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随着灵青进了庙宇,见着里面干净靓丽的情景心中讶然。
这灵官殿往日里他也路过是看过,里面残旧破败,堆满灰尘,不是个好去处。
而更让他惊讶的则是原本那居中伫立的神像和承载神像的神龛却不见了。
他自然知道这方世界有妖鬼神仙的。
哪怕这灵官庙不曾显迹,因此少有人祭拜,但也没有说敢将神像搬了,神龛推了的。
“先生请坐。”灵青将他引到东侧的云床上,与他相对而坐。
随后一挥手,从虎皮囊中拿出一罐桂花蜜茶,一套茶具。
伸手在坎处一捉,一条水线如龙注入茶壶中,盖上盖子。
顷刻间便见得壶口处冒出腾腾热气,壶中也传出细密的水沸声。
灵青端起茶壶,洗了两个杯子,又捏了一把桂花蜜茶撒了进去调匀。
然后提壶点了两杯茶水,分给吴用。
一手扶袖,一手一引道:“先生请,昨日才向灵官借得这地方,却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简陋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吴用微微拱手一礼,正要端起茶杯,忽的闻了灵青这话,双手不由一顿。
向灵官借地方?这可比方才虚空生水,无火煮茶要骇人的多了。
哪怕如今神仙不履凡尘,妖魔横行的世道。
能向灵官借地方的道人,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却还真未曾听说过。
不过心中电转,手上微微一顿,就再次将茶端起,闻了闻,馨香扑鼻,沁透心肺。
脱口赞道:“好茶!”
“先生尝尝。”灵青也自端起自己那杯,举杯示意一下。
“请!”吴用饮下一口,顿觉有一股热流从口中入喉,顺着胸口一线直入胃中。
然后像是一个鼓足劲的火炉,又似是阳春三月的春风一般。
顷刻间从胸口胸腹之间,扩散自四肢百骸,毫发厘末。
一时之间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就连从门外吹来的料峭寒风,却也觉得和煦了三分。
“得饮道长此般仙茗,小生日后如何还能喝得下凡世的粗茶啊。”吴用半是认真,半是试探的道。
“先生喜欢,这罐茶便送与先生了。”灵青哈哈一笑,将放在几上的槐花蜜茶罐向他推了推。
“这……”吴用稍一犹豫,便赧然一笑,大袖一拂将茶罐盖住,连声道:“小生厚颜,小生厚颜。”
又饮了三遍茶水后,吴用方才看着灵青道:“我见道长不是凡俗之人,为何为来拜访保正?
不是小生看低了保正,实是道长神仙般的人物,与这等江湖上的莽汉扯不上什么瓜葛。”
“先生学富五车,胸有韬略,又如何在江湖上闯得这般名声?”灵青不答反问道。
先不说吴用受魔气影响后的品性如何,他这人是有真本事的。
有诗赞曰:
万卷经书曾读过,平生机巧心灵。六韬三略究来精。胸中藏战将,腹内隐雄兵。
谋略敢欺诸葛亮,陈平岂敌才能。略施小计鬼神惊。名称吴学究,人号智多星。
而灵青通过方才在晁盖庄上与其交谈,也确实认证了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此人心思缜密,胸有丘壑。
不过他的缺点也十分的明显,那就是受魔气影响,令他性情有些奸诈,会不自觉的偏向一些阴暗的手段。
其实,他和孙二娘有些相似。
孙二娘是受魔气影响,加深了心中的恶念,对于万事万物都抱有一种带着点恶意的漠然。
且,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使得她行起事来无法无天。
而吴用也有恶念,且不比孙二娘好多少。
他自幼攻读诗书,学得诸般仁义礼智的道理。
但却又心机深沉,常常深受心性影响。
光明正大的道理,在他这里天然便偏了三分。
不过也不是没有优点,或者不说优点,而是特点。
当他遇着认可的人时,便如同古时的门客一般,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不管其善恶与否,只是用胸中能耐助其成事。
就像是一个本领非凡,足智多谋,而又毫无自我的辅助智脑一般。
行起事来没什么底线,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可做的。
他可以和三阮这般粗鲁的汉子情投意合,令其尊敬不已。
可以装个算命先生唬得名满江湖的卢俊义深信不疑。
也可以和灵青高谈阔论,直抒胸臆。
不过不一样的是,他体内的神性比之孙二娘却要高上许多。
他虽不知如今朝堂之上蔡京等人的本相,也不知道自己乃星主转世。
但他那被魔星裹着的清明神性,却让他不可能为妖魔效力。
因此明明中了秀才,却只是流落江湖,明明有万般的心计,却没有投到哪一方官员之下效力。
然,老话说,量大福亦大,机深祸亦深。
他有此深沉的心机,日后怕是难得善终。
诸葛多智近妖亦有五丈原之厄,陈平宰执天下虽能善终难免累及子孙。
谋欺诸葛、才敌陈平的智多星,魔气侵心的天机星,又如何能幸免?
除非他能像公孙胜一般,半身出世,半身入世。
然那还是天机星吗?
“小生心机深,却喜欢与直爽人相处。”吴用晒然一笑道:“且如今这世道如鼎中沸汤,与其糜烂其中,不如在江湖中快活。”
随即又问道:“道长还未说,道长仙人般的人物,不在世外逍遥,如何也要入这江湖里来了?”
“仙人尚且有私心,何况贫道还未成仙哩。”灵青一笑。
将心头有的没的想法一扫而空,看着他道:“贫道此次来也不是单找保正,也是为先生来的。”
“哦?为小生?”吴用疑惑道:“不知道长寻小生何事?”
“为先生体内的魔星而来。”灵青伸手一指道。
吴用闻言面色一变,审视的看向灵青。
他自然知道自己体内情况特殊,甚至比林冲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已经探知影响着自己的,正是自己体内的魔星。
本来他学诗书,也是想要养浩然之气荡除内魔,然却发现并无甚作用。
而且自己还受其影响,心性偏私。
后来行走江湖时,也曾多方寻找与自己相同之人,然也就只寻得石碣村的三阮兄弟情况和他一般。
他在石碣村住了几年,也没找出头绪,这才想着回老家找儿时的好友,托塔天王晁盖。
想要借他的名声,多见识见识江湖上的豪杰好汉。
未曾想,今日却在灵青这里听到了体内魔星的消息,由不得他不上心。
(“道长可知这魔星到底是什么?如何断除?”吴用虽觉得自己是因魔星魔气变得才思敏捷、过目不忘。
但他却不以为喜,反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将其祛除。
这是其体内神性发自本能的厌恶,而导致的。
“绝地求生,死而得活。”灵青道:“你乃是天上星宿下凡,为了拯救罹难乱世而身遭魔劫。
不得已再次转世为人,要做过一场杀伐功德,才好脱了磨难,重新归位。”
“星宿下凡?”吴用愕然的看着灵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灵青会说出这么个结果。
不过他那深埋在魔星之中的神性却是微微一动弹,令他福至心灵,觉得灵青说的必然是真的。
“那道长是来点化小生的吗?”他又问道。
“非也,贫道只是助你一臂之力,顺带取些贫道所求的报酬。”灵青摇摇头道。
“不知道长如何助我?又要何报酬?”
“贫道可助你掌控体内的魔气,而所需的报酬也是参悟这魔气的特性。”
吴用闻言,顿知此事对自己有益无害,当即放下心来。
至于说灵青骗他,他却未曾想过。
一来他内心深处充斥着对灵青的信任,令他不会怀疑灵青。
二来,他自忖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灵青算计的。
身家性命什么的,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当下灵青开始引动吴用体内的天机星魔神罡,慢慢的参悟。
机者,主发,气运之变化曰机。
天机者,乃天赋灵机,又有天之机密之意。
吴用主天机星,其体内的星魔神罡也有着天机星的特性。
不仅缜密非常、变幻莫测,且善于窥探机巧变化。
灵青探查其特性之时,只觉如同层层叠叠的罗网,又奸猾如鬼狐。
直让他感觉滑不留手,探查了好长时间,仍觉其半遮半掩,不见真面目。
索性灵青也不急。
昨夜重新夯实了道心,剔除浊业的影响后,他不会再如先前一般,因自己无能为力而偏颇了心性。
他见过了荡魔天尊,听他分解了此番劫难,也知其已经将此劫揽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没有那般的慈悲心性,没有那般的荡魔手段,便力所能及的给予自己的帮助便是了。
如今离着荡魔天尊所定的群星大聚义还有六七年的时间。
这段时日足够他将天罡地煞魔星参悟透彻。
届时,在收摄魔星身上魔气之时,他也能帮些忙。
因此,灵青便在这庙宇之中住了下来,不时的同晁盖宴饮。
而吴用在下了学之后,也常常会来这里寻他。
一是方便灵青参悟神罡特性,二也是想要蹭些茶水喝。
他手中虽有灵青所赠的一罐槐花蜜茶,但他自己却舍不得喝。
除了吴用之外,灵青也依次见了雷横、朱仝和宋江。
晁盖见他一心要住在庙里,有心替他摆平些麻烦。
那庙宇废在那里没人管归没人管,平常人暂时歇脚也不妨。
但若有人想要将他据为己有,却须得在官府报备过。
先是雷横、朱仝发现了借居庙宇的灵青,要拿他治罪。
得晁盖周旋之后,两人才作罢,但却要灵青去办过了手续。
于是晁盖又找了宋江,请他将一应的手续办好,将这庙宇归在灵青名下。
灵青也是因此将三人见了个全。
不过他除了同吴用说了星宿下凡之事,并且明确的表示要参悟他体内的魔气外,并没有过多的与三人接触。
先是宋江,他自有九天玄女娘娘去传他天书宝卷、兵阵法门。
再者,灵青也不打算亲自与每个罡煞星主照面,并传他们功法。
那样一来,自己将会参与劫数太深,到了梁山大聚义的时候,只怕也要被卷入其中。
他现在在参悟天机星魔神罡,明白其特性,也知他的能力。
万一到时候被算计的逼上梁山,却是不好。
在参悟天机星魔神罡之余,空闲时间他便在不断参悟梦境法界。
他打算通过梦境一一的将罡煞星主们勾入其中。
在梦中参悟其体内的魔气。
此外,青如今的修行也在稳步前进。
自去年冬月,在汴梁城中开始凝五符真形,至如今也有三个月了。
那五符他本就熟识的很,因此现在已经将其完全凝就出了真形。
一丝丝的将五藏神府中的五气炼出元灵,在凝成真形。
不仅仅是在令自己的法力进一步的淬炼,更是为了日后证就地仙,炼气化神做准备。
此时他内视五府,见其中正中处各有一枚符印高悬,凝如实质。
其上有五色光芒一缩一放,如呼吸一般。
灵青便借此五色光芒祭炼五气,将其编织作朵朵祥云托称在符印之下。
此乃是凝炼五云之真形。
每一种真形都有其相应的特性,如五符能够令灵青随心所欲的运转五行真气。
如将将兵,一呼百应,如臂使指。
而五云凝练了之后,不仅可得护体云气,更能令自己的腾云驾雾之术如本能一般。
且云气真形也十分好炼,将炼出元灵的五气勾勒出祥云符箓便可。
灵青虽现在多用遁光,但有时闲游时,慢悠悠的腾云驾雾也是一种惬意。
再者说了,凝这般真形对他来说也不费什么事。
最后,得闲了他也会不断的祭炼两界牌坊,要收摄这方世界的密钥。
未来显而易见的,这方世界将会是一处多灾多难的世界。
但对于崂山教而言,也是一处积累外功,锻炼己身的好去处。
至于说,引来特事部的人,为这方世界改换新天地。
也不能说没想过,先前在孟州时,他也有过这般想法。
但自从到了汴梁城,见识了蔡京、童贯、杨戬、高俅等一众魔头之后,他就淡了这番心思。
在和荡魔天尊、九天玄女谈过之后,便彻底的放弃了这心思。
现实中合全国之力,也不过有寥寥七位地仙而已。
最强的也不过只是度过一次天劫。
而这方世界,光是荡魔天尊所说的六天魔王,就都是度了三灾的地仙。
更别说还有其他妖邪与外神。
就算将现实中的地仙全部都拉来,也不过是多了一方势力罢了。
最主要的是,九天玄女娘娘和扶摇子,指点鲁智深的智真长老,收公孙胜为徒的罗真人等人。
他们愿意帮助荡魔天尊伏魔,可不一定愿意帮助特事部改天换地。
这不仅仅是善恶的问题,而是自身所求之道的问题。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只是不相为谋倒也还好,就怕是引起对立,然后自相残杀。
终究还是现实中的底蕴太浅。
(此后,灵青一边参悟吴用体内的天机星魔神罡,一边祭炼两界牌坊收摄世界门户波动。
同时也在开始使用梦境法界来勾摄罡煞星主。
如今他已经将梦界与九天十地法界糅合在一起。
化作一正一反、一虚一实,而又紧密相连的一座法界。
若是日后遇到了敌人,单只将法界一展,将其拢在其中。
便可以将他分作两部分。
肉身在真实的九天十地法界之中,而灵魂意识则在虚幻的九天十地梦界之中。
如此,但有一处失守,便可任由妙道帝君宰割。
而现在,用来勾摄罡煞星主的意识进入梦界之中。
通过梦界与其本体的联系,可以使得灵青远距离参悟其体内的魔气。
他先是用雷横、朱仝二人做了个试验。
两人时常在县城内外巡视,偶尔也会经过灵青这座庙宇。
灵青只是随手赠予他们一些小东西,奉上几杯茶水,便将梦界的烙印种在他们身上。
到了夜间,两人深睡之后,灵青心念一动,便来到一处云雾缭绕、霞光闪耀的梦幻之界。
虽说梦魇乃是恶魔,德鲁伊之梦的幻界庭院一开始也偏向于黑暗。
但妙道帝君乃是以功德成就的九天十地法界,又有九重天阙和十地苦狱两种小法界。
因此,炼出来的梦界也分两种。
不过魔星本就受魔气以致心性偏颇,若再弄一副阴气森森,阴损诡谲的环境。
莫非是怕他们入魔不深不成?
更何况,恶人也喜欢给他们送各种好处,还不嫌弃他们的神仙。
妙道帝君盘膝坐下,身下云雾华光自动凝结成一方莲台将他托住。
下方,本已经深睡的朱仝、雷横两人身形渐渐的出现在
两人身下各有一方云雾凝聚的平台,台上有一方蒲团。
朱仝、雷横二人相互之间也看不见对方,只是能够看到眼前端坐莲台,面容掩在一片华光中的妙道帝君。
“这里是什么地方?”脾气暴躁的雷横率先问道。
然而,妙道帝君并不做理会,只是睁开洞真法眼,查探着二人体内的魔气。
将自己所看到的道理,化作言语讲述了出来。
雷横还在那里不断询问妙道帝君,不断的想要从平台上到起身边。
另一边的朱仝,本也是在心中暗自戒备。
不过他耳中听着妙道帝君的话,却觉体内无论如何也无法修炼内功的状况有了改变。
于是他开始逐渐的将心思,放在妙道帝君所讲述的内容上。
不一会,他竟真的感到有一股能量在体内流转,这让他不由的感到兴奋。
罡煞星君下凡,就没有不喜练武的。
哪怕是天机星吴用,读了满肚子诗书,又中了秀才,也是能将两条铜链舞的虎虎生风。
寻常的庄稼把式,压根也进不得他身。
否则的话,哪怕他再怎么善于摇唇鼓舌,也碍不住别人不让他开口,就先来砍他一刀啊。
朱仝弓马娴熟,在郓城县中任马兵都头,家中又是出身富户,也不比史家庄过的差了。
再加上他自小便是学的弓马骑战之术,不像史进学的花拳绣腿。
一身武力也是不俗。
罡煞星主们遇到的情况他自然也遇到过,因此对于这个机会也十分的珍惜。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开始专心听妙道帝君讲道。
而雷横本身铁匠出身,全靠打铁炼就了一身过人膂力。
又性子爆裂,能轻松跳过三五丈宽的山涧,得了个插翅虎的名号。
他在心性上差朱仝不少,但却也发现了端倪,渐渐的也不再闹腾,反开始仔细倾听。
妙道帝君此次也不再传授具体的功法,而是一边查探其体内星魔神罡的特性。
一边结合诸般罡煞法门,将其讲解出来。
任由二人自行去领悟,合适自己的法门。
不过星魔神罡到底乃是魔气所成,因此,他又穿插着讲些道德教化、积德行善的道理。
然,此般道理见仁见智,全看自家的领悟。
心中若有便能有所悟,心中若无则不过满篇的屁话。
其中朱仝心性平和,倒是所悟颇多。
雷横却是每当讲解到这些道理的时候,满心的不耐,恨不得立刻跳过去。
然妙道帝君乃是在讲道,又不是写,岂是他想不看不听就能跳过去的?
没奈何,为了那些能修行的道理,他不得不忍住性子来听。
妙道帝君见讲的差不多了,便一挥手将他们送出了梦界。
第二日清晨,朱仝和雷横二人一起来便愣愣的坐在床榻之上。
他二人只觉昨日应该是经历了些什么,但却越想越是记不起来了。
最后想的头疼,索性便不想了。
起身洗漱了一番,吃了早饭,到县衙点卯上工。
一天下来也没觉什么不对,直到二人演练武艺时,却才发现了异样。
往日里锤炼武艺时,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收获了,不过为了维持武力进行常规的训练罢了。
然而,今日在演武之时,却有种种道理如黄河绝堤一般泛滥而来。
往日里空空如也的体内,却是多了一股能量,沿着某种特定的路线运转。
“我这是,开窍了?”两人心中疑惑道。
不过一如早晨一般,除了在演武时有种种感悟之外,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索性二人也就不想了,趁着这种状况,勤加练习,免得日后没了这般感悟再追悔莫及。
于是,当天晚上,妙道帝君等了良久,都没感觉到二人有睡着的痕迹。
放出神念略一查探,才知详情。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的令他们睡着,而是日后隔三差五的勾两人进入梦界。
有了两人的成功经验,灵青也逐渐开始勾摄其他的罡煞星主。
先是三阮,天剑星立地太岁阮小二、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
三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又都是天罡星转世。
最主要的是,三人的老父死了,其余的兄弟姐妹也都没了,但老母却依然健在。
可见其前世做了多大的功德,积了多少福运,才能熬得住。
三阮与吴用交好,灵青只是着他写了封书信,便将三人勾在梦界之中。
其他的罡煞星主也各有妙法。
如李应乃是经别人之手送他一件珍宝,扈三娘则是以野性符器幻化了个样貌可爱的小动物送入她院中等等。至此,灵青平日里便在庙宇之中安心修行,或是和吴用、晁盖二人宴游。
晚上则令妙道帝君于梦界之中为众星主讲法,令其自行领悟自身法门。
这样一来,虽说有些法门在灵青看来并不如何的严谨。
但却有他自己一人参悟时,所没有的奇思妙想。
或许是魔气本身的影响,或许是其潜藏在体内的神性的影响。..
却也让灵青受益颇多。
而与此同时,已经在五台山剃度出家的鲁智深,也因为再次醉酒大闹山门。
于是智真长老修书一封,让他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自己的师弟智清长老。
没奈何,鲁智深只得收拾了行囊,提了禅杖、戒刀直奔东京大相国寺而去。
然而这鲁智深也只在西北处厮混,并不识得五台山到东京的路。
本来一条直线的路,他径直往东南方向走,来到了青州境内。
路过桃花村时,遇到了小霸王周通下山强抢民女,被他戏耍打了一顿。
又遇着打虎将李忠来为周通报仇,认出是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提辖。
翻身见礼之后,鲁智深为桃花村刘太公说情,让周通不再纠缠他家女儿。
之后受两人相邀,他在桃花山住了些时日。
因见李忠和周通两人为人吝啬,便趁两人下山打劫时,打翻了喽啰,将山寨中的金银卷了。
从后山险峻山冈处滚下山来便走。
一连跑了五六十里路,肚中饥渴想要寻个打火处。
在瓦罐寺遇到了生铁佛崔道成、飞天夜叉丘小乙,因肚中饥饿,使不上力气,被两人赶得好不狼狈。
又在赤松林中遇到了盘缠告罄,想要拦路打劫的九纹龙史进。
史进也是个悲催的,为了找王进,千里迢远的跑到了渭州,到了地界才知找错了地方。
又正好因借银子给鲁智深赍发给唱戏的金巧莲,被官府追责要来拿他。
他也顺势离了渭州,到了延安府之后却也没找到人,便一路晃悠到了大名府。
如今盘缠用尽了,便想着拦路寻些盘缠。
正遇着大败而逃的鲁智深。
两人斗了数十回合,因听着声音耳熟,罢手之后相互认了出来。
两人吃了史进剩下的干粮,绰起禅杖、朴刀便又去寻崔道成和丘小乙。
一番恶斗之后将其杀了。
这暂且不说,灵青这日正在运气练功,凝练五气真形。
忽的觉得心头有所触动,细细盘算了一遍后,发现是史进那边有所异样。
借着一丝感应,他通过梦界落在史进的心头,这才知道两人相遇一事。
因此便借势想要将一道梦界的烙印,打在鲁智深的身上。
然那烙印一打出,便见其身上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将那烙印冲散。
继而灵青便觉有一双目光从金光之中看了过来。
一道念头自金光之中,顺着他的目光来到了梦界,化作一个浑身金光的老和尚。
看着妙相帝君道:“到来是上清门下的道兄,不知道兄此为何来?”
“原是真长老一直在侧,上清崂山灵道清见过和尚。”灵青换过了本体前来,揖手一礼道。
“贫道曾教了天微星些微的功夫,因此有些联系在彼。
如今发觉他遇着了天罡星主,便过来看一看,未曾想却是天孤星。”
“原来如此,不过道兄选了天微星,老衲却是选了这天孤星。”智真长老笑道。
他这意思是,今世的天孤星乃是他定下的徒儿,让灵青就不要打主意了。
罡煞星君因沾染了魔气,被镇伏魔殿中,本是该化解了魔气才能脱困的。
只因荡魔天尊要起劫兴难救世,便提前将他们放了出来。
然其受魔气影响,转世之后身上魔性深重,根植于身心,必然要造下不少的罪业。
虽然此是不可避免的牺牲,但他终究于心不忍,令本是救世的英雄,沦落成杀人的恶魔。
因此却是托了不少人帮衬,要约束度化罡煞魔星。
当然,这也不是说就要人单单付出,没有什么好处的。
如智真长老这般,收了天孤星入佛门,那必然是要借此世的鲁智深广大佛门的。
也不须说因鲁智深之名,为佛门带来何等的名声,光是度化了入魔的星君,便是一场大功德。
还有那罗真人,不仅收了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
日后的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然星混世魔王樊瑞。
还有妖星田虎麾下的幻魔君乔道清、神驹子马灵二人都随其学道去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魔星都有人愿意去度化的。
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度化魔星的。
度化了固然是好,但若是度不得,反倒要为自己门中惹来泼天的罪业。
一如先前灵青度孙二娘一般,日后她所犯下的罪业与功德,有一半要归于灵青。
现在灵青只盼着,她能凭着《泥犁镇业术》多镇杀些罪恶,待到清算的时候,能够攒下些功德。
不至于彻底的沦落入魔道。
不过他有红莲业火,倒也不担心就是了,大不了将自己放在火里烧一烧,又不是没烧过。
修红莲业火的大魔为何不怕杀人的因果?
