一丝心性变化。 一点点的反复咀嚼其中的滋味。 渐渐的,这座空庙之中,盘膝坐云床的道人身上,渐渐地散发出一丝出尘、清澈的意韵。 及至东方天光大亮之时, 道人身上也如初生的朝阳一般,散发着一层清光。 在朝阳跳出天地的刹那,灵青睁开双眸,一道白光劈开这昏暗的庙宇。 左手捏先天一炁符印,右手将拂尘一扫搭在左臂上,而做歌曰: “尘世一颗摩尼珠,廿载浑浑明无光; 灵种天降种心头,方知世间变无方; 幸得我师点造化,见得大道法无穷; 历尽千帆积浮运,发心长生我无量。” 歌罢,灵青起身离了云床,出了庙宇,向东望东溪村而去。 他本就无甚济度一世的慈悲之心,所求者不过长生耳。 如今不妨但向长生而求,莫要管他人是强是横。 虚无之处,本要向九天玄女告辞离开,重归济南府化作张叔夜的荡魔天尊,忽的顿住,转头向东溪村灵官庙看去。 而九天玄女也心有所感的望了过去。 正看着灵青持印作歌的那一幕,感慨道:“无当道兄倒是收的好徒儿。” “果然是个修道的种子。”荡魔天尊点头道。 “想当初上清一脉群雄济济,麾下万仙来朝暂且不说。 那大师兄道法无边、心性无穷,二师兄神通广大、胸有万象。 哪怕是那四师兄功行未满,但也是个眼比日月高,心比乾坤大的主。 唯有这位无当法师虽名列四真传,但却少有威名。 哪成想,如今大师兄另投别教;二师兄在天掌金阙斗府,羁绊在彼;四师兄身死道消沉沦尘世。 而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三师兄,却将没落的上清一脉,一力承担了起来,并治理的越发广大了。”九天玄女娘娘自言自语道。 “如今听闻他正准备将尘世轮回的四师兄度化回来。 若得此助力,想来日后上清一脉重归往日风光不远矣。” 九天玄女娘娘比之玄都法师、无当法师还要高上半辈,如何说都没什么。 但荡魔天尊却是实打实的小辈,自然是不好说什么,因此只是沉默不语。 不过,玄女娘娘也只是因灵青而感慨了一句,倒是没有别的意思。 见他不言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各自作别散了去。 (灵青离了庙宇,不过一会便到了一处庄园前。 这里正是东溪村保正晁盖的家里。 他拍了拍门,不一会便有个庄客出来应门,见着一身道人打扮的灵青。 拱手问道:“先生可是要化些斋粮?” “贫道法号道清,闻得保正大名,今欲请见一番。”灵青打了个稽首道。 “先生见谅,却是不巧,我家保正正请吴学究吃酒。 不如小人与先生些斋粮,待日后得空了,先生再来拜访不迟。” 庄客说罢,不待灵青接话,便转头吩咐一旁的人道:“你去取三五斗米来与先生。” “且慢。”灵青伸手一拦,道:“烦请居士去问一问,若是保正实在不得空,贫道决不多打扰。” “也罢,我便与先生问一问。”庄客见灵青神色,知他不是诈赖之人,便将他请在门房内,自去向晁盖通秉。 来到后堂处,见着自家主人正与一个眉清目秀,面白须长的秀才宴饮。 顿了顿后,悄然来到晁盖身后将灵青之事说了。 “没看着我正与先生饮酒吗?你自给他三五升米便了,何须直来问我?”晁盖面色不悦道。 庄客道:“小人把米与他,他又不要,只要面见保正。” 晁盖道:“一定是嫌少,你便再与他三二斗米去。你说与他,保正今日在庄上请人吃酒,没工夫相见。” “小人见他倒不是嫌米少,只是要见保正一面。”庄客说了一句,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合适,又补充道:“不过既然保正不见他,那小人便打发了。”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秀才突然开口拦住,笑道:“既然那先生定要见保正一面,保正不妨一见。” “唉,今日乃是单独宴请吴先生,如何能让别人搅扰了?”晁盖摆手拦住那秀才道道。 眼前这人正是天机星智多星吴用,他与晁盖二人自幼相识。 不过一个习文一个习武,一个考了秀才功名,一个如今名满江湖。 前些年吴用一直在外为了功名奔波,不曾在家。 也就在年前,突然回来了,被晁盖请来在东溪村私塾内教学。 今日乃是年节刚过,私塾准备开学,因此晁盖要郑重的宴请他一番。 没成想,刚吃了一会,就有人来扰了性子。 “小生与保正自幼相熟,须不必如此,这位先生既然慕保正之名而来,不可因小生坏了保正名声。” 说罢直接向庄客道:“且去将那位先生请来,就说保正有请。” “先生,这……”晁盖双手一摊,无奈的看着吴用。 “保正无需如此,还是让人将酒席换过了,否则不是待客之道。”吴用指着桌上散乱的酒菜,一笑道。 “也罢,就依先生。”晁盖见他如此说了,也不再多言,令庄客去请灵青,又着人将酒席换过。 不一会,两人便见着庄客领着一道人来到后堂。 “贫道灵道清,见过晁保正。”灵青看面前六尺五六身材,三十左右年纪,三柳黑髯张扬的汉子,心知便是晁盖。 而一旁白面长须的书生应该就是天机星了。 晁盖本因灵青打扰了他与吴用之宴,而心有不快,但见着灵青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看着二十许,忽又觉三四十。 只觉其气概超凡,随心变化,莫测无方,晁盖忽的庆幸吴用之举。 心中暗忖道:‘是我有眼不识真君,若非吴先生险些错失了结交这位先生的机缘。’ 见灵青见礼也起身道:“先生远道而来,快快请坐。” 将灵青让在席间,将吴用介绍了,待两人见过礼后,又问道:“不知先生何来?” 灵青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有魔气在身,反倒是有一丝金光暗藏。 然他睁开洞真法眼,想要瞧个端详时,却被那金光一顶,恍得他不自觉的收了法眼。 不过只此一点契机,他也见着了那金光之中影影绰绰的有一座宝塔的虚影,顿时心中了然。 一笑道:“无他,只为见一见保正耳。 可巧也遇到了江湖传闻的加亮先生,倒是不虚此行。” 晁盖仗义疏财,生性喜欢结交好汉,江湖上早有传闻。 而吴用先前各处求学时,亦是闯出了智多星的名号。 更兼他学富五车,秀才功名在身,但却并不歧视跑江湖的闲汉。 且本身也有武艺在身,常能与之打在一处,因此在江湖中倒也广有名声。 晁盖哈哈一笑道:“今日见了先生,也是我二人之幸。 既是缘分,我二人且请先生满饮此杯。” 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灵青和吴用二人也相继举杯一饮而尽。 席间,三人多谈论些江湖上的乐事,各地的好汉。 不过晁盖和吴用二人都有名声在外,单只灵青却没什么名号。 哪怕少华山的朱武三人和十里坡的张青等人知道灵青的名号,但终究时日太短,还没传到二人的耳中。 东京城内神算先生的名号倒是流传开来了。 但一个须发皆白如八十老翁,一个年轻体健如少年,却没人将他二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单看灵青风华样貌,两人倒也没有小看了他,依样的对其敬重有加。 一番酒宴罢,晁盖令人撤了酒席,转而取了茶水点心到庭院中小坐。 他见灵青与吴用二人,天南海北,四书五经,百家典籍的高谈阔论,心中佩服不已。 原只道吴先生好似文曲星在世,却不想今日偶来拜访的道人也有这般的学问,不由问道:“先生来敝村不知仙居何处? 若是不介意的话,且在敝庄暂住如何?” “贫道在山下不远处的灵官庙借了块地方,倒是不用劳烦保正了。”灵青回道。 “灵官庙?那殿年久失修,如何住得人?”晁盖闻言连忙道:“先生还是留在敝庄方便,我也好时常向先生请教。” “不必如此,贫道已然收拾好了。”灵青婉拒道。 他准备这些时日走遍四周,见一见附近的罡煞星主,住在晁盖这里却是多有不便。 又说了一会,灵青便起身告辞,见了晁盖探清了他的底细之后,日后倒也有分说。 今日倒也不急于一时。 “正好,小生也要为开学做些准备,便也向保正告辞了。”吴用见灵青要走,也起身道。. 晁盖见留不住,便也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外。 灵青和吴用两人一个往灵官庙,一个往私塾,方向倒是一致,遂结伴而行。 不一会,先到了灵官庙,吴用看着焕然一新的庙宇,笑着向灵青问道:“不知小生可能进去一坐?”吴用随着灵青进了庙宇,见着里面干净靓丽的情景心中讶然。 这灵官殿往日里他也路过是看过,里面残旧破败,堆满灰尘,不是个好去处。 而更让他惊讶的则是原本那居中伫立的神像和承载神像的神龛却不见了。 他自然知道这方世界有妖鬼神仙的。 哪怕这灵官庙不曾显迹,因此少有人祭拜,但也没有说敢将神像搬了,神龛推了的。 “先生请坐。”灵青将他引到东侧的云床上,与他相对而坐。 随后一挥手,从虎皮囊中拿出一罐桂花蜜茶,一套茶具。 伸手在坎处一捉,一条水线如龙注入茶壶中,盖上盖子。 顷刻间便见得壶口处冒出腾腾热气,壶中也传出细密的水沸声。 灵青端起茶壶,洗了两个杯子,又捏了一把桂花蜜茶撒了进去调匀。 然后提壶点了两杯茶水,分给吴用。 一手扶袖,一手一引道:“先生请,昨日才向灵官借得这地方,却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简陋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吴用微微拱手一礼,正要端起茶杯,忽的闻了灵青这话,双手不由一顿。 向灵官借地方?这可比方才虚空生水,无火煮茶要骇人的多了。 哪怕如今神仙不履凡尘,妖魔横行的世道。 能向灵官借地方的道人,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却还真未曾听说过。 不过心中电转,手上微微一顿,就再次将茶端起,闻了闻,馨香扑鼻,沁透心肺。 脱口赞道:“好茶!” “先生尝尝。”灵青也自端起自己那杯,举杯示意一下。 “请!”吴用饮下一口,顿觉有一股热流从口中入喉,顺着胸口一线直入胃中。 然后像是一个鼓足劲的火炉,又似是阳春三月的春风一般。 顷刻间从胸口胸腹之间,扩散自四肢百骸,毫发厘末。 一时之间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就连从门外吹来的料峭寒风,却也觉得和煦了三分。 “得饮道长此般仙茗,小生日后如何还能喝得下凡世的粗茶啊。”吴用半是认真,半是试探的道。 “先生喜欢,这罐茶便送与先生了。”灵青哈哈一笑,将放在几上的槐花蜜茶罐向他推了推。 “这……”吴用稍一犹豫,便赧然一笑,大袖一拂将茶罐盖住,连声道:“小生厚颜,小生厚颜。” 又饮了三遍茶水后,吴用方才看着灵青道:“我见道长不是凡俗之人,为何为来拜访保正? 不是小生看低了保正,实是道长神仙般的人物,与这等江湖上的莽汉扯不上什么瓜葛。” “先生学富五车,胸有韬略,又如何在江湖上闯得这般名声?”灵青不答反问道。 先不说吴用受魔气影响后的品性如何,他这人是有真本事的。 有诗赞曰: 万卷经书曾读过,平生机巧心灵。六韬三略究来精。胸中藏战将,腹内隐雄兵。 谋略敢欺诸葛亮,陈平岂敌才能。略施小计鬼神惊。名称吴学究,人号智多星。 而灵青通过方才在晁盖庄上与其交谈,也确实认证了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此人心思缜密,胸有丘壑。 不过他的缺点也十分的明显,那就是受魔气影响,令他性情有些奸诈,会不自觉的偏向一些阴暗的手段。 其实,他和孙二娘有些相似。 孙二娘是受魔气影响,加深了心中的恶念,对于万事万物都抱有一种带着点恶意的漠然。 且,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使得她行起事来无法无天。 而吴用也有恶念,且不比孙二娘好多少。 他自幼攻读诗书,学得诸般仁义礼智的道理。 但却又心机深沉,常常深受心性影响。 光明正大的道理,在他这里天然便偏了三分。 不过也不是没有优点,或者不说优点,而是特点。 当他遇着认可的人时,便如同古时的门客一般,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不管其善恶与否,只是用胸中能耐助其成事。 就像是一个本领非凡,足智多谋,而又毫无自我的辅助智脑一般。 行起事来没什么底线,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可做的。 他可以和三阮这般粗鲁的汉子情投意合,令其尊敬不已。 可以装个算命先生唬得名满江湖的卢俊义深信不疑。 也可以和灵青高谈阔论,直抒胸臆。 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体内的神性比之孙二娘却要高上许多。 他虽不知如今朝堂之上蔡京等人的本相,也不知道自己乃星主转世。 但他那被魔星裹着的清明神性,却让他不可能为妖魔效力。 因此明明中了秀才,却只是流落江湖,明明有万般的心计,却没有投到哪一方官员之下效力。 然,老话说,量大福亦大,机深祸亦深。 他有此深沉的心机,日后怕是难得善终。 诸葛多智近妖亦有五丈原之厄,陈平宰执天下虽能善终难免累及子孙。 谋欺诸葛、才敌陈平的智多星,魔气侵心的天机星,又如何能幸免? 除非他能像公孙胜一般,半身出世,半身入世。 然那还是天机星吗? “小生心机深,却喜欢与直爽人相处。”吴用晒然一笑道:“且如今这世道如鼎中沸汤,与其糜烂其中,不如在江湖中快活。” 随即又问道:“道长还未说,道长仙人般的人物,不在世外逍遥,如何也要入这江湖里来了?” “仙人尚且有私心,何况贫道还未成仙哩。”灵青一笑。 将心头有的没的想法一扫而空,看着他道:“贫道此次来也不是单找保正,也是为先生来的。” “哦?为小生?”吴用疑惑道:“不知道长寻小生何事?” “为先生体内的魔星而来。”灵青伸手一指道。 吴用闻言面色一变,审视的看向灵青。 他自然知道自己体内情况特殊,甚至比林冲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已经探知影响着自己的,正是自己体内的魔星。 本来他学诗书,也是想要养浩然之气荡除内魔,然却发现并无甚作用。 而且自己还受其影响,心性偏私。 后来行走江湖时,也曾多方寻找与自己相同之人,然也就只寻得石碣村的三阮兄弟情况和他一般。 他在石碣村住了几年,也没找出头绪,这才想着回老家找儿时的好友,托塔天王晁盖。 想要借他的名声,多见识见识江湖上的豪杰好汉。 未曾想,今日却在灵青这里听到了体内魔星的消息,由不得他不上心。 (“道长可知这魔星到底是什么?如何断除?”吴用虽觉得自己是因魔星魔气变得才思敏捷、过目不忘。 但他却不以为喜,反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将其祛除。 这是其体内神性发自本能的厌恶,而导致的。 “绝地求生,死而得活。”灵青道:“你乃是天上星宿下凡,为了拯救罹难乱世而身遭魔劫。 不得已再次转世为人,要做过一场杀伐功德,才好脱了磨难,重新归位。” “星宿下凡?”吴用愕然的看着灵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灵青会说出这么个结果。 不过他那深埋在魔星之中的神性却是微微一动弹,令他福至心灵,觉得灵青说的必然是真的。 “那道长是来点化小生的吗?”他又问道。 “非也,贫道只是助你一臂之力,顺带取些贫道所求的报酬。”灵青摇摇头道。 “不知道长如何助我?又要何报酬?” “贫道可助你掌控体内的魔气,而所需的报酬也是参悟这魔气的特性。” 吴用闻言,顿知此事对自己有益无害,当即放下心来。 至于说灵青骗他,他却未曾想过。 一来他内心深处充斥着对灵青的信任,令他不会怀疑灵青。 二来,他自忖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灵青算计的。 身家性命什么的,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当下灵青开始引动吴用体内的天机星魔神罡,慢慢的参悟。 机者,主发,气运之变化曰机。 天机者,乃天赋灵机,又有天之机密之意。 吴用主天机星,其体内的星魔神罡也有着天机星的特性。 不仅缜密非常、变幻莫测,且善于窥探机巧变化。 灵青探查其特性之时,只觉如同层层叠叠的罗网,又奸猾如鬼狐。 直让他感觉滑不留手,探查了好长时间,仍觉其半遮半掩,不见真面目。 索性灵青也不急。 昨夜重新夯实了道心,剔除浊业的影响后,他不会再如先前一般,因自己无能为力而偏颇了心性。 他见过了荡魔天尊,听他分解了此番劫难,也知其已经将此劫揽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没有那般的慈悲心性,没有那般的荡魔手段,便力所能及的给予自己的帮助便是了。 如今离着荡魔天尊所定的群星大聚义还有六七年的时间。 这段时日足够他将天罡地煞魔星参悟透彻。 届时,在收摄魔星身上魔气之时,他也能帮些忙。 因此,灵青便在这庙宇之中住了下来,不时的同晁盖宴饮。 而吴用在下了学之后,也常常会来这里寻他。 一是方便灵青参悟神罡特性,二也是想要蹭些茶水喝。 他手中虽有灵青所赠的一罐槐花蜜茶,但他自己却舍不得喝。 除了吴用之外,灵青也依次见了雷横、朱仝和宋江。 晁盖见他一心要住在庙里,有心替他摆平些麻烦。 那庙宇废在那里没人管归没人管,平常人暂时歇脚也不妨。 但若有人想要将他据为己有,却须得在官府报备过。 先是雷横、朱仝发现了借居庙宇的灵青,要拿他治罪。 得晁盖周旋之后,两人才作罢,但却要灵青去办过了手续。 于是晁盖又找了宋江,请他将一应的手续办好,将这庙宇归在灵青名下。 灵青也是因此将三人见了个全。 不过他除了同吴用说了星宿下凡之事,并且明确的表示要参悟他体内的魔气外,并没有过多的与三人接触。 先是宋江,他自有九天玄女娘娘去传他天书宝卷、兵阵法门。 再者,灵青也不打算亲自与每个罡煞星主照面,并传他们功法。 那样一来,自己将会参与劫数太深,到了梁山大聚义的时候,只怕也要被卷入其中。 他现在在参悟天机星魔神罡,明白其特性,也知他的能力。 万一到时候被算计的逼上梁山,却是不好。 在参悟天机星魔神罡之余,空闲时间他便在不断参悟梦境法界。 他打算通过梦境一一的将罡煞星主们勾入其中。 在梦中参悟其体内的魔气。 此外,青如今的修行也在稳步前进。 自去年冬月,在汴梁城中开始凝五符真形,至如今也有三个月了。 那五符他本就熟识的很,因此现在已经将其完全凝就出了真形。 一丝丝的将五藏神府中的五气炼出元灵,在凝成真形。 不仅仅是在令自己的法力进一步的淬炼,更是为了日后证就地仙,炼气化神做准备。 此时他内视五府,见其中正中处各有一枚符印高悬,凝如实质。 其上有五色光芒一缩一放,如呼吸一般。 灵青便借此五色光芒祭炼五气,将其编织作朵朵祥云托称在符印之下。 此乃是凝炼五云之真形。 每一种真形都有其相应的特性,如五符能够令灵青随心所欲的运转五行真气。 如将将兵,一呼百应,如臂使指。 而五云凝练了之后,不仅可得护体云气,更能令自己的腾云驾雾之术如本能一般。 且云气真形也十分好炼,将炼出元灵的五气勾勒出祥云符箓便可。 灵青虽现在多用遁光,但有时闲游时,慢悠悠的腾云驾雾也是一种惬意。 再者说了,凝这般真形对他来说也不费什么事。 最后,得闲了他也会不断的祭炼两界牌坊,要收摄这方世界的密钥。 未来显而易见的,这方世界将会是一处多灾多难的世界。 但对于崂山教而言,也是一处积累外功,锻炼己身的好去处。 至于说,引来特事部的人,为这方世界改换新天地。 也不能说没想过,先前在孟州时,他也有过这般想法。 但自从到了汴梁城,见识了蔡京、童贯、杨戬、高俅等一众魔头之后,他就淡了这番心思。 在和荡魔天尊、九天玄女谈过之后,便彻底的放弃了这心思。 现实中合全国之力,也不过有寥寥七位地仙而已。 最强的也不过只是度过一次天劫。 而这方世界,光是荡魔天尊所说的六天魔王,就都是度了三灾的地仙。 更别说还有其他妖邪与外神。 就算将现实中的地仙全部都拉来,也不过是多了一方势力罢了。 最主要的是,九天玄女娘娘和扶摇子,指点鲁智深的智真长老,收公孙胜为徒的罗真人等人。 他们愿意帮助荡魔天尊伏魔,可不一定愿意帮助特事部改天换地。 这不仅仅是善恶的问题,而是自身所求之道的问题。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只是不相为谋倒也还好,就怕是引起对立,然后自相残杀。 终究还是现实中的底蕴太浅。 (此后,灵青一边参悟吴用体内的天机星魔神罡,一边祭炼两界牌坊收摄世界门户波动。 同时也在开始使用梦境法界来勾摄罡煞星主。 如今他已经将梦界与九天十地法界糅合在一起。 化作一正一反、一虚一实,而又紧密相连的一座法界。 若是日后遇到了敌人,单只将法界一展,将其拢在其中。 便可以将他分作两部分。 肉身在真实的九天十地法界之中,而灵魂意识则在虚幻的九天十地梦界之中。 如此,但有一处失守,便可任由妙道帝君宰割。 而现在,用来勾摄罡煞星主的意识进入梦界之中。 通过梦界与其本体的联系,可以使得灵青远距离参悟其体内的魔气。 他先是用雷横、朱仝二人做了个试验。 两人时常在县城内外巡视,偶尔也会经过灵青这座庙宇。 灵青只是随手赠予他们一些小东西,奉上几杯茶水,便将梦界的烙印种在他们身上。 到了夜间,两人深睡之后,灵青心念一动,便来到一处云雾缭绕、霞光闪耀的梦幻之界。 虽说梦魇乃是恶魔,德鲁伊之梦的幻界庭院一开始也偏向于黑暗。 但妙道帝君乃是以功德成就的九天十地法界,又有九重天阙和十地苦狱两种小法界。 因此,炼出来的梦界也分两种。 不过魔星本就受魔气以致心性偏颇,若再弄一副阴气森森,阴损诡谲的环境。 莫非是怕他们入魔不深不成? 更何况,恶人也喜欢给他们送各种好处,还不嫌弃他们的神仙。 妙道帝君盘膝坐下,身下云雾华光自动凝结成一方莲台将他托住。 下方,本已经深睡的朱仝、雷横两人身形渐渐的出现在 两人身下各有一方云雾凝聚的平台,台上有一方蒲团。 朱仝、雷横二人相互之间也看不见对方,只是能够看到眼前端坐莲台,面容掩在一片华光中的妙道帝君。 “这里是什么地方?”脾气暴躁的雷横率先问道。 然而,妙道帝君并不做理会,只是睁开洞真法眼,查探着二人体内的魔气。 将自己所看到的道理,化作言语讲述了出来。 雷横还在那里不断询问妙道帝君,不断的想要从平台上到起身边。 另一边的朱仝,本也是在心中暗自戒备。 不过他耳中听着妙道帝君的话,却觉体内无论如何也无法修炼内功的状况有了改变。 于是他开始逐渐的将心思,放在妙道帝君所讲述的内容上。 不一会,他竟真的感到有一股能量在体内流转,这让他不由的感到兴奋。 罡煞星君下凡,就没有不喜练武的。 哪怕是天机星吴用,读了满肚子诗书,又中了秀才,也是能将两条铜链舞的虎虎生风。 寻常的庄稼把式,压根也进不得他身。 否则的话,哪怕他再怎么善于摇唇鼓舌,也碍不住别人不让他开口,就先来砍他一刀啊。 朱仝弓马娴熟,在郓城县中任马兵都头,家中又是出身富户,也不比史家庄过的差了。 再加上他自小便是学的弓马骑战之术,不像史进学的花拳绣腿。 一身武力也是不俗。 罡煞星主们遇到的情况他自然也遇到过,因此对于这个机会也十分的珍惜。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开始专心听妙道帝君讲道。 而雷横本身铁匠出身,全靠打铁炼就了一身过人膂力。 又性子爆裂,能轻松跳过三五丈宽的山涧,得了个插翅虎的名号。 他在心性上差朱仝不少,但却也发现了端倪,渐渐的也不再闹腾,反开始仔细倾听。 妙道帝君此次也不再传授具体的功法,而是一边查探其体内星魔神罡的特性。 一边结合诸般罡煞法门,将其讲解出来。 任由二人自行去领悟,合适自己的法门。 不过星魔神罡到底乃是魔气所成,因此,他又穿插着讲些道德教化、积德行善的道理。 然,此般道理见仁见智,全看自家的领悟。 心中若有便能有所悟,心中若无则不过满篇的屁话。 其中朱仝心性平和,倒是所悟颇多。 雷横却是每当讲解到这些道理的时候,满心的不耐,恨不得立刻跳过去。 然妙道帝君乃是在讲道,又不是写,岂是他想不看不听就能跳过去的? 没奈何,为了那些能修行的道理,他不得不忍住性子来听。 妙道帝君见讲的差不多了,便一挥手将他们送出了梦界。 第二日清晨,朱仝和雷横二人一起来便愣愣的坐在床榻之上。 他二人只觉昨日应该是经历了些什么,但却越想越是记不起来了。 最后想的头疼,索性便不想了。 起身洗漱了一番,吃了早饭,到县衙点卯上工。 一天下来也没觉什么不对,直到二人演练武艺时,却才发现了异样。 往日里锤炼武艺时,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收获了,不过为了维持武力进行常规的训练罢了。 然而,今日在演武之时,却有种种道理如黄河绝堤一般泛滥而来。 往日里空空如也的体内,却是多了一股能量,沿着某种特定的路线运转。 “我这是,开窍了?”两人心中疑惑道。 不过一如早晨一般,除了在演武时有种种感悟之外,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索性二人也就不想了,趁着这种状况,勤加练习,免得日后没了这般感悟再追悔莫及。 于是,当天晚上,妙道帝君等了良久,都没感觉到二人有睡着的痕迹。 放出神念略一查探,才知详情。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的令他们睡着,而是日后隔三差五的勾两人进入梦界。 有了两人的成功经验,灵青也逐渐开始勾摄其他的罡煞星主。 先是三阮,天剑星立地太岁阮小二、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 三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又都是天罡星转世。 最主要的是,三人的老父死了,其余的兄弟姐妹也都没了,但老母却依然健在。 可见其前世做了多大的功德,积了多少福运,才能熬得住。 三阮与吴用交好,灵青只是着他写了封书信,便将三人勾在梦界之中。 其他的罡煞星主也各有妙法。 如李应乃是经别人之手送他一件珍宝,扈三娘则是以野性符器幻化了个样貌可爱的小动物送入她院中等等。至此,灵青平日里便在庙宇之中安心修行,或是和吴用、晁盖二人宴游。 晚上则令妙道帝君于梦界之中为众星主讲法,令其自行领悟自身法门。 这样一来,虽说有些法门在灵青看来并不如何的严谨。 但却有他自己一人参悟时,所没有的奇思妙想。 或许是魔气本身的影响,或许是其潜藏在体内的神性的影响。.. 却也让灵青受益颇多。 而与此同时,已经在五台山剃度出家的鲁智深,也因为再次醉酒大闹山门。 于是智真长老修书一封,让他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自己的师弟智清长老。 