便是因为他们心中不以杀人为恶,而是当做是为善的。
遇着红莲业火焚身之时,压根就不怕被烧。
不过,无论是罗真人还是眼前这位智真长老,都是出身不凡。
罗真人修行的那山叫做二龙山,拜的洞府叫做麻姑洞。
而智真长老则在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中修行。
灵青听了智真长老的话,哈哈一笑道:“和尚误会了,贫道只是想要参悟一番天孤星体内的魔气。
顺带为其讲解一番罢了。”
“如此,倒是老衲唐突了。”智真长老合什一礼道。
灵青当下也就请智真长老在他梦界之中少待。
到了夜间,他将朱仝、雷横、三阮、李应等一干人全部召进来。
此次连同鲁智深和史进二人也是如此。
两人本来白日里一把火将瓦罐寺烧了,然后吃了一顿酒后再次作别。
一个奔大相国寺安身立命,一个奔少华山打算寻朱武三人入伙。
没成想,到了晚间竟然忽然进到这么一方世界来。
不过所有人在梦界之中都不得相见,两人此时也见不到彼此。
只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怪事。
至于已经有了经验的朱仝等人却是安心的坐在蒲团上听道。
他们虽然白日里不记得梦界的事,但到了夜间再次来时,却能想起上次经历的事。
知道怎么闹都没有结果,反倒是会让自己漏听了东西,因此老实的很。鲁智深和史进二人却都不是个好性子的人,见着了装神弄鬼的灵青忍不住开口便骂。
不过灵青也不去在意他们聒噪,只是端坐莲台上,以法眼照看众人。
然后对众人讲述罡煞法门,魔星道理。
他虽只一人,但在梦界之中却能够单独的面对每一个人。
声出一口,但听在每个人的耳中,却是专门为其所讲。
也只能听到自己的部分。
一旁的智真长老起先也不甚在意,只当灵青勾摄了罡煞星主,不过是为了参悟天罡地煞阵图。
谁知听了一会之后,才发现他对于魔气的了解甚深。
抽丝剥茧的将鲁智深体内的魔气一点点的披露出来。
本就身具慧根的鲁智深听了,登时就止住了喝骂,开始耐心的参悟起来。
智真长老也是深研过鲁智深体内的天孤星魔神罡的,只是他也无法奈何。
只得传了他一些金刚降魔的手段,令他在杀伐中悟通佛理。
明白但凭手中禅杖、戒刀杀开一条血海路,心中自有慈悲生的道理。
而灵青却能令这些罡煞星主们,掌控利用这般的魔气,却是让他惊讶不已。
不过这也是灵青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领悟。
他自入道之初便为绛雪仙子梳理其体内的魔煞,借拘灵化神法将其凝作了法则道理。
之后也一直将其当做保命护身的手段。
有了这般根基,再加上洞真法眼,和拘灵化神法的配合,参悟起天罡星魔神罡自然也就顺畅许多了。
更主要的是,他从荡魔天尊那里得来了天罡地煞星府阵图总纲,本就是以罡煞星君们所衍化的。
可以说是将星君们的老底送给了灵青,这样于他参悟星魔神罡也十分有益。
不过,智真长老看着鲁智深体内,已经凝练出的一丝星魔神罡,却是有些面色微变。
他传于鲁智深的,乃是锤炼肉身的金刚降魔法门。
本就是要在杀伐中降服心魔领悟佛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入魔道。
也是他看在鲁智深本心不坏,颇有侠义之心才传的。
这善心和侠心能够在磨砺之中化作一颗不漏金刚心。
然,如今这丝神罡却是将他原本的计划给带偏了。
这金刚心未成,却先得了一丝魔气。
若是再依着杀伐金刚的路子走下去,只怕要炼出一个金刚修罗来。
最主要的是,灵青讲道就讲道,演说天孤星魔神罡就演说天孤星魔神罡。
他竟然还往里面掺沙子。
讲些积功累德,普度世人的道理。
这些道理听着又有佛又有道,但终归是偏道的多。
于是他也待不住了,当下盘身坐在灵青身侧,身下自有一朵金莲升起将他托住。
然后便开始讲《文殊般若经》,此经又名《文殊师利所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可使人明辨善恶因果,懂得如何断恶修善,又可解五毒烦恼,求菩提正果。
一时之间两种道理同时涌入鲁智深的耳中,耳中的经文和体内的魔气相冲,令他心烦不已。
面上一会作金刚怒目降服四魔,一会如菩萨低眉慈悲六道,一会又作魔王猖狂残杀世人,一会似羽士清心云水无碍。
四般面目在脸上轮番的闪现。
不过智真长老怎么说也是如扶摇子、罗真人般的人物,已然见着了菩萨道果,于讲经说法一道又十分精通。
渐渐的那慈悲菩萨相浮现在鲁智深的脸上,其他的三种法相却只能被挤在一侧。
鲁智深灵光天成,根性深厚,大智若愚,只是一次讲道便悟出了一门功法。
渐渐的将体内越来越多的魔气化作一尊法相立在身后。
那相生有四首四臂。
正面一首为慈悲菩萨相、侧面二首为怒目金刚相、狰狞魔王相,后面一首清净羽士相。
四臂分持般若数珠、金刚降魔杵、滴血戒刀、天星宝珠。
灵青心中暗自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随后将讲道的内容一改,只讲星魔神罡之理,其余的不再多言。
智真长老只能看着羽士相和天星宝珠暗自摇头。
至于说让他也给灵青捣乱,为其他罡煞星主传佛法,他是万万不敢的。
若是日后度化不得,那魔星一生积攒的罪业,也将牵连到五台山文殊院,殊为不值得。
另一边的史进也不是个笨人。
最主要的是他耳中听到的内容,在他看来与自身所炼的《九转神龙功》多有相似之处。
心中认定眼前传法之人想必和灵青有些关系,遂按下心来,认真听讲。
一时之间,自灵青离开后他积攒在心头的疑惑也一点点的疏解开来。
一夜讲道过后,两人迷迷糊糊的起身,继续赶路。
而梦界之中,智真长老却未离去。
他仔细的端详着灵青,看出他身上的先天一炁,再想一想他对地煞星神魔煞的了解后,心中也恍然。
“道兄此来倒是大慈悲。”他合什一礼道。
“来了不是慈悲,行此事也不是慈悲,唯有悟道于我方是慈悲。”灵青一甩拂尘道。
“道兄好心性,日后定然大道可期。”智真长老一顿。
修行不怕慈悲人,不怕纵恶人,反倒是怕自私人。
慈悲的人不知何时便将一身的功业舍了,纵恶人也有重重磨难等着他。
唯有自私的人,一心为了求道,却是不善不恶,最能得长生。
千般法术、无穷大道,都不及得长生二字。
唯有长生之辈,才能三者兼得,才能长远。
智真长老知道,灵青如此说,定然不是慈悲心泛滥,亦不是为了放纵罡煞成魔。
而是有把握的在既能得到好处时,不被麻烦牵连上。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灵青在灵官庙悟透本心之后,行起事逐渐的没了那么多的顾虑。
他可以济世救人,可以积德行善,可以降妖伏魔,但却不会为了执着这些而舍弃自己的目标。
他心中唯有一执,无他,唯长生耳。
这是他从小埋下的种子,借着得到德鲁伊传承的契机生根发芽,又经师父传法破土而出。
迄今已然开始展露苗头了。
“和尚日后若是想要讲道,不妨来我这梦界如何?”灵青向他邀请道。
他于道佛两家没什么偏见,如今自己有着五万余年的生命。
这段时间内哪怕只是每日躺着睡觉,醒来之后也该证就地仙了。
因此他现在也不是很在乎接触别家的道理了。
他有的是时间去一一的将其梳理,然后化作自身之道。
佛门的道亦有其可取之处。
“既是道兄所邀,智真又岂能拒绝?”智真长老道。
他也怕日后鲁智深听灵青讲道听得多了,再改换了门庭。
那他文殊院可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说史进一路回了少华山,和朱武三人在山寨之中打家劫舍,替天行道。
鲁智深拜别了史进,也一路赶向东京,到了大相国寺见到了智真长老的师弟,智清长老。
又被打发到酸枣门外的菜园子做菜头,在这里他遇到了陪同林小娘来上香的林冲。
同时也是在两人相遇的这天,高衙内遇上了上香请愿的林小娘。
林冲、林小娘两人,眼看着先是高衙内当街调戏,之后又使陆谦来赚他二人。
心知这是劫难来了。
“官人,这可如何是好?”林小娘一时有些六神无主。
若是别人还则罢了,大不了打了一顿扭送到官府里去。
但如今碰到的却是太尉府的衙内,而偏偏自家的相公又在太尉府高太尉的手下做事。
林冲沉吟了一会道:“这些时日你先不要去岳庙上香了,安心呆在家里,虔心念诵经文。
每日里我下工之后便回来,晾他也必不敢闯入我家里来。”
“也只好如此了。”林小娘温顺的点点头,想起灵青所传的功德宝箓与功德灵文,心头不由的一定。
当下取了个蒲团,双膝跪坐,双手抱于小腹处,轻声默念。
林冲见状也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心头愁绪不散。
他如今衣食无忧,又有妻小家人,实在是不敢动意气。
否则一大家子人便要受他连累。
然他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暂且忍让。
如此,匆匆过了月余时间,高衙内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也无别的事发生。
再加上鲁智深常常来找他吃酒,渐渐的也令两人将这事放慢了。
这一日,林冲在下工回来时,遇到一个卖刀的,他见着实是口宝刀,便花一千贯将其买了下来。
心中喜爱不已,晚睡早起的去看那刀。
第二日,早早的就有人来传他,说太尉听说他买了口宝刀,想要和自家那口比比看。
林冲往日里也只听过高俅府中有一口宝刀,但却没见过。
买刀时就有心借来比一比,今日正中他下怀,于是也没多想,拿了刀就去了。
一连过了前厅、后堂,又来到一处堂前,两个引他来的人让他在这里等着。
他见两人走的快,也只得等着,抬头看时,见檐前额上有四个青字,写道:“白虎节堂”。
顿时心中一个激灵,暗叫一声:“坏了。”
转身便要走。
然此时却是为时已晚,高俅带着一群人走来。
见他拿着刀,一口咬定他是前来行刺的,要将他拿下法办。
林冲心头怒气蒸腾,体内罡气如惊涛骇浪一般的翻滚,双手虚握,便要拿刀去反抗。
然高俅眼中绿光一闪,林冲便觉心头一盆冷水浇下,想到了家中妻小,任由别人将他拿住,躲了手中的刀,下在牢中。
林冲性烈如火,但他亦是十分的能隐忍。
他自幼生长在东京城中,本身也是有官身的。
哪怕体内有魔气影响,仍旧不能改他心头尊君守法的念头。
他在牢中一遍遍的回想着方才的经过,知道是高俅有意要害他。
想来是为了之前高衙内一事。
不过他方才没有动手,现在想想也并不后悔。
因为不动手还有活的可能,若是动了手当场就会性命不保,也没什么以后了。
林府,听闻林冲行刺高俅被捕的消息,林小娘面色苍白,险些昏倒在地上。
连忙让锦儿将自己的父亲张教头请来,商议如何救人。
张教头本就十分看好林冲,当下也不惜力气,使了各种手段想要捞他出来。
而恰巧,如今的开封府尹和高俅也不对付,便从轻发落,盘了个刺配充军、流放沧州。
这府尹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只是虽同是妖魔,但也有阵营之分。
兼他手下有个当案孔目,名叫孙定,学得诗书礼仪,为人最善,人称孙佛儿。
知道林冲乃是被冤枉的,便挑动他心头义愤,令他不愿受高俅指使,才作此发判。
临行那天,张教头本想不让女儿太过伤心,也就没有通知她,自己去送一送林冲。
谁知林小娘这些时日也参透了灵青所留的卦语,暗中收拾了家中的行囊,先搬到张教头家中。
然后又来送林冲。
她看着身带重枷的林冲,含泪道:“官人,如今你我正应了仙人的卦象,若想活命再有相见之期,还需从卦象处来解。”
“不知娘子参透了什么?”林冲好奇的问道。
“此次劫难因我而起,只是如今已经累得官人身入劫难,再难回头。”林小娘一抹眼泪,坚强的道:“那索性便断了这祸根。”
“娘子万不可做傻事?”林冲一惊道。
张教头和锦儿也连声劝慰。
“官人勿忧,妾身还想着与官人长相厮守,如何肯轻易了断?”林小娘破涕一笑道。
“仙人曾说:‘含笑向东风,人情不比旧时分。’又道:‘东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月半边。’
想来此番劫难当应在这‘东’字上,这东当是东京之意。
我想只要离了这东京,也就能解了这难。
何况官人如今离了东京,刺配远恶军州,单只我和锦儿在这东京城内如何能活?”
“我正想着立纸休书,拜请丈人再为娘子寻个良人,如何又敢令娘子一人孤苦留在京中。”林冲将心头的打算说了出来。
“官人说的这是甚么话?莫非是嫌弃我不成?”林小娘心头一颤,泣声道。
“我儿放心,林冲也是担心你,这是他自个儿的主张,我必是不会同意的。”张教头连忙道。
这边话未说完,那边收了好处要半路结果了林冲性命的解人——薛霸、董超二人却不耐烦了,连声催促着林冲上路。
没奈何,林冲只得依依不舍的与张教头和娘子拜别,随二人去了。
不说他们上路,张教头带着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林小娘回到家中,看着早已搬来的行囊不由得一愣。
“我儿原来早就想好了,甚是可喜。”
“爹爹,女儿不是来住的,而是想请爹爹随我们一同走的。”林小娘强打起精神,看着张教头道。
“走?走哪去?”张教头一时有些愕然。
林小娘将先前遇到灵青算卦一事说了,然后道:“如今我们得罪了高太尉,这东京怕是留不长久了。
我这些时日也曾打听得,原来禁军之中有个王进王教头,因得罪了高太尉,连夜走了的。
他与爹爹、官人都是一般的禁军教头,都不敢久待。
若是我们呆在这里,不知那高太尉又想出何等方法来赚我们。
不如学着王教头一走了之。”
张教头闻言不由得沉思起来,这王进的事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而且说来他也是在太尉府当差,县官不如现管,如今自家就受高太尉管制。
他若想来拿捏自己,自己又如何能挡得住?经历了这场磨难之后,林小娘心性成长了许多。
不再是那个在家从夫,什么都要林冲做决定的性子了。
况且她本身在张教头的教导下,也不是什么温婉无主见的女子。
先前只是太过惜爱林冲,才愿意事事听他的。
最主要的,也是灵青当初说她若是能够挺的过去,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熬过寒风开春华。
前提还是要她自救,才能得救。
如今她没了林冲这个靠山,为了自己,为了未来的孩子,也要振作起来。
张教头想罢之后,觉得果如自家女儿所说,留在这里徒惹麻烦。
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捉贼的道理。
自己千防万防,又如何能防得过来?
也只有离了这东京城,时间一长,高衙内也就断了念想。
这东京城内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堂堂太尉府的衙内,就不信他还能如此的痴情不成?
日后若是待他忘了此番,林冲又受了宥赦,再一同回来不迟。
当下点头应下,“好,就依我儿。”
“那咱们这便走吧。”林小娘说着便要起身。
“不急。”张教头一把将她拉住,道:“今日林冲刚走,怕是高衙内派人在暗中窥探。
咱们在东京城内还有几分的王法,若是离了东京,再被他们追上,怕是真的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且待我出去探查一番,做些准备,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到底是年长的老成稳重,将一番事做的密不透风。
当下出去找了几个相熟的,布下些疑阵,骗过了暗中监看的人。
第二日天不亮就伙同林小娘和锦儿,整治了马匹,带着行囊来到城门处。
一埃等到城门打开,便混入人群中出了城,然后直奔东边而去。
按照林小娘的说法,“我与官人应在东京遭了劫难,也当在东方破镜重圆。
况且官人如今也是刺配在东方,若奔那里去,说不得还能早日相见。”
三人在张教头的安排下,倒是顺利的出了城,也没惊动高衙内的人。
不过却有一人在城门处无意中瞧见了,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张教头出了城赶着马匹一气走了五六里路,遇着个林子,将林小娘和锦儿藏在里面。
自己提了个朴刀,指着身后喝道:“后面的汉子,跟着老汉做什么?”
他经验丰富,自出城就觉身后有人跟着,但他怕在城门口处若是纠缠起来,会引来更多的人注意,便一路急行。
一来若是能甩开更好,二来甩不开也可以找个僻静处将其做了,省得他去报信,将人引来。
随着他一声喝,从身后林中跳出一个大胖和尚,只见他:
皂直裰背穿双袖,青圆绦斜绾双头。戒刀灿三尺春冰,深藏鞘内;禅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鹭鸶腿紧系脚絣,蜘蛛肚牢拴衣钵。
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这莽和尚一跳出来就连连摆手道:“老丈不要误会,洒家和你家林教头是结拜的弟兄。
洒家怕林冲兄弟在路上受难,今日本想着去送一送,谁知正撞见了老丈和小娘子出城。
便想着先将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寻我那林冲兄弟。”
正说话间,躲在林中的锦儿也认出了这大和尚,正是和自家官人相熟的鲁智深鲁大师,于是便走出来相认。
张教头听了一忙将手中朴刀一撇,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师仗义,我险些冤枉了好人。”
鲁智深也忙将他扶起来,然后听他们要往东去,便也将担子担了护送。
有了这么个壮和尚在,路途上陡的安全了七八分,一行人行路也快了三分。
到了晚间也走了三十多里路,正歇着时,林小娘却忽的叹息起来。
“我儿不必担心,咱们已经远离了东京城,料那高衙内也寻不来。”张教头安慰道。
“我不是担心我们,我是怕官人在路上有个什么好歹。
万一高太尉不愿放过官人,他带着重枷又岂能防备的了?”林小娘说罢,不由小声啜泣起来。
“小娘子莫哭,哭的洒家心烦。”鲁智深在一旁道:“恁地,如今老丈和小娘子也脱离了东京城,依着老丈的谨慎想来寻常的江湖手段也奈何不得你们。
洒家这就连夜赶上林冲兄弟,去护送他一程。
有洒家在,必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如此,多谢大师。”张教头听罢,欣喜道。
他昨日送林冲时还不觉得什么,只想着他到了沧州之后好好的服役,以待宥赦。
待听了女儿的话后,心中也有些犯嘀咕,只是他带着林小娘和锦儿两个女眷,也就顾不得林冲了。
今日既然有林冲的结拜兄弟前去,他自然也就放心了。
当下又对鲁智深道:“东京去沧州路上有个险峻去处,名唤‘野猪林’。
往日里那些解人若要伺机解决了犯人,必然要在这里下手。
大师此去可直奔野猪林,若是在那里林冲不曾受害,那便可无忧。”
一般来说,若是想害人,没有哪个解人愿意多走冤枉路。
因此多是在这个离东京不远,又十分凶恶的林子里解决了。
然后回去说犯人跑了或是一不小心摔死了,随便寻个由头,也没人去多问。
“洒家省得了。”鲁智深记下了详细的路线,点头道。
他们出了东京城是一路往东,林冲他们是一路往东北。
算了算时间明日林冲他们就到了野猪林了,当下鲁智深也不敢怠慢。
一发吃了十来斤肉,又随身带着十来斤,一壶酒,紧了紧绑腿便连夜赶去了。
林小娘直看的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才又叹了口气坐下。
“我儿勿忧,我看这智深大师是个信人,必然能够救得林冲的性命。”张教头将温热的饼子递给她道。
“再者说了,林冲也不是个福薄的,必然能够逢凶化吉。”
“愿仙人保佑我家官人平安无事。”林小娘说罢又念起了功德灵文。
张教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歇了一夜,第二日天不亮就又带着两人向东而去。
而另一边,林冲告别丈人娘子后,当天走了三四十里路。
第二日身上棒疮发作,走的倒是不快,但也有三四十里路。
到了晚间被薛霸、董超两人用滚水烫了一脚的泡。
第三日又拿那新编的硬草鞋给他穿,将水泡磨破,鲜血淋漓。
林冲本身被一通棍打的皮开肉绽,又戴了专门镇压重犯的镇神枷,如何能反抗的了?
没奈何,磨磨蹭蹭的到了晌午,来到了野猪林。
董超、薛霸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要在这里害了林冲,但恐那镇神枷镇他不住。
又使计骗了林冲,用高俅给的缚神索捆了。
这才放心的举起手中水火棍道:“林教头莫怪,须不是我二人要害了你。
而是陆虞侯奉了高太尉的命令,教我两个到这里结果你。
休得要怨我弟兄两个。”
说着举棍就向林冲脑袋上劈来。哪怕林冲知道二人不坏好意,但重创在身,又有镇神枷压着,也不得不让他们用缚神索绑了。
毕竟别说反抗不得,就是反抗了,如今他杀了二人,家中的妻小必然要受连累。
此时见状,只得泪如雨下哀求道:“上下!我与你二位,往日无仇,近日无冤。
你二位如何救得小人,生死不忘。”
然二人如何肯依,抡起水火棍便要来结果了他。
轰!!
林冲无奈正待闭目等死之时,忽的听得耳畔一声雷鸣。
睁眼看时,却见一条禅杖飞来,将当头的水火棍隔开。
正是匆匆赶来的鲁智深。
虽说他已经连夜赶来了,但到底差了一日的路程,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这紧要关头将林冲救了下来。
看着董薛二人,劳累了一夜的鲁智深气不打一处来,提起禅杖便要来打二人。
林冲连忙叫道:“师兄,不可下手!我有话说。”
鲁智深只得作罢,将林冲救了下来,用戒刀挑了缚神索,再要将镇神枷也打碎时,又被林冲止住。
“师兄,不干他两人的事,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况且若是打杀了二人,兄弟我也只得流落江湖,还要连累了家人。”
“原来兄弟还不知道,你家娘子和丈人已经被逼得出逃了。”鲁智深将林冲扶到一旁坐下道:“洒家昨日正好遇着他们,护送了他们一程。
是小娘子担心你遭了毒手,这才拜请洒家来救你的。”
本来浑身疼痛难忍的林冲,正要坐在青石上歇一歇,听得此言顿时怒发冲冠,心中魔念升腾。
腾地站起身来,浑身罡气迸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经特殊炼制的镇神枷猛地被他撕开,怒喝道:“高俅这厮欺我太甚!”
跪在一旁求饶的董薛二人见状,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起身拔腿便跑。
怒气冲霄、魔念入顶的林冲把眼一横,抓着两手各有一半的铁枷,劈手便打了出去。
只听得噗噗两声闷响,铁枷从背后直透胸前,将两人打做滚地血葫芦。
“兄弟杀的好。”鲁智深大笑一声喝道。
“今日咱们再杀回东京,一并将高俅那鸟厮给宰了。”
说着热血上涌,拉着林冲便要走。
“师兄且慢。”林冲一把将他拉住问道:“我那娘子和丈人如今身在何处?”
“兄弟放心,你那丈人和娘子都是个把细的,不用担心。
咱们先自将那高俅杀了,他们必然更加安全。”鲁智深道。
“师兄说的是,咱们这就走。”林冲去了镇神枷,身上没了约束,体内的神罡也能运转。
当下将身上的棒疮和脚下的血疮磨了,换了一层新皮,捡起丢在一旁的水火棍,合着鲁智深二人又往东京城而去。
两日的路程,两人一日夜就赶了回去。
入了城中也不急着行动,先藏在菜园子里,让那几个青皮出去打探了消息。
又买来酒肉吃了。
到了夜间,青皮们回来报说,陆虞侯这几日一直都在高衙内府上,一同等候消息。
而高太尉则是如往常一般,该游玩的游玩,该办公的办公。
“师兄,那太尉府守卫森严,怕是不好闯。”林冲在太尉府当差,知道里面守备森严。
“为今之计,咱们先去将陆谦那厮和高衙内给宰了,以消我心头之恨。”
“兄弟不急。”鲁智深摩挲着腮边铁丝般的胡子,沉声道。
随即看向一旁的青皮道:“张三哥!”