没奈何,鲁智深只得收拾了行囊,提了禅杖、戒刀直奔东京大相国寺而去。 然而这鲁智深也只在西北处厮混,并不识得五台山到东京的路。 本来一条直线的路,他径直往东南方向走,来到了青州境内。 路过桃花村时,遇到了小霸王周通下山强抢民女,被他戏耍打了一顿。 又遇着打虎将李忠来为周通报仇,认出是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提辖。 翻身见礼之后,鲁智深为桃花村刘太公说情,让周通不再纠缠他家女儿。 之后受两人相邀,他在桃花山住了些时日。 因见李忠和周通两人为人吝啬,便趁两人下山打劫时,打翻了喽啰,将山寨中的金银卷了。 从后山险峻山冈处滚下山来便走。 一连跑了五六十里路,肚中饥渴想要寻个打火处。 在瓦罐寺遇到了生铁佛崔道成、飞天夜叉丘小乙,因肚中饥饿,使不上力气,被两人赶得好不狼狈。 又在赤松林中遇到了盘缠告罄,想要拦路打劫的九纹龙史进。 史进也是个悲催的,为了找王进,千里迢远的跑到了渭州,到了地界才知找错了地方。 又正好因借银子给鲁智深赍发给唱戏的金巧莲,被官府追责要来拿他。 他也顺势离了渭州,到了延安府之后却也没找到人,便一路晃悠到了大名府。 如今盘缠用尽了,便想着拦路寻些盘缠。 正遇着大败而逃的鲁智深。 两人斗了数十回合,因听着声音耳熟,罢手之后相互认了出来。 两人吃了史进剩下的干粮,绰起禅杖、朴刀便又去寻崔道成和丘小乙。 一番恶斗之后将其杀了。 这暂且不说,灵青这日正在运气练功,凝练五气真形。 忽的觉得心头有所触动,细细盘算了一遍后,发现是史进那边有所异样。 借着一丝感应,他通过梦界落在史进的心头,这才知道两人相遇一事。 因此便借势想要将一道梦界的烙印,打在鲁智深的身上。 然那烙印一打出,便见其身上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将那烙印冲散。 继而灵青便觉有一双目光从金光之中看了过来。 一道念头自金光之中,顺着他的目光来到了梦界,化作一个浑身金光的老和尚。 看着妙相帝君道:“到来是上清门下的道兄,不知道兄此为何来?” “原是真长老一直在侧,上清崂山灵道清见过和尚。”灵青换过了本体前来,揖手一礼道。 “贫道曾教了天微星些微的功夫,因此有些联系在彼。 如今发觉他遇着了天罡星主,便过来看一看,未曾想却是天孤星。” “原来如此,不过道兄选了天微星,老衲却是选了这天孤星。”智真长老笑道。 他这意思是,今世的天孤星乃是他定下的徒儿,让灵青就不要打主意了。 罡煞星君因沾染了魔气,被镇伏魔殿中,本是该化解了魔气才能脱困的。 只因荡魔天尊要起劫兴难救世,便提前将他们放了出来。 然其受魔气影响,转世之后身上魔性深重,根植于身心,必然要造下不少的罪业。 虽然此是不可避免的牺牲,但他终究于心不忍,令本是救世的英雄,沦落成杀人的恶魔。 因此却是托了不少人帮衬,要约束度化罡煞魔星。 当然,这也不是说就要人单单付出,没有什么好处的。 如智真长老这般,收了天孤星入佛门,那必然是要借此世的鲁智深广大佛门的。 也不须说因鲁智深之名,为佛门带来何等的名声,光是度化了入魔的星君,便是一场大功德。 还有那罗真人,不仅收了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 日后的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然星混世魔王樊瑞。 还有妖星田虎麾下的幻魔君乔道清、神驹子马灵二人都随其学道去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魔星都有人愿意去度化的。 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度化魔星的。 度化了固然是好,但若是度不得,反倒要为自己门中惹来泼天的罪业。 一如先前灵青度孙二娘一般,日后她所犯下的罪业与功德,有一半要归于灵青。 现在灵青只盼着,她能凭着《泥犁镇业术》多镇杀些罪恶,待到清算的时候,能够攒下些功德。 不至于彻底的沦落入魔道。 不过他有红莲业火,倒也不担心就是了,大不了将自己放在火里烧一烧,又不是没烧过。 修红莲业火的大魔为何不怕杀人的因果? 便是因为他们心中不以杀人为恶,而是当做是为善的。 遇着红莲业火焚身之时,压根就不怕被烧。 不过,无论是罗真人还是眼前这位智真长老,都是出身不凡。 罗真人修行的那山叫做二龙山,拜的洞府叫做麻姑洞。 而智真长老则在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中修行。 灵青听了智真长老的话,哈哈一笑道:“和尚误会了,贫道只是想要参悟一番天孤星体内的魔气。 顺带为其讲解一番罢了。” “如此,倒是老衲唐突了。”智真长老合什一礼道。 灵青当下也就请智真长老在他梦界之中少待。 到了夜间,他将朱仝、雷横、三阮、李应等一干人全部召进来。 此次连同鲁智深和史进二人也是如此。 两人本来白日里一把火将瓦罐寺烧了,然后吃了一顿酒后再次作别。 一个奔大相国寺安身立命,一个奔少华山打算寻朱武三人入伙。 没成想,到了晚间竟然忽然进到这么一方世界来。 不过所有人在梦界之中都不得相见,两人此时也见不到彼此。 只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怪事。 至于已经有了经验的朱仝等人却是安心的坐在蒲团上听道。 他们虽然白日里不记得梦界的事,但到了夜间再次来时,却能想起上次经历的事。 知道怎么闹都没有结果,反倒是会让自己漏听了东西,因此老实的很。鲁智深和史进二人却都不是个好性子的人,见着了装神弄鬼的灵青忍不住开口便骂。 不过灵青也不去在意他们聒噪,只是端坐莲台上,以法眼照看众人。 然后对众人讲述罡煞法门,魔星道理。 他虽只一人,但在梦界之中却能够单独的面对每一个人。 声出一口,但听在每个人的耳中,却是专门为其所讲。 也只能听到自己的部分。 一旁的智真长老起先也不甚在意,只当灵青勾摄了罡煞星主,不过是为了参悟天罡地煞阵图。 谁知听了一会之后,才发现他对于魔气的了解甚深。 抽丝剥茧的将鲁智深体内的魔气一点点的披露出来。 本就身具慧根的鲁智深听了,登时就止住了喝骂,开始耐心的参悟起来。 智真长老也是深研过鲁智深体内的天孤星魔神罡的,只是他也无法奈何。 只得传了他一些金刚降魔的手段,令他在杀伐中悟通佛理。 明白但凭手中禅杖、戒刀杀开一条血海路,心中自有慈悲生的道理。 而灵青却能令这些罡煞星主们,掌控利用这般的魔气,却是让他惊讶不已。 不过这也是灵青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领悟。 他自入道之初便为绛雪仙子梳理其体内的魔煞,借拘灵化神法将其凝作了法则道理。 之后也一直将其当做保命护身的手段。 有了这般根基,再加上洞真法眼,和拘灵化神法的配合,参悟起天罡星魔神罡自然也就顺畅许多了。 更主要的是,他从荡魔天尊那里得来了天罡地煞星府阵图总纲,本就是以罡煞星君们所衍化的。 可以说是将星君们的老底送给了灵青,这样于他参悟星魔神罡也十分有益。 不过,智真长老看着鲁智深体内,已经凝练出的一丝星魔神罡,却是有些面色微变。 他传于鲁智深的,乃是锤炼肉身的金刚降魔法门。 本就是要在杀伐中降服心魔领悟佛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入魔道。 也是他看在鲁智深本心不坏,颇有侠义之心才传的。 这善心和侠心能够在磨砺之中化作一颗不漏金刚心。 然,如今这丝神罡却是将他原本的计划给带偏了。 这金刚心未成,却先得了一丝魔气。 若是再依着杀伐金刚的路子走下去,只怕要炼出一个金刚修罗来。 最主要的是,灵青讲道就讲道,演说天孤星魔神罡就演说天孤星魔神罡。 他竟然还往里面掺沙子。 讲些积功累德,普度世人的道理。 这些道理听着又有佛又有道,但终归是偏道的多。 于是他也待不住了,当下盘身坐在灵青身侧,身下自有一朵金莲升起将他托住。 然后便开始讲《文殊般若经》,此经又名《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可使人明辨善恶因果,懂得如何断恶修善,又可解五毒烦恼,求菩提正果。 一时之间两种道理同时涌入鲁智深的耳中,耳中的经文和体内的魔气相冲,令他心烦不已。 面上一会作金刚怒目降服四魔,一会如菩萨低眉慈悲六道,一会又作魔王猖狂残杀世人,一会似羽士清心云水无碍。 四般面目在脸上轮番的闪现。 不过智真长老怎么说也是如扶摇子、罗真人般的人物,已然见着了菩萨道果,于讲经说法一道又十分精通。 渐渐的那慈悲菩萨相浮现在鲁智深的脸上,其他的三种法相却只能被挤在一侧。 鲁智深灵光天成,根性深厚,大智若愚,只是一次讲道便悟出了一门功法。 渐渐的将体内越来越多的魔气化作一尊法相立在身后。 那相生有四首四臂。 正面一首为慈悲菩萨相、侧面二首为怒目金刚相、狰狞魔王相,后面一首清净羽士相。 四臂分持般若数珠、金刚降魔杵、滴血戒刀、天星宝珠。 灵青心中暗自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随后将讲道的内容一改,只讲星魔神罡之理,其余的不再多言。 智真长老只能看着羽士相和天星宝珠暗自摇头。 至于说让他也给灵青捣乱,为其他罡煞星主传佛法,他是万万不敢的。 若是日后度化不得,那魔星一生积攒的罪业,也将牵连到五台山文殊院,殊为不值得。 另一边的史进也不是个笨人。 最主要的是他耳中听到的内容,在他看来与自身所炼的《九转神龙功》多有相似之处。 心中认定眼前传法之人想必和灵青有些关系,遂按下心来,认真听讲。 一时之间,自灵青离开后他积攒在心头的疑惑也一点点的疏解开来。 一夜讲道过后,两人迷迷糊糊的起身,继续赶路。 而梦界之中,智真长老却未离去。 他仔细的端详着灵青,看出他身上的先天一炁,再想一想他对地煞星神魔煞的了解后,心中也恍然。 “道兄此来倒是大慈悲。”他合什一礼道。 “来了不是慈悲,行此事也不是慈悲,唯有悟道于我方是慈悲。”灵青一甩拂尘道。 “道兄好心性,日后定然大道可期。”智真长老一顿。 修行不怕慈悲人,不怕纵恶人,反倒是怕自私人。 慈悲的人不知何时便将一身的功业舍了,纵恶人也有重重磨难等着他。 唯有自私的人,一心为了求道,却是不善不恶,最能得长生。 千般法术、无穷大道,都不及得长生二字。 唯有长生之辈,才能三者兼得,才能长远。 智真长老知道,灵青如此说,定然不是慈悲心泛滥,亦不是为了放纵罡煞成魔。 而是有把握的在既能得到好处时,不被麻烦牵连上。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灵青在灵官庙悟透本心之后,行起事逐渐的没了那么多的顾虑。 他可以济世救人,可以积德行善,可以降妖伏魔,但却不会为了执着这些而舍弃自己的目标。 他心中唯有一执,无他,唯长生耳。 这是他从小埋下的种子,借着得到德鲁伊传承的契机生根发芽,又经师父传法破土而出。 迄今已然开始展露苗头了。 “和尚日后若是想要讲道,不妨来我这梦界如何?”灵青向他邀请道。 他于道佛两家没什么偏见,如今自己有着五万余年的生命。 这段时间内哪怕只是每日躺着睡觉,醒来之后也该证就地仙了。 因此他现在也不是很在乎接触别家的道理了。 他有的是时间去一一的将其梳理,然后化作自身之道。 佛门的道亦有其可取之处。 “既是道兄所邀,智真又岂能拒绝?”智真长老道。 他也怕日后鲁智深听灵青讲道听得多了,再改换了门庭。 那他文殊院可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说史进一路回了少华山,和朱武三人在山寨之中打家劫舍,替天行道。 鲁智深拜别了史进,也一路赶向东京,到了大相国寺见到了智真长老的师弟,智清长老。 又被打发到酸枣门外的菜园子做菜头,在这里他遇到了陪同林小娘来上香的林冲。 同时也是在两人相遇的这天,高衙内遇上了上香请愿的林小娘。 林冲、林小娘两人,眼看着先是高衙内当街调戏,之后又使陆谦来赚他二人。 心知这是劫难来了。 “官人,这可如何是好?”林小娘一时有些六神无主。 若是别人还则罢了,大不了打了一顿扭送到官府里去。 但如今碰到的却是太尉府的衙内,而偏偏自家的相公又在太尉府高太尉的手下做事。 林冲沉吟了一会道:“这些时日你先不要去岳庙上香了,安心呆在家里,虔心念诵经文。 每日里我下工之后便回来,晾他也必不敢闯入我家里来。” “也只好如此了。”林小娘温顺的点点头,想起灵青所传的功德宝箓与功德灵文,心头不由的一定。 当下取了个蒲团,双膝跪坐,双手抱于小腹处,轻声默念。 林冲见状也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心头愁绪不散。 他如今衣食无忧,又有妻小家人,实在是不敢动意气。 否则一大家子人便要受他连累。 然他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暂且忍让。 如此,匆匆过了月余时间,高衙内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也无别的事发生。 再加上鲁智深常常来找他吃酒,渐渐的也令两人将这事放慢了。 这一日,林冲在下工回来时,遇到一个卖刀的,他见着实是口宝刀,便花一千贯将其买了下来。 心中喜爱不已,晚睡早起的去看那刀。 第二日,早早的就有人来传他,说太尉听说他买了口宝刀,想要和自家那口比比看。 林冲往日里也只听过高俅府中有一口宝刀,但却没见过。 买刀时就有心借来比一比,今日正中他下怀,于是也没多想,拿了刀就去了。 一连过了前厅、后堂,又来到一处堂前,两个引他来的人让他在这里等着。 他见两人走的快,也只得等着,抬头看时,见檐前额上有四个青字,写道:“白虎节堂”。 顿时心中一个激灵,暗叫一声:“坏了。” 转身便要走。 然此时却是为时已晚,高俅带着一群人走来。 见他拿着刀,一口咬定他是前来行刺的,要将他拿下法办。 林冲心头怒气蒸腾,体内罡气如惊涛骇浪一般的翻滚,双手虚握,便要拿刀去反抗。 然高俅眼中绿光一闪,林冲便觉心头一盆冷水浇下,想到了家中妻小,任由别人将他拿住,躲了手中的刀,下在牢中。 林冲性烈如火,但他亦是十分的能隐忍。 他自幼生长在东京城中,本身也是有官身的。 哪怕体内有魔气影响,仍旧不能改他心头尊君守法的念头。 他在牢中一遍遍的回想着方才的经过,知道是高俅有意要害他。 想来是为了之前高衙内一事。 不过他方才没有动手,现在想想也并不后悔。 因为不动手还有活的可能,若是动了手当场就会性命不保,也没什么以后了。 林府,听闻林冲行刺高俅被捕的消息,林小娘面色苍白,险些昏倒在地上。 连忙让锦儿将自己的父亲张教头请来,商议如何救人。 张教头本就十分看好林冲,当下也不惜力气,使了各种手段想要捞他出来。 而恰巧,如今的开封府尹和高俅也不对付,便从轻发落,盘了个刺配充军、流放沧州。 这府尹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只是虽同是妖魔,但也有阵营之分。 兼他手下有个当案孔目,名叫孙定,学得诗书礼仪,为人最善,人称孙佛儿。 知道林冲乃是被冤枉的,便挑动他心头义愤,令他不愿受高俅指使,才作此发判。 临行那天,张教头本想不让女儿太过伤心,也就没有通知她,自己去送一送林冲。 谁知林小娘这些时日也参透了灵青所留的卦语,暗中收拾了家中的行囊,先搬到张教头家中。 然后又来送林冲。 她看着身带重枷的林冲,含泪道:“官人,如今你我正应了仙人的卦象,若想活命再有相见之期,还需从卦象处来解。” “不知娘子参透了什么?”林冲好奇的问道。 “此次劫难因我而起,只是如今已经累得官人身入劫难,再难回头。”林小娘一抹眼泪,坚强的道:“那索性便断了这祸根。” “娘子万不可做傻事?”林冲一惊道。 张教头和锦儿也连声劝慰。 “官人勿忧,妾身还想着与官人长相厮守,如何肯轻易了断?”林小娘破涕一笑道。 “仙人曾说:‘含笑向东风,人情不比旧时分。’又道:‘东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月半边。’ 想来此番劫难当应在这‘东’字上,这东当是东京之意。 我想只要离了这东京,也就能解了这难。 何况官人如今离了东京,刺配远恶军州,单只我和锦儿在这东京城内如何能活?” “我正想着立纸休书,拜请丈人再为娘子寻个良人,如何又敢令娘子一人孤苦留在京中。”林冲将心头的打算说了出来。 “官人说的这是甚么话?莫非是嫌弃我不成?”林小娘心头一颤,泣声道。 “我儿放心,林冲也是担心你,这是他自个儿的主张,我必是不会同意的。”张教头连忙道。 这边话未说完,那边收了好处要半路结果了林冲性命的解人——薛霸、董超二人却不耐烦了,连声催促着林冲上路。 没奈何,林冲只得依依不舍的与张教头和娘子拜别,随二人去了。 不说他们上路,张教头带着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林小娘回到家中,看着早已搬来的行囊不由得一愣。 “我儿原来早就想好了,甚是可喜。” “爹爹,女儿不是来住的,而是想请爹爹随我们一同走的。”林小娘强打起精神,看着张教头道。 “走?走哪去?”张教头一时有些愕然。 林小娘将先前遇到灵青算卦一事说了,然后道:“如今我们得罪了高太尉,这东京怕是留不长久了。 我这些时日也曾打听得,原来禁军之中有个王进王教头,因得罪了高太尉,连夜走了的。 他与爹爹、官人都是一般的禁军教头,都不敢久待。 若是我们呆在这里,不知那高太尉又想出何等方法来赚我们。 不如学着王教头一走了之。” 张教头闻言不由得沉思起来,这王进的事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而且说来他也是在太尉府当差,县官不如现管,如今自家就受高太尉管制。 他若想来拿捏自己,自己又如何能挡得住?经历了这场磨难之后,林小娘心性成长了许多。 不再是那个在家从夫,什么都要林冲做决定的性子了。 况且她本身在张教头的教导下,也不是什么温婉无主见的女子。 先前只是太过惜爱林冲,才愿意事事听他的。 最主要的,也是灵青当初说她若是能够挺的过去,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熬过寒风开春华。 前提还是要她自救,才能得救。 如今她没了林冲这个靠山,为了自己,为了未来的孩子,也要振作起来。 张教头想罢之后,觉得果如自家女儿所说,留在这里徒惹麻烦。 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捉贼的道理。 自己千防万防,又如何能防得过来? 也只有离了这东京城,时间一长,高衙内也就断了念想。 这东京城内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堂堂太尉府的衙内,就不信他还能如此的痴情不成? 日后若是待他忘了此番,林冲又受了宥赦,再一同回来不迟。 当下点头应下,“好,就依我儿。” “那咱们这便走吧。”林小娘说着便要起身。 “不急。”张教头一把将她拉住,道:“今日林冲刚走,怕是高衙内派人在暗中窥探。 咱们在东京城内还有几分的王法,若是离了东京,再被他们追上,怕是真的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且待我出去探查一番,做些准备,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到底是年长的老成稳重,将一番事做的密不透风。 当下出去找了几个相熟的,布下些疑阵,骗过了暗中监看的人。 第二日天不亮就伙同林小娘和锦儿,整治了马匹,带着行囊来到城门处。 一埃等到城门打开,便混入人群中出了城,然后直奔东边而去。 按照林小娘的说法,“我与官人应在东京遭了劫难,也当在东方破镜重圆。 况且官人如今也是刺配在东方,若奔那里去,说不得还能早日相见。” 三人在张教头的安排下,倒是顺利的出了城,也没惊动高衙内的人。 不过却有一人在城门处无意中瞧见了,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张教头出了城赶着马匹一气走了五六里路,遇着个林子,将林小娘和锦儿藏在里面。 自己提了个朴刀,指着身后喝道:“后面的汉子,跟着老汉做什么?” 他经验丰富,自出城就觉身后有人跟着,但他怕在城门口处若是纠缠起来,会引来更多的人注意,便一路急行。 一来若是能甩开更好,二来甩不开也可以找个僻静处将其做了,省得他去报信,将人引来。 随着他一声喝,从身后林中跳出一个大胖和尚,只见他: 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戒刀灿三尺春冰,深藏鞘内;禅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鹭鸶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 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这莽和尚一跳出来就连连摆手道:“老丈不要误会,洒家和你家林教头是结拜的弟兄。 洒家怕林冲兄弟在路上受难,今日本想着去送一送,谁知正撞见了老丈和小娘子出城。 便想着先将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寻我那林冲兄弟。” 正说话间,躲在林中的锦儿也认出了这大和尚,正是和自家官人相熟的鲁智深鲁大师,于是便走出来相认。 张教头听了一忙将手中朴刀一撇,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师仗义,我险些冤枉了好人。” 鲁智深也忙将他扶起来,然后听他们要往东去,便也将担子担了护送。 有了这么个壮和尚在,路途上陡的安全了七八分,一行人行路也快了三分。 到了晚间也走了三十多里路,正歇着时,林小娘却忽的叹息起来。 “我儿不必担心,咱们已经远离了东京城,料那高衙内也寻不来。”张教头安慰道。 “我不是担心我们,我是怕官人在路上有个什么好歹。 万一高太尉不愿放过官人,他带着重枷又岂能防备的了?”林小娘说罢,不由小声啜泣起来。 “小娘子莫哭,哭的洒家心烦。”鲁智深在一旁道:“恁地,如今老丈和小娘子也脱离了东京城,依着老丈的谨慎想来寻常的江湖手段也奈何不得你们。 洒家这就连夜赶上林冲兄弟,去护送他一程。 有洒家在,必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如此,多谢大师。”张教头听罢,欣喜道。 他昨日送林冲时还不觉得什么,只想着他到了沧州之后好好的服役,以待宥赦。 待听了女儿的话后,心中也有些犯嘀咕,只是他带着林小娘和锦儿两个女眷,也就顾不得林冲了。 今日既然有林冲的结拜兄弟前去,他自然也就放心了。 当下又对鲁智深道:“东京去沧州路上有个险峻去处,名唤‘野猪林’。 往日里那些解人若要伺机解决了犯人,必然要在这里下手。 大师此去可直奔野猪林,若是在那里林冲不曾受害,那便可无忧。” 一般来说,若是想害人,没有哪个解人愿意多走冤枉路。 因此多是在这个离东京不远,又十分凶恶的林子里解决了。 然后回去说犯人跑了或是一不小心摔死了,随便寻个由头,也没人去多问。 “洒家省得了。”鲁智深记下了详细的路线,点头道。 他们出了东京城是一路往东,林冲他们是一路往东北。 算了算时间明日林冲他们就到了野猪林了,当下鲁智深也不敢怠慢。 一发吃了十来斤肉,又随身带着十来斤,一壶酒,紧了紧绑腿便连夜赶去了。 林小娘直看的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才又叹了口气坐下。 “我儿勿忧,我看这智深大师是个信人,必然能够救得林冲的性命。”张教头将温热的饼子递给她道。 “再者说了,林冲也不是个福薄的,必然能够逢凶化吉。” “愿仙人保佑我家官人平安无事。”林小娘说罢又念起了功德灵文。 张教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歇了一夜,第二日天不亮就又带着两人向东而去。 而另一边,林冲告别丈人娘子后,当天走了三四十里路。 第二日身上棒疮发作,走的倒是不快,但也有三四十里路。 到了晚间被薛霸、董超两人用滚水烫了一脚的泡。 第三日又拿那新编的硬草鞋给他穿,将水泡磨破,鲜血淋漓。 林冲本身被一通棍打的皮开肉绽,又戴了专门镇压重犯的镇神枷,如何能反抗的了? 没奈何,磨磨蹭蹭的到了晌午,来到了野猪林。 董超、薛霸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要在这里害了林冲,但恐那镇神枷镇他不住。 又使计骗了林冲,用高俅给的缚神索捆了。 这才放心的举起手中水火棍道:“林教头莫怪,须不是我二人要害了你。 而是陆虞侯奉了高太尉的命令,教我两个到这里结果你。 休得要怨我弟兄两个。” 说着举棍就向林冲脑袋上劈来。哪怕林冲知道二人不坏好意,但重创在身,又有镇神枷压着,也不得不让他们用缚神索绑了。 毕竟别说反抗不得,就是反抗了,如今他杀了二人,家中的妻小必然要受连累。 此时见状,只得泪如雨下哀求道:“上下!我与你二位,往日无仇,近日无冤。 你二位如何救得小人,生死不忘。” 然二人如何肯依,抡起水火棍便要来结果了他。 轰!! 林冲无奈正待闭目等死之时,忽的听得耳畔一声雷鸣。 睁眼看时,却见一条禅杖飞来,将当头的水火棍隔开。 正是匆匆赶来的鲁智深。 虽说他已经连夜赶来了,但到底差了一日的路程,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这紧要关头将林冲救了下来。 看着董薛二人,劳累了一夜的鲁智深气不打一处来,提起禅杖便要来打二人。 林冲连忙叫道:“师兄,不可下手!我有话说。” 鲁智深只得作罢,将林冲救了下来,用戒刀挑了缚神索,再要将镇神枷也打碎时,又被林冲止住。 “师兄,不干他两人的事,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况且若是打杀了二人,兄弟我也只得流落江湖,还要连累了家人。” “原来兄弟还不知道,你家娘子和丈人已经被逼得出逃了。”鲁智深将林冲扶到一旁坐下道:“洒家昨日正好遇着他们,护送了他们一程。 是小娘子担心你遭了毒手,这才拜请洒家来救你的。” 本来浑身疼痛难忍的林冲,正要坐在青石上歇一歇,听得此言顿时怒发冲冠,心中魔念升腾。 腾地站起身来,浑身罡气迸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经特殊炼制的镇神枷猛地被他撕开,怒喝道:“高俅这厮欺我太甚!” 跪在一旁求饶的董薛二人见状,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起身拔腿便跑。 怒气冲霄、魔念入顶的林冲把眼一横,抓着两手各有一半的铁枷,劈手便打了出去。 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铁枷从背后直透胸前,将两人打做滚地血葫芦。 “兄弟杀的好。”鲁智深大笑一声喝道。 “今日咱们再杀回东京,一并将高俅那鸟厮给宰了。” 说着热血上涌,拉着林冲便要走。 “师兄且慢。”林冲一把将他拉住问道:“我那娘子和丈人如今身在何处?” “兄弟放心,你那丈人和娘子都是个把细的,不用担心。 咱们先自将那高俅杀了,他们必然更加安全。”鲁智深道。 “师兄说的是,咱们这就走。”林冲去了镇神枷,身上没了约束,体内的神罡也能运转。 当下将身上的棒疮和脚下的血疮磨了,换了一层新皮,捡起丢在一旁的水火棍,合着鲁智深二人又往东京城而去。 两日的路程,两人一日夜就赶了回去。 入了城中也不急着行动,先藏在菜园子里,让那几个青皮出去打探了消息。 又买来酒肉吃了。 到了夜间,青皮们回来报说,陆虞侯这几日一直都在高衙内府上,一同等候消息。 而高太尉则是如往常一般,该游玩的游玩,该办公的办公。 “师兄,那太尉府守卫森严,怕是不好闯。”林冲在太尉府当差,知道里面守备森严。 “为今之计,咱们先去将陆谦那厮和高衙内给宰了,以消我心头之恨。” “兄弟不急。”鲁智深摩挲着腮边铁丝般的胡子,沉声道。 随即看向一旁的青皮道:“张三哥!” “小人在。”座中一个叫过街老鼠张三的青皮探头应道。 “你明日去太尉府上,就说衙内忽然病重,要见太尉最后一面,将他赚出太尉府。” “是!”张三兴奋的应道。 第二日,林冲和鲁智深早早的埋伏在高衙内家外。 而青皮张三也一脸慌张的来到太尉府门口,大声叫嚷说高衙内病了,要求见太尉。 消息传到高俅耳中,高俅心中担忧,便带了几个人出来,连忙往衙内府赶去,路上张问生了什么病。 张三虽名号过街老鼠,但这些时日跟着鲁智深久了,却是敢捋一捋猫尾巴。 因此也不慌张,只说得了怪病,难受的厉害,一直央求着要见太尉。 高俅对于这个过继的干儿子也十分亲厚,听闻也不疑有他,又加快了脚步。 到了衙内府就叫道:“我儿如何了?我儿如何了?” 高衙今日正心急的等着消息呢,下人们听得高俅慌张的叫嚷以为是担心衙内忧心,忙将他引进去。 口中也说衙内今日正心焦呢。 张三则趁着这个混乱的空档,悄悄的溜走了。 回到菜园子后,伙着给林冲两人报完信的菜花蛇李四等人,自汴梁城内四通八达的下水道溜出了城。 如今帮着两位好汉要刺杀太尉府太尉,这东京城说什么也是待不下去了。 索性几人也早有打算,拎起收拾好的东西便走。 而埋伏在高衙内府外的林冲和鲁智深得了李四报信,说高俅已经快到了。 于是两人赶在高俅还没到前,纵身便跳了进去,一路上但凡遇着人,林冲抖手便是一枪,将人刺死。 顷刻间两人就来到了正厅,正看着高衙内躺在躺椅上,一旁的陆谦和帮闲的富安伺候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冲见了三人,顿时眼珠子充血。 身上罡气勃发,在身后凝做一头全身赤红,身形似豹,生有五尾一角的异兽。 “泼贼,纳命来!”一声虎吼,手中丈八钢枪一抖,一点寒芒飞出,点在陆谦的喉咙处。 顿时被神罡消磨出一个碗大的窟窿,陆谦双眼瞪得溜圆,却连一句话没说出来。 一颗六阳魁首滚落在地上。 那边,鲁智深抡起禅杖,将富安打做两段。 “奸贼,因你色心起,害的林冲有家不能回,如今须得给你个报应。”林冲也不多看陆谦一眼,劈手将瘫软在地的高衙内提了起来。 “教头饶命,教头饶命,是他们两个哄骗于我,不干我事啊!” 高衙内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当下吓得两股战战,一道温泉开了闸泄了洪,漫了金山。 “奸贼,死到临头还敢来哄我,且吃我一刀。”林冲怒目圆睁,一把将他衣衫扯开,从腰后擎出一柄尖刀。 向心窝只是一剜,七窍迸出血来,将心肝提在手里。 “林冲住手!”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却是正好高俅转进来,看到方才高衙内被剖心挖肺的一幕。 高俅不由心头怒火高涨,一道绿色妖焰从他身上腾起,顷刻间将四周映的一片幽绿。 “林冲该死!” 霎时,一道绿色火浪如海啸一般向林冲和鲁智深涌来。“这厮好生凶恶!”鲁智深见状面色一变,抡起禅杖舞的如风车一般扫去。 林冲也未曾想到,泼皮出身的高俅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当下将长枪抖开,抖出一朵丈大的枪花将绿焰扫开。 然两人如今不过才只是凝就了魔魂,还未将其凝实化作法相,又如何能敌得过已经证就了人仙的高俅? 两人只是凭着神罡消磨万物的特性坚持了一会,便顶不住越发浑厚的绿焰。 那绿焰冲开了禅杖、长枪,轰在二人身上。 顿时一股巨力将二人掀飞,又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二人身上燃烧。 这绿焰乃是高俅所炼的本命鬼火,任是星魔神罡如何消磨也阻不住它一点点的灼烧二人皮肉。 “我命休矣,不过能杀得高衙内也不枉林冲血性一回,只是连累了师兄。”林冲见状不由心灰意冷,心中暗叹道。 另一边的鲁智深却是不服输,强忍着身上绿焰灼烧的疼痛,抡起禅杖又向高俅打去。 “你们竟然将我孩儿杀了,今日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高俅伸手虚握,一条火焰长鞭抖出,将鲁智深抽飞。 随后又是一抖,长鞭如蛇飞舞,将两人捆起来,吊在他面前。 “师兄,连累你了。”林冲强忍身上的痛,挤出一丝笑意看向鲁智深道。 “兄弟说的哪里话?洒家能认得你这个兄弟,死也甘心。”鲁智深哈哈一笑道。 随后唾了口唾沫,叫骂道:“你这贼厮,有种的便将洒家一刀杀了,恁地让洒家瞧不起你。” 高俅一时不备,被他吐在脸上,面皮不由的一阵抽动,一缕火焰将那唾沫烧干净。 他面色狰狞的看着鲁智深道:“别急,今日本太尉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着,捆住二人的长鞭慢慢的收紧,要勒进两人体内。 眼见两人面色胀红,即将被勒做两段,忽的一声佛号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鲁智深身上猛的迸发出一道金光,随后化作一个身高三丈,四头四臂的巨人。 猛地将身上的火焰长鞭挣断,一手举起金刚降魔杵,一手擎起滴血戒刀,劈手向高俅打去。 一手持般若数珠一扫,将林冲身上的绿焰扫开。 最后一只手将手中天星宝珠举在头顶,垂下一道星光神罡将涌来的绿焰挡住,护住自身与林冲。 高俅抬手拍出两道鬼爪,挡住降魔杵和戒刀。 心念一动,无穷的绿焰向鲁智深烧去,口中喝道:“哪里来的秃驴,敢在京城撒野?” 同时,分出一分精神,戒备四周。 他可不信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和尚,能使出这般的法相来。 “道兄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梦界之中,智真长老有些无奈的看向灵青道。 “如今智深修行未到家,承受不得老衲的法力。 时间一长,恐怕不是被撑坏了身子,便要落入这魔头手中了。” “和尚莫急。”灵青一甩手中拂尘,当下有妙相帝君闪身而出,于梦界之中进入林冲的体内。 顿时本来被鲁智深护在身后的林冲,身上魔气蒸腾,一头赤身如豹、一角五尾的狰兽从他身上跳出。 将他驮起,躬身一跃,闪电也似的径直向高俅奔去。 林冲手中丈八长枪一抖,一股苍茫凶悍的气息爆发出来,长枪破空直奔高俅面门。 一边与鲁智深争斗,一边防备暗中有人埋伏的高俅,不曾在意被鲁智深护在身下的林冲。 一时不察,险些被他刺中一枪。 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回过神来,看着同样气势大变的林冲,他也不敢怠慢。 凝神和两人斗了起来。 鲁智深三丈高的身子,将四般法器舞动起来,轮番的打向高俅,令他不敢不防。 而林冲骑在狰兽身上,身形飞梭如电,来回冲杀,将手中长枪舞的是寒光湛湛,由不得高俅不戒备。 一番厮斗了十数个回合,两人忽听得门外传来嘈杂声。 “保护太尉,休走了刺客!” 两人心知短时间内是杀不了高俅了,再继续斗下去,若是等来了大军,两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便虚晃一枪,将高俅逼退后,闪身便往外走。 “拦住他们!”高俅冲着冲进来的军汉喝道。 同时手中鬼火长鞭也甩了出去,要阻林、鲁二人一阻。 林冲和鲁智深二人本也没打算从正门出去,还是依着来时的路,要跳墙而走。 不过面对追来的士兵,两人倒是不怎么在乎,但高俅手中的鬼火鞭却令他们不得不防。 “师兄先走,林冲来断后。”林冲一招回马枪将火鞭挑飞,胯下狰兽身形一转,拦在当路。 “好!”鲁智深也不迟疑,当下迈开步子便外跑。 他如今虽然有四个头,四条胳膊,但却仍旧只有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狰兽。 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见着前方不远处的墙头,三丈高的墙与他一般高,伸手在墙头一抓一按,便翻身跳了过去。 只是落得地方却不是外面的大街,而是一条金光铺就的大道。 他也没多想,闷头就往前跑,不一时回归神来却见自己竟然已经跑到了城外。 “怎么恁地快?”他抬起手正要摸摸自己的光头,却发现如今自己有四个头,一时不知摸哪个好。 “坏了,还想什么摸哪个头?林冲兄弟还没出来呢。” 他将手一拍,手中法器撞在一起嗡嗡作响,但他却也顾不得了,转头又要往东京城里跑。 “师兄哪里去?”正要迈步,就听到林冲的声音。 转头一看,果然见着身旁骑着凶恶异兽的林冲。 “兄弟你也跑出来了?”鲁智深高兴的问道。 “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走远些再说。”林冲点点头道。 “好!”鲁智深应了声,迈开步子就要跑。 “师兄收了法相,跟我共骑一乘,这样不引人注意,还能跑的快些。”林冲催促道。 也不待鲁智深运功收回法相,忽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变回了原身委顿在地。 林冲以为他是爆发结束,损耗太大,于是一抖长枪,将鲁智深挑在狰兽背上。 双腿一夹快马加鞭的向西北处跑去。 他要在自己也力竭时,尽量躲开后面的追捕。 同时也不可将人引到东面,追着了林小娘。高衙内府中,当鲁智深离开后,林冲独自挡了高俅一会后,见大军已经涌来。 又使了个回马枪将高俅逼退,随即在狰兽腹部一夹,掉头便往内院跑。 高俅在他身后一掌拍出,一道鬼火利爪追了上去,猛地拍在他身后。 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穿过一道门时,他的身影便忽的消失不见。 高俅追上前来,感到一股法力波动,当下便戾啸一声。 无数鬼火从他身上升起,循着那一丝波动气息,便要追去。 忽的有一道金光闪过,如水银铺地一般,将整个府邸笼罩在内。 “何人敢坏我事?”高俅将鬼火收在身旁,叫喝道。 妙道帝君闪身出现在那门户之中,手中托着一枚宝轮。 散发着如水金光,将整个府邸都笼在九天十地法界之中。 高俅眼前一花,只觉四周如天灾一般,各种滚石落雷,刀风剑雨向自己涌来。 让他有种自己得罪了整个天地般的感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落在法界之中,又和妙道帝君为敌,可不就是整个法界的敌人么? 而城外,林冲带着鲁智深刚走,就有一道黑线追了过来。 那黑线稍一停留,化作一个地仙境的魔头在原地盘旋了一会。 探清了两人逃走的方向,正要向两人追去,忽的有一道金光落下,化作一方莲台将其镇在p;那连台之上端坐的,正是智真长老。 那被镇在莲台下的,乃是蔡京分化的天魔念头。 此时见到智真长老,喝道:“智真?!你不躲在五台山念你的经,如何敢亲自来趟这趟浑水?”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来东京看看自家师弟,正巧遇着魔王,这不是来打个招呼么。”智真长老一笑道。 “好你个贼秃,耍无赖耍到我这里来了?”天魔念头冷哼一声。 “既然来了,那便不要走了。” 智真忽的抬起头看去,见不远处又有一头地仙天魔念头,带着数十个人仙境的天魔念头闪烁而来。 “道兄,差不多该走了。”梦界之中,智真长老看着一旁的灵青道。 外面镇压天魔念头的也不过是智真的一缕佛念而已,将其压住已是勉强,再来一个他可应付不了。 何况后面还有一群? 若是他本体来此倒是不惧,但他此时还不想和蔡京硬拼。 “也好,两人已经走的远了。”灵青看着已经跑出二三百里路的林冲和鲁智深,点点头。 伸手在面前一点,如涟漪般的波纹在面前荡漾,随后在高衙内府中的妙道帝君渐渐的由实化虚,在梦界之中由虚化实。 高俅甩出一道鬼火将周围的法术扫开后,发现四周一片静悄悄的。 他带来的魔头都死了,而普通的士兵却只是昏迷。 最主要的是,堂上躺着高衙内的尸体,胸腹间裂开一道大口子,五脏被林冲撒的到处都是。 高俅不由怒哼一声:“哼!林冲!贼配军!” 前来增援的禁军在门外转了良久,都没找到门户,此时忽的发现大门就在不远处,忙冲进来。 看到高俅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一堆倒地不知生死的人群中间,连忙跪在地上道:“卑职该死!” 高俅怒哼一声,一甩袖转身就走,众人见状连忙跟上。 城外,智真长老面对气势汹汹的天魔念头,也不敢大意。 只好将镇在身下的那个天魔念头放出来,然后与其周旋起来。 一边镇压着一个天魔念头,一边一动不动的与另一个斗,单靠这一道佛念还做不到。 但若是缠斗,哪怕面对两个地仙境的天魔念头和数十个人仙境的天魔念头,他也能周旋的住。 见到灵青将妙道帝君收了回来,他这一道念头也猛宣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一朵金色莲花在他身周不断的盛开,越扩越大,将一众天魔念头推开。 随即猛地一收,将数十个人仙境的天魔念头卷走,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剩下两个地仙境天魔念头冲到一起,凝聚成一个宛若真人一般的天魔念头。 “贼秃跑的倒快。”他扫视周围一眼,见所有的痕迹都被那一朵佛光金莲扫灭了。 就连那数十个魔头,也在消失的一瞬间,被佛光磨灭了,令他无法沟通到他们的位置。 见此,他也不再逗留,一甩袖一道黑光投往东京城。 梦界之中,智真长老看着灵青,见他镇定自若,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合什一礼道:“道兄,老衲就先告辞了。” “和尚请!”灵青揖手还了一礼,看着他消失在梦界之中。 随后又看了一眼已经安全了的林冲两人一眼,挥手将妙相帝君也收了回来。 然后一甩拂尘,出了梦界。 山野之中,一头凶恶的豹状猛兽正驮着两个人急速奔逃。 正是骑着狰兽的林冲和鲁智深两人。 忽的林冲觉得体内的力量,像是开了闸的水库一般,转瞬间便被抽干了。 而身下的狰兽也化作泡影消散。 猝不及防之下,林冲和鲁智深两人随着惯性往前栽去。 林冲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面越来越近,那干枯的树枝和尖锐的碎石清晰可见。 正当他准备闭上眼时,却觉得身上衣服一紧,衣袍被人抓住了。 鲁智深拉着他的袍带,一跃而起,消缓了力道后将他放下。 见林冲瘫软在地,他也不着急。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过过一会也就能歇过来了。 方才他就是这般,在法相消失的时候浑身困乏无力。 过了一会,林冲果然缓过来了,左右看了看问道:“这是跑到哪里了?” “不知道,不过想来是远离了东京了。”鲁智深见他恢复了过来,问道:“兄弟知道是如何逃出东京城的吗?” “师兄走后我拦了高俅那厮一记,随后便被一股巨力打飞。 待落下来时就已经到了城外,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林冲说着不由得想起了灵青。 他虽一直不知道灵青的名号,但他知道其定然不是凡人。 说不得是先前算出自己有难,如今出手帮自己一帮。 鲁智深想了想,也没什头绪,索性也就不想了。 起身道:“经历了一场大战,如今腹中饥饿,咱们先找个人家买些吃食。 你那丈人和娘子如今还在逃难呢。” “师兄说的是,那我们快走吧。”林冲也顾不得尚感虚浮的身体,拄着长枪站起身来。林冲和鲁智深两个寻路下山,见到不远处有个酒店。 进去之后便拍着桌子叫道:“店家,拿些酒肉来!” “来了,这就来!”听到叫声,从里面转出来一个美妇人,笑声道。 见了两人,特别是生的膘肥体胖的鲁智深后,眼珠子一转,又热情了三分。 问道:“客官,打多少酒?” 鲁智深打了一架后,本身就筋软力疲,此时闻着酒肉味,更觉腹中饥饿。 一挥手叫道:“休问多少,大碗只顾筛来,肉也切三五斤来下酒。” 那妇人道:“也有好大馒头。” 林冲也饿的手脚发软,道:“也拿三二十个来做点心。” 那美妇人嘻嘻一笑,从里面端来了一大桶酒,两双碗筷,两盘肉。 端起酒坛给两人筛了一碗酒烫过。 鲁智深端起碗来便一通牛饮,而林冲却心中念着林小娘,喝了一口后,打问道:“酒家,你这里是什么个地方?” “原来客人是不知道么?” 那妇人看着两人将酒喝了,笑的更加灿烂了,掩嘴道:“咱这处地方唤作十字坡。” “十字坡?很有名吗?”林冲看着酒家有些好奇的问道。 哐当! 然而,没等来妇人的回答,反听到一声巨响。 他转头看去,却见鲁智深扑倒在地上,心中一惊,正要去看看情况时。 忽的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倒也,倒也!” 便觉眼前天旋地转,望后扑地便倒。 两人跑到的这地方正是十字坡孙二娘处。 有了上次灵青的故计之后,孙二娘也谨慎了许多,先不忙着搜两人的身。 拽起一旁厚实的柏木条凳,砰砰砰照着二人头上便砸了数计。 见得头破血流仍旧昏死之后,这才将凳子丢在一旁。 “小四,小五,快出来!今日来了个肥的。”她冲着后面叫道。 里面走出来两个汉子,看着鲁智深和尚模样和林冲脸上的金印,只是一愣便搭手将两人抬了进去。 虽然说张青当家的说,僧道和流配的犯罪不要去害他。 但如今张青当家的不在,便是孙当家的说了算。 两人将林冲和鲁智深放在剥人凳上,剥净了衣服,又泼水洗刷干净。 等在一旁的孙二娘一手虚握,便有一柄白骨尖刀出现在她手中。 五指拨弄,将尖刀转的花儿似的,打量着鲁智深和林冲二人,似是在想从哪里开剥。 见着一身肉的鲁智深后,眼神一定,手中尖刀握住,便要从脖颈处插到心脏,将血放了出来。 “二娘住手!”正此时,一道声音从外边传来。 孙二娘动作一顿,惋惜的看着两人一眼,将尖刀收起。 “二娘,怎的又来惹这僧道之人?”张青一撩帘子,看着凳上的鲁智深,不由埋怨道。 “这和尚却是个肥大的,能够出些好货。”孙二娘道。 “唉,你快去调一碗解药来将两人救起。”张青叹息一声道。 孙二娘闻言去调了解药,张青已经将两人衣服船上,端过解药扯起两人来灌下去。 不一会,鲁智深和林冲两个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张青见状连忙拜在地上请罪,然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林冲先前到底是不曾走过江湖,对于这等害了自己,差点杀了自己,然后又救起自己的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鲁智深这些时日却是看的明白了,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 人家既然肯饶了自己性命,那便是活命的恩人,是人家的义气。 自己不可坏了义气,当即将张青扶了起来。 然后几人通了性命之后,张青听得花和尚鲁智深和豹子头林冲的名号,十分的惊讶。 待听了两人的遭遇,又得知两人是因刺杀高俅才流落至此。 又是一阵叩拜,然后整饬了酒席宴请二人。 三巡酒下肚之后,鲁智深和林冲二人只觉与张青相见恨晚,趁着酒性结拜了弟兄。 之后三人越发的亲热,而孙二娘见两人成了一家人后,也亲近了许多。 鲁智深和林冲二人对于孙二娘也不敢怠慢,一来方才才陷在人家手中。 二来也是她身上的气息,感觉竟然比两人还强些,让两人心中凌然。 一直饮到深夜才作罢,到了第二日,林冲担心林小娘便要告辞。 张青和孙二娘两人听了,钦佩他有情有义,也不强留,取出行礼盘缠相送。 林冲、鲁智深二人依依拜别了张青、孙二娘二人,便沿着大行山脉往东,去追赶林小娘和张教头。 走到了半路上,正遇着了从汴梁城内跑出来的张三、李四等人。 众人见了大喜,鲁智深问他们如何在此。 “好叫师父得知,那日我们因怕被捉,报了信后就从那地下道溜出了城外,一路躲藏的来到了这里。 没成想又遇到了师父与教头,万望二位带契我们一番。”张三说着拜在地上。 李四等人见状,也拜倒在地。 “众位兄弟请起,你们受我二人连累,流落江湖。 若是不嫌弃的话,日后有我二人一口吃的便有你们一口喝的。”鲁智深两人将众人搀扶起道。 “谢师父,谢教头!”张三、李四等人闻言大喜,又是拜谢道。 之后,两人带了这些人昼伏夜出的,一边躲避公人追捕,一边追赶林小娘。 一直到了济州境内,才追上了张教头和林小娘的踪迹。 看着风尘仆仆的妻子,林冲顿时眼眶一红,泪雨潸然。 此时高俅早已将林冲和鲁智深两人画影图形,发下海捕公文,要捉二人归案。 张教头自然也早有听闻,见了一行人抹了抹眼泪,一叹道:“来了便好,来了便好。” “是林冲无能,连累得丈人受苦了。”林冲牵着林小娘的手,歉然的向张教头道。 “说甚胡话?是这世道不让人安稳的活着。”张教头道:“见你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了。” 林冲将他受难的事一掠而过,只将后面杀了董薛、高衙内,行刺高俅的事说了。 然后道:“如今官府发下海捕公文,要缉拿我与师兄二人。 日后便是躲起来也过不得安稳的日子了,我与师兄商议着寻个山头去落草,不知丈人以为如何?” “也好,在山上不受官府拘束,倒也快活。”张教头点头道。 随后一行人准备去桃花山寻李忠、周通二人。 做生不如做熟,一行人带着女眷,若是贸然投了个寨子,恐生变故。 哪怕鲁智深抢了两人的金银,但到底熟悉两人的根底。 吝啬是吝啬了些,却是义气之人,不会做出坏人家眷的事。林冲、鲁智深二人商量好了之后,寻了方向,便往青州桃花山而去。 灵青见得两人安全了,也就没再去管。 这些时日,他参悟吴用体内的天机星魔神罡也有了成效。 这神罡却是与林冲、鲁智深、朱仝、雷横等人体内的大有不同。 此气不适合冲锋陷阵,也不适合修习法术,却适合修那等窥实辨虚、推演谋算的算术。 能够移星换斗,又能窥探、遮蔽、篡改天机,最主要的是能够算计人心。 了解了之后,灵青心想,“怪不得这吴用对于兵法一道十分精通,能够窥探他人动机,原来还有这般能力。 不过也正应了那句‘机深祸也深’,精于算计且经常算计之人,其祸也不远矣。” 那移星换斗,窥探天机的能力,是天机星本身的能力,而算计人心的能力,却是魔气所赋予的。 九幽魔气乃是世间极恶之气,代表了生灵心中最鬼蜮的地方。 因此世间的算计,都脱不出这九幽魔气的感知。 但凡有一丝气机波动,都能被其捕捉到。 常人有这般能力,效用也没有多大。 但若是遇到了会推算之辈,那基本上任何的阴谋诡计到了他这里,都会被扒的一干二净。 于是灵青整合自身所学,与洞真法眼相结合,做了一门《星斗神算》的法门。 令他可以更有效的发挥出自身的能力。 暗中,他也不断的将梦界的烙印送到其他罡煞星君的身上。 白日里他们正常的生活,到了晚间就将他们勾入梦界之中。 一边参悟他们身上的神罡魔煞,一边讲道。 自从上次他拉着智真长老跟蔡京、高俅斗了一场后,智真长老就很少往梦界来了。 似是生怕再被他拉去当苦力。 你自己对于魔星身上的魔气研究甚深,老和尚我又没那般本事。 你接触的星君越多,获得的收益越大,老和尚我却没有这般的本事。 如此只见出力,不见收获,那谁还陪你玩? 然灵青这段时间也没想着要去招惹谁,只是一边修行一边参悟罡煞法门,同时还在祭炼两界牌坊收摄门户密钥。 傍晚,灵青依着功法淬炼法力,化作五气元灵,在藏府之中勾勒出一朵如灵芝般的祥云。 待五府流转过后,每一府内都有一朵相应颜色的灵芝祥云,分呈青、赤、黄、白、黑五色。 其上托着青圭、赤璋、黄琮、白琥、玄璜等符印。 五脏氤氲着一朵五彩祥云,身上有五彩毫光护体。 若是遇到攻击时,便有元气汇聚,在身周形成朵朵祥云遮拦。 早在年初的时候,他就已经凝成了五符、五云真形。 如今凝的乃是五灵真形。 五灵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 此神灵之鸟兽,王者之嘉瑞也。 青龙在肝属木,朱雀在心属火,白虎在肺属金,玄武在肾属水,麒麟居脾属土。 依旧是老样子,先取木气青龙之形。 他先前曾得有太古灵龙之血,收录入野性模板之中,能够化身为太古灵龙。 这太古灵龙乃是与青龙同一等级的存在。 再加上他又五气化五灵真形的修炼法门,此时修炼起来自然轻松的很。 不过灵兽与灵符、灵云不同,后两者只需其形便可。 而灵兽却是活物,想要凝真形需得其神。 因此,每炼一缕五气元灵时,都要将灵兽之神韵融入其中,才能以此炼作五灵真形。 时至今日,灵青才堪堪将青龙之形凝聚完成,接下来便是要凝朱雀之真形了。 不过,欲速则不达,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到了晚间,灵青就收了功法,出了殿外饮茶赏月。 待到二更天,亥初时刻,他一挥手将梦界展开。 一股波动传出,引动有了梦界烙印的罡煞星主们,将他们勾入梦界之中。 随后妙道帝君端坐莲台,开始同每一个星主讲解魔气,令他们参悟该如何去掌控、利用这魔气。 灵青张目看去,只见眼前这片云雾梦界之中,中央分列着三十六方云台,四周有七十二座。 并不是每一方云台之上都有人的。 不过如今也差不多满了三分之一了。 