“小人在。”座中一个叫过街老鼠张三的青皮探头应道。
“你明日去太尉府上,就说衙内忽然病重,要见太尉最后一面,将他赚出太尉府。”
“是!”张三兴奋的应道。
第二日,林冲和鲁智深早早的埋伏在高衙内家外。
而青皮张三也一脸慌张的来到太尉府门口,大声叫嚷说高衙内病了,要求见太尉。
消息传到高俅耳中,高俅心中担忧,便带了几个人出来,连忙往衙内府赶去,路上张问生了什么病。
张三虽名号过街老鼠,但这些时日跟着鲁智深久了,却是敢捋一捋猫尾巴。
因此也不慌张,只说得了怪病,难受的厉害,一直央求着要见太尉。
高俅对于这个过继的干儿子也十分亲厚,听闻也不疑有他,又加快了脚步。
到了衙内府就叫道:“我儿如何了?我儿如何了?”
高衙今日正心急的等着消息呢,下人们听得高俅慌张的叫嚷以为是担心衙内忧心,忙将他引进去。
口中也说衙内今日正心焦呢。
张三则趁着这个混乱的空档,悄悄的溜走了。
回到菜园子后,伙着给林冲两人报完信的菜花蛇李四等人,自汴梁城内四通八达的下水道溜出了城。
如今帮着两位好汉要刺杀太尉府太尉,这东京城说什么也是待不下去了。
索性几人也早有打算,拎起收拾好的东西便走。
而埋伏在高衙内府外的林冲和鲁智深得了李四报信,说高俅已经快到了。
于是两人赶在高俅还没到前,纵身便跳了进去,一路上但凡遇着人,林冲抖手便是一枪,将人刺死。
顷刻间两人就来到了正厅,正看着高衙内躺在躺椅上,一旁的陆谦和帮闲的富安伺候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冲见了三人,顿时眼珠子充血。
身上罡气勃发,在身后凝做一头全身赤红,身形似豹,生有五尾一角的异兽。
“泼贼,纳命来!”一声虎吼,手中丈八钢枪一抖,一点寒芒飞出,点在陆谦的喉咙处。
顿时被神罡消磨出一个碗大的窟窿,陆谦双眼瞪得溜圆,却连一句话没说出来。
一颗六阳魁首滚落在地上。
那边,鲁智深抡起禅杖,将富安打做两段。
“奸贼,因你色心起,害的林冲有家不能回,如今须得给你个报应。”林冲也不多看陆谦一眼,劈手将瘫软在地的高衙内提了起来。
“教头饶命,教头饶命,是他们两个哄骗于我,不干我事啊!”
高衙内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当下吓得两股战战,一道温泉开了闸泄了洪,漫了金山。
“奸贼,死到临头还敢来哄我,且吃我一刀。”林冲怒目圆睁,一把将他衣衫扯开,从腰后擎出一柄尖刀。
向心窝只是一剜,七窍迸出血来,将心肝提在手里。
“林冲住手!”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
却是正好高俅转进来,看到方才高衙内被剖心挖肺的一幕。
高俅不由心头怒火高涨,一道绿色妖焰从他身上腾起,顷刻间将四周映的一片幽绿。
“林冲该死!”
霎时,一道绿色火浪如海啸一般向林冲和鲁智深涌来。“这厮好生凶恶!”鲁智深见状面色一变,抡起禅杖舞的如风车一般扫去。
林冲也未曾想到,泼皮出身的高俅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当下将长枪抖开,抖出一朵丈大的枪花将绿焰扫开。
然两人如今不过才只是凝就了魔魂,还未将其凝实化作法相,又如何能敌得过已经证就了人仙的高俅?
两人只是凭着神罡消磨万物的特性坚持了一会,便顶不住越发浑厚的绿焰。
那绿焰冲开了禅杖、长枪,轰在二人身上。
顿时一股巨力将二人掀飞,又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二人身上燃烧。
这绿焰乃是高俅所炼的本命鬼火,任是星魔神罡如何消磨也阻不住它一点点的灼烧二人皮肉。
“我命休矣,不过能杀得高衙内也不枉林冲血性一回,只是连累了师兄。”林冲见状不由心灰意冷,心中暗叹道。
另一边的鲁智深却是不服输,强忍着身上绿焰灼烧的疼痛,抡起禅杖又向高俅打去。
“你们竟然将我孩儿杀了,今日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高俅伸手虚握,一条火焰长鞭抖出,将鲁智深抽飞。
随后又是一抖,长鞭如蛇飞舞,将两人捆起来,吊在他面前。
“师兄,连累你了。”林冲强忍身上的痛,挤出一丝笑意看向鲁智深道。
“兄弟说的哪里话?洒家能认得你这个兄弟,死也甘心。”鲁智深哈哈一笑道。
随后唾了口唾沫,叫骂道:“你这贼厮,有种的便将洒家一刀杀了,恁地让洒家瞧不起你。”
高俅一时不备,被他吐在脸上,面皮不由的一阵抽动,一缕火焰将那唾沫烧干净。
他面色狰狞的看着鲁智深道:“别急,今日本太尉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着,捆住二人的长鞭慢慢的收紧,要勒进两人体内。
眼见两人面色胀红,即将被勒做两段,忽的一声佛号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鲁智深身上猛的迸发出一道金光,随后化作一个身高三丈,四头四臂的巨人。
猛地将身上的火焰长鞭挣断,一手举起金刚降魔杵,一手擎起滴血戒刀,劈手向高俅打去。
一手持般若数珠一扫,将林冲身上的绿焰扫开。
最后一只手将手中天星宝珠举在头顶,垂下一道星光神罡将涌来的绿焰挡住,护住自身与林冲。
高俅抬手拍出两道鬼爪,挡住降魔杵和戒刀。
心念一动,无穷的绿焰向鲁智深烧去,口中喝道:“哪里来的秃驴,敢在京城撒野?”
同时,分出一分精神,戒备四周。
他可不信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和尚,能使出这般的法相来。
“道兄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梦界之中,智真长老有些无奈的看向灵青道。
“如今智深修行未到家,承受不得老衲的法力。
时间一长,恐怕不是被撑坏了身子,便要落入这魔头手中了。”
“和尚莫急。”灵青一甩手中拂尘,当下有妙相帝君闪身而出,于梦界之中进入林冲的体内。
顿时本来被鲁智深护在身后的林冲,身上魔气蒸腾,一头赤身如豹、一角五尾的狰兽从他身上跳出。
将他驮起,躬身一跃,闪电也似的径直向高俅奔去。
林冲手中丈八长枪一抖,一股苍茫凶悍的气息爆发出来,长枪破空直奔高俅面门。
一边与鲁智深争斗,一边防备暗中有人埋伏的高俅,不曾在意被鲁智深护在身下的林冲。
一时不察,险些被他刺中一枪。
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回过神来,看着同样气势大变的林冲,他也不敢怠慢。
凝神和两人斗了起来。
鲁智深三丈高的身子,将四般法器舞动起来,轮番的打向高俅,令他不敢不防。
而林冲骑在狰兽身上,身形飞梭如电,来回冲杀,将手中长枪舞的是寒光湛湛,由不得高俅不戒备。
一番厮斗了十数个回合,两人忽听得门外传来嘈杂声。
“保护太尉,休走了刺客!”
两人心知短时间内是杀不了高俅了,再继续斗下去,若是等来了大军,两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便虚晃一枪,将高俅逼退后,闪身便往外走。
“拦住他们!”高俅冲着冲进来的军汉喝道。
同时手中鬼火长鞭也甩了出去,要阻林、鲁二人一阻。
林冲和鲁智深二人本也没打算从正门出去,还是依着来时的路,要跳墙而走。
不过面对追来的士兵,两人倒是不怎么在乎,但高俅手中的鬼火鞭却令他们不得不防。
“师兄先走,林冲来断后。”林冲一招回马枪将火鞭挑飞,胯下狰兽身形一转,拦在当路。
“好!”鲁智深也不迟疑,当下迈开步子便外跑。
他如今虽然有四个头,四条胳膊,但却仍旧只有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狰兽。
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见着前方不远处的墙头,三丈高的墙与他一般高,伸手在墙头一抓一按,便翻身跳了过去。
只是落得地方却不是外面的大街,而是一条金光铺就的大道。
他也没多想,闷头就往前跑,不一时回归神来却见自己竟然已经跑到了城外。
“怎么恁地快?”他抬起手正要摸摸自己的光头,却发现如今自己有四个头,一时不知摸哪个好。
“坏了,还想什么摸哪个头?林冲兄弟还没出来呢。”
他将手一拍,手中法器撞在一起嗡嗡作响,但他却也顾不得了,转头又要往东京城里跑。
“师兄哪里去?”正要迈步,就听到林冲的声音。
转头一看,果然见着身旁骑着凶恶异兽的林冲。
“兄弟你也跑出来了?”鲁智深高兴的问道。
“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走远些再说。”林冲点点头道。
“好!”鲁智深应了声,迈开步子就要跑。
“师兄收了法相,跟我共骑一乘,这样不引人注意,还能跑的快些。”林冲催促道。
也不待鲁智深运功收回法相,忽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变回了原身委顿在地。
林冲以为他是爆发结束,损耗太大,于是一抖长枪,将鲁智深挑在狰兽背上。
双腿一夹快马加鞭的向西北处跑去。
他要在自己也力竭时,尽量躲开后面的追捕。
同时也不可将人引到东面,追着了林小娘。高衙内府中,当鲁智深离开后,林冲独自挡了高俅一会后,见大军已经涌来。
又使了个回马枪将高俅逼退,随即在狰兽腹部一夹,掉头便往内院跑。
高俅在他身后一掌拍出,一道鬼火利爪追了上去,猛地拍在他身后。
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穿过一道门时,他的身影便忽的消失不见。
高俅追上前来,感到一股法力波动,当下便戾啸一声。
无数鬼火从他身上升起,循着那一丝波动气息,便要追去。
忽的有一道金光闪过,如水银铺地一般,将整个府邸笼罩在内。
“何人敢坏我事?”高俅将鬼火收在身旁,叫喝道。
妙道帝君闪身出现在那门户之中,手中托着一枚宝轮。
散发着如水金光,将整个府邸都笼在九天十地法界之中。
高俅眼前一花,只觉四周如天灾一般,各种滚石落雷,刀风剑雨向自己涌来。
让他有种自己得罪了整个天地般的感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落在法界之中,又和妙道帝君为敌,可不就是整个法界的敌人么?
而城外,林冲带着鲁智深刚走,就有一道黑线追了过来。
那黑线稍一停留,化作一个地仙境的魔头在原地盘旋了一会。
探清了两人逃走的方向,正要向两人追去,忽的有一道金光落下,化作一方莲台将其镇在p;那连台之上端坐的,正是智真长老。
那被镇在莲台下的,乃是蔡京分化的天魔念头。
此时见到智真长老,喝道:“智真?!你不躲在五台山念你的经,如何敢亲自来趟这趟浑水?”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来东京看看自家师弟,正巧遇着魔王,这不是来打个招呼么。”智真长老一笑道。
“好你个贼秃,耍无赖耍到我这里来了?”天魔念头冷哼一声。
“既然来了,那便不要走了。”
智真忽的抬起头看去,见不远处又有一头地仙天魔念头,带着数十个人仙境的天魔念头闪烁而来。
“道兄,差不多该走了。”梦界之中,智真长老看着一旁的灵青道。
外面镇压天魔念头的也不过是智真的一缕佛念而已,将其压住已是勉强,再来一个他可应付不了。
何况后面还有一群?
若是他本体来此倒是不惧,但他此时还不想和蔡京硬拼。
“也好,两人已经走的远了。”灵青看着已经跑出二三百里路的林冲和鲁智深,点点头。
伸手在面前一点,如涟漪般的波纹在面前荡漾,随后在高衙内府中的妙道帝君渐渐的由实化虚,在梦界之中由虚化实。
高俅甩出一道鬼火将周围的法术扫开后,发现四周一片静悄悄的。
他带来的魔头都死了,而普通的士兵却只是昏迷。
最主要的是,堂上躺着高衙内的尸体,胸腹间裂开一道大口子,五脏被林冲撒的到处都是。
高俅不由怒哼一声:“哼!林冲!贼配军!”
前来增援的禁军在门外转了良久,都没找到门户,此时忽的发现大门就在不远处,忙冲进来。
看到高俅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一堆倒地不知生死的人群中间,连忙跪在地上道:“卑职该死!”
高俅怒哼一声,一甩袖转身就走,众人见状连忙跟上。
城外,智真长老面对气势汹汹的天魔念头,也不敢大意。
只好将镇在身下的那个天魔念头放出来,然后与其周旋起来。
一边镇压着一个天魔念头,一边一动不动的与另一个斗,单靠这一道佛念还做不到。
但若是缠斗,哪怕面对两个地仙境的天魔念头和数十个人仙境的天魔念头,他也能周旋的住。
见到灵青将妙道帝君收了回来,他这一道念头也猛宣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一朵金色莲花在他身周不断的盛开,越扩越大,将一众天魔念头推开。
随即猛地一收,将数十个人仙境的天魔念头卷走,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剩下两个地仙境天魔念头冲到一起,凝聚成一个宛若真人一般的天魔念头。
“贼秃跑的倒快。”他扫视周围一眼,见所有的痕迹都被那一朵佛光金莲扫灭了。
就连那数十个魔头,也在消失的一瞬间,被佛光磨灭了,令他无法沟通到他们的位置。
见此,他也不再逗留,一甩袖一道黑光投往东京城。
梦界之中,智真长老看着灵青,见他镇定自若,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合什一礼道:“道兄,老衲就先告辞了。”
“和尚请!”灵青揖手还了一礼,看着他消失在梦界之中。
随后又看了一眼已经安全了的林冲两人一眼,挥手将妙相帝君也收了回来。
然后一甩拂尘,出了梦界。
山野之中,一头凶恶的豹状猛兽正驮着两个人急速奔逃。
正是骑着狰兽的林冲和鲁智深两人。
忽的林冲觉得体内的力量,像是开了闸的水库一般,转瞬间便被抽干了。
而身下的狰兽也化作泡影消散。
猝不及防之下,林冲和鲁智深两人随着惯性往前栽去。
林冲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面越来越近,那干枯的树枝和尖锐的碎石清晰可见。
正当他准备闭上眼时,却觉得身上衣服一紧,衣袍被人抓住了。
鲁智深拉着他的袍带,一跃而起,消缓了力道后将他放下。
见林冲瘫软在地,他也不着急。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过过一会也就能歇过来了。
方才他就是这般,在法相消失的时候浑身困乏无力。
过了一会,林冲果然缓过来了,左右看了看问道:“这是跑到哪里了?”
“不知道,不过想来是远离了东京了。”鲁智深见他恢复了过来,问道:“兄弟知道是如何逃出东京城的吗?”
“师兄走后我拦了高俅那厮一记,随后便被一股巨力打飞。
待落下来时就已经到了城外,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林冲说着不由得想起了灵青。
他虽一直不知道灵青的名号,但他知道其定然不是凡人。
说不得是先前算出自己有难,如今出手帮自己一帮。
鲁智深想了想,也没什头绪,索性也就不想了。
起身道:“经历了一场大战,如今腹中饥饿,咱们先找个人家买些吃食。
你那丈人和娘子如今还在逃难呢。”
“师兄说的是,那我们快走吧。”林冲也顾不得尚感虚浮的身体,拄着长枪站起身来。林冲和鲁智深两个寻路下山,见到不远处有个酒店。
进去之后便拍着桌子叫道:“店家,拿些酒肉来!”
“来了,这就来!”听到叫声,从里面转出来一个美妇人,笑声道。
见了两人,特别是生的膘肥体胖的鲁智深后,眼珠子一转,又热情了三分。
问道:“客官,打多少酒?”
鲁智深打了一架后,本身就筋软力疲,此时闻着酒肉味,更觉腹中饥饿。
一挥手叫道:“休问多少,大碗只顾筛来,肉也切三五斤来下酒。”
那妇人道:“也有好大馒头。”
林冲也饿的手脚发软,道:“也拿三二十个来做点心。”
那美妇人嘻嘻一笑,从里面端来了一大桶酒,两双碗筷,两盘肉。
端起酒坛给两人筛了一碗酒烫过。
鲁智深端起碗来便一通牛饮,而林冲却心中念着林小娘,喝了一口后,打问道:“酒家,你这里是什么个地方?”
“原来客人是不知道么?”
那妇人看着两人将酒喝了,笑的更加灿烂了,掩嘴道:“咱这处地方唤作十字坡。”
“十字坡?很有名吗?”林冲看着酒家有些好奇的问道。
哐当!
然而,没等来妇人的回答,反听到一声巨响。
他转头看去,却见鲁智深扑倒在地上,心中一惊,正要去看看情况时。
忽的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倒也,倒也!”
便觉眼前天旋地转,望后扑地便倒。
两人跑到的这地方正是十字坡孙二娘处。
有了上次灵青的故计之后,孙二娘也谨慎了许多,先不忙着搜两人的身。
拽起一旁厚实的柏木条凳,砰砰砰照着二人头上便砸了数计。
见得头破血流仍旧昏死之后,这才将凳子丢在一旁。
“小四,小五,快出来!今日来了个肥的。”她冲着后面叫道。
里面走出来两个汉子,看着鲁智深和尚模样和林冲脸上的金印,只是一愣便搭手将两人抬了进去。
虽然说张青当家的说,僧道和流配的犯罪不要去害他。
但如今张青当家的不在,便是孙当家的说了算。
两人将林冲和鲁智深放在剥人凳上,剥净了衣服,又泼水洗刷干净。
等在一旁的孙二娘一手虚握,便有一柄白骨尖刀出现在她手中。
五指拨弄,将尖刀转的花儿似的,打量着鲁智深和林冲二人,似是在想从哪里开剥。
见着一身肉的鲁智深后,眼神一定,手中尖刀握住,便要从脖颈处插到心脏,将血放了出来。
“二娘住手!”正此时,一道声音从外边传来。
孙二娘动作一顿,惋惜的看着两人一眼,将尖刀收起。
“二娘,怎的又来惹这僧道之人?”张青一撩帘子,看着凳上的鲁智深,不由埋怨道。
“这和尚却是个肥大的,能够出些好货。”孙二娘道。
“唉,你快去调一碗解药来将两人救起。”张青叹息一声道。
孙二娘闻言去调了解药,张青已经将两人衣服船上,端过解药扯起两人来灌下去。
不一会,鲁智深和林冲两个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张青见状连忙拜在地上请罪,然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林冲先前到底是不曾走过江湖,对于这等害了自己,差点杀了自己,然后又救起自己的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鲁智深这些时日却是看的明白了,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
人家既然肯饶了自己性命,那便是活命的恩人,是人家的义气。
自己不可坏了义气,当即将张青扶了起来。
然后几人通了性命之后,张青听得花和尚鲁智深和豹子头林冲的名号,十分的惊讶。
待听了两人的遭遇,又得知两人是因刺杀高俅才流落至此。
又是一阵叩拜,然后整饬了酒席宴请二人。
三巡酒下肚之后,鲁智深和林冲二人只觉与张青相见恨晚,趁着酒性结拜了弟兄。
之后三人越发的亲热,而孙二娘见两人成了一家人后,也亲近了许多。
鲁智深和林冲二人对于孙二娘也不敢怠慢,一来方才才陷在人家手中。
二来也是她身上的气息,感觉竟然比两人还强些,让两人心中凌然。
一直饮到深夜才作罢,到了第二日,林冲担心林小娘便要告辞。
张青和孙二娘两人听了,钦佩他有情有义,也不强留,取出行礼盘缠相送。
林冲、鲁智深二人依依拜别了张青、孙二娘二人,便沿着大行山脉往东,去追赶林小娘和张教头。
走到了半路上,正遇着了从汴梁城内跑出来的张三、李四等人。
众人见了大喜,鲁智深问他们如何在此。
“好叫师父得知,那日我们因怕被捉,报了信后就从那地下道溜出了城外,一路躲藏的来到了这里。
没成想又遇到了师父与教头,万望二位带契我们一番。”张三说着拜在地上。
李四等人见状,也拜倒在地。
“众位兄弟请起,你们受我二人连累,流落江湖。
若是不嫌弃的话,日后有我二人一口吃的便有你们一口喝的。”鲁智深两人将众人搀扶起道。
“谢师父,谢教头!”张三、李四等人闻言大喜,又是拜谢道。
之后,两人带了这些人昼伏夜出的,一边躲避公人追捕,一边追赶林小娘。
一直到了济州境内,才追上了张教头和林小娘的踪迹。
看着风尘仆仆的妻子,林冲顿时眼眶一红,泪雨潸然。
此时高俅早已将林冲和鲁智深两人画影图形,发下海捕公文,要捉二人归案。
张教头自然也早有听闻,见了一行人抹了抹眼泪,一叹道:“来了便好,来了便好。”
“是林冲无能,连累得丈人受苦了。”林冲牵着林小娘的手,歉然的向张教头道。
“说甚胡话?是这世道不让人安稳的活着。”张教头道:“见你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了。”
林冲将他受难的事一掠而过,只将后面杀了董薛、高衙内,行刺高俅的事说了。
然后道:“如今官府发下海捕公文,要缉拿我与师兄二人。
日后便是躲起来也过不得安稳的日子了,我与师兄商议着寻个山头去落草,不知丈人以为如何?”
“也好,在山上不受官府拘束,倒也快活。”张教头点头道。
随后一行人准备去桃花山寻李忠、周通二人。
做生不如做熟,一行人带着女眷,若是贸然投了个寨子,恐生变故。
哪怕鲁智深抢了两人的金银,但到底熟悉两人的根底。
吝啬是吝啬了些,却是义气之人,不会做出坏人家眷的事。林冲、鲁智深二人商量好了之后,寻了方向,便往青州桃花山而去。
灵青见得两人安全了,也就没再去管。
这些时日,他参悟吴用体内的天机星魔神罡也有了成效。
这神罡却是与林冲、鲁智深、朱仝、雷横等人体内的大有不同。
此气不适合冲锋陷阵,也不适合修习法术,却适合修那等窥实辨虚、推演谋算的算术。
能够移星换斗,又能窥探、遮蔽、篡改天机,最主要的是能够算计人心。
了解了之后,灵青心想,“怪不得这吴用对于兵法一道十分精通,能够窥探他人动机,原来还有这般能力。
不过也正应了那句‘机深祸也深’,精于算计且经常算计之人,其祸也不远矣。”
那移星换斗,窥探天机的能力,是天机星本身的能力,而算计人心的能力,却是魔气所赋予的。
九幽魔气乃是世间极恶之气,代表了生灵心中最鬼蜮的地方。
因此世间的算计,都脱不出这九幽魔气的感知。
但凡有一丝气机波动,都能被其捕捉到。
常人有这般能力,效用也没有多大。
但若是遇到了会推算之辈,那基本上任何的阴谋诡计到了他这里,都会被扒的一干二净。
于是灵青整合自身所学,与洞真法眼相结合,做了一门《星斗神算》的法门。
令他可以更有效的发挥出自身的能力。
暗中,他也不断的将梦界的烙印送到其他罡煞星君的身上。
白日里他们正常的生活,到了晚间就将他们勾入梦界之中。
一边参悟他们身上的神罡魔煞,一边讲道。
自从上次他拉着智真长老跟蔡京、高俅斗了一场后,智真长老就很少往梦界来了。
似是生怕再被他拉去当苦力。
你自己对于魔星身上的魔气研究甚深,老和尚我又没那般本事。
你接触的星君越多,获得的收益越大,老和尚我却没有这般的本事。
如此只见出力,不见收获,那谁还陪你玩?