天罡之列有天机星、天雄星、天富星、天满星、天孤星、天佑星、天杀星、天微星、天退星、天剑星、天罪星、天败星等。 地煞之列有地魁星、地辅星、地文星、地慧星、地巧星、地周星、地俊星、地羁星、地魔星、地妖星、地僻星、地空星、地全星、地囚星、地蔵星、地伏星、地察星、地刑星、地壮星、地耗星等。 云台按照天罡地煞星府阵图总纲顺序排列,其中空缺的部分则由天星宝珠替代。 而已经有人的云台,随着他们不断的参悟魔气本源。 一座座或大或小、或繁或简,各具特色的神府屹立在云台之上。 这神府便是星罡煞曜的府邸,星君斗府。 待他们逐一的将其完成之后,灵青也就算是参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罡煞星府阵图总纲。 到时候,他将此阵图祭炼出来,一经展开,就不是高悬天空的一百单八颗星辰,或者一百余位人仙那么简单了。 而是每个星罡煞曜的位置都是一座充满星光的神府。 敌人一旦落入其中,便如落入了一座洞府、一颗星球一般。 想要出来,那是千难万难,就算出来了,也会随着星图摩转,再次落入别的神府之中。 天罡众星中,灵青并没有将宋江拉入其中,他是打算在梁山大聚义时,点出这罡煞总魁星。 其余的,徐宁在东京老老实实的呆着,林冲、鲁智深两人在前往青州的路上。 虽说经历了梦中传道,但李应依旧在李家庄享福,朱仝、雷横也依旧当他们的巡捕头领。 三阮能够动用体内魔气之后,倒是胆子大了许多,敢偷偷的去梁山泊打渔了。 不过往日里私商的买卖却仍是不敢做。 如今王伦得了柴进的资助,又拉来了宋万和朱贵二人,召集了五七百个喽啰,将水泊霸占了。 又将梁山整治的密不透风,四周的行人压根就不敢从周围过。 不过,他们没有触及官府的利益,因此,官府也不会平白的去捉拿他们,倒是过的好不自在。 (天杀星黑旋风李逵,他是在打死了人之后,路过梁山水泊附近,被灵青感应到之后,将他拉入了梦界。 这厮不愧是个天真烂漫、无善无恶的纯人,但也不愧是个鲁莽的鸟人。 自从进了梦界之后,这厮就没有认真的听过一句道,全是在那里叫骂。 没奈何,灵青只好在他周围设了一层梦境,让他在梦境之中砍杀敌人。 然后让他在杀戮中潜移默化的学会如何掌控魔气。 本来灵青还想着,将天伤星行者武松勾入梦界之中。 只是稍一打听之后,却得知其早在去年——他还在史进庄上时——武松就因失手打昏了人,流落江湖去了。 此时应当是在柴进的庄上。 不过,灵青也不是太过在意,他回来不过是早晚的事,终归他有时间。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如今已经将两界牌坊祭炼完成了。 自去年初春他来到这方世界,直至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 本来这新参悟祭炼的两界牌坊,只需一年的时间就能将似阴山世界的密钥收束到三成,达到随意进出的境地。 但一来这些时日他参悟天罡星魔神罡耗费了不少时间,以致祭炼牌坊断断续续的。 二来,这方世界的等级比之阴山世界要高,他收摄起门户波动来也不可避免的难了三分。 时至今日,才堪堪能够出入。 第二日天亮后,灵青祭出两界牌坊,将原本灵官庙外的牌坊换过。 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已经来到现实中的华山畔。 他将忽然出现的两界牌坊收了起来,将身一纵,架遁光回了道清观。 “观主!”一进了山门,正洒扫山道的满建军见了他行了个礼,便又自去打扫了。 如今灵青来来去去的,众人也都习惯了。 他不在,自有云生道人操办观中之事,他来了,还是云生道人操办。 不是说不尊重他了,而是他性子随和,并不端架子,也没必要每次回来都前呼后拥的。 灵青点点头,沿路回了观中,云生道人正在观中和灵宏才、苗志成两人洒扫三座大殿。 其实整座观中都有灵青布下的法术阵势,并没有什么灰尘,也没什么要清理的。 不过这样也算是一份功课,清理殿宇不是目的,借着这个行为清理内心的杂念才是修行。 “观主!”云生道人见了他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嗯,我那几位师兄弟有几人得闲的?”灵青同他一路回了清灵阁问道。 “道关掌教和道辅、道振两位真人都在崂山本宗修行。 道立、道情两位据说还在副本中。 倒是道勇、道莹、道哲、道光几位都已经出来了。”云生道人一一的说给他听。 “对了,前些日子灵机已经回来了,昨日去了九韶宫。” “嗯,道兄准备一下,我要请几位师兄弟一聚。”灵青吩咐道。 “好!”云生道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而灵青则掏出青蚨虫开始联系灵关道人和田勇等人。 过了不一会,陆续的有华光降落在青云山山门口。 灵青一一的将其迎进来,到清水湖上的凉亭之中。 灵机在一旁伺候着,为众位师伯师叔准备好茶点、灵果等。 “今日请诸位师兄弟来,是有一事相询。”灵青看着众人,将自己经历的这方世界说了一遍。 然后问道:“诸位师兄地可有感兴趣的?” “三场魔劫牵连广泛,并绵延数百年之久,确实是个历练的好地方。”灵关道人捋了捋如今已经留起来的胡须沉吟道。 “而且荡魔天尊有意借此证道,咱们也能帮衬一番。” “唉,仙魔相争,苦的终归是凡俗生灵。”田莹闻言叹了一声道:“只是魔孽如此,只得伏魔,却是为之奈何?” “妹妹不必如此,这方世界应当只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条分支。”田勇道:“我曾经历了一个世界,也是宋朝的背景。 却没有罡煞魔星降世,更没有荡魔天尊伏魔,可见也不是所有的情况都是这般。” 田勇曾经经历了一个剑侠的世界,里面也是有宋时的背景,且历史的轨迹也相差仿佛。 不过那里的仙魔两道却只顾自己的厮杀,并不理会凡人朝代的更替。 就连魔头若是想要用人命精血、魂魄练魔法,也自会亲手去屠戮。 亦不屑于借助朝堂之力,跟朝廷牵扯在一起。 不过哪怕是如此,其历史经历却相差无几。 由此可见,不是仙魔的劫难引起了人间的劫难。 就算没有仙魔的参与,人心败坏之下,也会自相残杀引来杀劫。 “正是此理。”灵青点头赞同道。 他经历了一番后,在其中坚定了道心,对于善恶看的也更透彻了些。 对于道魔也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知道万般劫难,皆由心生。 如佛家所说,降住本心,便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更有道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若能如此,几近道矣。 修行,便是奔着这般的目标而来的。 “红尘孽海,乱世炼狱,最能锤炼人心。”灵关道人接过话题接着道:“几位师弟,特别是道勇师弟和道光师弟,也快该炼神了。 若是你们有意的话,不妨进入其中,历练一番。 还有道哲师弟,你与道勇师弟只有地仙法门,却无天仙之道。 据道清师弟所言,其中有几位师兄已经在参悟天仙之道了。 你们不妨进去请教一二,寻个头绪。” “师兄说的是。”田勇等人齐声应到。 田勇和朱光两人如今也早已凝炼了五气真形,此时正在温养五气。 随时可以寻求五气朝元的境界,以证地仙。 而且他和张哲两人如今修行的法门还只是到地仙境。 之后如何证就天仙,却是没有传下来。 也即是说,证就地仙之后,他们就没有修行的法门了。 这地仙修天仙还是有修行法门的。 不像证就天仙之后,须得自己去悟道,任何的法门都不过是借鉴、参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无具体的成法可依。 当然两人就算不借助现成的法门,自己去悟,也能证道。 但就算是想自己参悟,那多向人请教一下,也能少走些弯路不是。 “师父,我能不能也去?”一旁听着的灵机忽的插口问道。 “这又有何不可?”灵青点点头应道。 (灵机如今早已将一身的元精养炼为元炁,接下来也要开始温养五脏了。 不过他也不急,万炁化兽御灵经经过灵青多次的添补,已经变得越发的庞大了。 灵机当初选择以十二灵兽诀炼就了万兽法体,以九九炼形术炼就了万灵妙相之后。 就融合法体、妙相化作妙相真身证就人仙。 此时他正全力参悟其中的变化之道,不愿过早的提升境界,而疏忽了神通。 一般来说,修行就是为了提升境界,升华生命,然后得长生不老、逍遥世间。 但万炁化兽御灵经到底是灵青以德鲁伊传承的野性之道而创的。 其根子上便是一门斗战法门。 在争斗之中提升的速度,要比躲在一地清修要快的多了。 而想要与人争斗,那克敌制胜的神通法门必然是不可少的。 因此对于灵机来说,修炼变化神通,然后在与人争斗,便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 “我也进去走一趟吧。”田莹道:“说来惭愧,我身为剑修,一直以来所经历的斗法就不多。 以至于一身实力提升缓慢。 最主要的是,我觉得我如今的心境修为还不够,却是没有寻到自己的道。 我向借此次之行,磨砺一番道心。” 田莹的情况与灵青当初有些相似。 不过不同于灵青的心境虚浮,渐渐膨胀了道心。 田莹却是有些太过放不开,顾虑太多。 如在南疆时一般,她心中慈善,能不与人争便不与人争。 好好的一个剑修不去想着斩妖除邪、杀伐历练。 却去穷山恶水之中收摄毒虫瘴气,清理污浊,行这般功德之事。 法明也是修功德的,但他却不失杀伐果断。 那五圣法相有慈悲之念,如金蝉法相。 但也是一等一的护身杀伐之道,如心猿法相。 更是要在红尘翻滚,磨练道心,如毒猪法相。 相比之下,田莹堂堂一个剑修,却正是缺乏这种杀伐之气,红尘洗剑的经历。 “也好,此一世怕是少不了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妖邪魔鬼。 妹妹进去可以行侠仗义一番,增一些身上的侠胆。”田勇指点道。 若说田莹是个不合格的剑修,那田勇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剑侠。 仗手中三尺青锋,斩世间不平之事。 杀伐果断,出手不留情,但也绝不滥杀。 “我对那外神赤火明尊也挺感兴趣的,正好与他比比谁的火才叫光明火。”朱光呵呵一笑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都进去看看吧,反正如今已经有了两界牌坊,若是觉得无甚收获,也随时可以出来。”张哲最后道。 “师弟说的在理。”灵关道人道。 “不过我便不进去了,此前我在道魔世界收获颇丰,接下来便要细细的参悟一番,好为第一次天劫做准备了。” “也好,师兄如今要渡劫,确实不宜进去招惹是非。”灵青点头道。 估计除了荡魔天尊外,没人会希望自己的劫难越大越好。 在天界来临之前,都会尽可能的避免因果,尽力的消除自身的业力。 特事部的毕天河、南知仙等人是出于心中的大义,出于心中的道,才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为了国家而奋不顾身。 但灵关道人却没有这种觉悟,他求的是己道,自然不会去找麻烦。 不光是他,就连张弘道也不例外。 他自从证就地仙之后,就将龙虎山中的事交给了张丹龙、张丹凤等人,自己深居福地不出。 接下来众人在青云山中又逗留了一天,第二日收拾了一番后就往崂山本宗而去。 众人要将两界牌坊放在这里,从这里进入副本。 虽说现实中应该十分的安全,但道清观中就只有云生道人几人和一队青鲤道兵看守。 防备一些普通的人仙还有可能,再强就不起什么作用了。 将一方世界门户的两界牌坊放在这里,终归是有些不安全。 也不只是这副魔星牌坊,像是之前的海市牌坊、阴山牌坊、道魔牌坊。 这次田勇收来的南疆牌坊、灵机收来的山神牌坊等,都在崂山本宗。 反正离得又不远,一抬脚就过来了。 而崂山本宗的实力比其他几处分观都要强得多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灵关道人坐镇其中。 商议已定,到了崂山上清宫,将魔星牌坊安置在专门安置两界牌坊的通幽台上。 灵青同众人迈步走了进去,随后又在灵官庙前出现。 “你这是又立下了一处道观?”朱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灵官庙,诧异的看着灵青。 “没有。”灵青哈哈一笑道:“这处地方是向降妖荡寇秦元帅暂借的。” 说着将众人请入其中。 看着家徒四壁,只有一张云床的殿内,众人倒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若不是借的,怕是早就将他装扮成一座道观了。 “我在这里住了些时日了,已经将周围的罡煞星主都勾摄到梦界中了。 接下来便要到四周去寻其他星主了。 诸位师兄有什么打算?”灵青又挥手立下几座云床,让众人坐下后说道。 “我来是寻赤火明尊的,我打算南下加入明教,从他们内部全面的了解这尊外神。”朱光直奔主题道。 他便是为其来的。 “我便从这里出发,走到哪算哪,一路上行侠仗义去了。”田莹也是拿定了主意。 “我打算直接去东京城,会会朝堂上的大魔们。”田勇一掸袖道。 “师兄还请小心,那里可以称得上是个魔窟,若是惹了一个,怕是要炸出一大堆。”灵青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田勇点头应道。 灵青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提醒一句也就行了。 当初他看着林冲回去刺杀高俅,可没有说什么打不过、怕危险就阻止林冲去。 而是拉来了智真长老在暗中护持两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寻扶摇子师兄,借他的关系去多认识几位同道了。”张哲见众人都说了打算,他也开口道。 他如今性子平和了些,不再争分夺秒的想要证明自己了,又回到了当初灵青见他时的洒脱。 他好交友,好问道,到哪里都能认识一堆的道友。 借着扶摇子的契机,怕是真能将当今的同道认识一遍。 要知此时除了扶摇子、罗真人、智真长老外,还有王卿、林灵素、萨守坚、张伯端、刘海蟾、王重阳等人。 真可谓是济济一时。 张哲此行说不得还真能悟出自己的天仙法门。 “师父、你说我是找个山头落草为寇,还是到边疆参军?”灵机见众位师伯师叔都说过了,便看着灵青问道。 “去边疆!”灵青一敲他脑袋道:“小小年纪,学什么落草为寇?” “好的,师父!”灵机一缩脖子应道。商议定后,大家便决定干脆也别迁延,现在各奔前程便罢。 于是,众人起身,以灵青为首站在大殿前。 只见灵青将拂尘一挥,原本被他降在地下的神龛升了起来。 灵青拈起一炷香,默默的祷祝了,奉在香炉之内。 随后便见一道金光闪现,降妖荡寇秦元帅神像又回来了。 “多谢元帅暂借宝地。”灵青揖手一礼到。 神像收起手中金锏,默默的还了一礼,又恢复原样。 灵青等人走出殿外,见那匾额之上,又重新出现了“灵官庙”三个大字。 他收起两界牌坊,挨个的将众人送走,看着他们各奔东西。 一指点出,送了两封信到晁盖和吴用处,随即便也闪身离开。 他先是在济州府拜访了一下荡魔天尊,将自家师兄弟之事说了。 荡魔天尊闻言自是举双手欢迎。 他是要魔劫证道不假,但不代表他非要生灵受难。 若是有人能够济世救人,他也不吝欣喜。 辞别荡魔天尊后,灵青先是往北,准备先去东昌府,再去大名府。 两地相隔不远,便有四位天罡星,六位地煞星。 东昌府此时的守将乃是天捷星没羽箭张清,麾下有地捷星花项虎龚旺、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孙。 另有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是东昌府城内的兽医,又与张清是好友。 大名府有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天空星急先锋索超、天巧星浪子燕青。 地平星铁臂膊蔡福、地损星一枝花蔡庆、地丑星石将军石勇。 其中卢俊义是大名府的富豪,燕青是卢俊义身边的小厮。 而索超则是大名府知府,太师蔡京的女婿梁中书麾下,任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 蔡福、蔡庆二人是大名府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手,砍头杀人的手段一流。 而石勇则是城中赌棍,每日里以放赌为生。 由此可见,罡煞星主降世,全没一个章程,三教九流的都有。 别人就算知道有罡煞魔星降世,也猜之不透。 灵青也是不认得他们的,但他认得他们身上的神罡魔煞。 他此时已经不主动去接触这些罡煞星主了,而只是在暗中将人勾在梦界之中。 一边在梦境之中参悟神罡魔煞,一边通过讲道,让他们自行领悟功法。 最多只是在一些关窍处多讲一些,不至使他们多走弯路。 梦界无处不在,只要有烙印,有联系,便能通过梦界将人勾入其中。 因此灵青也不在一地过多的逗留,只是每日晚间寻个地方,到梦界讲道便可。 勾摄了几人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往西、往北,而是转道往东。 之后经齐州直奔青州。 路过齐州东平府时,见着了天立星双枪将董平,他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督。 青州也有不少罡煞星主,如天猛星霹雳火秦明、天英星小李广花荣。 地煞星镇三山黄信、地猖星毛头星孔明、地狂星独火星孔亮、地健星险道神郁保四、地乐星铁叫子乐和。 除了秦明外,其余人都是生在本地的。 还有在这里落草的,先前桃花山的李忠、周通且不说。 另清风山有地强星锦毛虎燕顺、地微星矮脚虎王英、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三人落草。 灵青依样隐在暗处,在各处走了一遍,将众星主勾入梦界。 其后又在莱州府见了地短星出林龙邹渊、地角星独角龙邹润叔侄二人。 在登州府有天暴星两头蛇解珍、天哭星双尾蝎解宝、地勇星病尉迟孙立、地数星小尉迟孙新、地阴星母大虫顾大嫂一大家子。 解珍、解宝二人是兄弟,孙新、孙立二人是兄弟,而顾大嫂既是解氏兄弟的表姐,又是孙立的娘子。 不仅如此,莱州的邹氏叔侄与这一家子也十分相熟。 灵青到了登州府,见过了顾大嫂等人之后,便到了蓬莱。 他也不急着走,便在这里的蓬莱阁挂单,暂住一段时间。 此时的蓬莱阁经仁宗嘉佑年间始建,哲宗元符年间再次扩建,已经颇具规模了。 有龙王宫、蓬莱阁、苏公祠等地。 深夜,灵青坐在寮房之内,双目微阖,看着眼前的云雾梦界。 随着他这一路走来,罡煞斗府可谓是已经点亮了一半了。 其中地煞诸星,因他之前就已经将星神魔煞参悟透彻了。 每次讲道的时候都要流畅的多,地煞星主们修行起来也十分的得心应手。 更兼有朱武这个帮手,现如今就算是最后才接触魔煞的顾大嫂都已经领悟了合适自身的功法。 开始一边将体内魔气炼作魔煞,凝练魔魂。 灵青一边又引来外界的星辰之力、浊煞之气、九幽魔气合为地煞星神魔煞, 助其在这梦界云台之上凝炼地煞斗府。 有朱武的《地煞总纲》居中调度,可以将所有的地煞星主的力量融为一个整体。 相互借用力量来修炼。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只是当自己在这处地方能够增加自身的天赋。 一众地煞群星之中,修行进度最快的并不是能够整合七十二地煞之力的朱武。 而是孙二娘。 她如今也不知杀了多少人,进步飞快。 竟早已将夜叉魔魂凝成了实质,成功的证就了人仙。 要知道最先修炼的史进此时也还差一丝无法将魔魂凝实。 而天赋高、又努力的林冲、鲁智深二人,先前借助妙相帝君和智真长老的力量,体验过了魔魂凝成法相的威力。 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功夫到了也就能够顺理成章的突破了。 算上宋江在内,三十六员天罡星,灵青已经见过了二十二位,这其中大半都在梁山水泊不远处。 只能说,荡魔天尊还是将大部分的罡煞星主安排了在自己周边。 除了这二十二人外,还有十四位分散在各处。 其中五人如今在江州,分别是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天究星没遮拦穆弘、天寿星混江龙李俊、天平星船火儿张横、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另外,沧州有天贵星小旋风柴进、天伤星行者武松。 武松自然不是出身沧州,不过如今他正在沧州躲祸。 蓟州有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天牢星病关索杨雄、天慧星拚命三郎石秀。 三人中,公孙胜是蓟州本地人,而杨雄本是河南府人士,只是因叔伯哥哥在蓟州做知府,便到蓟州谋生。 此时为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干的和蔡福、蔡庆兄弟二人一般的手艺。 石秀也不是蓟州本地人,原籍为金陵建康府。 只是随叔父到北地倒卖羊马,不巧叔父中途病死而生意亏本,便流落到蓟州,靠打柴为生。 又有天勇星大刀关胜在蒲东任巡检,天威星双鞭呼延灼在汝宁郡任都统制。 最后还有两个街溜子,一个是天暗星青面兽杨志,因失了花石纲还在江湖中四处躲藏。 另一个则是天异星赤发鬼刘唐,自幼便在江湖飘荡,居无定所。 灵青准备过几日便从蓬莱这边出海,直奔蓟州,然后再南下过沧州、凌州、徐州、江浦、建康等地,然后去江州一趟。 待出了江州后,经汝阳、运城,之后便等着梁山大聚义。云雾梦界之中,众星主各自倾听妙道帝君讲法。 有那悟性深者,很快的就能领悟其中的道理,并将自身的功法加以改进。 那悟性中者,也能准确的理解妙道帝君所将的道理,对自身的法门也领悟的愈深。 当然也有那悟性差者,单凭讲道是没用的,须得令他们在幻境之中真实的切身体会才行。 代表人物就是黑旋风李逵。 他人不傻,但他不却不愿去动那个脑子,全凭本能行事。 因此妙道帝君也只好因材施教的,让他在一场场的厮杀之中,学会本能的控制体内的魔气。 分列四周的地煞星主们,在朱武的引导下,将各自的星力融汇一体,化作一张地煞阵图。 此时地煞阵图上所展现的画面,已经不单单只是地煞树的模样。 有些地煞树已经变做了各种各样的建筑,每个建筑之上还有一头异兽的身影。 如地周星,应在跳涧虎陈达身上,此时的地周星位上,原本的地煞树已经化作一座山涧。 其上有一头脚踏祥云、身形如虎飞身纵跃的异兽。 如地壮星,应在母夜叉孙二娘身上,那星位上已经变作了一座十八层的酒楼。 里面鬼影重重、操刀斩尸,又有幽幽肉香伴着腾腾热气传来。 一头娇媚的夜叉女鬼,正悠然的坐在一汪血泊之中。 当然,有的地方,仍旧还没遇到相应的地煞星主,因此仍旧还是地煞树的模样。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地煞树也比先前茁壮了许多。 由此,此时的地煞阵图,相比于先前,其威力大了不知几许倍。 必过相对于地煞阵的变化,如今的天罡阵哪怕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位天罡星主。 但却因没有完整的阵图,显得颇为散漫。 然,天罡地煞之间还是有所差别的。 哪怕有孙二娘提前步入人仙,但天罡众星的整体实力却要比地煞众星要高不少。 前些时日才被勾入梦界,开始修炼功法,掌控魔气的解珍、解宝两兄弟。 如今已经能够顺利掌控自身的魔气,开始凝炼自身魔魂了。 而同样时间的孙新、孙立兄弟二人,却仍在慢慢的掌控魔气。 灵青虽然没有炼出天罡阵图,但他将手中的几种天罡阵图结合了星魔神罡的特性,融合到一起。 在梦界之中,将星主们身下的云台按照阵法排列,也能令他们隐隐的勾动彼此的力量。 最先修炼的史进,已经将云台化作了一方深渊虚影,身后魔气化作九头龙魔魂潜藏其中,伺机而动。 灵青随着妙道帝君不断的探查神罡魔煞,也在不断的调整着属于自己的罡煞星府阵图总纲。 一连在蓬莱阁逗留了数日,他这才取出星河战舟,驾舟径往蓟州而去。 战舟神速,不一时就到了蓟州港口码头,远远的便将战舟收了,身形一闪来到岸上。 灵青并没有急着进城去找罡煞星主,而是向四周看了一眼。 见到有一处地方,隐隐透着一股如龙般的祥云瑞气,他才迈步往那里行去。 不一会他便来到九宫县二龙山处,只见其青山翠云、流水清泉,端的是一个修行的好去处。 此时正有一个青衣童子在山口等待,见了灵青道:“见过真人,我家老爷令小子在此等候。” “有劳了。”灵青一颔首,随着他径往山上去。 灵青在山东转了这么些时日,到如今已经是初冬时分。 此时这山上本该凋谢的花草,却依旧葱郁如故,不时也见野鹿山猿在林间遨游。 上得半山腰,见有一座道观矗立,朱红牌额上书写着“紫虚观”三个金字。 入了观,转过大殿来到后面的松鹤轩。 中有一道人,头戴星冠、身披鹤氅,面如皓月,貌似青松,长髯广颊,碧眼方瞳,端的有神游八极之表、松风皓月之姿。 “上清灵道清,见过师兄!”灵青稽首一礼道。 这人正是罗真人,出身二龙山麻姑洞。 “师弟有礼,且坐。”罗真人还了一礼,邀灵青在一旁坐下。 问道:“师弟不是在助荡魔天尊伏魔么?何时有空来贫道这里了?” “师弟近日天下游走,寻找各路星主,一路找到了这里,便来师兄这里坐坐,顺便也见见天闲星主。”灵青回道。 “却是不巧,他前些时日心中萌动,外出云游至今未归,他那老母也时常托人到我处询问。”罗真人一笑道。 “不妨事,日后也有相见之机,今日便与师兄亲近亲近。”灵青摆摆手道。 二龙山麻姑洞,怎么说呢。 道行是有的,但却不怎么兴盛,不过如今在这位罗师兄手中,却隐隐有厚积薄发之意。 二龙山的修行,不重法宝,不重神通,却重道。 罗真人一身修为浑厚无比,想必他在灵青这般境界时,那法力也不比此时的灵青差了。 因此两人倒是颇有志同之处。 在闻得灵青如今正在凝五灵真形时,罗真人饶有兴致的道:“师弟如今可有真龙之形?” “师弟先前曾意外得了一枚太古灵龙龙珠,从中参悟了些法门。”说着灵青从虎皮囊中取出八宝琉璃葫芦瓶。 那瓶中神光闪烁的三光神水之中,正有一颗布满裂纹的龙珠在其中沉浮。 正是当初仇飞白给的那枚龙珠。 灵青用三光神水浸泡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仍是没将其彻底的修复好。 “师弟竟有如此机缘。”罗真人叹道:“本还想着若是师弟没有真龙之形,贫道可以赠你一副黄龙真形图的。” “既是师兄所赠,又怎好推辞?”灵青哈哈一笑,拱手道:“就算有灵龙真形图,但若是能和黄龙真形图相印证,也能于龙之真形悟彻的更深。 