然灵青这段时间也没想着要去招惹谁,只是一边修行一边参悟罡煞法门,同时还在祭炼两界牌坊收摄门户密钥。
傍晚,灵青依着功法淬炼法力,化作五气元灵,在藏府之中勾勒出一朵如灵芝般的祥云。
待五府流转过后,每一府内都有一朵相应颜色的灵芝祥云,分呈青、赤、黄、白、黑五色。
其上托着青圭、赤璋、黄琮、白琥、玄璜等符印。
五脏氤氲着一朵五彩祥云,身上有五彩毫光护体。
若是遇到攻击时,便有元气汇聚,在身周形成朵朵祥云遮拦。
早在年初的时候,他就已经凝成了五符、五云真形。
如今凝的乃是五灵真形。
五灵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
此神灵之鸟兽,王者之嘉瑞也。
青龙在肝属木,朱雀在心属火,白虎在肺属金,玄武在肾属水,麒麟居脾属土。
依旧是老样子,先取木气青龙之形。
他先前曾得有太古灵龙之血,收录入野性模板之中,能够化身为太古灵龙。
这太古灵龙乃是与青龙同一等级的存在。
再加上他又五气化五灵真形的修炼法门,此时修炼起来自然轻松的很。
不过灵兽与灵符、灵云不同,后两者只需其形便可。
而灵兽却是活物,想要凝真形需得其神。
因此,每炼一缕五气元灵时,都要将灵兽之神韵融入其中,才能以此炼作五灵真形。
时至今日,灵青才堪堪将青龙之形凝聚完成,接下来便是要凝朱雀之真形了。
不过,欲速则不达,修炼之道,一张一弛。
到了晚间,灵青就收了功法,出了殿外饮茶赏月。
待到二更天,亥初时刻,他一挥手将梦界展开。
一股波动传出,引动有了梦界烙印的罡煞星主们,将他们勾入梦界之中。
随后妙道帝君端坐莲台,开始同每一个星主讲解魔气,令他们参悟该如何去掌控、利用这魔气。
灵青张目看去,只见眼前这片云雾梦界之中,中央分列着三十六方云台,四周有七十二座。
并不是每一方云台之上都有人的。
不过如今也差不多满了三分之一了。
天罡之列有天机星、天雄星、天富星、天满星、天孤星、天佑星、天杀星、天微星、天退星、天剑星、天罪星、天败星等。
地煞之列有地魁星、地辅星、地文星、地慧星、地巧星、地周星、地俊星、地羁星、地魔星、地妖星、地僻星、地空星、地全星、地囚星、地蔵星、地伏星、地察星、地刑星、地壮星、地耗星等。
云台按照天罡地煞星府阵图总纲顺序排列,其中空缺的部分则由天星宝珠替代。
而已经有人的云台,随着他们不断的参悟魔气本源。
一座座或大或小、或繁或简,各具特色的神府屹立在云台之上。
这神府便是星罡煞曜的府邸,星君斗府。
待他们逐一的将其完成之后,灵青也就算是参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罡煞星府阵图总纲。
到时候,他将此阵图祭炼出来,一经展开,就不是高悬天空的一百单八颗星辰,或者一百余位人仙那么简单了。
而是每个星罡煞曜的位置都是一座充满星光的神府。
敌人一旦落入其中,便如落入了一座洞府、一颗星球一般。
想要出来,那是千难万难,就算出来了,也会随着星图摩转,再次落入别的神府之中。
天罡众星中,灵青并没有将宋江拉入其中,他是打算在梁山大聚义时,点出这罡煞总魁星。
其余的,徐宁在东京老老实实的呆着,林冲、鲁智深两人在前往青州的路上。
虽说经历了梦中传道,但李应依旧在李家庄享福,朱仝、雷横也依旧当他们的巡捕头领。
三阮能够动用体内魔气之后,倒是胆子大了许多,敢偷偷的去梁山泊打渔了。
不过往日里私商的买卖却仍是不敢做。
如今王伦得了柴进的资助,又拉来了宋万和朱贵二人,召集了五七百个喽啰,将水泊霸占了。
又将梁山整治的密不透风,四周的行人压根就不敢从周围过。
不过,他们没有触及官府的利益,因此,官府也不会平白的去捉拿他们,倒是过的好不自在。
(天杀星黑旋风李逵,他是在打死了人之后,路过梁山水泊附近,被灵青感应到之后,将他拉入了梦界。
这厮不愧是个天真烂漫、无善无恶的纯人,但也不愧是个鲁莽的鸟人。
自从进了梦界之后,这厮就没有认真的听过一句道,全是在那里叫骂。
没奈何,灵青只好在他周围设了一层梦境,让他在梦境之中砍杀敌人。
然后让他在杀戮中潜移默化的学会如何掌控魔气。
本来灵青还想着,将天伤星行者武松勾入梦界之中。
只是稍一打听之后,却得知其早在去年——他还在史进庄上时——武松就因失手打昏了人,流落江湖去了。
此时应当是在柴进的庄上。
不过,灵青也不是太过在意,他回来不过是早晚的事,终归他有时间。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如今已经将两界牌坊祭炼完成了。
自去年初春他来到这方世界,直至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
本来这新参悟祭炼的两界牌坊,只需一年的时间就能将似阴山世界的密钥收束到三成,达到随意进出的境地。
但一来这些时日他参悟天罡星魔神罡耗费了不少时间,以致祭炼牌坊断断续续的。
二来,这方世界的等级比之阴山世界要高,他收摄起门户波动来也不可避免的难了三分。
时至今日,才堪堪能够出入。
第二日天亮后,灵青祭出两界牌坊,将原本灵官庙外的牌坊换过。
而后迈步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已经来到现实中的华山畔。
他将忽然出现的两界牌坊收了起来,将身一纵,架遁光回了道清观。
“观主!”一进了山门,正洒扫山道的满建军见了他行了个礼,便又自去打扫了。
如今灵青来来去去的,众人也都习惯了。
他不在,自有云生道人操办观中之事,他来了,还是云生道人操办。
不是说不尊重他了,而是他性子随和,并不端架子,也没必要每次回来都前呼后拥的。
灵青点点头,沿路回了观中,云生道人正在观中和灵宏才、苗志成两人洒扫三座大殿。
其实整座观中都有灵青布下的法术阵势,并没有什么灰尘,也没什么要清理的。
不过这样也算是一份功课,清理殿宇不是目的,借着这个行为清理内心的杂念才是修行。
“观主!”云生道人见了他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嗯,我那几位师兄弟有几人得闲的?”灵青同他一路回了清灵阁问道。
“道关掌教和道辅、道振两位真人都在崂山本宗修行。
道立、道情两位据说还在副本中。
倒是道勇、道莹、道哲、道光几位都已经出来了。”云生道人一一的说给他听。
“对了,前些日子灵机已经回来了,昨日去了九韶宫。”
“嗯,道兄准备一下,我要请几位师兄弟一聚。”灵青吩咐道。
“好!”云生道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而灵青则掏出青蚨虫开始联系灵关道人和田勇等人。
过了不一会,陆续的有华光降落在青云山山门口。
灵青一一的将其迎进来,到清水湖上的凉亭之中。
灵机在一旁伺候着,为众位师伯师叔准备好茶点、灵果等。
“今日请诸位师兄弟来,是有一事相询。”灵青看着众人,将自己经历的这方世界说了一遍。
然后问道:“诸位师兄地可有感兴趣的?”
“三场魔劫牵连广泛,并绵延数百年之久,确实是个历练的好地方。”灵关道人捋了捋如今已经留起来的胡须沉吟道。
“而且荡魔天尊有意借此证道,咱们也能帮衬一番。”
“唉,仙魔相争,苦的终归是凡俗生灵。”田莹闻言叹了一声道:“只是魔孽如此,只得伏魔,却是为之奈何?”
“妹妹不必如此,这方世界应当只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条分支。”田勇道:“我曾经历了一个世界,也是宋朝的背景。
却没有罡煞魔星降世,更没有荡魔天尊伏魔,可见也不是所有的情况都是这般。”
田勇曾经经历了一个剑侠的世界,里面也是有宋时的背景,且历史的轨迹也相差仿佛。
不过那里的仙魔两道却只顾自己的厮杀,并不理会凡人朝代的更替。
就连魔头若是想要用人命精血、魂魄练魔法,也自会亲手去屠戮。
亦不屑于借助朝堂之力,跟朝廷牵扯在一起。
不过哪怕是如此,其历史经历却相差无几。
由此可见,不是仙魔的劫难引起了人间的劫难。
就算没有仙魔的参与,人心败坏之下,也会自相残杀引来杀劫。
“正是此理。”灵青点头赞同道。
他经历了一番后,在其中坚定了道心,对于善恶看的也更透彻了些。
对于道魔也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知道万般劫难,皆由心生。
如佛家所说,降住本心,便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更有道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若能如此,几近道矣。
修行,便是奔着这般的目标而来的。
“红尘孽海,乱世炼狱,最能锤炼人心。”灵关道人接过话题接着道:“几位师弟,特别是道勇师弟和道光师弟,也快该炼神了。
若是你们有意的话,不妨进入其中,历练一番。
还有道哲师弟,你与道勇师弟只有地仙法门,却无天仙之道。
据道清师弟所言,其中有几位师兄已经在参悟天仙之道了。
你们不妨进去请教一二,寻个头绪。”
“师兄说的是。”田勇等人齐声应到。
田勇和朱光两人如今也早已凝炼了五气真形,此时正在温养五气。
随时可以寻求五气朝元的境界,以证地仙。
而且他和张哲两人如今修行的法门还只是到地仙境。
之后如何证就天仙,却是没有传下来。
也即是说,证就地仙之后,他们就没有修行的法门了。
这地仙修天仙还是有修行法门的。
不像证就天仙之后,须得自己去悟道,任何的法门都不过是借鉴、参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无具体的成法可依。
当然两人就算不借助现成的法门,自己去悟,也能证道。
但就算是想自己参悟,那多向人请教一下,也能少走些弯路不是。
“师父,我能不能也去?”一旁听着的灵机忽的插口问道。
“这又有何不可?”灵青点点头应道。
(灵机如今早已将一身的元精养炼为元炁,接下来也要开始温养五脏了。
不过他也不急,万炁化兽御灵经经过灵青多次的添补,已经变得越发的庞大了。
灵机当初选择以十二灵兽诀炼就了万兽法体,以九九炼形术炼就了万灵妙相之后。
就融合法体、妙相化作妙相真身证就人仙。
此时他正全力参悟其中的变化之道,不愿过早的提升境界,而疏忽了神通。
一般来说,修行就是为了提升境界,升华生命,然后得长生不老、逍遥世间。
但万炁化兽御灵经到底是灵青以德鲁伊传承的野性之道而创的。
其根子上便是一门斗战法门。
在争斗之中提升的速度,要比躲在一地清修要快的多了。
而想要与人争斗,那克敌制胜的神通法门必然是不可少的。
因此对于灵机来说,修炼变化神通,然后在与人争斗,便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
“我也进去走一趟吧。”田莹道:“说来惭愧,我身为剑修,一直以来所经历的斗法就不多。
以至于一身实力提升缓慢。
最主要的是,我觉得我如今的心境修为还不够,却是没有寻到自己的道。
我向借此次之行,磨砺一番道心。”
田莹的情况与灵青当初有些相似。
不过不同于灵青的心境虚浮,渐渐膨胀了道心。
田莹却是有些太过放不开,顾虑太多。
如在南疆时一般,她心中慈善,能不与人争便不与人争。
好好的一个剑修不去想着斩妖除邪、杀伐历练。
却去穷山恶水之中收摄毒虫瘴气,清理污浊,行这般功德之事。
法明也是修功德的,但他却不失杀伐果断。
那五圣法相有慈悲之念,如金蝉法相。
但也是一等一的护身杀伐之道,如心猿法相。
更是要在红尘翻滚,磨练道心,如毒猪法相。
相比之下,田莹堂堂一个剑修,却正是缺乏这种杀伐之气,红尘洗剑的经历。
“也好,此一世怕是少不了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妖邪魔鬼。
妹妹进去可以行侠仗义一番,增一些身上的侠胆。”田勇指点道。
若说田莹是个不合格的剑修,那田勇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剑侠。
仗手中三尺青锋,斩世间不平之事。
杀伐果断,出手不留情,但也绝不滥杀。
“我对那外神赤火明尊也挺感兴趣的,正好与他比比谁的火才叫光明火。”朱光呵呵一笑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都进去看看吧,反正如今已经有了两界牌坊,若是觉得无甚收获,也随时可以出来。”张哲最后道。
“师弟说的在理。”灵关道人道。
“不过我便不进去了,此前我在道魔世界收获颇丰,接下来便要细细的参悟一番,好为第一次天劫做准备了。”
“也好,师兄如今要渡劫,确实不宜进去招惹是非。”灵青点头道。
估计除了荡魔天尊外,没人会希望自己的劫难越大越好。
在天界来临之前,都会尽可能的避免因果,尽力的消除自身的业力。
特事部的毕天河、南知仙等人是出于心中的大义,出于心中的道,才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为了国家而奋不顾身。
但灵关道人却没有这种觉悟,他求的是己道,自然不会去找麻烦。
不光是他,就连张弘道也不例外。
他自从证就地仙之后,就将龙虎山中的事交给了张丹龙、张丹凤等人,自己深居福地不出。
接下来众人在青云山中又逗留了一天,第二日收拾了一番后就往崂山本宗而去。
众人要将两界牌坊放在这里,从这里进入副本。
虽说现实中应该十分的安全,但道清观中就只有云生道人几人和一队青鲤道兵看守。
防备一些普通的人仙还有可能,再强就不起什么作用了。
将一方世界门户的两界牌坊放在这里,终归是有些不安全。
也不只是这副魔星牌坊,像是之前的海市牌坊、阴山牌坊、道魔牌坊。
这次田勇收来的南疆牌坊、灵机收来的山神牌坊等,都在崂山本宗。
反正离得又不远,一抬脚就过来了。
而崂山本宗的实力比其他几处分观都要强得多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灵关道人坐镇其中。
商议已定,到了崂山上清宫,将魔星牌坊安置在专门安置两界牌坊的通幽台上。
灵青同众人迈步走了进去,随后又在灵官庙前出现。
“你这是又立下了一处道观?”朱光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灵官庙,诧异的看着灵青。
“没有。”灵青哈哈一笑道:“这处地方是向降妖荡寇秦元帅暂借的。”
说着将众人请入其中。
看着家徒四壁,只有一张云床的殿内,众人倒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若不是借的,怕是早就将他装扮成一座道观了。
“我在这里住了些时日了,已经将周围的罡煞星主都勾摄到梦界中了。
接下来便要到四周去寻其他星主了。
诸位师兄有什么打算?”灵青又挥手立下几座云床,让众人坐下后说道。
“我来是寻赤火明尊的,我打算南下加入明教,从他们内部全面的了解这尊外神。”朱光直奔主题道。
他便是为其来的。
“我便从这里出发,走到哪算哪,一路上行侠仗义去了。”田莹也是拿定了主意。
“我打算直接去东京城,会会朝堂上的大魔们。”田勇一掸袖道。
“师兄还请小心,那里可以称得上是个魔窟,若是惹了一个,怕是要炸出一大堆。”灵青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田勇点头应道。
灵青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提醒一句也就行了。
当初他看着林冲回去刺杀高俅,可没有说什么打不过、怕危险就阻止林冲去。
而是拉来了智真长老在暗中护持两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寻扶摇子师兄,借他的关系去多认识几位同道了。”张哲见众人都说了打算,他也开口道。
他如今性子平和了些,不再争分夺秒的想要证明自己了,又回到了当初灵青见他时的洒脱。
他好交友,好问道,到哪里都能认识一堆的道友。
借着扶摇子的契机,怕是真能将当今的同道认识一遍。
要知此时除了扶摇子、罗真人、智真长老外,还有王卿、林灵素、萨守坚、张伯端、刘海蟾、王重阳等人。
真可谓是济济一时。
张哲此行说不得还真能悟出自己的天仙法门。
“师父、你说我是找个山头落草为寇,还是到边疆参军?”灵机见众位师伯师叔都说过了,便看着灵青问道。
“去边疆!”灵青一敲他脑袋道:“小小年纪,学什么落草为寇?”
“好的,师父!”灵机一缩脖子应道。商议定后,大家便决定干脆也别迁延,现在各奔前程便罢。
于是,众人起身,以灵青为首站在大殿前。
只见灵青将拂尘一挥,原本被他降在地下的神龛升了起来。
灵青拈起一炷香,默默的祷祝了,奉在香炉之内。
随后便见一道金光闪现,降妖荡寇秦元帅神像又回来了。
“多谢元帅暂借宝地。”灵青揖手一礼到。
神像收起手中金锏,默默的还了一礼,又恢复原样。
灵青等人走出殿外,见那匾额之上,又重新出现了“灵官庙”三个大字。
他收起两界牌坊,挨个的将众人送走,看着他们各奔东西。
一指点出,送了两封信到晁盖和吴用处,随即便也闪身离开。
他先是在济州府拜访了一下荡魔天尊,将自家师兄弟之事说了。
荡魔天尊闻言自是举双手欢迎。
他是要魔劫证道不假,但不代表他非要生灵受难。
若是有人能够济世救人,他也不吝欣喜。
辞别荡魔天尊后,灵青先是往北,准备先去东昌府,再去大名府。
两地相隔不远,便有四位天罡星,六位地煞星。
东昌府此时的守将乃是天捷星没羽箭张清,麾下有地捷星花项虎龚旺、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孙。
另有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是东昌府城内的兽医,又与张清是好友。
大名府有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天空星急先锋索超、天巧星浪子燕青。
地平星铁臂膊蔡福、地损星一枝花蔡庆、地丑星石将军石勇。
其中卢俊义是大名府的富豪,燕青是卢俊义身边的小厮。
而索超则是大名府知府,太师蔡京的女婿梁中书麾下,任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
蔡福、蔡庆二人是大名府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手,砍头杀人的手段一流。
而石勇则是城中赌棍,每日里以放赌为生。
由此可见,罡煞星主降世,全没一个章程,三教九流的都有。
别人就算知道有罡煞魔星降世,也猜之不透。
灵青也是不认得他们的,但他认得他们身上的神罡魔煞。
他此时已经不主动去接触这些罡煞星主了,而只是在暗中将人勾在梦界之中。
一边在梦境之中参悟神罡魔煞,一边通过讲道,让他们自行领悟功法。
最多只是在一些关窍处多讲一些,不至使他们多走弯路。
梦界无处不在,只要有烙印,有联系,便能通过梦界将人勾入其中。
因此灵青也不在一地过多的逗留,只是每日晚间寻个地方,到梦界讲道便可。
勾摄了几人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往西、往北,而是转道往东。
之后经齐州直奔青州。
路过齐州东平府时,见着了天立星双枪将董平,他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督。
青州也有不少罡煞星主,如天猛星霹雳火秦明、天英星小李广花荣。
地煞星镇三山黄信、地猖星毛头星孔明、地狂星独火星孔亮、地健星险道神郁保四、地乐星铁叫子乐和。
除了秦明外,其余人都是生在本地的。
还有在这里落草的,先前桃花山的李忠、周通且不说。
另清风山有地强星锦毛虎燕顺、地微星矮脚虎王英、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三人落草。
灵青依样隐在暗处,在各处走了一遍,将众星主勾入梦界。
其后又在莱州府见了地短星出林龙邹渊、地角星独角龙邹润叔侄二人。
在登州府有天暴星两头蛇解珍、天哭星双尾蝎解宝、地勇星病尉迟孙立、地数星小尉迟孙新、地阴星母大虫顾大嫂一大家子。
解珍、解宝二人是兄弟,孙新、孙立二人是兄弟,而顾大嫂既是解氏兄弟的表姐,又是孙立的娘子。
不仅如此,莱州的邹氏叔侄与这一家子也十分相熟。
灵青到了登州府,见过了顾大嫂等人之后,便到了蓬莱。
他也不急着走,便在这里的蓬莱阁挂单,暂住一段时间。
此时的蓬莱阁经仁宗嘉佑年间始建,哲宗元符年间再次扩建,已经颇具规模了。
有龙王宫、蓬莱阁、苏公祠等地。
深夜,灵青坐在寮房之内,双目微阖,看着眼前的云雾梦界。
随着他这一路走来,罡煞斗府可谓是已经点亮了一半了。
其中地煞诸星,因他之前就已经将星神魔煞参悟透彻了。
每次讲道的时候都要流畅的多,地煞星主们修行起来也十分的得心应手。
更兼有朱武这个帮手,现如今就算是最后才接触魔煞的顾大嫂都已经领悟了合适自身的功法。
开始一边将体内魔气炼作魔煞,凝练魔魂。
灵青一边又引来外界的星辰之力、浊煞之气、九幽魔气合为地煞星神魔煞,
助其在这梦界云台之上凝炼地煞斗府。
有朱武的《地煞总纲》居中调度,可以将所有的地煞星主的力量融为一个整体。
相互借用力量来修炼。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只是当自己在这处地方能够增加自身的天赋。
一众地煞群星之中,修行进度最快的并不是能够整合七十二地煞之力的朱武。
而是孙二娘。
她如今也不知杀了多少人,进步飞快。
竟早已将夜叉魔魂凝成了实质,成功的证就了人仙。
要知道最先修炼的史进此时也还差一丝无法将魔魂凝实。
而天赋高、又努力的林冲、鲁智深二人,先前借助妙相帝君和智真长老的力量,体验过了魔魂凝成法相的威力。
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功夫到了也就能够顺理成章的突破了。
算上宋江在内,三十六员天罡星,灵青已经见过了二十二位,这其中大半都在梁山水泊不远处。
只能说,荡魔天尊还是将大部分的罡煞星主安排了在自己周边。
除了这二十二人外,还有十四位分散在各处。
其中五人如今在江州,分别是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天究星没遮拦穆弘、天寿星混江龙李俊、天平星船火儿张横、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另外,沧州有天贵星小旋风柴进、天伤星行者武松。
武松自然不是出身沧州,不过如今他正在沧州躲祸。
蓟州有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天牢星病关索杨雄、天慧星拚命三郎石秀。
三人中,公孙胜是蓟州本地人,而杨雄本是河南府人士,只是因叔伯哥哥在蓟州做知府,便到蓟州谋生。
此时为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干的和蔡福、蔡庆兄弟二人一般的手艺。
石秀也不是蓟州本地人,原籍为金陵建康府。
只是随叔父到北地倒卖羊马,不巧叔父中途病死而生意亏本,便流落到蓟州,靠打柴为生。
又有天勇星大刀关胜在蒲东任巡检,天威星双鞭呼延灼在汝宁郡任都统制。
最后还有两个街溜子,一个是天暗星青面兽杨志,因失了花石纲还在江湖中四处躲藏。
另一个则是天异星赤发鬼刘唐,自幼便在江湖飘荡,居无定所。
灵青准备过几日便从蓬莱这边出海,直奔蓟州,然后再南下过沧州、凌州、徐州、江浦、建康等地,然后去江州一趟。
待出了江州后,经汝阳、运城,之后便等着梁山大聚义。云雾梦界之中,众星主各自倾听妙道帝君讲法。
有那悟性深者,很快的就能领悟其中的道理,并将自身的功法加以改进。
那悟性中者,也能准确的理解妙道帝君所将的道理,对自身的法门也领悟的愈深。
当然也有那悟性差者,单凭讲道是没用的,须得令他们在幻境之中真实的切身体会才行。
代表人物就是黑旋风李逵。
他人不傻,但他不却不愿去动那个脑子,全凭本能行事。
因此妙道帝君也只好因材施教的,让他在一场场的厮杀之中,学会本能的控制体内的魔气。
分列四周的地煞星主们,在朱武的引导下,将各自的星力融汇一体,化作一张地煞阵图。
此时地煞阵图上所展现的画面,已经不单单只是地煞树的模样。
有些地煞树已经变做了各种各样的建筑,每个建筑之上还有一头异兽的身影。
如地周星,应在跳涧虎陈达身上,此时的地周星位上,原本的地煞树已经化作一座山涧。
其上有一头脚踏祥云、身形如虎飞身纵跃的异兽。
如地壮星,应在母夜叉孙二娘身上,那星位上已经变作了一座十八层的酒楼。
里面鬼影重重、操刀斩尸,又有幽幽肉香伴着腾腾热气传来。
一头娇媚的夜叉女鬼,正悠然的坐在一汪血泊之中。
当然,有的地方,仍旧还没遇到相应的地煞星主,因此仍旧还是地煞树的模样。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地煞树也比先前茁壮了许多。
由此,此时的地煞阵图,相比于先前,其威力大了不知几许倍。
必过相对于地煞阵的变化,如今的天罡阵哪怕已经聚集了二十余位天罡星主。
但却因没有完整的阵图,显得颇为散漫。
然,天罡地煞之间还是有所差别的。
哪怕有孙二娘提前步入人仙,但天罡众星的整体实力却要比地煞众星要高不少。
前些时日才被勾入梦界,开始修炼功法,掌控魔气的解珍、解宝两兄弟。
如今已经能够顺利掌控自身的魔气,开始凝炼自身魔魂了。
而同样时间的孙新、孙立兄弟二人,却仍在慢慢的掌控魔气。
灵青虽然没有炼出天罡阵图,但他将手中的几种天罡阵图结合了星魔神罡的特性,融合到一起。
在梦界之中,将星主们身下的云台按照阵法排列,也能令他们隐隐的勾动彼此的力量。
最先修炼的史进,已经将云台化作了一方深渊虚影,身后魔气化作九头龙魔魂潜藏其中,伺机而动。
灵青随着妙道帝君不断的探查神罡魔煞,也在不断的调整着属于自己的罡煞星府阵图总纲。
一连在蓬莱阁逗留了数日,他这才取出星河战舟,驾舟径往蓟州而去。
战舟神速,不一时就到了蓟州港口码头,远远的便将战舟收了,身形一闪来到岸上。
灵青并没有急着进城去找罡煞星主,而是向四周看了一眼。
见到有一处地方,隐隐透着一股如龙般的祥云瑞气,他才迈步往那里行去。
不一会他便来到九宫县二龙山处,只见其青山翠云、流水清泉,端的是一个修行的好去处。
此时正有一个青衣童子在山口等待,见了灵青道:“见过真人,我家老爷令小子在此等候。”
“有劳了。”灵青一颔首,随着他径往山上去。
灵青在山东转了这么些时日,到如今已经是初冬时分。
此时这山上本该凋谢的花草,却依旧葱郁如故,不时也见野鹿山猿在林间遨游。
上得半山腰,见有一座道观矗立,朱红牌额上书写着“紫虚观”三个金字。
入了观,转过大殿来到后面的松鹤轩。
中有一道人,头戴星冠、身披鹤氅,面如皓月,貌似青松,长髯广颊,碧眼方瞳,端的有神游八极之表、松风皓月之姿。
“上清灵道清,见过师兄!”灵青稽首一礼道。
这人正是罗真人,出身二龙山麻姑洞。
“师弟有礼,且坐。”罗真人还了一礼,邀灵青在一旁坐下。
问道:“师弟不是在助荡魔天尊伏魔么?何时有空来贫道这里了?”