若是师兄不嫌弃,咱们一同参悟如何?” “也好!”罗真人看着龙珠也十分欣喜。 当下将自身所有的真龙之形一一罗列出来,其中除了他先前所说的黄龙真形外。 还有青、赤、金、黑四种。 “我师曾以五气凝五龙之真形,炼成一门五龙捧圣的法门。”罗真人解释道。 “正所谓:五龙捧圣,道天飞升。 修此法不仅需要几位雄厚的内力,也要有如龙升天之意。 贫道修的便是黄、青、赤、金、黑五龙真形。 贫道为弟子一清准备的,乃是风、火、山、雷、云五龙。”五龙真形中,那黄龙与太古灵龙一般,乃是史诗级的模板。 其余的九龙都是传奇级。 这种真龙真形图可不像是灵青修炼功法时,以五气元灵凝成的青龙真形那么简单。 那种以法力元灵凝练的青龙真形,有其形,有其神,但一般来说都没有真龙的穴窍图。 这真龙同人一般,都有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只是其分布的位置却大有不同。 灵青通过野性之道将野兽化作模板之后,一些普通的野兽,其体内的穴窍基本上没甚秘密,十分好参悟。 但模板的等级越高,其体内穴窍越是蕴藏天地真理。 因此若没有现成的穴窍图,想要自己一点点的丈量,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迄今为止,他也只通过逐渐修复的龙珠,结合模板一点点的参悟出了太古灵龙的穴窍图。 当然,并不是说他只有太古灵龙的穴窍图,像是剑鹤、渡死黑鸦、月灵驯鹿、紫晶蟒等模板的穴窍图他都有。 是燕赤霞、沐靖柔等人一点点的参悟,并丈量出来的。 只不过,野性模板的升级,不一定非得需要丈量穴窍、。 毕竟德鲁伊传承中可没有什么经脉、穴窍。 当然,若是能够丈量出相应的穴窍并凝练出来,可以得到相应的加成。 一套名为“经脉穴窍”的力量体系的加成。 龙形身体修长,其穴窍分布在全身各处,勾勒出来的也是一幅龙形。 灵青所得的太古灵龙穴窍图就是这般。 不过罗真人拿出来的,每一种真龙却有两幅穴窍图。 一种是龙形,一种却是人形。 龙形的与他的灵龙穴窍图相差不大,但人形的却与自己当初凝穴炼窍之时的穴窍图,还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这是妖的穴窍图?”他问道。 “准确的说,它就是龙化人形后的穴窍图。 因为妖的种类繁多,每一种妖类的穴窍图都有所差别。”罗真人摇摇头道:“世间每一种生灵的穴窍分布都有自己的特色。 甚至说同一种生灵的不同个体之间,也有着细微的差别。 人形是最接近大道真形的。 人族本身就具有人形,所以修行的时候,只需要将人族自身的穴窍图,化作符合自身个体的就行了。 当然不同的理念也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然后做出细微的调整。 如同师弟的先天道体,扶摇子师兄所修的阴阳道体等等。 但不具备人形,或者离人形相差不远的生灵。 除了自身的本体外,随着不断的修行,也会化出一具人形道体来。 这种道体的穴窍虽仍有自身的特点,但与人族的穴窍图已经大体的相似。 人族的修士修炼了之后,可以获得其族专有的特殊能力。 如贫道所修的五龙真身,便是要合五种真龙的特性于一体。 甚至当炼就道体之后,可以变化身形,化作相应生灵的本体。” 灵青闻言若有所思,人族的适应性是无穷的,可以比佛还善,可以比魔还恶,可以比妖还邪。 当万灵都在为了将自身变得更加接近大道,而开始化作人形时。 有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 从那些已经化成人形的异族身上,学会了他们道体的修行方法与穴窍图。 然后以人身修炼,将自身化作相应的种族生灵,以此来获得强大的力量。 “师弟这灵龙真形穴窍图,若是仅仅用来凝练五气真形却是够了。 但若是想要化作修行法门的话,还需将其衍化一番。”罗真人凌空勾勒出一幅太古灵龙的真形穴窍图。 然后便开始将其如星辰一般,一点点的摩转。 那本是龙形的图也渐渐的缩短变化,化作人形。 不过哪怕他于真龙真形一道参悟精深,但面对这中史诗模板的真龙图时,想要将其参悟透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灵青见状将太古灵龙珠从琉璃瓶内取出,置于那不断变化的真形图中。 施法引动龙珠内潜藏的传承信息,与真形图相连。 有了这种传承信息的加入,罗真人在衍化的时候便轻松快捷了许多。 灵青也在一旁用心的学习,他是如何将其化作人形的。 其实他这种法门,便是相当于一种化形之术。 若是能够参悟透其中的道理,那么就可以专门为其他的生灵创出化形功法。 更甚者,参悟透彻了之后,一指点出,便能点化处一头小妖来。 如此,灵青一边参悟罗真人拿出来的二十幅真龙穴窍图,一边观摩罗真人的实际操作。 同时也在收摄拘纳其中的共理,汇总其中的差异。 他也是见了这法门之后心中有所触动。 先前在阴山副本之时,他曾悟出了神通·胎化易形的残篇。 只是他所悟的这门神通,不仅修行起来需要重重的前提条件。 更重要的是,若是想要重化胎身,也只能化作人身,不能化作其他的形态。 原本他还有所疑惑,如今却是明白过来,他缺少对于其他生灵的真切了解。 德鲁伊传承的野性之道,与道家的变化法门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此时随着他不断参悟罗真人的法门,他心中那代表了胎化易形的神通符箓也在一点点的完善了起来。 同时,因为这门神通的完善,也让他对于《万炁化兽御灵经》有了更多的想法。 过了半月,罗真人终于将太古灵龙的人形真形图衍化了出来。 除了基于他对于真龙真形的了解外,还得益于那枚太古灵龙珠。 只是经此一次,龙珠又再次多出了不少的裂纹。 “可惜,师弟所得这枚龙珠受的乃是道伤,三光神水虽然玄妙,但也仅能治愈平常的法伤。 这种道伤也只有将其中残留的大道痕迹抹消了之后,才能通过三光神水彻底的修复。”罗真人一脸惋惜的看着灵龙珠道。 “道伤?”灵青有些疑惑的问道。 “平常用法术神通杀敌伤敌,所造成的便是法伤,世间万物,一物生便有一物克之。 任是何种法术神通也不是无敌的。”罗真人解释道。 “但这道伤,却是对方所悟的大道留下的伤势。 此伤歹毒,除了用自身之道一点点的消磨外,也就只有用心去参悟其中蕴含的大道了。 但能够下此等狠手的,自然是道不同了,哪怕是死又岂会愿意屈居其下,参悟敌人的道? 因此也唯有用自身的感悟去抵消他的感悟,可谓是两败俱伤。” “原来如此,怪道我用这三光神水如何也修复不好呢。” 灵青恍然,这龙珠泡在琉璃瓶中也有近十年了,一直都修复不好。 先前他还不明白,此时听了罗真人的话,才明白过来。“道伤!” 灵青想了想,这般断人道途的手段,若是没有深仇大恨,基本上不会用出来。 不过若是大道之争,却也实属正常。 毕竟要征服一个人的肉体的很容易,但征服一个人的思想却很难。 这般手段,也相当于是要征服一个人的思想了。 “依着你我此时的修为,是没有可能将这道伤祛除了。 只能等成仙之后,看看其中蕴含的道理是否值得参悟吧。” 罗真人将龙珠还给灵青道:“若不值,便舍了这珠子吧。 或是同人换过一些得用的东西。” “多谢师兄指点。”灵青将龙珠再次投入到琉璃瓶中,用三光神水修复。 虽然里面的道伤难以修复,但其中潜藏着的灵龙传承信息,却是大有益处,还不能放任它彻底的破碎了。 “师弟所得的这灵龙虽然不及我这黄龙力博,但其灵龙之力这般能够凝聚世间灵光的作用却是非凡。” 罗真人将龙珠的事放到一边,又来说着真龙真形。 “你如今要凝五灵真形,我这里虽有青龙穴窍图,但却不及黄龙与这灵龙。 原本无奈,能交给师弟的也只有这青龙穴窍图了。 但如今有这灵龙之力,却可以试着参悟一番。” 青龙者,东方之灵,因五行中属木色青而得名,象在甲乙。 寓有生机、更新、超越、变化等意。 当下,两人将各自的感悟,结合两种真龙之形,开始参悟这青龙之形。 于罗真人而言,木虽克土,但土也培木,于是他以黄龙之道滋养青龙变化。 而灵青本身精通自然之道,又有《青皇玉典》这等专练青木之气的无上法门。 两人合力之下,用时一月,才参悟出这青龙真形之变化,将其化作神话模板。 至此,灵青便有了太古灵龙和青龙、黄龙三个神话模板。 当然这种等阶的晋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此时的青龙真形尚且有不少的疏漏之处,等待日后细细的打磨。 但却可以让灵青将肝藏神府之中的青龙真形改换过来,将其凝成一条真实不虚的真龙来。 有了此真形,灵青日后若是身死的话,可以将自身的肝脏化作一条青龙重生。 当然,这等保命的手段,最好一辈子都用不到。 而若是说能够变化青龙真身,他倒是不甚在意。 他有《万炁化兽御灵经》,有胎化易形,只要日后不断的参悟,他定然可以变幻无方,化身无穷。 灵青一直在这二仙山呆了近两月,眼见着年关将到,公孙胜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他便向罗真人告别了。 罗真人亲自将他送到山门处,看着他走远,这才回了观中。 灵青带走了他手中的二十幅穴窍图,但也给他留了一枚太古灵龙符器,供他细细的参悟。 他到蓟州城将杨雄和石秀等人勾入梦界。 此时这蓟州城倒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南下,而是往西到了霸州。 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罡煞星主,但灵机却是在这里参军。 如今宋辽两国虽没有大的战役,但小规模的冲突却一直没有消停。 辽军不时的南下来打草谷,而宋军再怎么不想打,也不可能任由他们肆虐。 最主要的是,如今占据辽国正统的魔王化身耶律延禧,和占据宋朝正统的幽虺、蔡京等人虽同为魔鬼。 但相互之间却为了谁能够分得更多的利益,而一直不对付。 灵机来霸州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凭着高超的武艺和谋略,半年之内连升三级,成了守城副将,独自率领三千兵马。 灵青找到他时,他正在军营之中操练士兵。 大宋在军饷之上花费了不少的银子,但落在实处的却没有多少。 灵机手下的兵也拿不到足够的补给和军饷。 不过他却率领麾下士兵去抢辽国的,抢那些私自往辽国贩卖私铁、私盐的私商。 辽国有不少的牛羊,抢了便不缺肉食,私商有铁有盐,便不缺兵器与金银。 半年之内别看他没有多少兵,还是个副将。 但却让他将这三千人训练成了精兵。 大宋的兵,个体实力都不弱,就是打起仗来牵制太多。 再加上集兵的国策,将所有的正规军都放在东京城附近,充作禁军。 地方上只有由民兵、招安的山贼土匪等组成的厢军。 哪怕是边境也是如此,除了几个将帅世家麾下的士兵,其余的都是些野路子。 在这群野路子里,出了这么一队精兵,自然可以说是仙鹤落进了鸡窝,鹤立鸡群。 直到灵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灵青才出来与他相见。 灵机将他请到自己的住处,安置他坐下后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如今年关将至,我来看看你。”灵青看着眼前的灵机道。 如今的灵机变化了身形,让自己看着像个二十余岁的少年。 否则依照他原本十来岁的模样,怕是本领再强,也没人会让他领兵。 不过除了在战阵、谋略之时,灵机依旧是十来岁的心性。 虽说因为特事部已经将天变之事彻底的披露了出来。 但灵青仍旧没有放开禁制,让灵机在副本中自然的增长。 否则几场副本下来,他就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老于世故的成年人了。 那时,以忠哥和忠嫂的心理承受能力,估计会十分的别扭。 灵机闻言也十分的高兴,修为高归高,带兵杀人也会热血沸腾也不假。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想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享受温情。 灵青既是他的师父,又是他的叔叔,在副本中过年的时候,能够想着他,他自然高兴。 况且,副本中时间和现实中不一样。 哪怕现在有了两界牌坊,能够随意的进出副本了。 副本中的年关到了,你满心欢喜的出了副本想和亲人团聚。 然出去了一看,才发现,外面不年不节的,压根就没有过年的意思。 如此一腔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你还没地方去说。 “咱们师徒二人也不用过什么热闹,既然来了便将为师新悟的法门传于你。” 灵青同灵机说了一会这段时间的经历,又问了问他的经历后,便转到修行上来了。 他其实并不太会带孩子,再说了两人修道人的心性,却是也做不出那种平常叔侄打闹的事来。 “是,师父。”灵机倒是不觉得,他怎么都行。 并且,听到能够学法,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灵青此次所传的,便是他改进过的胎化易形神通。 在二龙山参悟青龙真形之余,他也将《万炁化兽御灵经》和原先残篇的神通相结合,重新梳理了一遍。 依旧还是叫做《万炁化兽御灵经》。 不过至此修炼了这门功法后,一旦境界到了,自然而然的就能学会这胎化易形的神通。 就跟许行根据文君所改的《功德灵符法》一般,修炼入门之后,也是能够学得会花开顷刻的神通。 如今灵符之道所作的根基法门《功德灵符法》,修炼有成能练成花开顷刻的神通。 野性之道的根本法门《万炁化兽御灵经》,则能练成胎化易形的神通。 而且有了这两门功法的例子在,灵青还想着从罡煞星主那里结合《周天星斗法》。 将《天星御灵宝珠经》也再整理一番,衍化出斗转星移的神通来。 不过此事非是一时之功,还需慢慢勘磨。 至此,这两门传承,两种天罡神通,已经足以使人修炼至人仙巅峰了。 同时也有了修至天仙的底子。 不过,接下来若想要再进一步,真的依此法门证就地仙。 还需得灵青跨过了人仙和地仙的槛之后,参悟了两般境界的变化,才能顺利的将其过度到地仙法门。 天仙法门亦是如此。 道理都有,但道理终归只是道理,还需得实践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理。 (身为边境的霸州虽然没有东京的灯火繁华,但元宵这天也是颇为热闹。 这便是大宋的生活态度。 哪怕底层的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但这官老爷们却不能没有漫天的焰火,与精美的灯火看。 一直等到过了元宵节,灵青才辞别灵机南下。 灵机也没有什么不舍的,修道,终归是要一人独行。 不说他继续操练麾下的士兵,然后时不时的和辽国打上一架,抢些物资回来,磨练强化军队。 灵青这边一路往东南,来到了沧州。 此地距离边境不远,对于大宋来说,又是东北苦寒之地。 那些犯了事的人大多都会被发配到这里,在牢城营的安排下为前线的大军准备物资。 并且随时准备着,在战争来临时接受征调。 不仅如此,这些配军上了前线,都是充入敢死营中,当做炮灰用的。 不过若是不想落得这般境地,那也有法子。 那就是傍上了此地有名的柴大官人。 这位柴大官人乃是后周世宗柴荣嫡派子孙,家中有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 他仗义疏财,喜好结纳四方豪杰,被誉为当世孟尝君。 此人便是降世的天贵星,号称小旋风的柴进。 凡是发配到沧州的囚犯,都可以到他的庄子上拜访。 只要能够得了他的看重,那么基本上就不会牢城营里受难。 而且那些因犯了事而在江湖流亡的人,只要到了他的庄子上,他就会收留。 此时的天伤星武松,就躲在他庄上。 一年半前,他在老家清河县失手将人打伤,他误以为将人打死了,便趁乱逃了。 一个只是有些力气,却从未出过远门的青年,经历了一年的流浪后。 也学会了什么是江湖险恶,也见识了什么是世态炎凉。 半年前来到柴进庄上,被他收留了住下。 然他此时虽经历了不少江湖事,学了不少本事,但却没有学得圆滑,仍是那副太岁的脾气。 一旦吃醉了酒,酒性上来了,但看着别人稍有不对处,就一顿老拳。 他本身天赋异禀,神力天成,有三五百斤力气傍身。 便是不用什么功夫,就能将常人打的跪地求饶。 更何况,他喝了酒之后,更是凭添十分的力气。 那千斤之力傍身,再加上他又在江湖上跟一个和尚学了些拳脚功夫,一般的武夫哪里是他的对手。 别人打不过他,便到柴进面前说他的不是。 如今柴进也没了刚见他时的欣喜,只将他晾在一边。 他此时有心要走,但又恐老家的官司还没销,不敢回去连累了哥哥。 只得无奈叹息一声,“罢罢罢,权且为了哥哥,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住在这里总好过在外面风餐露宿,饥渴不定的好。” 武松将被子一拉,蒙头盖住了,不一会便酣甜睡去。 朦朦胧胧间,他觉得身旁有异,猛地翻身起来,架着一双铁拳向四周看去。 往常他也曾在睡梦中遭人偷袭,全靠他警醒提前发觉了。 然此时看去,却见自身正在一座十丈宽阔的平台上,四周尽是些云山雾海。 仅有前方不远处,有一座高台,太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道人,正自口中喃喃不休。 “你这厮是什么人?为何将我弄在这里?”武松指着道人厉声喝道。 然妙道帝君也没打算搭理他,只是睁开洞真法眼看向他体内魔星。 然后将其体内的魔气特性一点点的宣示出来。 不过这位天伤星行者武松不愧是一副豪杰气概。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看其诗号,天上魔主,人间太岁,便知其本性。 如今他虽落魄在柴进庄上,却仍是不改其风采。 不过灵青看了看,发现这又是一个背后有主的,身上佛缘潜藏,前缘早定。 只是他专一讲了些道家的法门,却未曾见得有人如同智真长老一般来找他。 索性他也不管了,依旧讲法,助武松参悟他体内的天伤星魔神罡。 那远在杭州六和寺中,有一浓眉短髭的和尚正在念经,手中的木鱼锤蓦的一顿。 一旁有一道金光闪过,智真长老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看着他笑道:“你倒是能坐得住?” “有缘自来,如何坐不住?”浓眉和尚又将木鱼敲了起来,淡然道。 “依着天伤星的性子,今生能得他看见我佛便已是足矣。” “也是,不同于天孤星心中优昙花隐现,天伤星虽不如天杀星杀性重,但其心性却要坚毅的多了。”智真点点头。 “早前我已取了他心头一点恶念,化作一名头陀代他行恶世间。 本想着他能一直平安等到聚义的那一刻,却没成想终究是劫数难逃。”浓眉和尚见他不走,索性也不敲木鱼了。 同他聊了起来,“他打伤了人倒也不怕。 但他如今经历了江湖风波恶,却是激起了心头魔念。 不得已我提前传了他法门,却也破了先前的魔念化身。 如今应在地壮星手中丧了命,日后天伤星却是要与其纠缠不休了。 也不知天伤星是否能够降得住她?” “那地壮星先前便受魔染最深,好在还有个地刑星在一旁看护,羁押住她心头魔念。”智真摇摇头,似是惋惜一般。 看着和尚道:“只是先前这位上清传人途经十字坡,本想将其度化,却哪知触动了其心头魔念。 之后更是传了她一门吃人聚业的法门,如今比那天罡星也不遑多让了。” 和尚道:“天魁镇斗,天罡伏魔。 如今天魁星受魔念侵染最浅,能正众星之神念,而天罡星伟力最甚,最能伏魔。 若是天罡星也伏不得地壮星心头魔念,这报应岂不是要应在其身上?” “这位道兄于这魔气钻研甚深,想来是被其师门派来了结因果的。 毕竟那位公公当初也和罡煞星君关系不浅,星主入魔之时,他也曾深受其害。 如今想来是脱了劫了,不忍心旧友沉沦,请了这位道兄前来。” 智真道:“至于说地壮星身上的魔气。 老衲也见过,不仅功法有所制约,那地刑星所修的功法也颇为克制其法门。 最主要的是,其心没了。” “原来如此。”和尚点点头。灵青在沧州逗留了没几日,就继续南下到了凌州。 这凌州虽然没有天罡星,但却有三名地煞星。 乃是地奇星圣水将军单廷珪、地猛星神火将军魏定国、地暴星丧门神鲍旭。 三人中,单廷珪、魏定国二人是凌州团练使,相当于民兵统领。 鲍旭则是在枯树山落草为寇。 之后灵青算了算时间,又去了一趟大名府。 倒霉的杨志在江湖上跑了一年多后,终于又攒了一担子金银,回到东京到太尉府使钱,想要再谋个差使。 然却被高俅一通辱骂赶了出来,身上银子花没了,差使也没捞到。 没奈何,只得到天桥卖刀。 结果又遇到了个泼皮牛二,正在气头上的杨志一刀将其砍了。 然后吃了官司,刺配到大名府留守司充军,被梁中书看重,收入府中。 此时他正刚到大名府,灵青将他勾入梦界之中,自让他去听妙道帝君讲道。 晚间,灵青看了看已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的罡煞星主。 其中实力最强的乃是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 此人原先便已经炼就了人仙肉身,一身功夫强横无匹。 同时竟也凭借强横的肉身和本身的神性,将体内的魔气压制住,令其无法肆意的影响自身。 这些时日听了妙道帝君讲法之后,参悟了一门《麒麟坠星诀》,更是凝练了一头玉麒麟法相。 正式的突破了人仙。 紧接着便是林冲、鲁智深和史进三人。 史进是因为他修炼的最早,占了个先机。 林冲和鲁智深则是借着先前在东京那场大战的余泽,经过这半年多的修炼,自发的凝练了法相。 再往下则是秦明、徐宁、花荣、李应、朱仝、雷横等人,已经凝成了魔魂,正在不断的凝练。 翌日,灵青离了大名府,路过郓城时也没再回去,而是径直奔徐州而去。 那里有座芒砀山,山中有三个人在其中落草。 乃是地黙星混世魔王樊瑞、地飞星八臂哪吒项充、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 这其中,樊瑞乃是个野道,学得一身妖法。 又因其体内的魔气影响,练不得法力,只能借助一些法器、仪式施展些术法。 进了梦界倒是如饥似渴的,将体内的魔气当做法力来炼了。 项充和李衮两人受其影响,虽练不得法术,但也练了飞刀、飞枪之术。 进了梦界之后对于此术也十分的执着,并不如何喜欢凝练魔魂。 而是想着如何用这魔气来炼器。 两人虔心参悟之下,各自学会了一套飞刀、飞枪祭炼法门。 将随身的二十四口飞刀、飞枪炼作了法器,一挥手能够飞百丈开外,斩敌首级。 三人得了法门,修炼成功之后,也越发的猖狂,使得芒砀山的实力也越发的壮大。 三人炼法的这段时间里,灵青已经来到了南京附近。 这南京此时名为建康府,城中有地灵星神医安道全、扬子江边有地劣星活闪婆王定六。 这安道全乃是真有本事的,医术堪比扁鹊重生,医名远扬。 只是此世这魔气却应在了色心之上,听妙道帝君讲法,悟出的也是房中术。 活闪婆王定六善跑,活闪即霍闪,意指闪电,可见其神速。此外这里还有個黄门山,山上住着四个山大王。 乃是地辟星摩云金翅欧鹏、地会星神算子蒋敬、地明星铁笛仙马麟、地理星九尾龟陶宗旺。 四个人,一个身健善跑,一个精通书算,一个能吹铁笛,一个惯使铁锹。 可谓是各有特色。 除了欧鹏外,其余三个的技能没一个是当山贼、土匪的本行技能。 但没奈何,四人就这么在黄门山落了草,当了贼。 离了建康府,灵青顺江而上,路上遇到了地遂星通臂猿侯健、地孤星金銭豹子汤隆二人。 两人一个善飞针走线,做的一手裁缝好活,一个祖辈以打造军器为生。 都是能靠手艺吃饭的,悟的法门也是炼器之术。 只是依着自身的天赋,一者制衣,一者制兵。 之后灵青一路顺江而上来到江州。 罡煞魔星降世,大多都在山东一地,亦或者是在山东周边。 就算不是,也多在成年之后,逐渐向山东汇聚。 然唯有这江州之中,却有一群人土生土长在这里。 不过,日后天魁星亦要受尽劫难而上梁山。 这江州便是其生死一劫,若是得过,则罡煞聚义不远。 若是不得过,只怕荡魔天尊此次掀起这场劫难,却是要多有波折了。 这里如今除了土生本地的戴宗、穆弘、李俊、张横、张顺五位天罡星外,李逵这个天杀星也跑这里来了。 此外,还有地进星出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地镇星小遮拦穆春、地奴星催命判官李立等,四位地煞魔星。 而且日后梁山的水军,除了三阮之外,基本上都是由江州这些魔星撑起来的。 灵青在江州住了些时日后,将所有人都勾入梦界之后,便离去了,并没有多做打扰。 之后经颖州,也即是阜阳,见了身为团练使的地英星天目将彭玘。 在陈州,也即是淮阳,有身为团练使的地威星百胜将韩滔。 在汝阳,见了汝宁郡都统制天威星双鞭呼延灼。 见了呼延灼后,灵青向北眺望,远远的看了孟州一眼,转身便向华山而去了。 在梦界之中他也常常看到孙二娘,了解她的底细,便也不必再亲自去一趟了。 灵青从汝阳一路云雾来到了sx。 相传大禹治水,挥神斧将高山劈成“人门”“神门”“鬼门”三道峡谷。 引黄河之水滔滔东去,sx由此得名。 此前灵青离了华阴时也曾路过这里,却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天罡星、一位地煞星在此不远处。 大刀关胜与井木犴郝思文二人,就在sx北的解州蒲东县。 灵青顺路将此二人勾入梦界之中后,便转道向西,奔华山而去。 此真可谓是,漫天下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 如今天罡星中就只有公孙胜和刘唐二人。 地煞星中尚有宣赞,他如今常常在蔡京身边出入,因此灵青并没有急着将其勾入梦界。 地幽星病大虫薛永,他本是河南洛阳人氏,如今在江湖使枪棒卖药为生。 地贼星鼓上蚤时迁、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两人一个以偷盗为业,一个以盗马为生。 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很少在人前露面。 跟刘唐一般,三人都是居无定所之人。 其余的地煞星主都已经被他勾入梦界之中。 至此,所有的罡星煞曜就只有公孙胜、刘唐、宣赞、薛永、时迁、段景住六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灵青一路云雾到了华山,正好遇到扶摇子出关。 “师弟近来可好啊?”扶摇子将他请入洞府中问道。 “此一行收获颇丰。”灵青笑道。 说着将梦界一展,只见其中星光烁烁,照耀一界。 一百余座神府在其中沉浮。 “师弟这法门倒是罕见。”扶摇子饶有兴致的道。 他对罡煞阵图倒是没什么想法,但对梦界却十分的感兴趣。 “此法乃是贫道以外道法门改的。”灵青对梦界也十分的满意。 