“师弟近日天下游走,寻找各路星主,一路找到了这里,便来师兄这里坐坐,顺便也见见天闲星主。”灵青回道。
“却是不巧,他前些时日心中萌动,外出云游至今未归,他那老母也时常托人到我处询问。”罗真人一笑道。
“不妨事,日后也有相见之机,今日便与师兄亲近亲近。”灵青摆摆手道。
二龙山麻姑洞,怎么说呢。
道行是有的,但却不怎么兴盛,不过如今在这位罗师兄手中,却隐隐有厚积薄发之意。
二龙山的修行,不重法宝,不重神通,却重道。
罗真人一身修为浑厚无比,想必他在灵青这般境界时,那法力也不比此时的灵青差了。
因此两人倒是颇有志同之处。
在闻得灵青如今正在凝五灵真形时,罗真人饶有兴致的道:“师弟如今可有真龙之形?”
“师弟先前曾意外得了一枚太古灵龙龙珠,从中参悟了些法门。”说着灵青从虎皮囊中取出八宝琉璃葫芦瓶。
那瓶中神光闪烁的三光神水之中,正有一颗布满裂纹的龙珠在其中沉浮。
正是当初仇飞白给的那枚龙珠。
灵青用三光神水浸泡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仍是没将其彻底的修复好。
“师弟竟有如此机缘。”罗真人叹道:“本还想着若是师弟没有真龙之形,贫道可以赠你一副黄龙真形图的。”
“既是师兄所赠,又怎好推辞?”灵青哈哈一笑,拱手道:“就算有灵龙真形图,但若是能和黄龙真形图相印证,也能于龙之真形悟彻的更深。
若是师兄不嫌弃,咱们一同参悟如何?”
“也好!”罗真人看着龙珠也十分欣喜。
当下将自身所有的真龙之形一一罗列出来,其中除了他先前所说的黄龙真形外。
还有青、赤、金、黑四种。
“我师曾以五气凝五龙之真形,炼成一门五龙捧圣的法门。”罗真人解释道。
“正所谓:五龙捧圣,道天飞升。
修此法不仅需要几位雄厚的内力,也要有如龙升天之意。
贫道修的便是黄、青、赤、金、黑五龙真形。
贫道为弟子一清准备的,乃是风、火、山、雷、云五龙。”五龙真形中,那黄龙与太古灵龙一般,乃是史诗级的模板。
其余的九龙都是传奇级。
这种真龙真形图可不像是灵青修炼功法时,以五气元灵凝成的青龙真形那么简单。
那种以法力元灵凝练的青龙真形,有其形,有其神,但一般来说都没有真龙的穴窍图。
这真龙同人一般,都有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只是其分布的位置却大有不同。
灵青通过野性之道将野兽化作模板之后,一些普通的野兽,其体内的穴窍基本上没甚秘密,十分好参悟。
但模板的等级越高,其体内穴窍越是蕴藏天地真理。
因此若没有现成的穴窍图,想要自己一点点的丈量,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迄今为止,他也只通过逐渐修复的龙珠,结合模板一点点的参悟出了太古灵龙的穴窍图。
当然,并不是说他只有太古灵龙的穴窍图,像是剑鹤、渡死黑鸦、月灵驯鹿、紫晶蟒等模板的穴窍图他都有。
是燕赤霞、沐靖柔等人一点点的参悟,并丈量出来的。
只不过,野性模板的升级,不一定非得需要丈量穴窍、。
毕竟德鲁伊传承中可没有什么经脉、穴窍。
当然,若是能够丈量出相应的穴窍并凝练出来,可以得到相应的加成。
一套名为“经脉穴窍”的力量体系的加成。
龙形身体修长,其穴窍分布在全身各处,勾勒出来的也是一幅龙形。
灵青所得的太古灵龙穴窍图就是这般。
不过罗真人拿出来的,每一种真龙却有两幅穴窍图。
一种是龙形,一种却是人形。
龙形的与他的灵龙穴窍图相差不大,但人形的却与自己当初凝穴炼窍之时的穴窍图,还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这是妖的穴窍图?”他问道。
“准确的说,它就是龙化人形后的穴窍图。
因为妖的种类繁多,每一种妖类的穴窍图都有所差别。”罗真人摇摇头道:“世间每一种生灵的穴窍分布都有自己的特色。
甚至说同一种生灵的不同个体之间,也有着细微的差别。
人形是最接近大道真形的。
人族本身就具有人形,所以修行的时候,只需要将人族自身的穴窍图,化作符合自身个体的就行了。
当然不同的理念也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然后做出细微的调整。
如同师弟的先天道体,扶摇子师兄所修的阴阳道体等等。
但不具备人形,或者离人形相差不远的生灵。
除了自身的本体外,随着不断的修行,也会化出一具人形道体来。
这种道体的穴窍虽仍有自身的特点,但与人族的穴窍图已经大体的相似。
人族的修士修炼了之后,可以获得其族专有的特殊能力。
如贫道所修的五龙真身,便是要合五种真龙的特性于一体。
甚至当炼就道体之后,可以变化身形,化作相应生灵的本体。”
灵青闻言若有所思,人族的适应性是无穷的,可以比佛还善,可以比魔还恶,可以比妖还邪。
当万灵都在为了将自身变得更加接近大道,而开始化作人形时。
有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
从那些已经化成人形的异族身上,学会了他们道体的修行方法与穴窍图。
然后以人身修炼,将自身化作相应的种族生灵,以此来获得强大的力量。
“师弟这灵龙真形穴窍图,若是仅仅用来凝练五气真形却是够了。
但若是想要化作修行法门的话,还需将其衍化一番。”罗真人凌空勾勒出一幅太古灵龙的真形穴窍图。
然后便开始将其如星辰一般,一点点的摩转。
那本是龙形的图也渐渐的缩短变化,化作人形。
不过哪怕他于真龙真形一道参悟精深,但面对这中史诗模板的真龙图时,想要将其参悟透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灵青见状将太古灵龙珠从琉璃瓶内取出,置于那不断变化的真形图中。
施法引动龙珠内潜藏的传承信息,与真形图相连。
有了这种传承信息的加入,罗真人在衍化的时候便轻松快捷了许多。
灵青也在一旁用心的学习,他是如何将其化作人形的。
其实他这种法门,便是相当于一种化形之术。
若是能够参悟透其中的道理,那么就可以专门为其他的生灵创出化形功法。
更甚者,参悟透彻了之后,一指点出,便能点化处一头小妖来。
如此,灵青一边参悟罗真人拿出来的二十幅真龙穴窍图,一边观摩罗真人的实际操作。
同时也在收摄拘纳其中的共理,汇总其中的差异。
他也是见了这法门之后心中有所触动。
先前在阴山副本之时,他曾悟出了神通·胎化易形的残篇。
只是他所悟的这门神通,不仅修行起来需要重重的前提条件。
更重要的是,若是想要重化胎身,也只能化作人身,不能化作其他的形态。
原本他还有所疑惑,如今却是明白过来,他缺少对于其他生灵的真切了解。
德鲁伊传承的野性之道,与道家的变化法门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此时随着他不断参悟罗真人的法门,他心中那代表了胎化易形的神通符箓也在一点点的完善了起来。
同时,因为这门神通的完善,也让他对于《万炁化兽御灵经》有了更多的想法。
过了半月,罗真人终于将太古灵龙的人形真形图衍化了出来。
除了基于他对于真龙真形的了解外,还得益于那枚太古灵龙珠。
只是经此一次,龙珠又再次多出了不少的裂纹。
“可惜,师弟所得这枚龙珠受的乃是道伤,三光神水虽然玄妙,但也仅能治愈平常的法伤。
这种道伤也只有将其中残留的大道痕迹抹消了之后,才能通过三光神水彻底的修复。”罗真人一脸惋惜的看着灵龙珠道。
“道伤?”灵青有些疑惑的问道。
“平常用法术神通杀敌伤敌,所造成的便是法伤,世间万物,一物生便有一物克之。
任是何种法术神通也不是无敌的。”罗真人解释道。
“但这道伤,却是对方所悟的大道留下的伤势。
此伤歹毒,除了用自身之道一点点的消磨外,也就只有用心去参悟其中蕴含的大道了。
但能够下此等狠手的,自然是道不同了,哪怕是死又岂会愿意屈居其下,参悟敌人的道?
因此也唯有用自身的感悟去抵消他的感悟,可谓是两败俱伤。”
“原来如此,怪道我用这三光神水如何也修复不好呢。”
灵青恍然,这龙珠泡在琉璃瓶中也有近十年了,一直都修复不好。
先前他还不明白,此时听了罗真人的话,才明白过来。“道伤!”
灵青想了想,这般断人道途的手段,若是没有深仇大恨,基本上不会用出来。
不过若是大道之争,却也实属正常。
毕竟要征服一个人的肉体的很容易,但征服一个人的思想却很难。
这般手段,也相当于是要征服一个人的思想了。
“依着你我此时的修为,是没有可能将这道伤祛除了。
只能等成仙之后,看看其中蕴含的道理是否值得参悟吧。”
罗真人将龙珠还给灵青道:“若不值,便舍了这珠子吧。
或是同人换过一些得用的东西。”
“多谢师兄指点。”灵青将龙珠再次投入到琉璃瓶中,用三光神水修复。
虽然里面的道伤难以修复,但其中潜藏着的灵龙传承信息,却是大有益处,还不能放任它彻底的破碎了。
“师弟所得的这灵龙虽然不及我这黄龙力博,但其灵龙之力这般能够凝聚世间灵光的作用却是非凡。”
罗真人将龙珠的事放到一边,又来说着真龙真形。
“你如今要凝五灵真形,我这里虽有青龙穴窍图,但却不及黄龙与这灵龙。
原本无奈,能交给师弟的也只有这青龙穴窍图了。
但如今有这灵龙之力,却可以试着参悟一番。”
青龙者,东方之灵,因五行中属木色青而得名,象在甲乙。
寓有生机、更新、超越、变化等意。
当下,两人将各自的感悟,结合两种真龙之形,开始参悟这青龙之形。
于罗真人而言,木虽克土,但土也培木,于是他以黄龙之道滋养青龙变化。
而灵青本身精通自然之道,又有《青皇玉典》这等专练青木之气的无上法门。
两人合力之下,用时一月,才参悟出这青龙真形之变化,将其化作神话模板。
至此,灵青便有了太古灵龙和青龙、黄龙三个神话模板。
当然这种等阶的晋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此时的青龙真形尚且有不少的疏漏之处,等待日后细细的打磨。
但却可以让灵青将肝藏神府之中的青龙真形改换过来,将其凝成一条真实不虚的真龙来。
有了此真形,灵青日后若是身死的话,可以将自身的肝脏化作一条青龙重生。
当然,这等保命的手段,最好一辈子都用不到。
而若是说能够变化青龙真身,他倒是不甚在意。
他有《万炁化兽御灵经》,有胎化易形,只要日后不断的参悟,他定然可以变幻无方,化身无穷。
灵青一直在这二仙山呆了近两月,眼见着年关将到,公孙胜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他便向罗真人告别了。
罗真人亲自将他送到山门处,看着他走远,这才回了观中。
灵青带走了他手中的二十幅穴窍图,但也给他留了一枚太古灵龙符器,供他细细的参悟。
他到蓟州城将杨雄和石秀等人勾入梦界。
此时这蓟州城倒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南下,而是往西到了霸州。
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罡煞星主,但灵机却是在这里参军。
如今宋辽两国虽没有大的战役,但小规模的冲突却一直没有消停。
辽军不时的南下来打草谷,而宋军再怎么不想打,也不可能任由他们肆虐。
最主要的是,如今占据辽国正统的魔王化身耶律延禧,和占据宋朝正统的幽虺、蔡京等人虽同为魔鬼。
但相互之间却为了谁能够分得更多的利益,而一直不对付。
灵机来霸州已经有半年时间了,凭着高超的武艺和谋略,半年之内连升三级,成了守城副将,独自率领三千兵马。
灵青找到他时,他正在军营之中操练士兵。
大宋在军饷之上花费了不少的银子,但落在实处的却没有多少。
灵机手下的兵也拿不到足够的补给和军饷。
不过他却率领麾下士兵去抢辽国的,抢那些私自往辽国贩卖私铁、私盐的私商。
辽国有不少的牛羊,抢了便不缺肉食,私商有铁有盐,便不缺兵器与金银。
半年之内别看他没有多少兵,还是个副将。
但却让他将这三千人训练成了精兵。
大宋的兵,个体实力都不弱,就是打起仗来牵制太多。
再加上集兵的国策,将所有的正规军都放在东京城附近,充作禁军。
地方上只有由民兵、招安的山贼土匪等组成的厢军。
哪怕是边境也是如此,除了几个将帅世家麾下的士兵,其余的都是些野路子。
在这群野路子里,出了这么一队精兵,自然可以说是仙鹤落进了鸡窝,鹤立鸡群。
直到灵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灵青才出来与他相见。
灵机将他请到自己的住处,安置他坐下后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如今年关将至,我来看看你。”灵青看着眼前的灵机道。
如今的灵机变化了身形,让自己看着像个二十余岁的少年。
否则依照他原本十来岁的模样,怕是本领再强,也没人会让他领兵。
不过除了在战阵、谋略之时,灵机依旧是十来岁的心性。
虽说因为特事部已经将天变之事彻底的披露了出来。
但灵青仍旧没有放开禁制,让灵机在副本中自然的增长。
否则几场副本下来,他就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老于世故的成年人了。
那时,以忠哥和忠嫂的心理承受能力,估计会十分的别扭。
灵机闻言也十分的高兴,修为高归高,带兵杀人也会热血沸腾也不假。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想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享受温情。
灵青既是他的师父,又是他的叔叔,在副本中过年的时候,能够想着他,他自然高兴。
况且,副本中时间和现实中不一样。
哪怕现在有了两界牌坊,能够随意的进出副本了。
副本中的年关到了,你满心欢喜的出了副本想和亲人团聚。
然出去了一看,才发现,外面不年不节的,压根就没有过年的意思。
如此一腔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你还没地方去说。
“咱们师徒二人也不用过什么热闹,既然来了便将为师新悟的法门传于你。”
灵青同灵机说了一会这段时间的经历,又问了问他的经历后,便转到修行上来了。
他其实并不太会带孩子,再说了两人修道人的心性,却是也做不出那种平常叔侄打闹的事来。
“是,师父。”灵机倒是不觉得,他怎么都行。
并且,听到能够学法,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灵青此次所传的,便是他改进过的胎化易形神通。
在二龙山参悟青龙真形之余,他也将《万炁化兽御灵经》和原先残篇的神通相结合,重新梳理了一遍。
依旧还是叫做《万炁化兽御灵经》。
不过至此修炼了这门功法后,一旦境界到了,自然而然的就能学会这胎化易形的神通。
就跟许行根据文君所改的《功德灵符法》一般,修炼入门之后,也是能够学得会花开顷刻的神通。
如今灵符之道所作的根基法门《功德灵符法》,修炼有成能练成花开顷刻的神通。
野性之道的根本法门《万炁化兽御灵经》,则能练成胎化易形的神通。
而且有了这两门功法的例子在,灵青还想着从罡煞星主那里结合《周天星斗法》。
将《天星御灵宝珠经》也再整理一番,衍化出斗转星移的神通来。
不过此事非是一时之功,还需慢慢勘磨。
至此,这两门传承,两种天罡神通,已经足以使人修炼至人仙巅峰了。
同时也有了修至天仙的底子。
不过,接下来若想要再进一步,真的依此法门证就地仙。
还需得灵青跨过了人仙和地仙的槛之后,参悟了两般境界的变化,才能顺利的将其过度到地仙法门。
天仙法门亦是如此。
道理都有,但道理终归只是道理,还需得实践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理。
(身为边境的霸州虽然没有东京的灯火繁华,但元宵这天也是颇为热闹。
这便是大宋的生活态度。
哪怕底层的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但这官老爷们却不能没有漫天的焰火,与精美的灯火看。
一直等到过了元宵节,灵青才辞别灵机南下。
灵机也没有什么不舍的,修道,终归是要一人独行。
不说他继续操练麾下的士兵,然后时不时的和辽国打上一架,抢些物资回来,磨练强化军队。
灵青这边一路往东南,来到了沧州。
此地距离边境不远,对于大宋来说,又是东北苦寒之地。
那些犯了事的人大多都会被发配到这里,在牢城营的安排下为前线的大军准备物资。
并且随时准备着,在战争来临时接受征调。
不仅如此,这些配军上了前线,都是充入敢死营中,当做炮灰用的。
不过若是不想落得这般境地,那也有法子。
那就是傍上了此地有名的柴大官人。
这位柴大官人乃是后周世宗柴荣嫡派子孙,家中有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
他仗义疏财,喜好结纳四方豪杰,被誉为当世孟尝君。
此人便是降世的天贵星,号称小旋风的柴进。
凡是发配到沧州的囚犯,都可以到他的庄子上拜访。
只要能够得了他的看重,那么基本上就不会牢城营里受难。
而且那些因犯了事而在江湖流亡的人,只要到了他的庄子上,他就会收留。
此时的天伤星武松,就躲在他庄上。
一年半前,他在老家清河县失手将人打伤,他误以为将人打死了,便趁乱逃了。
一个只是有些力气,却从未出过远门的青年,经历了一年的流浪后。
也学会了什么是江湖险恶,也见识了什么是世态炎凉。
半年前来到柴进庄上,被他收留了住下。
然他此时虽经历了不少江湖事,学了不少本事,但却没有学得圆滑,仍是那副太岁的脾气。
一旦吃醉了酒,酒性上来了,但看着别人稍有不对处,就一顿老拳。
他本身天赋异禀,神力天成,有三五百斤力气傍身。
便是不用什么功夫,就能将常人打的跪地求饶。
更何况,他喝了酒之后,更是凭添十分的力气。
那千斤之力傍身,再加上他又在江湖上跟一个和尚学了些拳脚功夫,一般的武夫哪里是他的对手。
别人打不过他,便到柴进面前说他的不是。
如今柴进也没了刚见他时的欣喜,只将他晾在一边。
他此时有心要走,但又恐老家的官司还没销,不敢回去连累了哥哥。
只得无奈叹息一声,“罢罢罢,权且为了哥哥,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住在这里总好过在外面风餐露宿,饥渴不定的好。”
武松将被子一拉,蒙头盖住了,不一会便酣甜睡去。
朦朦胧胧间,他觉得身旁有异,猛地翻身起来,架着一双铁拳向四周看去。
往常他也曾在睡梦中遭人偷袭,全靠他警醒提前发觉了。
然此时看去,却见自身正在一座十丈宽阔的平台上,四周尽是些云山雾海。
仅有前方不远处,有一座高台,太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道人,正自口中喃喃不休。
“你这厮是什么人?为何将我弄在这里?”武松指着道人厉声喝道。
然妙道帝君也没打算搭理他,只是睁开洞真法眼看向他体内魔星。
然后将其体内的魔气特性一点点的宣示出来。
不过这位天伤星行者武松不愧是一副豪杰气概。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看其诗号,天上魔主,人间太岁,便知其本性。
如今他虽落魄在柴进庄上,却仍是不改其风采。
不过灵青看了看,发现这又是一个背后有主的,身上佛缘潜藏,前缘早定。
只是他专一讲了些道家的法门,却未曾见得有人如同智真长老一般来找他。
索性他也不管了,依旧讲法,助武松参悟他体内的天伤星魔神罡。
那远在杭州六和寺中,有一浓眉短髭的和尚正在念经,手中的木鱼锤蓦的一顿。
一旁有一道金光闪过,智真长老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看着他笑道:“你倒是能坐得住?”