见他如此,也十分的高兴,当下将其原由说了一番。 “我倒是知道外神那边有一座深渊地狱,藏伏着万千魔鬼。 但却不曾知道还有这般的梦境生灵,听着像是与梦魔有些关联。”扶摇子听了后,对于梦魇十分的好奇。 他除了参研太极阴阳水火变化,与易术易理之外,对于这胎息法也十分精通。 曾悟得了一门《蛰龙睡仙功》,能够养元神、除梦魔。 这梦魔乃是初入修行之人梦中的心魔。 在修炼坐忘、胎息之类的法门时,初时常会不知不觉的陷入睡梦之中。 因此修行此法之时,大多数人会被告诫,在神思枯竭之时,定要提前收功。 否则,不仅会功亏一篑,还会在梦中放纵神思,以至于神消元气散,滋养出心中梦魔。 这《蛰龙睡仙功》却反其道而行之,要先入睡梦之中。 在那似有似无、杳杳冥冥之间,聚人身七宝、伏六贼、养五藏之神,斩除梦魔,从而炼就元神大道。 炼成之后,可元神出游、神化万方,遨游天地。 “师兄若是有意,可以一同参悟。”灵青邀请道。 他先前对于这睡仙、梦界之类的法门,未曾有过多的涉猎。 前番也没想到会练这梦界的法门,也没有过多的请教。 如今又遇着这位传下睡仙一脉的师兄,也想借其力,将此法再规整一番。 扶摇子也没有拒绝,将灵青的梦界法门听了一遍后,道:“师弟此法与与贫道的睡仙法门可谓是两个方向。 贫道这功法乃是除梦魔、固本心、炼元神以遨游天地,从天地之中参悟大道而不被万象所迷。 师弟此法却是将那天地万象印于心中,然后堪破万象而见大道。 倒是那佛门的梦中证道法门有些相似。 不过不论是根基,还是道果上也是大有不同。” 说罢,将自身所悟的睡仙功传于灵青。 灵青看罢,便知其走的仍是唯精唯纯的见道法门。 以一而求道,大道唯一。 而自身所求乃是以一化万,得万象变化而见大道。 一曰简,一曰繁。 扶摇子不会改变自身,修行灵青的梦界之法,而灵青也不会放弃梦界,转修其法。 但两者却是一正一反,一阴一阳,两面一体的。 扶摇子可以通过梦界之法,将自身行功时所遇到的梦魔收到梦界之中。 然后破灭梦界将梦魔斩灭,从而清净元神,使自己不受幻象所扰,能够更加清晰的参悟大道法理。 而灵青也可以学其固本心、炼元神的法门,使自己在不被万象迷惑的同时,还能承载更多的万象之梦。 梦界的生成,便是基于自身养就的心中梦魇。 这梦魇于修行人来说,既是修行的功果,也是心中的魔头。 功行越大,心魔越盛。 此时梦界仍旧孱弱,比不得他早已在参悟的九天十地法界。 现在只有一处云雾梦界,无法构成九天十地梦界,因此其危机不显。 妙道帝君此时可以以法界为主,梦界为辅。 但若是日后梦界壮大,又没有制约之法,只怕有入魔之虞。 毕竟越是虚幻的越容易壮大、越是没有边界。 若是没有坚定的道心,这宏大的虚幻便能蒙蔽了道心,令人以假为真。 对敌如此,修行亦是如此。 当下两人相互参悟,将此二者视作阴阳两象,梦道之两面来参悟。 使得两人不仅对于梦之道参悟更加深刻,于阴阳之道也有了新的领悟。 这一日论道之后,扶摇子将灵青叫住道:“贫道与师弟一番论道却是颇有所得,打算再次行功一番。 师弟若是没什么事,不妨在我这里小住一番。” “也好,那贫道便借师兄之地一用。”灵青点头道:“正好参悟一番罡煞总纲。” “请!”扶摇子自去静室闭关暂且不说。 灵青则是回到洞室坐定,将梦界展开。 自从他离了霸州,南下转到江州,又回到华山,行走一番。 这一路他并没有直接架遁光一掠而过,而是多在红尘之中游荡。 如今不知不觉也有两三个月了。 那东溪村中也迎来了两位天罡,公孙胜和刘唐。 两人闻得那梁中书筹集了十万贯金珠,要送到东京城给蔡京贺寿。 于是便都来找晁盖,想要截了这批不义之财。 灵青虽不在彼处,但两人与吴用有所接触了。 便也触动了他留在其身上的梦界烙印,被他将其勾入梦界之中。 在江湖上厮混的薛永,遇到了侯健,被他挽留住,在家教他拳脚棍棒。 侯健虽然在梦界之中听妙道帝君讲法,明白了些道理,但除了用在制作衣物上外,并无什么战斗力。 因此他在能控制魔气后,也想着学些护身的功夫。 找了一些人连他都打不过,都被他打跑了。 唯有薛永,虽是个跑江湖卖药的,但却有真本事,且不惧他体内魔气。 因此两人意气相投,在侯健家里住下。 与此同时,时迁和段景住两人也与其他罡煞星主有了接触,同样被他勾来。 至此,就只剩下一个宣赞,一个宋江,不曾被他勾入梦界。 不过倒也不妨事。 他本身就对地杰星神魔煞感悟甚深,哪怕没有宣赞体内的魔星对照,却也相差不多。 至于那神府便由他自己凝练便是。 而宋江这位天魁星却是一百零八位罡煞星君之首。 如他当初参悟地煞阵图,到了最后阶段起煞点魁时一般。 若是能够将一百零七座神府凝成,也可以直接点出魁星。 7017k梦界之中,一百零八座云台在其中星光闪耀,魔气蒸腾,似神似魔。 外侧,有七十二座地煞云台以分阵法分列四周。 本来他善用的乃是叠阵法,但此时中间有三十六座天罡云台,便改做分阵法。 以八卦为方位,每方有九位星君合成一卦镇守一方。 中间三十六座天罡云台则以叠阵法排列。 天魁、天罡二星在中央主持阵眼,其余众星环列四周。 如此,一百零八座云台勾连在一起,除天罡星、地杰星外,每座云台之上都有一座星斗神府。 灵青当下洒落一百零八枚天星宝珠,悬在每一座云台神府之上,化作一枚天星,接引星光。 星光垂下,落在云台之上,众星主只觉此时参悟起法门来,却是比往日更加容易。 而且原本体内桀骜难驯,影响心性的武魂、法相,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其中感触最深的便是朱武,他能勾连七十二地煞星力。 原本少了地杰星,总觉得缺了一块,但如今灵青用天星宝珠补齐之后。 七十二地煞之力全部化为他的助力,令他修行起来进步飞速。 别人修行一遍,是一遍的功果,而他修行一遍,却是七十二遍的功果。 云霄洞中,灵青转头向西看去。 只见少华山上,有一片星光如水波般荡漾,顷刻间将少华山山寨笼罩在内。 此时的朱武也已经凝成了魔魂,然后正在飞速的凝实之中。 他虽修炼的速度快了,但他那魔魂乃是七十二颗天星,想要将其凝实化作法相,也比一般的魔星要困难许多。 灵青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梦界,不断的演练罡煞变化。 他此时有三种罡煞阵图,一种是《先天一炁真经》中阵之一道的天罡地煞阵图。 一种是《周天星斗法》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其中也包含这罡煞阵图。 一种便是先前荡魔天尊所赠的罡煞斗府总纲。 灵青将此三法相合,取一炁真经中的阵器之道,采星辰之力祭炼阵旗、法宝。 取星斗法中异兽真身之法,祭炼主阵星主。 又取荡魔天尊的罡煞斗府之法,将每一个阵眼都炼作一座斗府。 如此,一百零八座斗府衍化罡煞斗府总纲,中有星神持阵旗、星光法宝镇守其中。 敌人若是落入其中,必将是一步一个坎,一星一世界。 天星宝珠的灵神,乃是灵青借九幽星神魔煞,依着护法神将所炼的。 后来在他整合召唤之道和权柄之道的时候,将许多权柄融入其中,化作七十二尊天星灵神。 灵青取出两张图来,一张是法宝星河图,一张是地煞阵图。 星河图并不是阵图,而是一件法宝。 能够召来三百六十五尊灵神,也能化作一条星河护身御敌。 虽也能令灵神布下一座大阵,但却无阵图的那种恐怖加成,只能因人成事。 布成大阵的威力,全看星神的发挥。 而地煞阵图能将一分的力发挥出百分的效果来,但却不能用来当做法宝。 若是不能布成一座大阵,这阵图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威力。 这张阵图的阵眼,乃是他取九幽星神魔煞衍化的地煞树。 并不是生灵,也不是什么灵根,只是单纯的魔煞之气凝出的表象。 灵青此时却是打算将此二宝,以星河图为主熔炼做一件。 这样一来,新的星河图便能有二宝的功能,威力将会更上一层。 地煞阵图乃是以魔煞缫丝织成,此时他将其一点点的拆解分割出来,化作七十二份。 然后将其融入到梦界的云台斗府之中,并将其与天星宝珠勾连起来,炼作一个整体。 若是将灵神看做神灵,那么云台斗府便是他的神庙。 如此可谓是将荡魔天尊的罡煞斗府和星斗法中的异兽星主融为了一体。 这般,当卢俊义、朱武等魔星在梦界听法悟道的时候。 也相当于在不断的垒筑神庙,祭祀星神。 并且,他们参悟的是体内魔气所化的魔星,如此便也将灵神祭炼的神魔一体。 之后,妙道帝君此时除了向他们讲解魔气,还讲了如何借星光魔气凝练法器的法门。 这种法器并不需要其他的天材地宝,只是将星辰之力当做材料,不断的凝练即可。 就像鲁智深所化的四头四臂法相,手中所持的四件宝物一般,乃是其魔气所凝的法宝之形。 他便可以才星辰之力,将其凝成真正的法宝。 当然若是能找来合适的材料,炼出实体,然后虚实相合,也能更增威力。 听了此法之后,鲁智深倒是能够不断的祭炼手中的法器,使其更增威力。 同时也能将他手中的铁禅杖炼作金刚降魔杵,将戒刀炼作泣血戒刀,将脖子上挂着的数珠炼作般若数珠。 唯有那天星宝珠,他手中没有合适的,索性他将头顶的戒疤当做天星宝珠来炼了。 其他的星主也是一般,如卢俊义炼了一幅麒麟黄金甲盾,吴用炼了一条八门玄机链、一柄天机羽扇,公孙胜炼了一柄松纹古定剑。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林冲的寒星冷月枪,秦明的狼牙烽火棒,呼延灼的雌雄虎眼鞭、浮屠连环甲等等。 同时,灵青又凝练了一杆星辰旗立在每一座斗府之中。 这些法门和宝物,不仅能够令魔星们增强实力。 待他们度过劫数,蜕去魔身,重归天界之时。 灵青还可以将这些东西收走,与地煞阵图一同融入星河图内,增强这件法宝。 他们所凝炼的魔魂法相洗练一番,可以与灵神相融,炼作星魔灵神主。 祭炼的云台斗府可以化作灵神主的神庙道场,祭炼的星光法宝可以当做灵神主的法宝。 既然要脱魔劫,那么有关魔气的东西,最好都不要留恋,省的日后藕断丝连。 反正当他们重回天界的时候,这些东西也都用不到了。 不如留给灵青用来炼法。 无论是参悟功法修炼魔魂法相,还是参悟魔气垒筑罡煞斗府,亦或是凝星光炼法宝都不是一时之功。 不过灵青也不着急,每日里一边向他们讲法,一边又将他们所悟的法门一一的记录下来。 两相印证之后,整理出来一套适合星魔灵神主的修炼法门,再掺杂在讲道中传授给他们。 同时也在不断的参悟神罡魔煞斗府阵图总纲。 并将此化作一道禁制之法,与天星宝珠宝禁、周天星斗大阵结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适合新的法禁,用以将星河图祭炼成一张威力强大的阵图。灵青这边在华山炼法,另一边的罡煞星主们也在逐渐的推进聚义进程。 林冲、鲁智深带着家小并张三等人,一路来到了青州地界。 本欲投奔到桃花山,谁知路上竟遇到了二龙山的金眼虎邓龙下山打劫,拦住了一行人。 然邓龙哪敌得过林冲和鲁智深二人联手? 战不几个回合,便被杀的筋软力疲,转身便要走。 被林冲骑上狰兽追上前去一枪搠死,剩下的喽啰见状赶忙跪地求饶。 “兄弟,常言道:端人饭受人管,吃人饭看人脸。 李忠那厮两个为人有些吝啬,若是咱们去投奔他,少不得要受些鸟气。 此处既然有座山寨,索性咱们自己当了寨主,自家痛快岂不是好?”鲁智深听了喽啰的话,转头对林冲说道。 “师兄所言甚是,既如此,咱们便占了这山。”林冲一想也是。 与张教头商议了一番后,便挟裹着一群小喽啰往二龙山奔去。 留在山寨的喽啰见自家大当家的已经丧命,又听得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的大名,当下大开关门将人迎了上来。 两人占了山寨整治了一番,鲁智深一把将林冲按在首把交椅上,让他当了大寨主。 林冲再三推脱,说:“师兄为长,又不辞辛苦救林冲一家老小性命。 林冲又岂敢簪越?” “洒家是个粗人,没有兄弟你把细,这阖寨上下兄弟们的性命却是要托付在兄弟身上了。”鲁智深硬是将他按住道。 林冲没奈何,只得坐了首把交椅。 鲁智深又要让张教头坐第二把交椅的,却被他坚辞,“我如今已是一把老骨头了,做不来这等事了。 如今留我在山上安享晚年,便足矣。” 林冲和林小娘也不打算让张教头抛头露面,当下一同劝鲁智深坐了第二把交椅。 如此众人在二龙山安下寨来。 林冲和鲁智深两人都不是草莽出身,又都在军中厮混过。 因此将一众小喽啰当做士兵来训练,时不时的也会下山做些生意。 若有钱财广积,害民的大户,便引人去,公然搬取上山。 但打听得有那欺压良善,暴富小人,积攒得些家私,便去令人尽数收拾上山。 不出三五趟,便攒下了好大的家业,如此在山上吃喝不愁,专心训练士兵。 林冲所修的《将兵练星诀》,其麾下所率兵众越多,这法门威力越大,修炼起来也越快。 随着名声传出,也引得了不少人前来投奔。 这一日,山下喽啰来报,说有个大寨主的旧相识来拜见。 “可说了名姓?”林冲思量了一会,不得其所,问道。 “说是寨主的徒弟,名唤操刀鬼曹正的便是。” “正是,快快请来。”林冲闻言心中欢喜,着人前去引领。 不一会便见着曹正带着三五个人,担着两担酒肉上来。 见着林冲后拜倒在地,“师父,今日可见着你了。” “贤弟,你如何在此?”林冲见他情真意切,想到那与他从小相熟却暗中害了他的陆谦,不由得一阵感慨。 “去年东京城有一个财主,将五千贯钱教我来此山东做客。 不想折本,回乡不得,在此入赘在这个庄农人家。 近日听闻的二龙山上换了两个大王,小人听着有师父的名字。 便想着前来拜会一番,看个究竟。”曹正略略的将事情说了,又问道:“不知师父是犯了什么事? 如今嫂嫂又在何处,无恙否?” 林冲命人唤来了林小娘与张教头,曹正又是拜过了。 然后介绍了鲁智深,摆下酒宴宴请曹正一行,将自己被陷害,然后回身刺杀高俅,又全家逃亡的事说了一遍。 “天可怜见,师父夫妻二人度过此劫,想来日后定然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曹正听闻也感慨道。 他不过刚离开了京城,便发生了这等事,令他心中懊悔,何不等些日子,还能帮衬着师父些。 一番酒宴之后,林冲将曹正送下山,临别时道:“贤弟,如今你已娶妻便好生过下去,为兄也就不说留你在山上了。 若不是什么大事,便忍得一忍,若是忍不得了,便来寻我。 我这二龙山,定然为兄弟留下一席之地。” “你师父说的是,若是受不了山下的鸟气,便来。”鲁智深也道。 “多谢师父!多谢大师!”曹正感激的又是一拜,然后带着庄客离开。 不说二龙山有了林冲、鲁智深二人,实力越发的壮大,并且隐隐为青州绿林魁首。 那东溪村也迎来了一场变故。 赤发鬼刘唐和入云龙公孙胜二人先后来到东溪村,找到了晁盖,说要同他共取一场富贵。 吴用听了之后,便知是到了群星聚义之时。 依着晁盖的梦,找来了三阮、白胜,并着公孙胜和刘唐等人共谋此事。 众人使了一番计策,在黄泥岗从杨志手中赚了生辰纲十万贯金珠宝物。 杨志心知丢了金珠,自己若敢回大名府,决计没有好下场,提了朴刀便跑了。 走了一天一夜,路上腹中饥渴,正来到曹正的家中。 吃了白食被曹正赶上来,厮杀了一场后,曹正见他本领高强,便住手问他姓名。 杨志原先也是在太尉府中行走,虽与林冲并不交厚,但彼此也都听闻过对方的名号。 曹正因此也认得他,将他请到家中,再置酒食相待。 闻得他先是做制使丢了花石纲,又失陷了梁中书的生辰纲一事,如今无奈打算去投梁山泊。 “制使不曾闻得么?如今我师父林教头便在不远处的二龙山落草。 山上还有个好汉,唤作花和尚鲁智深的便是。 制使若是有心落草,不如去那里安身。”曹正听了提议道。 “原来不远处就是二龙山么?”杨志听了一喜,“先前我也曾听说过林教头和鲁提辖占了二龙山。 也曾想着去山上一晤,却不想撞个正着。” 当下曹正留他在家歇了一晚,次日一早两人担了些酒肉,便直奔二龙山而去。 到了山上,林冲、鲁智深见了杨志也十分欢喜,当下将他留在山上做了个头领。 至此二龙山越发的壮大了起来。 而另一边,截了金珠的晁盖等人分了钱财在家安乐。 却不知他们行动时被济州府三都缉捕使臣何涛的弟弟何清,将晁盖认了出来。 此时已经捉得了白胜,白胜虽然抵死没有出卖晁盖等人,但却被何涛诈出了虚实。 如今要到郓城县来捉拿他们。因郓城县押司宋江与晁盖交好,有如心腹兄弟。 见是要捉拿晁盖,便稳住了何涛,然后纵马飞奔到东溪村报信。 三阮得了钱财后自回了石碣村,白胜此时被下了狱。 剩下的都在晁盖的庄上。 此时他本正与吴用、公孙胜、刘唐三人在后院葡萄架下饮酒。 听闻得宋江报信,晁盖与吴用、公孙胜商议了一番后,纠集了一众庄客,将金银细软装了。 一把火将庄园烧了,然后直奔石碣村。 在那里将追来的何涛并一众官兵杀了,用金银请了朱贵,让他带众人直上梁山。 此时的梁山经过一年多的整治,已经颇具风采。 除了山上的本寨外,还在金沙滩上立下了一座水寨。 王伦见了这许多人来投,也十分的高兴,将众人引到大寨聚义厅上。 宰了两头黄牛、十个羊、五个猪,大吹大擂摆下筵席。 王伦本来见了有人来头,也十分的欣喜。 只是听了晁盖等人杀了许多官兵捕盗巡检,放了何涛,又见得三阮这些好汉只服晁盖,他心中便有些嘀咕。 他本身只是个屡试不第的落寞秀才,胸中也没有多大的学问。 落草只不过是因失手杀了人,想着偏安一隅,做个无人拘束的山大王。 他心知自己降服不得这群莽汉,又不愿将自家的基业拱手让人。 次日便在南面水寨设下宴席,要恭送几人离开。 然此事已经被吴用看透了,早早的与晁盖等人商量下了计策。 席间晁盖数次提上山聚义之事,王伦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肯。 直到了午后,王伦将一个小喽啰取了五锭大银,道:“感蒙众豪杰到此聚义,只恨敝山小寨是一洼之水,如何安得许多真龙。 聊备些小薄礼,万望笑留,烦投大寨歇马,小可使人亲到麾下纳降。” “头领,小可等人如今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若是头领不肯收留,但请将我们拿了押送官府便是。 何必又要逼我们走呢?”晁盖看着这几十两银子,哀叹道。 “非是小可逼迫,实在是敝山粮少房稀,恐日后误了足下。”王伦只是推脱道。 “你这厮好不晓事,我家哥哥是看的起你,才来你这鸟寨。 哪知你这般的推脱,不是英雄好汉。”性子粗鲁的刘唐,将圆目一睁,拍桌子叫道。 “你若赶我们走,便是要了我们的命,说不得俺今日便拉着你一起垫背。” 说罢,抄起怀中的尖刀,便插在桌上。 王伦被唬得面色发白,宋万、杜迁、朱贵三人想要围上前来,却被三阮拦住。 吴用也是口中叫道:“刘唐不得无礼。” 王伦趁机向外逃去,他几个心腹的喽啰抄起刀枪也护了过来。 却不知吴用脚下垂下一条锁链,在王伦脚下绊了一跤。 扑倒时正撞着喽啰手中的尖刀上,登时扎了个透心凉。 双目圆睁扑倒在地。 “哎呀,王头领,王头领,你看这事是怎么闹的?”吴用见状,面露惊色。 和晁盖两人抢上前去,将王伦扶了起来连声叫。 暗中却掐住王伦几处穴道,体内天机星魔神罡涌入,操纵着他道:“杜迁…做…首领……” 然后便悄无声息了。 众人见状,只得将王伦尸身收敛了,装在棺中,摆在聚义堂上。 “如今王首领新丧,山寨不可一日无主。”吴用起身道:“依王首领遗愿,我等有请杜迁首领为大寨之主。” 晁盖等人也起身叫道:“请杜迁首领为大寨之主!” 然而,杜迁虽本领平常,但他却有自知之明。 虽说是他先发现的这处水洼,但他却请了王伦来做首领。 后来宋万来了之后,亦是没有拿乔,与其平起平坐,有时还对宋万十分敬重。 如今被赶鸭子上架,要做梁山寨主,当即就慌了。 连忙起身道:“小人本领稀松,如何能够做得这梁山之主。 如今山上有晁天王仗义疏财,天下闻名,无不钦佩。 小人愿请天王哥哥坐这首位。” “不可,此为王首领遗愿,晁某新来,如何敢来占上?”晁盖推脱道。 “既如此,小人便承了寨主遗命。”杜迁见他苦劝不就,话音一转说道:“不过小人本领稀疏,却是安不得寨中众兄弟身家性命。 在此退位让贤,请天王哥哥做了这寨主之位。” 另一边宋万和朱贵也来力请,晁盖又推辞了一番,见推辞不过,只得坐了头把交椅。 其下却是不分大小,教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宋万、杜迁、朱贵等人一并做了头领。 接下来,晁盖与吴用等众头领计议。 整点仓廒,修理寨栅,打造军器,枪刀弓箭,衣甲头盔,准备迎敌官军。 安排大小船只,教演人兵水手,上船厮杀,好做提备,这且不说。 随着众人梁山聚义,那水洼之中又有数枚星辰亮起,将那弥漫的黑气冲散开了一些。 黑气受此激荡,翻滚开来,汇聚到梁山山根处,直透山上的聚义厅。 在众人四周弥漫了一会,化作一道黑色气柱冲天而起。 杳杳冥冥之间,似有一番气机波动,将漫天下散落的魔气收拢了过来。 东京城内,下了朝后,正聚在一处的蔡京、童贯、杨戬、高俅等人心中一动,转头向梁山处看来。 “这又是哪一伙同道来了人间?”蔡京疑惑道。 “这却不知,想来又是一个听了消息,要来分一杯羹的。”童贯睁开鬼眼看了看,只看出确实是自九幽而来的魔气,但具体的却并不认得。 杨戬随手指画道:“幽虺占了龙脉,想要借龙气化龙,此时正在紧要关头。 见此时机,九幽之中有不少的妖魔大鬼都在蠢蠢欲动。 如今冥鬼王纠集三五十个大魔,来了人间要占了西边,想从幽虺口中撕下一块肉来。 虎天王率领麾下大小妖王共百余头,要占北边。 又有域外草神遣下在世圣灵,要割据江南之地。 如今这山东之地又来了一群魔头,想来都是安耐不住了。” “不管他们想要分多少,咱们早早的占了天地正统。 幽虺虽抢了龙脉气运,但也奈何不得我们。 除了龙脉气运外,剩下的总归是咱们分大头。 倒也不在乎他们分些。”高俅一拍桌子道:“再者,若是敢来狂妄,便将他们一发送走,让他们什么也捞不着。” “你也该提升一下实力了,将老本放在九幽不敢压过来。 届时真要分好处时,别说我们不顾及你。”蔡京看了他一眼道。 “唉,都怪那该死的智真和尚,将我准备好的肉身给毁了,如今只得用这幅残躯。”高俅说着又是恨恨难言。 “我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处,总之,咱们要借着这次幽虺与赤须龙一场大战,将这方世界彻底拖入九幽瓜分了,方才是正途。”蔡京拍板道。 “还有,大家近日里多注意些,那些道门的牛鼻子们似有异动,在暗地里要算些什么。” “晓得了,如今皇帝、龙脉都在我们手中,他们又能如何?” “不可不防。”无论是林冲、鲁智深、杨志梁山聚义,还是晁盖等人智夺水泊梁山,灵青都没有去过问。 只是在华山云霄洞中炼法。 这一日,扶摇子还没出关,却有两人自东而来,径直奔云霄洞而来。 灵青见状,只好迎了上去。 待看时,才发现竟然是张哲和一位身披鹤氅、风姿飒爽的道人。 “师兄怎的来了?”灵青迎了上去道:“却是不巧,扶摇子师兄正在闭关。” “我与这位师兄却不是来寻扶摇子师兄的,而是来寻你的。”张哲道。 灵青问道:“不知这位师兄是?” “贫道俗家姓林,法名灵噩,拜在无当老师座下修行。 如今唤作林灵素。”那道人微微一笑,揖手一礼道。 灵青闻言一惊,随后一喜,连忙稽首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林师兄!” 上清大洞灵宝无量…… “灵”字还在万师兄的“宝”字之上,虽说灵青觉得这位林师兄的修为不如万师兄,但他也没有多言。 这还是他离了上清宫后,第一次见到同门同师的师兄弟。 当下热情的将他们请至洞外的一座凉亭处,问道:“不知师父可好,山上的师兄可好?” “我早已离了师父在外修行,如今这一世不过是分身转世修行,却是不清楚山中的状况。 就连师父又收了几位师弟的事,也是听其他师兄弟所说的。”林灵素摇摇头道。 一旁的张哲虽说早已知道了,不过此时再听一遍,仍旧不由的有些失望。 而灵青就跟别说,本以为如今见着了契机,没想到却还是机缘不到。 两人又说了些当时在山中学道时的趣事,灵青这才问道:“不知师兄此来寻我何事?” “非是贫道独来寻你,却是要邀师弟共襄一件大事。”林灵素道。 “师兄但有所需,直说无妨。”灵青揖手道。 林灵素当下将事情说了一番。 话说那幽虺趁着赤须龙转世之机,遮蔽了天象,转生为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 然后在他黄袍加身,平定了天下之后,趁机将其杀死,李代桃僵的占了赤须龙的龙脉气运。 盘踞在大宋的气运龙柱之中,要借此龙气蜕蛇化龙。 但他终究不是正统,不得紫微星命,无法直接将气运龙柱纳入体内。 于是他只能将赵匡胤的子孙赶走,令自己留下的子嗣继承皇位。 然后附身在每一代子孙身上,一点点的窃取龙脉气运,借此化龙。 本来这每一代子孙应该都是没有自己主观意识,任他操纵的傀儡。 但天上赤脚大仙受赤须龙所请,转世为仁宗,将他镇压,至此主宾易位。 幽虺只能潜藏在子孙体内,借他们身上的龙气一点点的窃取龙脉气运修炼。 这也导致了蔡京等魔头能够欺上瞒下,几乎将他的成果夺走的主要原因。 不过幽虺到底是占了先手,将龙脉把持在自己的手中,不让蔡京等人染指。 双方倒是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和平关系。 如此群魔占据天下正统,肆虐天下,也不仅仅只是荡魔天尊一人看不过去。 一众修者感此方天地魔气纵横,无法净心潜修,便想着要将世间魔气涤荡一番。 不过不同于荡魔天尊,要借杀伐来行救世之法。 以林灵素和王文卿为代表的一修士,却想着通过正龙庭的方法,来断了众魔头的根基。 于是,他们商议着令林灵素身入皇宫,去诱惑天子赵佶崇信道教,立下一方教派。 然后借此为契机,挑拨赵佶背叛了幽虺,再离间幽虺和蔡京等人的关系。 以此分化魔头,重新夺回气运龙柱。 “那赵佶却不是属于九幽来的魔头,只是幽虺留在凡间的子嗣。” 林灵素道:“若是日后幽虺和第二天魔王他们成功了,他也只能成为众魔头争食的血食。 我们意欲令他相信自己是长生大帝君转世,可借龙气修行,重回天界。 然后借此将龙脉夺回来。” 他又接着道:“王师兄乃是神霄府长生帝君的门人。 本来是想让王师兄请来一道长生真气的。 但听闻师弟修有青帝长生灵气,就打算借来一道,却不必去麻烦长生帝君了。” “这个倒是不难。”灵青听罢,在体内一引,从肝藏神府之中抽出一道长生灵气交于林灵素。 “多谢师弟相助!”林灵素将其接过来,收在一枚玉瓶中,拱手谢道。 随后又问道:“师弟若是有暇不妨一起来如何?” “师兄也是参与进去么?”灵青先是向张哲问道。 “那倒没有。”张哲回答道。 “我在此间游历四方,同诸位同道论道,所获颇多。 另有几位道友要立下教派传下道统,我便也跟着一同参与进去。 如今正要往终南山一行,共同整治典籍,从中走出一条新路来。 不过田勇却是参与进来了。 本来他该当陪同林师兄来的,正巧我要往终南山一行,便同林师兄一起来了。” 他将事情说了之后,灵青才有所了解。 原来张哲自那日在灵官庙离别后,便遍访名山大川,想要寻求一个悟道之契机。 按说灵青等人如今已经能够将法门传下,田勇、张哲等人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向几人学法。 