“有缘自来,如何坐不住?”浓眉和尚又将木鱼敲了起来,淡然道。
“依着天伤星的性子,今生能得他看见我佛便已是足矣。”
“也是,不同于天孤星心中优昙花隐现,天伤星虽不如天杀星杀性重,但其心性却要坚毅的多了。”智真点点头。
“早前我已取了他心头一点恶念,化作一名头陀代他行恶世间。
本想着他能一直平安等到聚义的那一刻,却没成想终究是劫数难逃。”浓眉和尚见他不走,索性也不敲木鱼了。
同他聊了起来,“他打伤了人倒也不怕。
但他如今经历了江湖风波恶,却是激起了心头魔念。
不得已我提前传了他法门,却也破了先前的魔念化身。
如今应在地壮星手中丧了命,日后天伤星却是要与其纠缠不休了。
也不知天伤星是否能够降得住她?”
“那地壮星先前便受魔染最深,好在还有个地刑星在一旁看护,羁押住她心头魔念。”智真摇摇头,似是惋惜一般。
看着和尚道:“只是先前这位上清传人途经十字坡,本想将其度化,却哪知触动了其心头魔念。
之后更是传了她一门吃人聚业的法门,如今比那天罡星也不遑多让了。”
和尚道:“天魁镇斗,天罡伏魔。
如今天魁星受魔念侵染最浅,能正众星之神念,而天罡星伟力最甚,最能伏魔。
若是天罡星也伏不得地壮星心头魔念,这报应岂不是要应在其身上?”
“这位道兄于这魔气钻研甚深,想来是被其师门派来了结因果的。
毕竟那位公公当初也和罡煞星君关系不浅,星主入魔之时,他也曾深受其害。
如今想来是脱了劫了,不忍心旧友沉沦,请了这位道兄前来。”
智真道:“至于说地壮星身上的魔气。
老衲也见过,不仅功法有所制约,那地刑星所修的功法也颇为克制其法门。
最主要的是,其心没了。”
“原来如此。”和尚点点头。灵青在沧州逗留了没几日,就继续南下到了凌州。
这凌州虽然没有天罡星,但却有三名地煞星。
乃是地奇星圣水将军单廷珪、地猛星神火将军魏定国、地暴星丧门神鲍旭。
三人中,单廷珪、魏定国二人是凌州团练使,相当于民兵统领。
鲍旭则是在枯树山落草为寇。
之后灵青算了算时间,又去了一趟大名府。
倒霉的杨志在江湖上跑了一年多后,终于又攒了一担子金银,回到东京到太尉府使钱,想要再谋个差使。
然却被高俅一通辱骂赶了出来,身上银子花没了,差使也没捞到。
没奈何,只得到天桥卖刀。
结果又遇到了个泼皮牛二,正在气头上的杨志一刀将其砍了。
然后吃了官司,刺配到大名府留守司充军,被梁中书看重,收入府中。
此时他正刚到大名府,灵青将他勾入梦界之中,自让他去听妙道帝君讲道。
晚间,灵青看了看已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的罡煞星主。
其中实力最强的乃是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
此人原先便已经炼就了人仙肉身,一身功夫强横无匹。
同时竟也凭借强横的肉身和本身的神性,将体内的魔气压制住,令其无法肆意的影响自身。
这些时日听了妙道帝君讲法之后,参悟了一门《麒麟坠星诀》,更是凝练了一头玉麒麟法相。
正式的突破了人仙。
紧接着便是林冲、鲁智深和史进三人。
史进是因为他修炼的最早,占了个先机。
林冲和鲁智深则是借着先前在东京那场大战的余泽,经过这半年多的修炼,自发的凝练了法相。
再往下则是秦明、徐宁、花荣、李应、朱仝、雷横等人,已经凝成了魔魂,正在不断的凝练。
翌日,灵青离了大名府,路过郓城时也没再回去,而是径直奔徐州而去。
那里有座芒砀山,山中有三个人在其中落草。
乃是地黙星混世魔王樊瑞、地飞星八臂哪吒项充、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
这其中,樊瑞乃是个野道,学得一身妖法。
又因其体内的魔气影响,练不得法力,只能借助一些法器、仪式施展些术法。
进了梦界倒是如饥似渴的,将体内的魔气当做法力来炼了。
项充和李衮两人受其影响,虽练不得法术,但也练了飞刀、飞枪之术。
进了梦界之后对于此术也十分的执着,并不如何喜欢凝练魔魂。
而是想着如何用这魔气来炼器。
两人虔心参悟之下,各自学会了一套飞刀、飞枪祭炼法门。
将随身的二十四口飞刀、飞枪炼作了法器,一挥手能够飞百丈开外,斩敌首级。
三人得了法门,修炼成功之后,也越发的猖狂,使得芒砀山的实力也越发的壮大。
三人炼法的这段时间里,灵青已经来到了南京附近。
这南京此时名为建康府,城中有地灵星神医安道全、扬子江边有地劣星活闪婆王定六。
这安道全乃是真有本事的,医术堪比扁鹊重生,医名远扬。
只是此世这魔气却应在了色心之上,听妙道帝君讲法,悟出的也是房中术。
活闪婆王定六善跑,活闪即霍闪,意指闪电,可见其神速。此外这里还有個黄门山,山上住着四个山大王。
乃是地辟星摩云金翅欧鹏、地会星神算子蒋敬、地明星铁笛仙马麟、地理星九尾龟陶宗旺。
四个人,一个身健善跑,一个精通书算,一个能吹铁笛,一个惯使铁锹。
可谓是各有特色。
除了欧鹏外,其余三个的技能没一个是当山贼、土匪的本行技能。
但没奈何,四人就这么在黄门山落了草,当了贼。
离了建康府,灵青顺江而上,路上遇到了地遂星通臂猿侯健、地孤星金銭豹子汤隆二人。
两人一个善飞针走线,做的一手裁缝好活,一个祖辈以打造军器为生。
都是能靠手艺吃饭的,悟的法门也是炼器之术。
只是依着自身的天赋,一者制衣,一者制兵。
之后灵青一路顺江而上来到江州。
罡煞魔星降世,大多都在山东一地,亦或者是在山东周边。
就算不是,也多在成年之后,逐渐向山东汇聚。
然唯有这江州之中,却有一群人土生土长在这里。
不过,日后天魁星亦要受尽劫难而上梁山。
这江州便是其生死一劫,若是得过,则罡煞聚义不远。
若是不得过,只怕荡魔天尊此次掀起这场劫难,却是要多有波折了。
这里如今除了土生本地的戴宗、穆弘、李俊、张横、张顺五位天罡星外,李逵这个天杀星也跑这里来了。
此外,还有地进星出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地镇星小遮拦穆春、地奴星催命判官李立等,四位地煞魔星。
而且日后梁山的水军,除了三阮之外,基本上都是由江州这些魔星撑起来的。
灵青在江州住了些时日后,将所有人都勾入梦界之后,便离去了,并没有多做打扰。
之后经颖州,也即是阜阳,见了身为团练使的地英星天目将彭玘。
在陈州,也即是淮阳,有身为团练使的地威星百胜将韩滔。
在汝阳,见了汝宁郡都统制天威星双鞭呼延灼。
见了呼延灼后,灵青向北眺望,远远的看了孟州一眼,转身便向华山而去了。
在梦界之中他也常常看到孙二娘,了解她的底细,便也不必再亲自去一趟了。
灵青从汝阳一路云雾来到了sx。
相传大禹治水,挥神斧将高山劈成“人门”“神门”“鬼门”三道峡谷。
引黄河之水滔滔东去,sx由此得名。
此前灵青离了华阴时也曾路过这里,却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天罡星、一位地煞星在此不远处。
大刀关胜与井木犴郝思文二人,就在sx北的解州蒲东县。
灵青顺路将此二人勾入梦界之中后,便转道向西,奔华山而去。
此真可谓是,漫天下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地。
如今天罡星中就只有公孙胜和刘唐二人。
地煞星中尚有宣赞,他如今常常在蔡京身边出入,因此灵青并没有急着将其勾入梦界。
地幽星病大虫薛永,他本是河南洛阳人氏,如今在江湖使枪棒卖药为生。
地贼星鼓上蚤时迁、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两人一个以偷盗为业,一个以盗马为生。
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很少在人前露面。
跟刘唐一般,三人都是居无定所之人。
其余的地煞星主都已经被他勾入梦界之中。
至此,所有的罡星煞曜就只有公孙胜、刘唐、宣赞、薛永、时迁、段景住六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灵青一路云雾到了华山,正好遇到扶摇子出关。
“师弟近来可好啊?”扶摇子将他请入洞府中问道。
“此一行收获颇丰。”灵青笑道。
说着将梦界一展,只见其中星光烁烁,照耀一界。
一百余座神府在其中沉浮。
“师弟这法门倒是罕见。”扶摇子饶有兴致的道。
他对罡煞阵图倒是没什么想法,但对梦界却十分的感兴趣。
“此法乃是贫道以外道法门改的。”灵青对梦界也十分的满意。
见他如此,也十分的高兴,当下将其原由说了一番。
“我倒是知道外神那边有一座深渊地狱,藏伏着万千魔鬼。
但却不曾知道还有这般的梦境生灵,听着像是与梦魔有些关联。”扶摇子听了后,对于梦魇十分的好奇。
他除了参研太极阴阳水火变化,与易术易理之外,对于这胎息法也十分精通。
曾悟得了一门《蛰龙睡仙功》,能够养元神、除梦魔。
这梦魔乃是初入修行之人梦中的心魔。
在修炼坐忘、胎息之类的法门时,初时常会不知不觉的陷入睡梦之中。
因此修行此法之时,大多数人会被告诫,在神思枯竭之时,定要提前收功。
否则,不仅会功亏一篑,还会在梦中放纵神思,以至于神消元气散,滋养出心中梦魔。
这《蛰龙睡仙功》却反其道而行之,要先入睡梦之中。
在那似有似无、杳杳冥冥之间,聚人身七宝、伏六贼、养五藏之神,斩除梦魔,从而炼就元神大道。
炼成之后,可元神出游、神化万方,遨游天地。
“师兄若是有意,可以一同参悟。”灵青邀请道。
他先前对于这睡仙、梦界之类的法门,未曾有过多的涉猎。
前番也没想到会练这梦界的法门,也没有过多的请教。
如今又遇着这位传下睡仙一脉的师兄,也想借其力,将此法再规整一番。
扶摇子也没有拒绝,将灵青的梦界法门听了一遍后,道:“师弟此法与与贫道的睡仙法门可谓是两个方向。
贫道这功法乃是除梦魔、固本心、炼元神以遨游天地,从天地之中参悟大道而不被万象所迷。
师弟此法却是将那天地万象印于心中,然后堪破万象而见大道。
倒是那佛门的梦中证道法门有些相似。
不过不论是根基,还是道果上也是大有不同。”
说罢,将自身所悟的睡仙功传于灵青。
灵青看罢,便知其走的仍是唯精唯纯的见道法门。
以一而求道,大道唯一。
而自身所求乃是以一化万,得万象变化而见大道。
一曰简,一曰繁。
扶摇子不会改变自身,修行灵青的梦界之法,而灵青也不会放弃梦界,转修其法。
但两者却是一正一反,一阴一阳,两面一体的。
扶摇子可以通过梦界之法,将自身行功时所遇到的梦魔收到梦界之中。
然后破灭梦界将梦魔斩灭,从而清净元神,使自己不受幻象所扰,能够更加清晰的参悟大道法理。
而灵青也可以学其固本心、炼元神的法门,使自己在不被万象迷惑的同时,还能承载更多的万象之梦。
梦界的生成,便是基于自身养就的心中梦魇。
这梦魇于修行人来说,既是修行的功果,也是心中的魔头。
功行越大,心魔越盛。
此时梦界仍旧孱弱,比不得他早已在参悟的九天十地法界。
现在只有一处云雾梦界,无法构成九天十地梦界,因此其危机不显。
妙道帝君此时可以以法界为主,梦界为辅。
但若是日后梦界壮大,又没有制约之法,只怕有入魔之虞。
毕竟越是虚幻的越容易壮大、越是没有边界。
若是没有坚定的道心,这宏大的虚幻便能蒙蔽了道心,令人以假为真。
对敌如此,修行亦是如此。
当下两人相互参悟,将此二者视作阴阳两象,梦道之两面来参悟。
使得两人不仅对于梦之道参悟更加深刻,于阴阳之道也有了新的领悟。
这一日论道之后,扶摇子将灵青叫住道:“贫道与师弟一番论道却是颇有所得,打算再次行功一番。
师弟若是没什么事,不妨在我这里小住一番。”
“也好,那贫道便借师兄之地一用。”灵青点头道:“正好参悟一番罡煞总纲。”
“请!”扶摇子自去静室闭关暂且不说。
灵青则是回到洞室坐定,将梦界展开。
自从他离了霸州,南下转到江州,又回到华山,行走一番。
这一路他并没有直接架遁光一掠而过,而是多在红尘之中游荡。
如今不知不觉也有两三个月了。
那东溪村中也迎来了两位天罡,公孙胜和刘唐。
两人闻得那梁中书筹集了十万贯金珠,要送到东京城给蔡京贺寿。
于是便都来找晁盖,想要截了这批不义之财。
灵青虽不在彼处,但两人与吴用有所接触了。
便也触动了他留在其身上的梦界烙印,被他将其勾入梦界之中。
在江湖上厮混的薛永,遇到了侯健,被他挽留住,在家教他拳脚棍棒。
侯健虽然在梦界之中听妙道帝君讲法,明白了些道理,但除了用在制作衣物上外,并无什么战斗力。
因此他在能控制魔气后,也想着学些护身的功夫。
找了一些人连他都打不过,都被他打跑了。
唯有薛永,虽是个跑江湖卖药的,但却有真本事,且不惧他体内魔气。
因此两人意气相投,在侯健家里住下。
与此同时,时迁和段景住两人也与其他罡煞星主有了接触,同样被他勾来。
至此,就只剩下一个宣赞,一个宋江,不曾被他勾入梦界。
不过倒也不妨事。
他本身就对地杰星神魔煞感悟甚深,哪怕没有宣赞体内的魔星对照,却也相差不多。
至于那神府便由他自己凝练便是。
而宋江这位天魁星却是一百零八位罡煞星君之首。
如他当初参悟地煞阵图,到了最后阶段起煞点魁时一般。
若是能够将一百零七座神府凝成,也可以直接点出魁星。
7017k梦界之中,一百零八座云台在其中星光闪耀,魔气蒸腾,似神似魔。
外侧,有七十二座地煞云台以分阵法分列四周。
本来他善用的乃是叠阵法,但此时中间有三十六座天罡云台,便改做分阵法。
以八卦为方位,每方有九位星君合成一卦镇守一方。
中间三十六座天罡云台则以叠阵法排列。
天魁、天罡二星在中央主持阵眼,其余众星环列四周。
如此,一百零八座云台勾连在一起,除天罡星、地杰星外,每座云台之上都有一座星斗神府。
灵青当下洒落一百零八枚天星宝珠,悬在每一座云台神府之上,化作一枚天星,接引星光。
星光垂下,落在云台之上,众星主只觉此时参悟起法门来,却是比往日更加容易。
而且原本体内桀骜难驯,影响心性的武魂、法相,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其中感触最深的便是朱武,他能勾连七十二地煞星力。
原本少了地杰星,总觉得缺了一块,但如今灵青用天星宝珠补齐之后。
七十二地煞之力全部化为他的助力,令他修行起来进步飞速。
别人修行一遍,是一遍的功果,而他修行一遍,却是七十二遍的功果。
云霄洞中,灵青转头向西看去。
只见少华山上,有一片星光如水波般荡漾,顷刻间将少华山山寨笼罩在内。
此时的朱武也已经凝成了魔魂,然后正在飞速的凝实之中。
他虽修炼的速度快了,但他那魔魂乃是七十二颗天星,想要将其凝实化作法相,也比一般的魔星要困难许多。
灵青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梦界,不断的演练罡煞变化。
他此时有三种罡煞阵图,一种是《先天一炁真经》中阵之一道的天罡地煞阵图。
一种是《周天星斗法》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其中也包含这罡煞阵图。
一种便是先前荡魔天尊所赠的罡煞斗府总纲。
灵青将此三法相合,取一炁真经中的阵器之道,采星辰之力祭炼阵旗、法宝。
取星斗法中异兽真身之法,祭炼主阵星主。
又取荡魔天尊的罡煞斗府之法,将每一个阵眼都炼作一座斗府。
如此,一百零八座斗府衍化罡煞斗府总纲,中有星神持阵旗、星光法宝镇守其中。
敌人若是落入其中,必将是一步一个坎,一星一世界。
天星宝珠的灵神,乃是灵青借九幽星神魔煞,依着护法神将所炼的。
后来在他整合召唤之道和权柄之道的时候,将许多权柄融入其中,化作七十二尊天星灵神。
灵青取出两张图来,一张是法宝星河图,一张是地煞阵图。
星河图并不是阵图,而是一件法宝。
能够召来三百六十五尊灵神,也能化作一条星河护身御敌。
虽也能令灵神布下一座大阵,但却无阵图的那种恐怖加成,只能因人成事。
布成大阵的威力,全看星神的发挥。
而地煞阵图能将一分的力发挥出百分的效果来,但却不能用来当做法宝。
若是不能布成一座大阵,这阵图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威力。
这张阵图的阵眼,乃是他取九幽星神魔煞衍化的地煞树。
并不是生灵,也不是什么灵根,只是单纯的魔煞之气凝出的表象。
灵青此时却是打算将此二宝,以星河图为主熔炼做一件。
这样一来,新的星河图便能有二宝的功能,威力将会更上一层。
地煞阵图乃是以魔煞缫丝织成,此时他将其一点点的拆解分割出来,化作七十二份。
然后将其融入到梦界的云台斗府之中,并将其与天星宝珠勾连起来,炼作一个整体。
若是将灵神看做神灵,那么云台斗府便是他的神庙。
如此可谓是将荡魔天尊的罡煞斗府和星斗法中的异兽星主融为了一体。
这般,当卢俊义、朱武等魔星在梦界听法悟道的时候。
也相当于在不断的垒筑神庙,祭祀星神。
并且,他们参悟的是体内魔气所化的魔星,如此便也将灵神祭炼的神魔一体。
之后,妙道帝君此时除了向他们讲解魔气,还讲了如何借星光魔气凝练法器的法门。
这种法器并不需要其他的天材地宝,只是将星辰之力当做材料,不断的凝练即可。
就像鲁智深所化的四头四臂法相,手中所持的四件宝物一般,乃是其魔气所凝的法宝之形。
他便可以才星辰之力,将其凝成真正的法宝。
当然若是能找来合适的材料,炼出实体,然后虚实相合,也能更增威力。
听了此法之后,鲁智深倒是能够不断的祭炼手中的法器,使其更增威力。
同时也能将他手中的铁禅杖炼作金刚降魔杵,将戒刀炼作泣血戒刀,将脖子上挂着的数珠炼作般若数珠。
唯有那天星宝珠,他手中没有合适的,索性他将头顶的戒疤当做天星宝珠来炼了。
其他的星主也是一般,如卢俊义炼了一幅麒麟黄金甲盾,吴用炼了一条八门玄机链、一柄天机羽扇,公孙胜炼了一柄松纹古定剑。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林冲的寒星冷月枪,秦明的狼牙烽火棒,呼延灼的雌雄虎眼鞭、浮屠连环甲等等。
同时,灵青又凝练了一杆星辰旗立在每一座斗府之中。
这些法门和宝物,不仅能够令魔星们增强实力。
待他们度过劫数,蜕去魔身,重归天界之时。
灵青还可以将这些东西收走,与地煞阵图一同融入星河图内,增强这件法宝。
他们所凝炼的魔魂法相洗练一番,可以与灵神相融,炼作星魔灵神主。
祭炼的云台斗府可以化作灵神主的神庙道场,祭炼的星光法宝可以当做灵神主的法宝。
既然要脱魔劫,那么有关魔气的东西,最好都不要留恋,省的日后藕断丝连。
反正当他们重回天界的时候,这些东西也都用不到了。
不如留给灵青用来炼法。
无论是参悟功法修炼魔魂法相,还是参悟魔气垒筑罡煞斗府,亦或是凝星光炼法宝都不是一时之功。
不过灵青也不着急,每日里一边向他们讲法,一边又将他们所悟的法门一一的记录下来。
两相印证之后,整理出来一套适合星魔灵神主的修炼法门,再掺杂在讲道中传授给他们。
同时也在不断的参悟神罡魔煞斗府阵图总纲。
并将此化作一道禁制之法,与天星宝珠宝禁、周天星斗大阵结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适合新的法禁,用以将星河图祭炼成一张威力强大的阵图。灵青这边在华山炼法,另一边的罡煞星主们也在逐渐的推进聚义进程。
林冲、鲁智深带着家小并张三等人,一路来到了青州地界。
本欲投奔到桃花山,谁知路上竟遇到了二龙山的金眼虎邓龙下山打劫,拦住了一行人。
然邓龙哪敌得过林冲和鲁智深二人联手?
战不几个回合,便被杀的筋软力疲,转身便要走。
被林冲骑上狰兽追上前去一枪搠死,剩下的喽啰见状赶忙跪地求饶。
“兄弟,常言道:端人饭受人管,吃人饭看人脸。
李忠那厮两个为人有些吝啬,若是咱们去投奔他,少不得要受些鸟气。
此处既然有座山寨,索性咱们自己当了寨主,自家痛快岂不是好?”鲁智深听了喽啰的话,转头对林冲说道。
“师兄所言甚是,既如此,咱们便占了这山。”林冲一想也是。
与张教头商议了一番后,便挟裹着一群小喽啰往二龙山奔去。
留在山寨的喽啰见自家大当家的已经丧命,又听得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的大名,当下大开关门将人迎了上来。
两人占了山寨整治了一番,鲁智深一把将林冲按在首把交椅上,让他当了大寨主。
林冲再三推脱,说:“师兄为长,又不辞辛苦救林冲一家老小性命。
林冲又岂敢簪越?”
“洒家是个粗人,没有兄弟你把细,这阖寨上下兄弟们的性命却是要托付在兄弟身上了。”鲁智深硬是将他按住道。
林冲没奈何,只得坐了首把交椅。
鲁智深又要让张教头坐第二把交椅的,却被他坚辞,“我如今已是一把老骨头了,做不来这等事了。
如今留我在山上安享晚年,便足矣。”
林冲和林小娘也不打算让张教头抛头露面,当下一同劝鲁智深坐了第二把交椅。
如此众人在二龙山安下寨来。
林冲和鲁智深两人都不是草莽出身,又都在军中厮混过。
因此将一众小喽啰当做士兵来训练,时不时的也会下山做些生意。
若有钱财广积,害民的大户,便引人去,公然搬取上山。
但打听得有那欺压良善,暴富小人,积攒得些家私,便去令人尽数收拾上山。
不出三五趟,便攒下了好大的家业,如此在山上吃喝不愁,专心训练士兵。
林冲所修的《将兵练星诀》,其麾下所率兵众越多,这法门威力越大,修炼起来也越快。
随着名声传出,也引得了不少人前来投奔。
这一日,山下喽啰来报,说有个大寨主的旧相识来拜见。
“可说了名姓?”林冲思量了一会,不得其所,问道。
“说是寨主的徒弟,名唤操刀鬼曹正的便是。”
“正是,快快请来。”林冲闻言心中欢喜,着人前去引领。
不一会便见着曹正带着三五个人,担着两担酒肉上来。
见着林冲后拜倒在地,“师父,今日可见着你了。”
“贤弟,你如何在此?”林冲见他情真意切,想到那与他从小相熟却暗中害了他的陆谦,不由得一阵感慨。
“去年东京城有一个财主,将五千贯钱教我来此山东做客。
不想折本,回乡不得,在此入赘在这个庄农人家。
近日听闻的二龙山上换了两个大王,小人听着有师父的名字。
便想着前来拜会一番,看个究竟。”曹正略略的将事情说了,又问道:“不知师父是犯了什么事?