但两人一路修行走来,早已有了自己的道,却是不愿意再改弦易辙,另修他法。 这些时日,张哲也拜访得许多道友,众人一起谈玄论道,也令他收获颇多。 而后听闻几位道友要在终南山论道,讲述儒释道三教合一之道,便有心前往一会。 路过开封时,正遇着在这附近斩妖除魔的田勇。 经他引荐见了林灵素等一行人。 听闻他们要来寻灵青,而他又顺路,便自告奋勇引林灵素前来。 “道勇师兄精通霹雳金光法门,倒是正和其时。 若是能够借此为契机,领悟出后续修行法门,倒是颇为可喜。”灵青听了后点头道。 “正是如此,听闻师弟也有两门高深的雷法,不如一同前去磋研一番如何?”林灵素再次邀请道。 “承蒙师兄看得起,近来贫道也有些静极思动,便随师兄走一趟。”灵青想了想,便也应了下来。 一来如今罡煞星主都已经被他勾在了梦界之中,群星还未曾聚义。 而且大聚义前的事,灵青也不打算过多的参与。 二来聚义之后,荡魔天尊也要借魔星南征北战,夺取龙脉之气。 自己正好提前去看看。 (当下,灵青给尚在闭关的扶摇子留了一道信息,便随林灵素往东京城而去。 而张哲却与二人告别,往西去终南山参与论道法会。 他所修的《七宝灵轮妙经》,纯炼精、血、炁、髓、脑、肾、心,乃是实打实的内修法门。 三教合一,识心见性,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内修己身上。 与王文卿、林灵素所主导的神霄派天人感应,内外相合却有所不同。 不过却也与田勇颇为相合。 他的《霹雳金光剑诀》可借勾连天地,借天地之威,使得一分力,能逐渐催发出百十倍之威。 虽同是内外兼修,但一重内求,一重外求。 这其实也代表了张哲和田勇的区别。 灵青随同林灵素一路云雾来到了东京城。 他并没有故地重游的感慨,只是随着他在城外落下,进了城后到了宝箓宫中。 宝箓宫在延福宫东门外,艮岳之畔,往北不远处便是旧酸枣门。 灵青先前也曾在不远处往来,但那时他乔装了身形,隐匿了气息在岳庙教授林冲等人。 却不曾在意这宝箓宫的情况。 进了宫中,有一群羽客迎了上来,其中就有田勇。 “小子灵道清,见过诸位师兄、同道。”灵青先行见了一礼道。 “师弟不必拘束,快快请进。”打头的一个中年道人见状,将他扶起请至宫内。 此人正是王文卿,拜在神霄府长生大帝座下。 众人随他在殿内分班坐下,上首以王文卿、林灵素二人为首。 这神霄派乃是王文卿所创,只不过如今却是以林灵素为主导。 左手边是为首的是茅山观妙先生刘混康,其下是龙虎山虚靖天师张继先、全阳子萨守坚等人。 右边是田勇、灵青、顺诚子陈希真。 这顺诚子陈希真,乃是扶摇子陈抟俗世的孙儿。 如今在王文卿处学道,有个女儿名为陈丽卿,但此时却不在身边。 众人一一见过礼后,林灵素开口道:“此次一行,不仅向灵师弟借来长生灵气,更是将师弟也请来了。 在座的诸位都是精通雷法之辈。 咱们此次除了要夺龙脉、正龙庭,本意也是借此契机参悟雷道法门。 毕竟修行才是我辈的根本。” “师弟说的是,我辈的根本便是修行,请诸位来主要便是一参雷法真谛。”王文卿也接着道:“至于夺龙脉也不仅仅有我们出手。 九天玄女娘娘和荡魔天尊也会在暗中出手。 咱们成则喜,不成也不必忧心。 若是能让第二天魔王等魔头与幽虺反目成仇,咱们便算成功。 哪怕是都不成,咱们悟透雷法,也可助天尊以力降魔。” “道兄说的是,霹雳降魔亦是我道本份。”众人闻言点头应道。 那参与朝堂之上,钻心算计之事,对于大家来说不是可取之道。 终归是悟来的大道,才是自身的依仗。 “我曾得吾师秘传《神霄五雷法》,今付于诸位观摩,望大家能够推陈出新,领悟新法。”王文卿说罢,一扶额头,便见一亩云光自他头顶升起。 那其中有一点枢机运转,聚合天地五行之气,化作五尊雷神,其中又以心火雷神为尊。 “我亦曾得吾师传下《九霄神雷法》,今亦付于诸位一观。”林灵素见状,也将额头一扶。 一亩云光升起,其上雷电激生,层层叠叠化作九重雷霄。 “我有大洞神雷一门,与诸位一观。”刘混康一推额头,一亩云光升起。 其上混混洞洞、无形无相,却又让人能够感觉其中有神雷荡清一切。 张继先和萨守坚也相继显出顶上云光,衍化其雷霆正法。 两人与王文卿一般,都是以五行入雷,只是其中关窍处却各有不同,各有玄奇。 “我参霹雳金光之法,却有一门金光神雷可供大家一观。”田勇将额头一推,一亩云光显现。 其上霹雳如光,金光如云,霹雳云光照耀之间又时而化剑,时而化龙,在云光中激射、徜徉。 “我曾得一门五行神雷的神通,便与诸位献丑。”灵青见状,也是一推额头。 一亩清光升起,其上五行变化,阴阳流转,又化作雷霆霹雳闪耀。 正是他从太古灵龙那里参悟的五行神雷神通。 此神通,不仅分化阴阳五行之雷,更有灵龙能聚散灵光之能。 修行时,以五行神雷之法汇聚天地灵机,伏魔时,也能以雷光灭灵。 若说王文卿的《神霄五雷法》乃是注重于神,那灵青这五行神雷却是注重于灵。 “我这里有一门《五雷都滎大法》,还请诸位斧正。”最后的陈希真亦是一扶额头,显出一亩云光。 他这雷法虽也名为五雷,但却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雷。 乃是火、山、水、风、土五雷,不过此五雷也与五脏之气相应。 待众人都现过云光之后,各家雷法气机交织在一起,不断的磨荡融合。 其中王文卿、张继先、萨守坚三人均是呼吸五气之精,混合五雷之将,中理五脏之元炁,混合百神。 以我元命之神,召彼虚无之神,以神合神、雷神在我。 三人又是对雷法领悟甚深,渐渐的这雷法便以三人五雷法为基础,开始吸收诸家之长。 最先融入其中的,便是灵青的五行神雷。 这雷乃是以醇正的五行之气合灵光之力而成的。 无论是五行气,还是灵光力,都是修者修真炼气的本源之力。 可作最为纯粹的五行之精灵,滋养五雷之将,并养神化神。 紧接着便是陈希真的五雷都熒大法,他这五雷虽有所不同,但却正和雷之表象。 在气曰五行,在内曰五脏,在外则曰火、山、水、风、土五象。 火行之气入心脏养火雷之神、金行入肺脏养山雷神、水行入肾脏养水雷神、木行入肝脏养风雷神、土行入脾脏养土雷神。 继而便是刘混康的大洞神雷,与田勇的金光神雷。 此二者,一个无形无相却尽显雷之本质,一个金光电闪形象俱全。 如阴阳之两面,表里之根本,亦彰显神雷之威。 霎时间,五尊雷神在大殿之上,内中混洞霹雳,外表则金光电闪,各具神异。 同时混洞乃天地之未开,万物之未成者,每一尊雷神体内都是一重混洞世界。 而金光如兵,显化诸般雷器;如龙,各有雷龙发药缠绕;如云,雷云展开将体内的混洞世界化作一方雷霄法界。待云光之中显了雷霆法界之后,林灵素的《九霄神雷法》亦是融入其中。 九霄者,为神霄、太霄、青霄、碧霄、绛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等 九霄,亦作九天也。 此法或许不是诸多雷法中最为深奥的,但却是最为庞杂的。 就连王文卿的《神霄五雷法》也是从那神霄神雷中衍化而来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九霄神雷法》就一定比《神霄五雷法》强,只是一者博、一者精罢了。 随着他这九霄神雷一出,五尊雷神融合众修士雷法念头,忽的变化出百万雷神。 每一雷神都是一道雷霆变化在其中。 而后随着众人的参悟,性相近、习相同的雷神念头相互吞噬融合。 分作九霄玉府雷,每府内会五品五雷,又有外卫、枢辖、四政等雷。 又有五方勘合雷,浮光雷、三天风火雷、大洞威德雷、捷疾飞天雷、十方应运雷、三十六雷等诸般雷法雷神。 诸般雷法奥义广大,单凭一人之力不可尽得。 因此众人只能从自身出发,尽可能参悟其中经义,将自身法门拓展。 待得三日夜后,众人收了头顶云光,各自参悟自身所得。 其中灵青所悟者为五方勘合雷。 悟得此五雷之后,他体内五脏神府之中,已经凝出真形的五气祥云,忽的阴阳激荡,枢机变化。 青云一化为九,作东方青天九气雷;赤云化三,作南方丹天三炁雷; 白云化七,作西方素天七炁雷;玄云化五,作北方玄天五炁雷;黄云巍然不动,作中央黄天一炁雷。 如此五气化云生五雷,于这数日之内,凝就五雷之真形。 同时五行神雷的神通也不再只是单单的阴阳相合五行相生。 而是与五方五气相合相生,衍化二十五种雷气变化。 田勇亦有所获,他所参悟的乃是三十六雷之法。 分为五帝、阴阳、四令、六甲、霹雳、发水、八风、十雨……光明、黑暗、破庙、火印等三十六雷。 他悟此雷并不是说便是改了根本之法,侧重于雷霆一道。 而是结合金光咒中“内有霹雳,雷神隐名”一句,彰显霹雳金光威力。 一震而山河镇动,万物凛威,役使金光雷霆,霹雳降魔。 至此霹雳金光之法,更显神威。 其余人等亦是各有所得。 三日后,众人又是相聚大殿之中推出云光,继续参悟雷法大道。 同时也是从这里开始,众人将种种雷法一一细化,衍作经文附录下来。 如此三番,王文卿和林灵素两人,将附录下来的经文整理一遍,编做《神霄雷书》一册。 “雷法深奥,不可一日尽得,如今我等暂且各自参悟一番,日后再作讨论。”林灵素将《神霄雷书》收起,看着众人道。 “接下来,便要行前番之议。 请当今天子为教主,立下神霄派,收皇权、政权、神权为一体。 借此契机化国为教,化教为国,从幽虺手中将龙脉气运夺回来。” “怕是魔王、鬼母他们定然不从。”刘混康道。 “所以,我等准备将他们也拉入教中共谋此事。 毕竟那龙脉气运卡在幽虺手中,他们就算能够将这方世界拉入九幽,也不过捡些幽虺不要的残羹剩饭。 若是与我们一同将幽虺踢出局,那龙脉气运便没了制约。 他们只需在我们之前将其抢到手,便有五分的把握吞了大头。 哪怕是被我们抢了先,他们只是捡些小头,也总好过拿些幽虺施舍下来的残渣。”林灵素微微一笑道。 “此法,倒也可行。”刘混康、张继先沉吟了一会后,点头道。 终归是蔡京、童贯他们和幽虺不是一条心。 幽虺占了先机,要拿龙脉气运来化龙,是要将这方世界最精华的部分独吞了。 蔡京他们就算享用了再多的血食、灵魂,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些幽虺不要的剩饭。 先前没有办法也就罢了,如今若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又如何能不动心? 同样的,赵佶不管是不是与他的便宜祖宗——幽虺一条心。 但幽虺却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这却是无疑的。 赵佶也不傻,若是知道了自己只不过是幽虺,自己祖宗手中的一件工具,还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 只怕也会立马站在他的对立面。 更何况,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林灵素准备骗他说,他乃是长生大帝君转世,来人间为君乃是要拯救万民疾苦的。 如此,他又如何还能心甘情愿的,去当幽虺的傀儡? 田勇和灵青两人也并无意见,两人本就是半途插进来的。 再者说了,在座的诸位,除了陈希真外,就属两人的修为最低。 林灵素、王文卿、刘混康都是三劫地仙的境界。 张继先虽没三人那么厉害,但也开始准备度第一劫雷劫了。 萨守坚如今五气已全,就差一步就可朝元而化神了。 田勇如今才刚开始调和阴阳,混合五气,而灵青还没将五气真形凝成。 因此,两人和陈希真只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捡些好处便是了。 “既然诸位都同意了,那不日我便约请他们一同商议此事。”林灵素见众人应下,便继续将计划说下去。 “只是魔头疑心重,且力胜为尊,此次会盟还需将他们的气焰压一压才是。 届时,也少不得要诸位辛苦一番。” “此乃应分之事。”灵青等人闻言应道。 万般道理不如拳头大。 随即,林灵素送了一封请帖到蔡京府上,准备邀他们于嵩山之上共襄此事。 一来是为了避开潜藏在龙脉中的幽虺,二来也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斗法,不至于伤了无辜之人。 蔡京收了请帖之后,看着其中邀他们共建神霄派,谋夺气运龙柱的说辞,心中不由的嘀咕了起来。 这方世界能存在最强的力量,就只有度过三灾劫难的地仙。 再往上,证就了神仙将会飞升到天界,而魔鬼则是回到九幽。 若是执意逗留人间的话,将会遭到这方世界的排斥,从而被整个世界针对。 因此,在都是三劫地仙,力量没有压倒性优势的时候,一些算计的作用便能彰显出来了。修行之人,真正入了道之后,无论先前有没有修行过术数、演算之道,都会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这般的能力。 魔头、鬼王之属,对于人心算计之类的是顺手拈来。 但对于演算天机这些却是不如道佛两家。 毕竟他们为魔,每一个念头都是魔念,这令时时刻刻都在同自身的念头做争斗。 如此一来,演算天机时,不可避免的会被蒙蔽了心中念头,以至于推算出错误的答案。 蔡京见了林灵素的心,心中一时拿捏不定,便招来了童贯、杨戬、高俅等人前来商议。 不一时,众魔头纷纷到了蔡京府上。 座中不论在九幽之时修为如何,此时却是以蔡京、童贯、杨戬三人为最。 三人都相当于三劫地仙的境界。 众魔头中蔡京坐了首位,童贯杨戬二人分列左右。 下首以高俅为首。 蔡京将请帖拿出让众魔头一一的传阅了,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当下童贯道:“他既然将这法子说了出来,那咱们自行立下一教去夺便是,如何还同他们商议作甚?” “童公此言差矣。”杨戬闻言摆摆手道:“皇帝哪怕是幽虺后裔,有其血脉在身,但终究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咱们为魔为鬼,他若是知道了我们的本相,如何还能信任我们? 再者说,道门一帮牛鼻子算计此事必然不是一日两日的了。 如今天子沉迷于道教,对林灵素又推崇备至。 咱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绕过他的。 终归是不可能强行立下一方魔教,作为国教吧?” “杨公所言甚是。”高俅也出声道:“他这是算准了我们必然会答应。 若是我们推辞,他们就可以说我们是降世的魔头,然后和我们对立起来。 到时候咱们与他们互相牵制,谁都别想从幽虺手中将龙脉气运夺出来。” 众魔头见了有机会从幽虺手中夺回气运龙柱之后,压根就没想过放弃。 此时所虑的不过是算计其中的得失罢了。 甚至还要担心道门一众要揭了他们的底,坏他们的事。 由此可见魔心之贪婪,林灵素算计之精。 “是极,不仅如此,此事日后还需交由他们来主导。”蔡京心中魔念电转,将种种可能都想了一遍。 也看透了林灵素的算计,道:“以我们为主,日后他可以直接揭穿我们的面目,然后降妖除魔。 若是以他们为主,便是他们亲口承认了我们的正统性。 哪怕日后败露了,也可以将他们拉下来,诬赖他们也是魔头,不至于令他将我们甩开。 甚至还可颠倒乾坤,我等为神为仙,他们为邪为魔。” “好,就这么办!”众魔头齐声喝到。 “那么,这场会盟的目的,便是要定下我们双方在事成之后如何瓜分了?” “愚钝!哪有什么商议着日后瓜分的事? 当然是谁抢了先机,得了先手,便是谁的。 此次会盟只不过是要斗法一场,让双方能够暂时摒弃前嫌,各自相安共谋气运罢了。” “况且你当我们只要那气运么? 气运我们要从幽虺手中夺来,这世界也要拉入九幽压榨干净。 双管齐下,才是占了真正的好处。” 七月初、立秋日。 斗指西南,阳气渐收,阴气始下,万物内敛。 今日天高云阔、云烟寂寥,安静承平的太室山积翠峰上,乎乎的有数道虹光落下。 华光消散,灵青等人显出身形来。 四周扫视了一眼,见对面的蔡京等人还没来,便在东首处搭建了一座芦蓬。 众人以林灵素为首,依次安坐其上。 不一时,有数道诡异光芒闪过,蔡京等人的身形出现在峰首西侧。 看到芦蓬上端坐的众人,蔡京冷笑一声,挥手间显出一座华丽殿堂。 金玉为柱、琉璃作顶,其中尽是珍珠玛瑙,世间珍宝样样稀,珊瑚翡翠,天上奇珍件件成。 彩光万道、瑞气千条,正可谓是金童侍立,天宫宝阙降人间,玉女妖娆,东海龙宫出海底。 看着自己这般宝殿琼楼,美女如云,安逸舒适美不胜收,又看看对面干草枯枝搭就的草棚。 童贯、高俅等人不由的哈哈大笑,指指点点。 然,面对这般景象,灵青这边却无一人动气,只是闭目暝息,安坐如山。 见得灵青等人不加理会,坐在宝玉床上,身周魔女环绕的蔡京一摆手,止住了童贯等人的笑闹。 坐起身子,看着林灵素道:“元妙先生今日请我们来,莫不是要我们看看道门的定力吧?” 赵佶曾为林灵素赐号通真达灵先生,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 因此蔡京此时唤他为元妙先生。 林灵素闻言睁开眼道:“自然不是。” 他从容的又将邀请他们加入神霄派一事细细的说了,问道:“不知魔王意下如何?” “先不说本王意下如何,元妙先生就不怕落得个与魔头为伍的骂名么?”蔡京不答反问道。 “贫道自是在降妖除魔,何曾与妖魔为伍?”林灵素笑道:“若是诸位能够改邪归正,达道通玄。 贫道又岂非是在降妖度魔,功德无量?” “嘿嘿,你这是要降服我们?”童贯冷笑道。 “非也,只是邀诸位行一件善举,百利而无一害的善举。” “与你而言的善举,还能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莫不是以为我们是傻的么?”杨戬忍不住道。 “诸位若是真心实意的同我们共参雷霆大道,立下治世之圣教。 又岂能有什么坏处不成?”林灵素哈哈一笑道:“诸位魔王不要仅看这眼前蝇头小利。 就算你们将这世界拉入九幽又能如何?不过是饱餐一顿,吃干抹净之后,便弃之如敝履。 若是能够与我们一同立下神霄大教,届时世间万民心头恶念,无不可作诸位的资粮。 而有了圣教正统,你们也可算治世之魔王,人间之正神,岂不更好?” 一番话说的群魔眼光闪动,心头魔念沸腾,默然不语。 蔡京一见不是回事,便轻咳一声,将众人惊醒。 看着林灵素道:“说一千道一万,终归只是你一家之言。 你那些虚空画饼本王一个也不信。 本王今日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从幽虺手中夺出龙脉气运。 其他的便不要多说。”“也罢,既然魔王不愿听,那贫道也不多言,只是还望诸位能够好生想一想贫道先前所说。”林灵素略显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知是叹息他们不识好人心,还是叹息他们竟然不上当。 他又接着说道:“魔王既已有意,当明白贫道的意思。 自即日起,你我合力将天子气运转在这新立的神霄派上。 然后再一点点的收拢天地间的龙脉,将王朝之气运化作教派之气运,借此斩断幽虺与气运龙柱的联系。 此事由我等主导,魔王在一旁协助如何?” “那事成之后怎么算?”蔡京眼皮一耷拉,问道。 “自然是依贫道先前所言,当今天子为道君教主,诸位皆是下界辅佐的仙官仙吏。 届时天子归天,诸位自然也能得功德无量,位列仙班。” “元妙先生莫要消遣我们?你那教派且自己去养功德、升仙班。 本王问的是,事成之后这龙脉气运该怎么分?”蔡京抬起眼皮,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渊不见底。 “可惜大道无人识。”林灵素又是叹息一声。 继而干脆利落的说道:“贫道若说事成之后,与你五五而分,想必魔王也是不信。 如此,咱们双方各出三人,斗法三场,胜一场得一分如何?” 蔡京闻言,看向芦蓬,见其中林灵素、王文卿、刘混康三人均是三劫地仙。 而自己这边也有自己、童贯、杨戬三个三劫地仙。 “如此,也好。”蔡京闻言点点头。 “我等修行之人,终归是要在道途上见真功。” 习得法门万千、天下无双算不得道途远大,唯有长生不灭、万劫不死,才见道功。 六天魔王能够屡屡魔试天下,靠的便是死而复燃、灭而后起。 正向应下时,忽的心中一动,看向其余人。 只见张继先此时不过初入地仙,萨守坚、田勇、灵青等人只是人仙。 而自己这边为此事请来的梁师成、王黼,与张继先一般,都是初入地仙。 高俅若是舍得投入九幽之中的本源,随时可以成就地仙,其余的蔡攸、李彦等人亦是人仙。 当下心念一转,道:“不过,你我这般的斗法,有什么值得看的? 若是打出真火来,怕不是要损坏山河。 不如这一场你我都不出手,留个余地,但看他们来比试一番如何?” 林灵素转头看向众人一眼,点头道:“既如此,那就依魔王之言。” “好,咱们以五场为胜负,胜得一场便得二成。”蔡京当下拍板定下。 话音方落,那边自有蔡攸跳了出来,指着芦蓬上的众人道:“小可前来请教,不知哪位愿意下来一试?” “这一场,便由贫道来吧。”芦蓬上,陈希真起身道。 “如此,就有劳希真了。”林灵素点头道。 陈希真飞身下了芦蓬,看着蔡攸道:“虽此次非是降妖除魔,但贫道却是不会留手。 若是你不想命丧于此,趁早快快投降。” “哈哈,我看还是你束手认输才是,否则被我万魔噬身,身死道消,须怨我不得。”蔡攸唰的一展手中折扇,哈哈笑道。 “如此,那便看我五雷妙法。”陈希真也不多言。 抬手一扬,便有一道雷震自蔡攸脚下升起,腾腾黄光如土石、沙尘一般,向其卷来。 那每一颗土石,每一粒沙尘,都是一枚枚的土雷,连环炸裂不休。 “雕虫小技!”蔡攸不慌不忙,将手中折扇一闪,一道黑风将脚下土雷吹散,同时飞身而起。 挥手洒出无数黑光,化作一个个的美人头向陈希真蜂拥而去。 看着眼前玉面如云,莺燕如歌的模样,陈希真面色不动。 他先前在论道雷法之时也有所收获,将自己的《五雷都熒大法》与神霄五雷相结合。 化作神霄玉府雷,分作神风雷、火令雷、天山雷、水元雷、应土雷。 他方才所使的便是应土雷,若是普通的土雷经蔡攸魔气侵染,便化作飞灰了。 但这应土雷不过之时被吹散了罢了。 他见蔡攸大意,没在意脚下的被吹散的应土雷。 手中暗掐雷诀,向这被吹散的应土雷一指。 忽的像是有一股更大的狂风将其吹起,如沙尘一般弥漫半空。 应土雷化作神风雷。 那些美人首一头扎进去,便像是进了冰块进了滚油锅一般。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那沙尘作掩护的神风雷爆开一道道的旋风,将其割的粉碎。 蔡攸见状面色一变,这美人首虽然不是他手中最厉害的魔头。 但却是他精心挑选的美艳女子祭炼而成,十分的养眼。 如今被毁了,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疼。 “敢坏我美人。”他大叫一声,身形一晃,身周出现一颗如眼珠一般的魔头。 那魔头甫一出现,便射出一道精光,将四周不断鼓荡的神风雷消弭干净。 陈希真见势不妙,不敢让那魔眼看到,当即望北方一吸,一道玄水之气入口。 然后张嘴一吐,无数水珠喷洒出来。 此雷乃是水元雷,能生生不息。 无数水珠相互碰撞,每碰撞一次,便炸裂为数倍。 只听得一阵细密如山泉流水一般的声音后,水元雷化作一道水幕挡在他身前。 那魔眼射出的目光射到水幕上,经水珠折射,散射成无数细小光芒。 被触动的水珠炸裂,衍化出更多的水珠。 眨眼间,化作一道倾天水幕向魔眼魔头和蔡攸包裹去。 “偏你会这水法不成,看我血海大法。”蔡攸将手中折扇一摇。 那魔眼之后的血管忽的流出道道血水,血水甫一出现,便化作一道血河,汇聚在一处,化作一片血海汪洋。 与水元雷一接触,便将其污染消磨了,破了其生生不息的特性。 不过这水元雷到底也是雷法,能够除秽辟邪。 不一会,水元雷被血海消弭,而血海也被水元雷荡清。 只是,趁着蔡攸被水幕遮挡的时候,陈希真已经左手掐火令雷诀,右手掐天山雷诀。 而后双手一合,山火相合天令出,一座如山如令的雷火山令,喷发着雷电火光自半空中向下压来。 (在蔡攸以血海消磨了水元雷后,那雷火山令已经压到了他的头顶。 蔡攸见状大惊,连忙伸手一指,将魔眼顶了上去。 魔眼射出魔光,要将雷山消弭。 但那魔光射在雷山之上,却只是激荡出朵朵雷光火花,并未能将其消弭。 顷刻间,雷火山令顶着魔光压下,将魔眼碾作一团魔气,又放出无数雷火将魔气绞杀。 紧接着,又势如破竹的向蔡攸压去。 蔡攸见魔眼魔头被破,一时之间大为惊愕,眼见着雷火山令压下来却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坐在宝玉床上的蔡京见状,暗自叹了口气,伸手一指,一只魔头闪现在蔡攸身旁。 伸手将他一抓,带着他来到蔡京身畔,躲开那雷山。 另一边,林灵素也伸手一指,一点光芒炸开,化作一朵雷云。 将陈希真的雷火山令承接住,不使它砸下来,坏了山头。 “此次是先生一方胜了。”蔡京待雷火消散之后,看着林灵素道。 “承让了。”林灵素微一颔首。 待陈希真回来后,出言赞赏了一番。 又看向一旁的灵青等人道:“魔王既然已经出了一回先手,接下来便由我们先出了。 不知哪位道友愿意一试?” “贫道来接这第二场。”田勇闻言,长身而起,拱手道。 “那就有劳师弟了。”林灵素微微一笑,点头道。 田勇再一拱手,化作一道剑光飞到场中。 “锵!!” 一声龙吟冲霄而起,一道剑光锋振九天。 “何人与我一战?” 宝阙之中,蔡京捋着胡须的手一顿,看向身畔的几人。 出了场的蔡攸不算,殿中还有梁师成、王黼、高俅、李彦四人。 其中梁师成、王黼此时地仙初期的修为,高俅、李彦人仙的修为。 而眼前这个剑客,看着是不过初入人仙五境,还未臻至巅峰。 但那一身的剑气,却让人汗毛直竖。 可见是心中剑意纵横,手中杀人如麻之辈。 听说最近开封府来了个斩妖除魔的剑客,出手毫不留情,想来便是此人了。 若是让高俅、李彦二人前去,高俅那厮自有算计,李彦本身实力不济,怕是又要输上一场。 但对方为首的张继先和萨守坚二人都不是善茬。 若是派了梁师成、王黼二人,那张、萨二人怕是无人能治。 难道要再输一局不成? “蔡相,还是我来吧。”他正沉吟间,王黼却起身道。 “也好,先去胜了这一场,再做打算。”蔡京想了想,点头道。 这王黼虽是一副面白无须的文弱书生模样,但他修的却是神魔不死身。 地仙境的实力去打人仙五境的修士。 哪怕对方是个剑仙,跨了一个大阶,王黼就算想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见他跳将出来,手里捏作拳印,便向田勇打来。 田勇见状,眼神一凝,剑指一引,纵起龙吟剑,便一剑向他刺去。 “锵!” 渐渐点在王黼拳面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争。 噌! 僵持片刻,仙剑划开,只在其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创,却是未能将其手臂斩下。 王黼看着手上的伤口,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伸出舌头在伤口上一舔。 舔干血液之后,伤口也就消失了。 “似你这般的修为,能够伤得到我,足以自慰了。”王黼一笑。 身上魔气升腾,赤裸上身,身高迎风长至三丈高下。 头生两角,眉生一眼,四条手臂上分持沉沦魔刀、血精魔剑、荡魄钢枪、销魂骨叉等诸般兵刃。 虽现了如此般异象,但其却仍旧面如敷粉、白皙如玉,俊美异常。 他一手持刀斩出,带着一股令人直欲永坠九渊的沉沦之意。 一手将血剑抛出,飞在半空中洒下道道血色剑光。 骨叉、钢枪交错向田勇插去,要将他魂魄钉住。 田勇剑光一引,一道霹雳闪过,炸开沉沦魔刀,裹住自身躲开骨叉钢枪。 随即身与剑合,纵至空中,化作近千丈剑光,将漫天的血色剑光绞碎。 随即剑光回转,如神龙回首一边,迎头击向追来的王黼。 王黼手中枪叉一挑,将剑光挑飞,手中魔刀劈空斩去,要将剑光斩断。 然,刀光划过,那千丈剑光竟然一分为二,躲过了这一刀。 随即,剑光又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化作百余道剑光,漫天游走。 一声雷响,漫天剑光,化作道道霹雳劈将下来。 “看我宝剑!”王黼见状,伸手一引。 那血剑如梦似幻一般,一阵晃动,同样化作百十道血剑,攒射出去。 金色剑光飞遁间,陡的又听一声雷响。 嗡的一声,百余道剑光轻颤,眨眼消失,而后又出现在血剑旁,拦腰将其斩作两段。 那百余柄血剑又是如烟一般消散,只化作一柄断剑跌落下来。 随后,百道金色剑光合一,化作一道千丈剑龙,再次向王黼斩来。 王黼顾不得断成两段的血剑,双手持魔刀,猛地一刀斩出。 劈在如龙般的剑光之上。 刀光之上魔气弥漫,要将金色剑光吞噬。 然那金色剑光却坚硬如金刚,锋芒毕露。 且又有种种雷霆变化隐藏在其中,令那魔气无从适从。 王黼无奈,只得再次用枪叉将剑光架开,持魔刀向剑龙逆鳞处斩出。 如此两人剑光闪烁,魔气纵横,斗了数十回合。 自被斩了血剑之后,王黼也不再大意,只将手中钢枪骨叉用来格挡剑光,魔刀斩敌。 一时之间守得密不透风,令田勇的剑光无机可趁。 他见一时不能快速的拿下田勇,可谓是发挥出他境界高的优势。 稳扎稳打的要将田勇一点点的蚕食。 而田勇此时却有一种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的感觉。 而魔刀闪烁之间,魔气弥漫,又令他不得不分心催使霹雳雷霆,将其扫灭。 境界差了一筹,王黼随手的一道刀光、魔气都如同一只魔头生灵一般。 若是田勇不将其元灵磨灭,那刀光魔气便会带动天地之间的气机,无休止的向他攻来。 田勇却只能将自身的剑气养出一分元灵来,纵横如龙。 长此以往,明眼可见的,四周将会布满了王黼的魔气元灵,然后将自己困死在其中。田勇见势不妙,将剑光一催,化作三十六道雷霆剑光。 这是他新参悟的三十六雷神剑。 三十六道剑光交织,衍化出一片雷霆剑海将身周魔气消磨,打开一道缺口。 随后剑诀一催,将三十六道雷霆剑光打了出去,直奔王黼三十六处穴窍处。 自己却将剑一纵,反身回了芦蓬。 王黼本待去追,但见了这三十六道剑光当前,一股危机自心头升起,令他也不敢无视。 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勇脱身离开。 “师兄见谅,道勇无能,输了这一场。”田勇回到芦蓬中,拱手向林灵素道。 “师弟莫要挂心,那魔头也是积年的老魔,如今境界又高你一重,输于他并不丢人。 你能见势不妙,抽身而退,保全自身才是修行之要诣。 日后境界上来了,再找回场子便是。”一旁的王文卿笑着安慰道。 “是,师弟明白了。”田勇一拱手,回到蒲团上盘膝坐定。 他倒也并不沮丧,差了一个境界,对方的传承又不比他差了,输了才算正常。 如今能断他一柄魔剑,又斗了这么长时间,还能脱身而退。 下次若是相同境界,他自信哪怕是不能将其斩于剑下,但也绝不会再输。 最主要的是,此次试验了一番新参悟的三十六雷神剑,心中又有所感悟。 接下来继续参悟下去,说不得也能得见前路。 田勇放了一记大招转身就跑了,虽说是认输了,但却让王黼面上有些挂不住。 高了一个境界,稳胜的局面竟然还是没能将对方死死的压住,反倒是还让人家出了风头。 这让他如何不气? 不过看着已经回到芦蓬的田勇,他也只能愤愤的罢手,气哼哼的回到宝阙。 童贯、高俅、李彦等人纷纷面带微笑,说着恭喜的话。 但这幅模样却令他更气,草草的向蔡京一拱手,便坐在原位,往身后的魔女身上一躺,闭目不言。 蔡京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如今我们一胜一负,谁来请这第三场?” 剩下的梁师成、高俅、李彦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答话。 如今这场也算是个关键,若是胜了,那就算是占了个先机。 但这一场也是个苦力活,谁也不愿去出这个苦力。 蔡京见状,只得点名道:“太尉来这一场如何?” 梁师成是要留着对付张继先的,此时出场为时过早。 而李彦无论是在九幽还是现在,都比不上高俅。 最主要的是,高俅若是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强行借来九幽之中的本体力量,强行提升至地仙境。 先前占了太尉的职位,比童贯还高,却一直在那里摆烂,此时该当压他一压。 “那我便走这一场。”高俅闻言,只得起身来到场中。 他抬眼看着还未出战的三人,张继先、萨守坚、灵青。 张继先此人乃是如今的龙虎山天师,也颇得当今天子看重。 他如今地仙初期,若是对上自己必然不能胜。 但若是他真的来了,自己输这一场又有何妨? 除了张继先外,其余人对上梁师成都是一个输,如此胜了两场倒也不算丢分。 那萨守坚听说在随林灵素和王文卿学道,参悟的雷法。 但他却知道,此人乃是正儿八经的太清门人。 而且修为也到了五气朝元的境界,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地仙境。 随时可以突破。 自己对上了,若是不强取九幽中的本源以突破境界,怕是难以胜之。 如此算来,也就剩下那个年轻的道人,灵道清了。 虽说他是林灵素的师弟,但如今不过是人仙四境的修为,想来胜之不难。 最主要的是,他从其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当初林冲那贼配军前来刺杀的时候,好像就是他在暗中相助的。 于是,他也不等灵青这边开口,便指着灵青道:“你这道人,前番坏我好事,如今可敢一战?” 蔡京闻言,看向灵青,也发觉当初在东京的时候,他曾窥探过自己。 当时灵青将气息痕迹清扫干净了,但到底是斗法时有一丝波动传到了他那里。 不见时还没什么,如今一见却被他认出来了。 萨守坚听了高俅的叫嚣,认出了他的身份。 看着灵青道:“师弟,此魔乃是九幽之中鬼火成魔,名为九幽火鬼王,亦是不可一世的大魔。 不若这一场便让于为兄如何?” 他是想着,凭这几天的了解,灵青至少是可以胜得过李彦。 这样一来哪怕他输给了这火鬼王,还有张继先对梁师成。 届时不说胜了梁师成,打个平手也是可以的。 而若自己先赢了高俅,灵青再胜了李彦,那接下来张继先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要输要赢都随心所欲了。 “师弟不必担心,要知灵师弟修的可是先天一炁。 那九幽鬼火如何利害,又岂能与之比拟?”灵青尚未说话,林灵素便笑道。 “先天一炁?原来如此。”不仅是萨守坚,就连王文卿、刘混康、张继先等人闻言,都不由得看向灵青。 先前只见他对五行神雷参悟甚深,便以为他也是如大家一般,专修的雷法。 未曾想,他竟然炼的是先天一炁。 “师弟却是不厚道,原来前番论道竟然还藏私了。”王文卿笑道。 “哪里,只是我于先天一炁神雷这门神通参悟还不够,因此也就没拿出来献丑。 若是诸位师兄有意,咱们回去之后,便再论一番。”灵青解释道。 “论道之事,过后再说,如今这一场人家点名要师弟出场,不知师弟意下如何?”林灵素打断众人的话,向灵青问道。 “既他有意,贫道又岂会退缩?”灵青一甩手中拂尘,飞身离了芦蓬。 “你这道人前番坏我好事,今日便见识见识你家太尉爷爷的厉害。” 看到灵青飞身而下,高俅也不待他站稳,大喝一声,双手一展。 顿时有无穷碧火像是决堤的洪流一般,向灵青涌来。 “你既然知道贫道,当知这般手段奈何不得我。”灵青手中拂尘一挥。 那碧火浪潮便如同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堤坝一般,向左右分开,未曾伤得灵青分毫。灵青先前在东京时曾收了一些鬼火参悟,已然知道其中一些奥妙。 此时以先天一炁催动气禁之术,可谓是心念一动,便可将其遏制。 高俅见状眉头一皱,暗叹棘手。 不过他心里也有所准备,毕竟是林灵素的师弟,想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便被他击败。 当下手诀一转,那分列两旁的碧炎一阵颤动,分散做无数头通体碧绿,尾部燃烧如灯碧炎的鬼火萤。 一阵细密的声响中,这些异虫如同星海、如碧雾一般弥漫在灵青周围。 鬼火萤铁钳般的口器每一次张阖,都能吸收灵青一缕生气。 将它腹部如灯笼一般的鬼火催发的越发炽烈。 灵青感到异样略一查探后,不由得面色一变。 方才他一时不防,竟不出片刻就被吸走了一年的寿命。 要知道,他这一年寿命可是相当于常人一甲子的生机。 若是换了常人来,人仙境的修士,怕是还不够他吸一刻钟的呢。 当下他不敢怠慢,先以先天一炁禁住全身散发的气息。 又伸手一托,功德金轮显在头顶。 金轮散发无数金光,将鬼火萤组成的碧雾灯海穿透。 法界展开,连同高俅在内一同装进九天十地法界之中。 随后他心念一动,有风雷激荡,天地震动,将这些鬼火萤绞杀。 丝丝缕缕的生气又重新回归他的体内。 不过却只收回来大半,仍有一小部分被鬼火萤消化了。 高俅此时正面对无数天象的袭击,见此情景,他知道自己又被困在了那件法宝之中。 当即伸手一握,一柄散发着诡异碧光的人皮灯笼,出现在他的手中。 碧光照耀之处,那些向他袭去的天象纷纷像是老去了一般,逐渐的无力起来。 还未到他身边,便灰飞烟灭了。 随即他鼓动法力催发碧炎火光,想要照彻这九天十地法界,令这法界一同衰老。 灵青未曾想他竟然还有这般,吞噬生机折损寿命的诡异法门。 更甚者,竟然连法术的“生机”也可以吞噬。 他却是不知,这也是他上次助林冲行刺而引发的后果。 高俅本是九幽之中的鬼火成魔,他炼就的九幽鬼火能够吞人生机,折人寿命。 但这东西能将吞来的生机化作法力,却无法化作自身的寿命。 而且除他本体外,其余的生灵若是没有克制法门,都会慢慢的被鬼火吞了生机。 因此,他此世的肉身——高俅,也无法承受这九幽鬼火。 他的力量越强,这具肉身的寿命就折损的越快。 他收高衙内为义子,便是为了日后肉身崩坏的时候,转换肉身。 为此他倾心祭炼了大半年,却被林冲一朝毁了。 同时也令他不得不另寻他法。 于是,他以高衙内的肉身炼了这人皮灯笼,将体内的九幽鬼火转到了灯笼里。 这样一来,他这具肉身的寿命不受鬼火影响,便可大大的延长了。 而且,还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九幽鬼火的威力,不至于束手束脚的了。 灵青见他九幽鬼火肆虐,当即催动功德金轮。 九天法界之中涌出大量的功德金光,化作九品功德金莲。 十地法界之中涌出大量的业力,燃烧起来化作十二品业火红莲。 两朵莲台并不是法器,只是九天、十地法界所化。 金莲下压,红莲上升,将九幽鬼火的碧光压缩在两界之间。 任是高俅如何催动,落在两座莲台之上,都无法溅起一丝涟漪。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座莲台上下相合,并在一处,散发出一道能够刺破混沌的绚烂光芒。 这道神光稍纵即逝,随后两座莲台分开,各自向上下而去。 但就只是这一下,便将高俅手中的人皮灯笼抹消,连一点飞灰都没剩下来。 高俅面色铁青,碧火自七窍喷出,显然是愤怒到极点了。 他刚刚炼就的法宝,就被毁了,如何不让他心痛?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乱动。 “这鸟道人竟然炼就了神光?”方才那道光芒仍旧历历在目,这是让他胆寒的原因。 不是说他没见过神光,但却没想到,这功德和业火竟然也能相合炼作神光。 哪怕方才只是一瞬,但就是这一瞬让他见识了这道神光的可怕。 若是再来一次,只怕他这具肉身便要自天地间消失了。 这让本来还想着哪怕强取九幽本源,也要给灵青一个教训的心思彻底淡了,抛到九霄云外了。 见到灵青再次运转两座莲台,他连忙大声叫道:“这场我认输!” 灵青闻言止住两座莲台,张开法界将他放了出来。 看着他仓皇讨回宝阙之中,遂也转身回了芦蓬。 “师弟好本事,竟然炼就这般的神通!”林灵素等人见他回来,连声赞道。 灵青看了看,见对面的宝阙中,蔡京等人也在惊奇的相互讨论,无法探听到这边的情况。 便道:“诸位师兄、道友且拿好架势,不要漏了馅了。” 林灵素等人闻言便知有异,当弟这是何意?” “贫道如今哪有炼就那般神光的本事,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灵青也作一脸谦虚中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情,口中道。 “我先前炼有一门梦魇之法,后来与扶摇子师兄论道也参悟颇多,立下了一方梦界。 先前那法宝张开的法界分正反两面,诸位方才所见不过是蒙了一层梦境幻影罢了。 他那人皮灯笼只是被我暗中将一道先天一炁神符镇压了,斩断了他的联系罢了。 如今还好好的镇压在法界之中,并不曾被神光毁去。” “师弟此法亦是不输神光了。”林灵素等人听了不仅没觉失望,反而又是赞叹道。 神光法门说难也难,说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容易。 但若说能够练出一门能够蒙蔽在场说有人的幻界,却不是人人都拿手的。 特别是对面还有一个精通幻界的天魔王。 蔡京在那边眼神闪烁,他虽心中怀疑,但也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认定那神光是假的。 见方才那气象,这灵道清于功德、业火一道也是领悟颇深。 将那功德与业火合炼为一道神光,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最主要的是,高俅手中的人皮灯笼确实是没了。 不过不论真假,这一场却是自己一方输了无疑。如今五场比试,已经过了三场,道门两胜一败。 接下来由道门派人。 “师弟胜了这一场,接下来我二人就轻松了。”萨守坚呵呵一笑道:“接下来无论如何咱们都能再胜一场。 便也不需多言,这第四场便由贫道来吧。” “如此,有劳道兄了。”林灵素亦是随意的道。 萨守坚点点头,飞身离了芦蓬,落到场中。 由于灵青的那一道神光太过唬人,又接连输了两场。 蔡京等人见了萨守坚后,准备放弃李彦,将梁师成派了出来。 这样一来,怎么也能保证再赢下一场,如此五局二胜倒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萨守坚见状倒是不觉得什么,反倒是十分的欣喜。 他如今五气已成,就差一步便可朝元化神了。 此时正好放手一搏,若是能够趁机突破则可喜可贺。 若是不能有众位同道在一旁守护,也不至出现什么危险。 如此与地仙一搏的机会,却也难能可贵。 “道友有礼!”萨守坚揖手向梁师成行了一礼。 “开始吧!”梁师成将大袖一甩,背在身后道。 见他如此托大,萨守坚也不嗔恼。 当下一手掐诀,一手高举,随着法诀不断变化,整个嵩山四周的元气都在不断的往此处汇聚。 在半空中形成一朵雷云。 梁师成见他气势恢宏,不敢让他继续下去,当下法力运转。 有汩汩水流之声响起,一抹淡黄色的水光在他脚下只是一转,便将整个山头都化作一片无尽的黄色汪洋。 其中波生浪涌,要将萨守坚倾覆其中,永沉海底。 萨守坚见状本心不动,脚下升起两朵莲花将他托住。 任那黄泉苦海如何翻腾,都不能将他倾覆。 此时,那头顶的雷云已经凝聚成型。 他存神息气,将掌心运动,运了阴阳五行之气在掌心盘动。 那雷云也一分做五,化作东方甲乙木雷公、南方丙丁火雷公、西方庚辛金雷公、北方壬葵水雷公、中央戍己土雷公。 五尊高有千丈的雷神在天空矗立,手中各持雷火法器。 洒下的雷霆霹雳,将梁师成施展的法术一一轰灭。 梁师成见他霹雳厉害,不愿轻易沾染,当下化作一道黄泉,隐入身下的黄泉苦海之中。 萨守坚见他不露面,也不急着攻击。 只是将自己入道以来,所学毕生道理都融入到雷火法理之中。 催动内中五脏五气,遁入空中五尊雷公体内,雷霆霹雳之间,空中燃起大火。 似是火烧云般的天火几乎笼罩整个太室山。 空中闪烁的霹雳垂下,一道气机直通地底,引得地火上涌。 不待其化作岩浆喷发,就化作大火铺满整个太室山。 天上有天火、地上有地火,两火勾连,合着中间的五尊雷公又生出雷火、霹雳火。 萨守坚感觉差了一丝契机,当下仰头望着太阳深吸一口气。 一缕金色火光垂下,在他胸腹之中转了一圈,化作一朵太阳三昧真火。 随着他将此火吐出,漫天遍地的火光一敛,攒作一处,附在空中五尊雷公身上。 而后五尊雷公也化作五道雷光落在他高举的掌心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天地之间的异象一敛,天高云阔、云淡风轻。 只有积翠峰上芦蓬和宝阙中间的无尽苦海,依旧有波浪翻涌。 天地间静了一刻,萨守坚那淡淡的声音响起。 “二五之气,造化为神,掷火万里,霹雳轰轰,从天下降,巡游乾坤。 敕令,五雷火铃,诛邪灭魔,着!!!” 咒罢,高举的手掌轻轻按下。 轰!!!! 只见雷有声、火有焰,其声惊天动地,其焰焚烧万有。 霎时间,霹雳电光,烈火通明,将那无尽的苦海汪洋倾覆殆尽。 躲在其中的梁师成整个人被雷火烧的如焦炭一般,身形狼狈,衣衫褴褛。 他运转体内魔气,流过干涸如沙漠戈壁一般的经脉,缓缓的修复着这具焦了大半的肉身。 看着发出一雷后直愣在半空中的萨守坚,知道他是在体会方才的感悟。 当下悄然的将黄泉苦水弥漫开来,要将其陷入这红尘孽海之中,永世沉沦。 忽的,噼啪一声,一点光芒在他身前浮现,须臾之间炸开化作一片雷霄将他推开。 他转头看去,正看到林灵素一脸微笑的一指前伸。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出手不成?” “非也,此局是我们败了。”林灵素摇摇头道。 “既如此,那便直接开始第五场吧!”宝阙之中,蔡京对着李彦使了个眼色。 李彦点点头,顿时飞身而起,直奔场中仍在悟道的萨守坚。 众目睽睽之下杀他自然是不敢,但打断他悟道,令他此次突破功败垂成还是可以的。 “也罢,且看我五雷正法!”本已等着对方认输的张继先见到他们如此的行径。 当下也不出芦蓬,只是五指箕张,五指尖各有五色雷霆电光闪烁。 顷刻汇于掌心,随着他一掌拍出,化作一道霹雳将李彦击飞。 嵌在地面浑身冒烟,动弹不得。 “哈哈哈,如今魔王五局胜二,事后当予魔王四成龙脉气运。”也不待蔡京再使手段,林灵素起身哈哈一笑道。 本想暗中出手的蔡京,看到对面站起身的林灵素、王文卿、刘混康三人,顿时按下心思。 也起身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便静候先生佳音了。” 随后一挥袖将琼宫宝阙收了,与童贯、高俅等人身形变化,消失不见。 灵青睁开洞真法眼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不必担心,他们确实是走了。”林灵素看着他道。 灵青闻言,也不再担心,看向仍旧立在场中的萨守坚。 只见他此时身上无风自动,有无尽雷霆变化在身周方寸之内显现。 浑身气机都聚集在五脏之内,胸腹之间有五彩光芒流转,似虹光,似电芒。 其中隐隐有五尊雷公法相若隐若现,五神之间又有天火蔓延,地火喷薄,雷火嗡鸣,霹雳轰轰,金焰如日。 五种火焰在五神之间流转,结作一朵朵金铃叮呤作响。 其声如霹雳炸响、火光迸裂。 随着雷神火铃凝成,忽又蓦的化作一团五色光芒,在胸腹之间攒簇成型,然后直冲天门。 在头顶凝成一片亩许大的云光,其中有五色雷光如云海波涛一般攒簇。 那五气汇聚之中,渐渐的有一道清澈如水的身影,在云光中盘膝而坐。 那正是萨守坚炼就的阴神。 蓦的,电光一闪,照亮晴空,他那阴神睁开双眼,而作歌曰: “道法于身不等闲, 思量戒行彻心寒, 千年铁树开花易, 一入酆都出世难。” ------题外话------ 流浪的蛤蟆开新书了,《异仙列传》。 虽然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但流浪的蛤蟆的开头、创意,绝对是值得一看的。“恭喜!恭喜!”灵青等人围上前去拱手贺道。 萨守坚此次突破可谓是得了最大的好处。 至于胜负,与胜负之后的龙脉气运分成双方都没人在乎。 那就是个幌子。 哪怕是道门愿意承认,事成之后真的分他们四成,蔡京等人也不会甘愿。 定然是要暗施手段,独吞全部的气运。 甚至他们自己都有可能内讧打起来。 不过这也是事成之后的事了,至少目前双方达成了一个脆弱的联盟。 待萨守坚收敛了此次突破的余韵之后,众人架遁光回了开封府。 宝箓宫中,众人依次分班坐下。 上首的林灵素道:“如今已经勾起蔡京等人的贪念。 接下来贫道便要入宫面见天子,为他‘觉醒前尘’,得长生之道。 同时也要请他立下神霄派,领教主一职。 各位可在这段时间内准备一下,行一场立教大醮。 封住幽虺的同时,将龙脉气运锁在天子体内。” 不说灵青等人应下后,各自准备斋醮事宜。 林灵素出了宝箓宫后,便直奔宫城面见天子赵佶。 “先生来了。”正在游园赏景的赵佶见了林灵素,顿时满脸笑意的将他请到身旁坐下。 “前日听先生讲述雷霆之道,寡人觉所获颇丰,这些时日在心中积攒了一些疑惑,正要向先生请教。” “陛下有何疑惑,还请示下。”林灵素也不急着说明来意,当下向赵佶讲起道来。 他讲道是真的讲,将那神霄雷霆之法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向赵佶讲。 只有如此,才能让赵佶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还不怕别人拆穿。 “先生所讲寡人也都明白了,各种关窍之处赖先生细心,也不知讲了多少遍了。 如何到今日寡人仍是不得寸进呢?”赵佶将心中疑惑一一释怀后,又问出了一个最大的疑惑。 “先生常说,修行乃是随缘随心,但寡人果真无此缘分么?” 先不说他体内有人道龙气,除了少数一些法门,基本上无法修行别的法门。 就凭暗中有幽虺依靠他周转、洗炼龙脉气运。 他就算真的炼出了真气、法力,也会随着龙脉气运被幽虺吸走。 不过这事林灵素也不会明着说,而是叹息一声道:“非是陛下不用功,也不是陛下没有缘分。 实乃是陛下之劫难啊。” “劫难?怎的会有劫难?”赵佶闻言一惊,连声问道:“先前先生如何不说?” “非是贫道有意隐瞒,只是天机未到,不可强求。”林灵素忙道。 “那先生的意思是,如今可以说了,这天机已到?”赵佶也是个聪明人,当下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正是如此。”林灵素微一颔首。 当下又道:“其实陛下乃是天上长生大帝见世间万民疾苦,转世为人君要济世救民。 只是无奈人世恶孽横溢,侵染了龙脉气运,以至于蒙蔽了陛下前尘。 不仅如此,龙脉气运被侵染,还令得如今天下各地异象频发,流民四起,以致生灵涂炭。 今幸得天机见转,贫道窥得一丝天机,知是时机已到,陛下合该修行证道了。” “原来如此,竟是这天下万民,累得寡人要受这尘世之苦么。”赵佶愤愤的叹息一声道。 林灵素闻言身形微微一顿,随后展颜笑道:“陛下不必担心。 臣本是神霄府仙卿陪同陛下转世而来,要辅佐陛下治世证道的。” “原来如此,寡人说怎么看了爱卿便亲切呢。 原来还有这一番的因缘在其中。”赵佶当下心花怒放,连声赏赐了林灵素好些东西。 这才又安坐下来,问道:“不知可还有别的仙卿随寡人降世?” “另有左元仙伯蔡京蔡大人,右元仙伯童贯童大人,中元仙伯梁师成梁大人,文华吏杨戬、王黼、高俅等人。”林灵素当下将蔡京等人拉到这艘即将起航的大船上。 “原来众卿都在寡人身边,寡人心中甚慰。”赵佶听了又是欢喜不已。 “那不知接下来寡人该如何证道,重回天界?” “陛下勿忧,这神霄府乃是掌天界雷霆之总枢。 陛下为长生大帝转世,当修这神霄雷霆之法。 不仅能够重修正果,更可在修行之余,借雷霆之力洗涤龙脉气运,借此完成救世之功。 待功满德圆之后,自然也就能够乘龙气升天。”林灵素当下将从灵青那里讨来的一道青帝长生灵气拿了出来。 看着这如青龙一般的一道长生气,赵佶顿觉体内一片通泰,似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直想将其一把吞下。 这是生灵对于寿命、对于生机、对于长生,发自本源的渴望。 更何况,赵佶被幽虺暗中利用,身体基本上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全靠幽虺遗留的血脉支撑着。 “这是……”赵佶指着长生灵气道。 “此乃陛下转世前交于贫道手中的一缕长生气,陛下可借此气为根基,重修正果。” 林灵素见他渴望的神色,便笑道:“如今时机已至,还望陛下准请贫道将此气种入陛下体内。” “好好好!爱卿快快动手。”赵佶连忙道。 “得罪了!”林灵素一拱手,然后托起手中的长生气向着赵佶百汇处一拍。 昂!! 那长生灵气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尖啸,轰然自百汇处没入赵佶体内。 林灵素手中法诀不断变化,将自身的九霄神雷之力紧随其后,一并灌入其中。 长生灵气入得赵佶体内,自百汇入上丹田紫府宫。 灵气盘踞将未经开辟凝炼的紫府温润开来,化作一片膏腴之地。 紧随其后的九霄神雷在紫府内轰然炸开。 神霄玉府雷显化,化作一片雷霄天宫。 其后灵气在周身经脉穴窍流转,一一的将其滋润开来。 那九霄神雷气也在其体内衍化九重雷霄。 当九霄雷宫一一衍化之后,一缕龙气自赵佶体内引出,化作一条神龙被九座雷宫镇在其脊柱处。 龙首垂在紫府,龙尾勾在命门,一颗龙珠则吐在黄庭之中。 九座雷宫不时的有霹雳打在龙身上,将其中道道阴晦之气磨荡干净。 这气乃是幽虺遗传下来的幽冥之气。 每当雷霆一响,九座雷宫催动神龙,那龙珠之中就有一缕金黄之气垂下。 落在气海之中滋润着长生灵气所化的一枚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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