如今嫂嫂又在何处,无恙否?”
林冲命人唤来了林小娘与张教头,曹正又是拜过了。
然后介绍了鲁智深,摆下酒宴宴请曹正一行,将自己被陷害,然后回身刺杀高俅,又全家逃亡的事说了一遍。
“天可怜见,师父夫妻二人度过此劫,想来日后定然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曹正听闻也感慨道。
他不过刚离开了京城,便发生了这等事,令他心中懊悔,何不等些日子,还能帮衬着师父些。
一番酒宴之后,林冲将曹正送下山,临别时道:“贤弟,如今你已娶妻便好生过下去,为兄也就不说留你在山上了。
若不是什么大事,便忍得一忍,若是忍不得了,便来寻我。
我这二龙山,定然为兄弟留下一席之地。”
“你师父说的是,若是受不了山下的鸟气,便来。”鲁智深也道。
“多谢师父!多谢大师!”曹正感激的又是一拜,然后带着庄客离开。
不说二龙山有了林冲、鲁智深二人,实力越发的壮大,并且隐隐为青州绿林魁首。
那东溪村也迎来了一场变故。
赤发鬼刘唐和入云龙公孙胜二人先后来到东溪村,找到了晁盖,说要同他共取一场富贵。
吴用听了之后,便知是到了群星聚义之时。
依着晁盖的梦,找来了三阮、白胜,并着公孙胜和刘唐等人共谋此事。
众人使了一番计策,在黄泥岗从杨志手中赚了生辰纲十万贯金珠宝物。
杨志心知丢了金珠,自己若敢回大名府,决计没有好下场,提了朴刀便跑了。
走了一天一夜,路上腹中饥渴,正来到曹正的家中。
吃了白食被曹正赶上来,厮杀了一场后,曹正见他本领高强,便住手问他姓名。
杨志原先也是在太尉府中行走,虽与林冲并不交厚,但彼此也都听闻过对方的名号。
曹正因此也认得他,将他请到家中,再置酒食相待。
闻得他先是做制使丢了花石纲,又失陷了梁中书的生辰纲一事,如今无奈打算去投梁山泊。
“制使不曾闻得么?如今我师父林教头便在不远处的二龙山落草。
山上还有个好汉,唤作花和尚鲁智深的便是。
制使若是有心落草,不如去那里安身。”曹正听了提议道。
“原来不远处就是二龙山么?”杨志听了一喜,“先前我也曾听说过林教头和鲁提辖占了二龙山。
也曾想着去山上一晤,却不想撞个正着。”
当下曹正留他在家歇了一晚,次日一早两人担了些酒肉,便直奔二龙山而去。
到了山上,林冲、鲁智深见了杨志也十分欢喜,当下将他留在山上做了个头领。
至此二龙山越发的壮大了起来。
而另一边,截了金珠的晁盖等人分了钱财在家安乐。
却不知他们行动时被济州府三都缉捕使臣何涛的弟弟何清,将晁盖认了出来。
此时已经捉得了白胜,白胜虽然抵死没有出卖晁盖等人,但却被何涛诈出了虚实。
如今要到郓城县来捉拿他们。因郓城县押司宋江与晁盖交好,有如心腹兄弟。
见是要捉拿晁盖,便稳住了何涛,然后纵马飞奔到东溪村报信。
三阮得了钱财后自回了石碣村,白胜此时被下了狱。
剩下的都在晁盖的庄上。
此时他本正与吴用、公孙胜、刘唐三人在后院葡萄架下饮酒。
听闻得宋江报信,晁盖与吴用、公孙胜商议了一番后,纠集了一众庄客,将金银细软装了。
一把火将庄园烧了,然后直奔石碣村。
在那里将追来的何涛并一众官兵杀了,用金银请了朱贵,让他带众人直上梁山。
此时的梁山经过一年多的整治,已经颇具风采。
除了山上的本寨外,还在金沙滩上立下了一座水寨。
王伦见了这许多人来投,也十分的高兴,将众人引到大寨聚义厅上。
宰了两头黄牛、十个羊、五个猪,大吹大擂摆下筵席。
王伦本来见了有人来头,也十分的欣喜。
只是听了晁盖等人杀了许多官兵捕盗巡检,放了何涛,又见得三阮这些好汉只服晁盖,他心中便有些嘀咕。
他本身只是个屡试不第的落寞秀才,胸中也没有多大的学问。
落草只不过是因失手杀了人,想着偏安一隅,做个无人拘束的山大王。
他心知自己降服不得这群莽汉,又不愿将自家的基业拱手让人。
次日便在南面水寨设下宴席,要恭送几人离开。
然此事已经被吴用看透了,早早的与晁盖等人商量下了计策。
席间晁盖数次提上山聚义之事,王伦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肯。
直到了午后,王伦将一个小喽啰取了五锭大银,道:“感蒙众豪杰到此聚义,只恨敝山小寨是一洼之水,如何安得许多真龙。
聊备些小薄礼,万望笑留,烦投大寨歇马,小可使人亲到麾下纳降。”
“头领,小可等人如今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若是头领不肯收留,但请将我们拿了押送官府便是。
何必又要逼我们走呢?”晁盖看着这几十两银子,哀叹道。
“非是小可逼迫,实在是敝山粮少房稀,恐日后误了足下。”王伦只是推脱道。
“你这厮好不晓事,我家哥哥是看的起你,才来你这鸟寨。
哪知你这般的推脱,不是英雄好汉。”性子粗鲁的刘唐,将圆目一睁,拍桌子叫道。
“你若赶我们走,便是要了我们的命,说不得俺今日便拉着你一起垫背。”
说罢,抄起怀中的尖刀,便插在桌上。
王伦被唬得面色发白,宋万、杜迁、朱贵三人想要围上前来,却被三阮拦住。
吴用也是口中叫道:“刘唐不得无礼。”
王伦趁机向外逃去,他几个心腹的喽啰抄起刀枪也护了过来。
却不知吴用脚下垂下一条锁链,在王伦脚下绊了一跤。
扑倒时正撞着喽啰手中的尖刀上,登时扎了个透心凉。
双目圆睁扑倒在地。
“哎呀,王头领,王头领,你看这事是怎么闹的?”吴用见状,面露惊色。
和晁盖两人抢上前去,将王伦扶了起来连声叫。
暗中却掐住王伦几处穴道,体内天机星魔神罡涌入,操纵着他道:“杜迁…做…首领……”
然后便悄无声息了。
众人见状,只得将王伦尸身收敛了,装在棺中,摆在聚义堂上。
“如今王首领新丧,山寨不可一日无主。”吴用起身道:“依王首领遗愿,我等有请杜迁首领为大寨之主。”
晁盖等人也起身叫道:“请杜迁首领为大寨之主!”
然而,杜迁虽本领平常,但他却有自知之明。
虽说是他先发现的这处水洼,但他却请了王伦来做首领。
后来宋万来了之后,亦是没有拿乔,与其平起平坐,有时还对宋万十分敬重。
如今被赶鸭子上架,要做梁山寨主,当即就慌了。
连忙起身道:“小人本领稀松,如何能够做得这梁山之主。
如今山上有晁天王仗义疏财,天下闻名,无不钦佩。
小人愿请天王哥哥坐这首位。”
“不可,此为王首领遗愿,晁某新来,如何敢来占上?”晁盖推脱道。
“既如此,小人便承了寨主遗命。”杜迁见他苦劝不就,话音一转说道:“不过小人本领稀疏,却是安不得寨中众兄弟身家性命。
在此退位让贤,请天王哥哥做了这寨主之位。”
另一边宋万和朱贵也来力请,晁盖又推辞了一番,见推辞不过,只得坐了头把交椅。
其下却是不分大小,教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宋万、杜迁、朱贵等人一并做了头领。
接下来,晁盖与吴用等众头领计议。
整点仓廒,修理寨栅,打造军器,枪刀弓箭,衣甲头盔,准备迎敌官军。
安排大小船只,教演人兵水手,上船厮杀,好做提备,这且不说。
随着众人梁山聚义,那水洼之中又有数枚星辰亮起,将那弥漫的黑气冲散开了一些。
黑气受此激荡,翻滚开来,汇聚到梁山山根处,直透山上的聚义厅。
在众人四周弥漫了一会,化作一道黑色气柱冲天而起。
杳杳冥冥之间,似有一番气机波动,将漫天下散落的魔气收拢了过来。
东京城内,下了朝后,正聚在一处的蔡京、童贯、杨戬、高俅等人心中一动,转头向梁山处看来。
“这又是哪一伙同道来了人间?”蔡京疑惑道。
“这却不知,想来又是一个听了消息,要来分一杯羹的。”童贯睁开鬼眼看了看,只看出确实是自九幽而来的魔气,但具体的却并不认得。
杨戬随手指画道:“幽虺占了龙脉,想要借龙气化龙,此时正在紧要关头。
见此时机,九幽之中有不少的妖魔大鬼都在蠢蠢欲动。
如今冥鬼王纠集三五十个大魔,来了人间要占了西边,想从幽虺口中撕下一块肉来。
虎天王率领麾下大小妖王共百余头,要占北边。
又有域外草神遣下在世圣灵,要割据江南之地。
如今这山东之地又来了一群魔头,想来都是安耐不住了。”
“不管他们想要分多少,咱们早早的占了天地正统。
幽虺虽抢了龙脉气运,但也奈何不得我们。
除了龙脉气运外,剩下的总归是咱们分大头。
倒也不在乎他们分些。”高俅一拍桌子道:“再者,若是敢来狂妄,便将他们一发送走,让他们什么也捞不着。”
“你也该提升一下实力了,将老本放在九幽不敢压过来。
届时真要分好处时,别说我们不顾及你。”蔡京看了他一眼道。
“唉,都怪那该死的智真和尚,将我准备好的肉身给毁了,如今只得用这幅残躯。”高俅说着又是恨恨难言。
“我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处,总之,咱们要借着这次幽虺与赤须龙一场大战,将这方世界彻底拖入九幽瓜分了,方才是正途。”蔡京拍板道。
“还有,大家近日里多注意些,那些道门的牛鼻子们似有异动,在暗地里要算些什么。”
“晓得了,如今皇帝、龙脉都在我们手中,他们又能如何?”
“不可不防。”无论是林冲、鲁智深、杨志梁山聚义,还是晁盖等人智夺水泊梁山,灵青都没有去过问。
只是在华山云霄洞中炼法。
这一日,扶摇子还没出关,却有两人自东而来,径直奔云霄洞而来。
灵青见状,只好迎了上去。
待看时,才发现竟然是张哲和一位身披鹤氅、风姿飒爽的道人。
“师兄怎的来了?”灵青迎了上去道:“却是不巧,扶摇子师兄正在闭关。”
“我与这位师兄却不是来寻扶摇子师兄的,而是来寻你的。”张哲道。
灵青问道:“不知这位师兄是?”
“贫道俗家姓林,法名灵噩,拜在无当老师座下修行。
如今唤作林灵素。”那道人微微一笑,揖手一礼道。
灵青闻言一惊,随后一喜,连忙稽首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林师兄!”
上清大洞灵宝无量……
“灵”字还在万师兄的“宝”字之上,虽说灵青觉得这位林师兄的修为不如万师兄,但他也没有多言。
这还是他离了上清宫后,第一次见到同门同师的师兄弟。
当下热情的将他们请至洞外的一座凉亭处,问道:“不知师父可好,山上的师兄可好?”
“我早已离了师父在外修行,如今这一世不过是分身转世修行,却是不清楚山中的状况。
就连师父又收了几位师弟的事,也是听其他师兄弟所说的。”林灵素摇摇头道。
一旁的张哲虽说早已知道了,不过此时再听一遍,仍旧不由的有些失望。
而灵青就跟别说,本以为如今见着了契机,没想到却还是机缘不到。
两人又说了些当时在山中学道时的趣事,灵青这才问道:“不知师兄此来寻我何事?”
“非是贫道独来寻你,却是要邀师弟共襄一件大事。”林灵素道。
“师兄但有所需,直说无妨。”灵青揖手道。
林灵素当下将事情说了一番。
话说那幽虺趁着赤须龙转世之机,遮蔽了天象,转生为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
然后在他黄袍加身,平定了天下之后,趁机将其杀死,李代桃僵的占了赤须龙的龙脉气运。
盘踞在大宋的气运龙柱之中,要借此龙气蜕蛇化龙。
但他终究不是正统,不得紫微星命,无法直接将气运龙柱纳入体内。
于是他只能将赵匡胤的子孙赶走,令自己留下的子嗣继承皇位。
然后附身在每一代子孙身上,一点点的窃取龙脉气运,借此化龙。
本来这每一代子孙应该都是没有自己主观意识,任他操纵的傀儡。
但天上赤脚大仙受赤须龙所请,转世为仁宗,将他镇压,至此主宾易位。
幽虺只能潜藏在子孙体内,借他们身上的龙气一点点的窃取龙脉气运修炼。
这也导致了蔡京等魔头能够欺上瞒下,几乎将他的成果夺走的主要原因。
不过幽虺到底是占了先手,将龙脉把持在自己的手中,不让蔡京等人染指。
双方倒是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和平关系。
如此群魔占据天下正统,肆虐天下,也不仅仅只是荡魔天尊一人看不过去。
一众修者感此方天地魔气纵横,无法净心潜修,便想着要将世间魔气涤荡一番。
不过不同于荡魔天尊,要借杀伐来行救世之法。
以林灵素和王文卿为代表的一修士,却想着通过正龙庭的方法,来断了众魔头的根基。
于是,他们商议着令林灵素身入皇宫,去诱惑天子赵佶崇信道教,立下一方教派。
然后借此为契机,挑拨赵佶背叛了幽虺,再离间幽虺和蔡京等人的关系。
以此分化魔头,重新夺回气运龙柱。
“那赵佶却不是属于九幽来的魔头,只是幽虺留在凡间的子嗣。”
林灵素道:“若是日后幽虺和第二天魔王他们成功了,他也只能成为众魔头争食的血食。
我们意欲令他相信自己是长生大帝君转世,可借龙气修行,重回天界。
然后借此将龙脉夺回来。”
他又接着道:“王师兄乃是神霄府长生帝君的门人。
本来是想让王师兄请来一道长生真气的。
但听闻师弟修有青帝长生灵气,就打算借来一道,却不必去麻烦长生帝君了。”
“这个倒是不难。”灵青听罢,在体内一引,从肝藏神府之中抽出一道长生灵气交于林灵素。
“多谢师弟相助!”林灵素将其接过来,收在一枚玉瓶中,拱手谢道。
随后又问道:“师弟若是有暇不妨一起来如何?”
“师兄也是参与进去么?”灵青先是向张哲问道。
“那倒没有。”张哲回答道。
“我在此间游历四方,同诸位同道论道,所获颇多。
另有几位道友要立下教派传下道统,我便也跟着一同参与进去。
如今正要往终南山一行,共同整治典籍,从中走出一条新路来。
不过田勇却是参与进来了。
本来他该当陪同林师兄来的,正巧我要往终南山一行,便同林师兄一起来了。”
他将事情说了之后,灵青才有所了解。
原来张哲自那日在灵官庙离别后,便遍访名山大川,想要寻求一个悟道之契机。
按说灵青等人如今已经能够将法门传下,田勇、张哲等人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向几人学法。
但两人一路修行走来,早已有了自己的道,却是不愿意再改弦易辙,另修他法。
这些时日,张哲也拜访得许多道友,众人一起谈玄论道,也令他收获颇多。
而后听闻几位道友要在终南山论道,讲述儒释道三教合一之道,便有心前往一会。
路过开封时,正遇着在这附近斩妖除魔的田勇。
经他引荐见了林灵素等一行人。
听闻他们要来寻灵青,而他又顺路,便自告奋勇引林灵素前来。
“道勇师兄精通霹雳金光法门,倒是正和其时。
若是能够借此为契机,领悟出后续修行法门,倒是颇为可喜。”灵青听了后点头道。
“正是如此,听闻师弟也有两门高深的雷法,不如一同前去磋研一番如何?”林灵素再次邀请道。
“承蒙师兄看得起,近来贫道也有些静极思动,便随师兄走一趟。”灵青想了想,便也应了下来。
一来如今罡煞星主都已经被他勾在了梦界之中,群星还未曾聚义。
而且大聚义前的事,灵青也不打算过多的参与。
二来聚义之后,荡魔天尊也要借魔星南征北战,夺取龙脉之气。
自己正好提前去看看。
(当下,灵青给尚在闭关的扶摇子留了一道信息,便随林灵素往东京城而去。
而张哲却与二人告别,往西去终南山参与论道法会。
他所修的《七宝灵轮妙经》,纯炼精、血、炁、髓、脑、肾、心,乃是实打实的内修法门。
三教合一,识心见性,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内修己身上。
与王文卿、林灵素所主导的神霄派天人感应,内外相合却有所不同。
不过却也与田勇颇为相合。
他的《霹雳金光剑诀》可借勾连天地,借天地之威,使得一分力,能逐渐催发出百十倍之威。
虽同是内外兼修,但一重内求,一重外求。
这其实也代表了张哲和田勇的区别。
灵青随同林灵素一路云雾来到了东京城。
他并没有故地重游的感慨,只是随着他在城外落下,进了城后到了宝箓宫中。
宝箓宫在延福宫东门外,艮岳之畔,往北不远处便是旧酸枣门。
灵青先前也曾在不远处往来,但那时他乔装了身形,隐匿了气息在岳庙教授林冲等人。
却不曾在意这宝箓宫的情况。
进了宫中,有一群羽客迎了上来,其中就有田勇。
“小子灵道清,见过诸位师兄、同道。”灵青先行见了一礼道。
“师弟不必拘束,快快请进。”打头的一个中年道人见状,将他扶起请至宫内。
此人正是王文卿,拜在神霄府长生大帝座下。
众人随他在殿内分班坐下,上首以王文卿、林灵素二人为首。
这神霄派乃是王文卿所创,只不过如今却是以林灵素为主导。
左手边是为首的是茅山观妙先生刘混康,其下是龙虎山虚靖天师张继先、全阳子萨守坚等人。
右边是田勇、灵青、顺诚子陈希真。
这顺诚子陈希真,乃是扶摇子陈抟俗世的孙儿。
如今在王文卿处学道,有个女儿名为陈丽卿,但此时却不在身边。
众人一一见过礼后,林灵素开口道:“此次一行,不仅向灵师弟借来长生灵气,更是将师弟也请来了。
在座的诸位都是精通雷法之辈。
咱们此次除了要夺龙脉、正龙庭,本意也是借此契机参悟雷道法门。
毕竟修行才是我辈的根本。”
“师弟说的是,我辈的根本便是修行,请诸位来主要便是一参雷法真谛。”王文卿也接着道:“至于夺龙脉也不仅仅有我们出手。
九天玄女娘娘和荡魔天尊也会在暗中出手。
咱们成则喜,不成也不必忧心。
若是能让第二天魔王等魔头与幽虺反目成仇,咱们便算成功。
哪怕是都不成,咱们悟透雷法,也可助天尊以力降魔。”
“道兄说的是,霹雳降魔亦是我道本份。”众人闻言点头应道。
那参与朝堂之上,钻心算计之事,对于大家来说不是可取之道。
终归是悟来的大道,才是自身的依仗。
“我曾得吾师秘传《神霄五雷法》,今付于诸位观摩,望大家能够推陈出新,领悟新法。”王文卿说罢,一扶额头,便见一亩云光自他头顶升起。
那其中有一点枢机运转,聚合天地五行之气,化作五尊雷神,其中又以心火雷神为尊。
“我亦曾得吾师传下《九霄神雷法》,今亦付于诸位一观。”林灵素见状,也将额头一扶。
一亩云光升起,其上雷电激生,层层叠叠化作九重雷霄。
“我有大洞神雷一门,与诸位一观。”刘混康一推额头,一亩云光升起。
其上混混洞洞、无形无相,却又让人能够感觉其中有神雷荡清一切。
张继先和萨守坚也相继显出顶上云光,衍化其雷霆正法。
两人与王文卿一般,都是以五行入雷,只是其中关窍处却各有不同,各有玄奇。
“我参霹雳金光之法,却有一门金光神雷可供大家一观。”田勇将额头一推,一亩云光显现。
其上霹雳如光,金光如云,霹雳云光照耀之间又时而化剑,时而化龙,在云光中激射、徜徉。
“我曾得一门五行神雷的神通,便与诸位献丑。”灵青见状,也是一推额头。
一亩清光升起,其上五行变化,阴阳流转,又化作雷霆霹雳闪耀。
正是他从太古灵龙那里参悟的五行神雷神通。
此神通,不仅分化阴阳五行之雷,更有灵龙能聚散灵光之能。
修行时,以五行神雷之法汇聚天地灵机,伏魔时,也能以雷光灭灵。
若说王文卿的《神霄五雷法》乃是注重于神,那灵青这五行神雷却是注重于灵。
“我这里有一门《五雷都滎大法》,还请诸位斧正。”最后的陈希真亦是一扶额头,显出一亩云光。
他这雷法虽也名为五雷,但却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雷。
乃是火、山、水、风、土五雷,不过此五雷也与五脏之气相应。
待众人都现过云光之后,各家雷法气机交织在一起,不断的磨荡融合。
其中王文卿、张继先、萨守坚三人均是呼吸五气之精,混合五雷之将,中理五脏之元炁,混合百神。
以我元命之神,召彼虚无之神,以神合神、雷神在我。
三人又是对雷法领悟甚深,渐渐的这雷法便以三人五雷法为基础,开始吸收诸家之长。
最先融入其中的,便是灵青的五行神雷。
这雷乃是以醇正的五行之气合灵光之力而成的。
无论是五行气,还是灵光力,都是修者修真炼气的本源之力。
可作最为纯粹的五行之精灵,滋养五雷之将,并养神化神。
紧接着便是陈希真的五雷都熒大法,他这五雷虽有所不同,但却正和雷之表象。
在气曰五行,在内曰五脏,在外则曰火、山、水、风、土五象。
火行之气入心脏养火雷之神、金行入肺脏养山雷神、水行入肾脏养水雷神、木行入肝脏养风雷神、土行入脾脏养土雷神。
继而便是刘混康的大洞神雷,与田勇的金光神雷。
此二者,一个无形无相却尽显雷之本质,一个金光电闪形象俱全。
如阴阳之两面,表里之根本,亦彰显神雷之威。
霎时间,五尊雷神在大殿之上,内中混洞霹雳,外表则金光电闪,各具神异。
同时混洞乃天地之未开,万物之未成者,每一尊雷神体内都是一重混洞世界。
而金光如兵,显化诸般雷器;如龙,各有雷龙发药缠绕;如云,雷云展开将体内的混洞世界化作一方雷霄法界。待云光之中显了雷霆法界之后,林灵素的《九霄神雷法》亦是融入其中。
九霄者,为神霄、太霄、青霄、碧霄、绛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等
九霄,亦作九天也。
此法或许不是诸多雷法中最为深奥的,但却是最为庞杂的。
就连王文卿的《神霄五雷法》也是从那神霄神雷中衍化而来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九霄神雷法》就一定比《神霄五雷法》强,只是一者博、一者精罢了。
随着他这九霄神雷一出,五尊雷神融合众修士雷法念头,忽的变化出百万雷神。
每一雷神都是一道雷霆变化在其中。
而后随着众人的参悟,性相近、习相同的雷神念头相互吞噬融合。
分作九霄玉府雷,每府内会五品五雷,又有外卫、枢辖、四政等雷。
又有五方勘合雷,浮光雷、三天风火雷、大洞威德雷、捷疾飞天雷、十方应运雷、三十六雷等诸般雷法雷神。
诸般雷法奥义广大,单凭一人之力不可尽得。
因此众人只能从自身出发,尽可能参悟其中经义,将自身法门拓展。
待得三日夜后,众人收了头顶云光,各自参悟自身所得。
其中灵青所悟者为五方勘合雷。
悟得此五雷之后,他体内五脏神府之中,已经凝出真形的五气祥云,忽的阴阳激荡,枢机变化。
青云一化为九,作东方青天九气雷;赤云化三,作南方丹天三炁雷;
白云化七,作西方素天七炁雷;玄云化五,作北方玄天五炁雷;黄云巍然不动,作中央黄天一炁雷。
如此五气化云生五雷,于这数日之内,凝就五雷之真形。
同时五行神雷的神通也不再只是单单的阴阳相合五行相生。
而是与五方五气相合相生,衍化二十五种雷气变化。
田勇亦有所获,他所参悟的乃是三十六雷之法。
分为五帝、阴阳、四令、六甲、霹雳、发水、八风、十雨……光明、黑暗、破庙、火印等三十六雷。
他悟此雷并不是说便是改了根本之法,侧重于雷霆一道。
而是结合金光咒中“内有霹雳,雷神隐名”一句,彰显霹雳金光威力。
一震而山河镇动,万物凛威,役使金光雷霆,霹雳降魔。
至此霹雳金光之法,更显神威。
其余人等亦是各有所得。
三日后,众人又是相聚大殿之中推出云光,继续参悟雷法大道。
同时也是从这里开始,众人将种种雷法一一细化,衍作经文附录下来。
如此三番,王文卿和林灵素两人,将附录下来的经文整理一遍,编做《神霄雷书》一册。
“雷法深奥,不可一日尽得,如今我等暂且各自参悟一番,日后再作讨论。”林灵素将《神霄雷书》收起,看着众人道。
“接下来,便要行前番之议。
请当今天子为教主,立下神霄派,收皇权、政权、神权为一体。
借此契机化国为教,化教为国,从幽虺手中将龙脉气运夺回来。”
“怕是魔王、鬼母他们定然不从。”刘混康道。
“所以,我等准备将他们也拉入教中共谋此事。
毕竟那龙脉气运卡在幽虺手中,他们就算能够将这方世界拉入九幽,也不过捡些幽虺不要的残羹剩饭。
若是与我们一同将幽虺踢出局,那龙脉气运便没了制约。
他们只需在我们之前将其抢到手,便有五分的把握吞了大头。
哪怕是被我们抢了先,他们只是捡些小头,也总好过拿些幽虺施舍下来的残渣。”林灵素微微一笑道。
“此法,倒也可行。”刘混康、张继先沉吟了一会后,点头道。
终归是蔡京、童贯他们和幽虺不是一条心。
幽虺占了先机,要拿龙脉气运来化龙,是要将这方世界最精华的部分独吞了。
蔡京他们就算享用了再多的血食、灵魂,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些幽虺不要的剩饭。
先前没有办法也就罢了,如今若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又如何能不动心?
同样的,赵佶不管是不是与他的便宜祖宗——幽虺一条心。
但幽虺却并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这却是无疑的。
赵佶也不傻,若是知道了自己只不过是幽虺,自己祖宗手中的一件工具,还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
只怕也会立马站在他的对立面。
更何况,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林灵素准备骗他说,他乃是长生大帝君转世,来人间为君乃是要拯救万民疾苦的。
如此,他又如何还能心甘情愿的,去当幽虺的傀儡?
田勇和灵青两人也并无意见,两人本就是半途插进来的。
再者说了,在座的诸位,除了陈希真外,就属两人的修为最低。
林灵素、王文卿、刘混康都是三劫地仙的境界。
张继先虽没三人那么厉害,但也开始准备度第一劫雷劫了。
萨守坚如今五气已全,就差一步就可朝元而化神了。
田勇如今才刚开始调和阴阳,混合五气,而灵青还没将五气真形凝成。
因此,两人和陈希真只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捡些好处便是了。
“既然诸位都同意了,那不日我便约请他们一同商议此事。”林灵素见众人应下,便继续将计划说下去。
“只是魔头疑心重,且力胜为尊,此次会盟还需将他们的气焰压一压才是。
届时,也少不得要诸位辛苦一番。”
“此乃应分之事。”灵青等人闻言应道。
万般道理不如拳头大。
随即,林灵素送了一封请帖到蔡京府上,准备邀他们于嵩山之上共襄此事。
一来是为了避开潜藏在龙脉中的幽虺,二来也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斗法,不至于伤了无辜之人。
蔡京收了请帖之后,看着其中邀他们共建神霄派,谋夺气运龙柱的说辞,心中不由的嘀咕了起来。
这方世界能存在最强的力量,就只有度过三灾劫难的地仙。
再往上,证就了神仙将会飞升到天界,而魔鬼则是回到九幽。
若是执意逗留人间的话,将会遭到这方世界的排斥,从而被整个世界针对。
因此,在都是三劫地仙,力量没有压倒性优势的时候,一些算计的作用便能彰显出来了。修行之人,真正入了道之后,无论先前有没有修行过术数、演算之道,都会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这般的能力。
魔头、鬼王之属,对于人心算计之类的是顺手拈来。
但对于演算天机这些却是不如道佛两家。
毕竟他们为魔,每一个念头都是魔念,这令时时刻刻都在同自身的念头做争斗。
如此一来,演算天机时,不可避免的会被蒙蔽了心中念头,以至于推算出错误的答案。
蔡京见了林灵素的心,心中一时拿捏不定,便招来了童贯、杨戬、高俅等人前来商议。
不一时,众魔头纷纷到了蔡京府上。
座中不论在九幽之时修为如何,此时却是以蔡京、童贯、杨戬三人为最。
三人都相当于三劫地仙的境界。
众魔头中蔡京坐了首位,童贯杨戬二人分列左右。
下首以高俅为首。
蔡京将请帖拿出让众魔头一一的传阅了,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当下童贯道:“他既然将这法子说了出来,那咱们自行立下一教去夺便是,如何还同他们商议作甚?”
“童公此言差矣。”杨戬闻言摆摆手道:“皇帝哪怕是幽虺后裔,有其血脉在身,但终究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咱们为魔为鬼,他若是知道了我们的本相,如何还能信任我们?
再者说,道门一帮牛鼻子算计此事必然不是一日两日的了。
如今天子沉迷于道教,对林灵素又推崇备至。
咱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绕过他的。
终归是不可能强行立下一方魔教,作为国教吧?”
“杨公所言甚是。”高俅也出声道:“他这是算准了我们必然会答应。
若是我们推辞,他们就可以说我们是降世的魔头,然后和我们对立起来。
到时候咱们与他们互相牵制,谁都别想从幽虺手中将龙脉气运夺出来。”
众魔头见了有机会从幽虺手中夺回气运龙柱之后,压根就没想过放弃。
此时所虑的不过是算计其中的得失罢了。
甚至还要担心道门一众要揭了他们的底,坏他们的事。
由此可见魔心之贪婪,林灵素算计之精。
“是极,不仅如此,此事日后还需交由他们来主导。”蔡京心中魔念电转,将种种可能都想了一遍。
也看透了林灵素的算计,道:“以我们为主,日后他可以直接揭穿我们的面目,然后降妖除魔。
若是以他们为主,便是他们亲口承认了我们的正统性。
哪怕日后败露了,也可以将他们拉下来,诬赖他们也是魔头,不至于令他将我们甩开。
甚至还可颠倒乾坤,我等为神为仙,他们为邪为魔。”
“好,就这么办!”众魔头齐声喝到。
“那么,这场会盟的目的,便是要定下我们双方在事成之后如何瓜分了?”
“愚钝!哪有什么商议着日后瓜分的事?
当然是谁抢了先机,得了先手,便是谁的。
此次会盟只不过是要斗法一场,让双方能够暂时摒弃前嫌,各自相安共谋气运罢了。”
“况且你当我们只要那气运么?
气运我们要从幽虺手中夺来,这世界也要拉入九幽压榨干净。
双管齐下,才是占了真正的好处。”
七月初、立秋日。
斗指西南,阳气渐收,阴气始下,万物内敛。
今日天高云阔、云烟寂寥,安静承平的太室山积翠峰上,乎乎的有数道虹光落下。
华光消散,灵青等人显出身形来。
四周扫视了一眼,见对面的蔡京等人还没来,便在东首处搭建了一座芦蓬。
众人以林灵素为首,依次安坐其上。
不一时,有数道诡异光芒闪过,蔡京等人的身形出现在峰首西侧。
看到芦蓬上端坐的众人,蔡京冷笑一声,挥手间显出一座华丽殿堂。
金玉为柱、琉璃作顶,其中尽是珍珠玛瑙,世间珍宝样样稀,珊瑚翡翠,天上奇珍件件成。
彩光万道、瑞气千条,正可谓是金童侍立,天宫宝阙降人间,玉女妖娆,东海龙宫出海底。
看着自己这般宝殿琼楼,美女如云,安逸舒适美不胜收,又看看对面干草枯枝搭就的草棚。
童贯、高俅等人不由的哈哈大笑,指指点点。
然,面对这般景象,灵青这边却无一人动气,只是闭目暝息,安坐如山。
见得灵青等人不加理会,坐在宝玉床上,身周魔女环绕的蔡京一摆手,止住了童贯等人的笑闹。
坐起身子,看着林灵素道:“元妙先生今日请我们来,莫不是要我们看看道门的定力吧?”
赵佶曾为林灵素赐号通真达灵先生,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
因此蔡京此时唤他为元妙先生。
林灵素闻言睁开眼道:“自然不是。”
他从容的又将邀请他们加入神霄派一事细细的说了,问道:“不知魔王意下如何?”
“先不说本王意下如何,元妙先生就不怕落得个与魔头为伍的骂名么?”蔡京不答反问道。
“贫道自是在降妖除魔,何曾与妖魔为伍?”林灵素笑道:“若是诸位能够改邪归正,达道通玄。
贫道又岂非是在降妖度魔,功德无量?”
“嘿嘿,你这是要降服我们?”童贯冷笑道。
“非也,只是邀诸位行一件善举,百利而无一害的善举。”
“与你而言的善举,还能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莫不是以为我们是傻的么?”杨戬忍不住道。
“诸位若是真心实意的同我们共参雷霆大道,立下治世之圣教。
又岂能有什么坏处不成?”林灵素哈哈一笑道:“诸位魔王不要仅看这眼前蝇头小利。
就算你们将这世界拉入九幽又能如何?不过是饱餐一顿,吃干抹净之后,便弃之如敝履。
若是能够与我们一同立下神霄大教,届时世间万民心头恶念,无不可作诸位的资粮。
而有了圣教正统,你们也可算治世之魔王,人间之正神,岂不更好?”
一番话说的群魔眼光闪动,心头魔念沸腾,默然不语。
蔡京一见不是回事,便轻咳一声,将众人惊醒。
看着林灵素道:“说一千道一万,终归只是你一家之言。
你那些虚空画饼本王一个也不信。
本王今日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从幽虺手中夺出龙脉气运。
其他的便不要多说。”“也罢,既然魔王不愿听,那贫道也不多言,只是还望诸位能够好生想一想贫道先前所说。”林灵素略显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知是叹息他们不识好人心,还是叹息他们竟然不上当。
他又接着说道:“魔王既已有意,当明白贫道的意思。
自即日起,你我合力将天子气运转在这新立的神霄派上。
然后再一点点的收拢天地间的龙脉,将王朝之气运化作教派之气运,借此斩断幽虺与气运龙柱的联系。
此事由我等主导,魔王在一旁协助如何?”
“那事成之后怎么算?”蔡京眼皮一耷拉,问道。
“自然是依贫道先前所言,当今天子为道君教主,诸位皆是下界辅佐的仙官仙吏。
届时天子归天,诸位自然也能得功德无量,位列仙班。”
“元妙先生莫要消遣我们?你那教派且自己去养功德、升仙班。
本王问的是,事成之后这龙脉气运该怎么分?”蔡京抬起眼皮,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渊不见底。
“可惜大道无人识。”林灵素又是叹息一声。
继而干脆利落的说道:“贫道若说事成之后,与你五五而分,想必魔王也是不信。
如此,咱们双方各出三人,斗法三场,胜一场得一分如何?”
蔡京闻言,看向芦蓬,见其中林灵素、王文卿、刘混康三人均是三劫地仙。
而自己这边也有自己、童贯、杨戬三个三劫地仙。
“如此,也好。”蔡京闻言点点头。
“我等修行之人,终归是要在道途上见真功。”
习得法门万千、天下无双算不得道途远大,唯有长生不灭、万劫不死,才见道功。
六天魔王能够屡屡魔试天下,靠的便是死而复燃、灭而后起。
正向应下时,忽的心中一动,看向其余人。
只见张继先此时不过初入地仙,萨守坚、田勇、灵青等人只是人仙。
而自己这边为此事请来的梁师成、王黼,与张继先一般,都是初入地仙。
高俅若是舍得投入九幽之中的本源,随时可以成就地仙,其余的蔡攸、李彦等人亦是人仙。
当下心念一转,道:“不过,你我这般的斗法,有什么值得看的?
若是打出真火来,怕不是要损坏山河。
不如这一场你我都不出手,留个余地,但看他们来比试一番如何?”
林灵素转头看向众人一眼,点头道:“既如此,那就依魔王之言。”
“好,咱们以五场为胜负,胜得一场便得二成。”蔡京当下拍板定下。
话音方落,那边自有蔡攸跳了出来,指着芦蓬上的众人道:“小可前来请教,不知哪位愿意下来一试?”
“这一场,便由贫道来吧。”芦蓬上,陈希真起身道。
“如此,就有劳希真了。”林灵素点头道。
陈希真飞身下了芦蓬,看着蔡攸道:“虽此次非是降妖除魔,但贫道却是不会留手。
若是你不想命丧于此,趁早快快投降。”
“哈哈,我看还是你束手认输才是,否则被我万魔噬身,身死道消,须怨我不得。”蔡攸唰的一展手中折扇,哈哈笑道。
“如此,那便看我五雷妙法。”陈希真也不多言。
抬手一扬,便有一道雷震自蔡攸脚下升起,腾腾黄光如土石、沙尘一般,向其卷来。
那每一颗土石,每一粒沙尘,都是一枚枚的土雷,连环炸裂不休。
“雕虫小技!”蔡攸不慌不忙,将手中折扇一闪,一道黑风将脚下土雷吹散,同时飞身而起。
挥手洒出无数黑光,化作一个个的美人头向陈希真蜂拥而去。
看着眼前玉面如云,莺燕如歌的模样,陈希真面色不动。
他先前在论道雷法之时也有所收获,将自己的《五雷都熒大法》与神霄五雷相结合。
化作神霄玉府雷,分作神风雷、火令雷、天山雷、水元雷、应土雷。
他方才所使的便是应土雷,若是普通的土雷经蔡攸魔气侵染,便化作飞灰了。
但这应土雷不过之时被吹散了罢了。
他见蔡攸大意,没在意脚下的被吹散的应土雷。
手中暗掐雷诀,向这被吹散的应土雷一指。
忽的像是有一股更大的狂风将其吹起,如沙尘一般弥漫半空。
应土雷化作神风雷。
那些美人首一头扎进去,便像是进了冰块进了滚油锅一般。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那沙尘作掩护的神风雷爆开一道道的旋风,将其割的粉碎。
蔡攸见状面色一变,这美人首虽然不是他手中最厉害的魔头。
但却是他精心挑选的美艳女子祭炼而成,十分的养眼。
如今被毁了,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疼。
“敢坏我美人。”他大叫一声,身形一晃,身周出现一颗如眼珠一般的魔头。
那魔头甫一出现,便射出一道精光,将四周不断鼓荡的神风雷消弭干净。
陈希真见势不妙,不敢让那魔眼看到,当即望北方一吸,一道玄水之气入口。
然后张嘴一吐,无数水珠喷洒出来。
此雷乃是水元雷,能生生不息。
无数水珠相互碰撞,每碰撞一次,便炸裂为数倍。
只听得一阵细密如山泉流水一般的声音后,水元雷化作一道水幕挡在他身前。
那魔眼射出的目光射到水幕上,经水珠折射,散射成无数细小光芒。
被触动的水珠炸裂,衍化出更多的水珠。
眨眼间,化作一道倾天水幕向魔眼魔头和蔡攸包裹去。
“偏你会这水法不成,看我血海大法。”蔡攸将手中折扇一摇。
那魔眼之后的血管忽的流出道道血水,血水甫一出现,便化作一道血河,汇聚在一处,化作一片血海汪洋。
与水元雷一接触,便将其污染消磨了,破了其生生不息的特性。
不过这水元雷到底也是雷法,能够除秽辟邪。
不一会,水元雷被血海消弭,而血海也被水元雷荡清。
只是,趁着蔡攸被水幕遮挡的时候,陈希真已经左手掐火令雷诀,右手掐天山雷诀。
而后双手一合,山火相合天令出,一座如山如令的雷火山令,喷发着雷电火光自半空中向下压来。
(在蔡攸以血海消磨了水元雷后,那雷火山令已经压到了他的头顶。
蔡攸见状大惊,连忙伸手一指,将魔眼顶了上去。
魔眼射出魔光,要将雷山消弭。
但那魔光射在雷山之上,却只是激荡出朵朵雷光火花,并未能将其消弭。
顷刻间,雷火山令顶着魔光压下,将魔眼碾作一团魔气,又放出无数雷火将魔气绞杀。
紧接着,又势如破竹的向蔡攸压去。
蔡攸见魔眼魔头被破,一时之间大为惊愕,眼见着雷火山令压下来却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坐在宝玉床上的蔡京见状,暗自叹了口气,伸手一指,一只魔头闪现在蔡攸身旁。
伸手将他一抓,带着他来到蔡京身畔,躲开那雷山。
另一边,林灵素也伸手一指,一点光芒炸开,化作一朵雷云。
将陈希真的雷火山令承接住,不使它砸下来,坏了山头。
“此次是先生一方胜了。”蔡京待雷火消散之后,看着林灵素道。
“承让了。”林灵素微一颔首。
待陈希真回来后,出言赞赏了一番。
又看向一旁的灵青等人道:“魔王既然已经出了一回先手,接下来便由我们先出了。
不知哪位道友愿意一试?”
“贫道来接这第二场。”田勇闻言,长身而起,拱手道。
“那就有劳师弟了。”林灵素微微一笑,点头道。
田勇再一拱手,化作一道剑光飞到场中。
“锵!!”
一声龙吟冲霄而起,一道剑光锋振九天。
“何人与我一战?”
宝阙之中,蔡京捋着胡须的手一顿,看向身畔的几人。
出了场的蔡攸不算,殿中还有梁师成、王黼、高俅、李彦四人。
其中梁师成、王黼此时地仙初期的修为,高俅、李彦人仙的修为。
而眼前这个剑客,看着是不过初入人仙五境,还未臻至巅峰。
但那一身的剑气,却让人汗毛直竖。
可见是心中剑意纵横,手中杀人如麻之辈。
听说最近开封府来了个斩妖除魔的剑客,出手毫不留情,想来便是此人了。
若是让高俅、李彦二人前去,高俅那厮自有算计,李彦本身实力不济,怕是又要输上一场。
但对方为首的张继先和萨守坚二人都不是善茬。
若是派了梁师成、王黼二人,那张、萨二人怕是无人能治。
难道要再输一局不成?
“蔡相,还是我来吧。”他正沉吟间,王黼却起身道。
“也好,先去胜了这一场,再做打算。”蔡京想了想,点头道。
这王黼虽是一副面白无须的文弱书生模样,但他修的却是神魔不死身。
地仙境的实力去打人仙五境的修士。
哪怕对方是个剑仙,跨了一个大阶,王黼就算想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见他跳将出来,手里捏作拳印,便向田勇打来。
田勇见状,眼神一凝,剑指一引,纵起龙吟剑,便一剑向他刺去。
“锵!”
渐渐点在王黼拳面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争。
噌!
僵持片刻,仙剑划开,只在其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创,却是未能将其手臂斩下。
王黼看着手上的伤口,面色微微一变,随即伸出舌头在伤口上一舔。
舔干血液之后,伤口也就消失了。
“似你这般的修为,能够伤得到我,足以自慰了。”王黼一笑。
身上魔气升腾,赤裸上身,身高迎风长至三丈高下。
头生两角,眉生一眼,四条手臂上分持沉沦魔刀、血精魔剑、荡魄钢枪、销魂骨叉等诸般兵刃。
虽现了如此般异象,但其却仍旧面如敷粉、白皙如玉,俊美异常。
他一手持刀斩出,带着一股令人直欲永坠九渊的沉沦之意。
一手将血剑抛出,飞在半空中洒下道道血色剑光。
骨叉、钢枪交错向田勇插去,要将他魂魄钉住。
田勇剑光一引,一道霹雳闪过,炸开沉沦魔刀,裹住自身躲开骨叉钢枪。
随即身与剑合,纵至空中,化作近千丈剑光,将漫天的血色剑光绞碎。
随即剑光回转,如神龙回首一边,迎头击向追来的王黼。
王黼手中枪叉一挑,将剑光挑飞,手中魔刀劈空斩去,要将剑光斩断。
然,刀光划过,那千丈剑光竟然一分为二,躲过了这一刀。
随即,剑光又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化作百余道剑光,漫天游走。
一声雷响,漫天剑光,化作道道霹雳劈将下来。
“看我宝剑!”王黼见状,伸手一引。
那血剑如梦似幻一般,一阵晃动,同样化作百十道血剑,攒射出去。
金色剑光飞遁间,陡的又听一声雷响。
嗡的一声,百余道剑光轻颤,眨眼消失,而后又出现在血剑旁,拦腰将其斩作两段。
那百余柄血剑又是如烟一般消散,只化作一柄断剑跌落下来。
随后,百道金色剑光合一,化作一道千丈剑龙,再次向王黼斩来。
王黼顾不得断成两段的血剑,双手持魔刀,猛地一刀斩出。
劈在如龙般的剑光之上。
刀光之上魔气弥漫,要将金色剑光吞噬。
然那金色剑光却坚硬如金刚,锋芒毕露。
且又有种种雷霆变化隐藏在其中,令那魔气无从适从。
王黼无奈,只得再次用枪叉将剑光架开,持魔刀向剑龙逆鳞处斩出。
如此两人剑光闪烁,魔气纵横,斗了数十回合。
自被斩了血剑之后,王黼也不再大意,只将手中钢枪骨叉用来格挡剑光,魔刀斩敌。
一时之间守得密不透风,令田勇的剑光无机可趁。
他见一时不能快速的拿下田勇,可谓是发挥出他境界高的优势。
稳扎稳打的要将田勇一点点的蚕食。
而田勇此时却有一种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的感觉。
而魔刀闪烁之间,魔气弥漫,又令他不得不分心催使霹雳雷霆,将其扫灭。
境界差了一筹,王黼随手的一道刀光、魔气都如同一只魔头生灵一般。
若是田勇不将其元灵磨灭,那刀光魔气便会带动天地之间的气机,无休止的向他攻来。
田勇却只能将自身的剑气养出一分元灵来,纵横如龙。
长此以往,明眼可见的,四周将会布满了王黼的魔气元灵,然后将自己困死在其中。田勇见势不妙,将剑光一催,化作三十六道雷霆剑光。
这是他新参悟的三十六雷神剑。
三十六道剑光交织,衍化出一片雷霆剑海将身周魔气消磨,打开一道缺口。
随后剑诀一催,将三十六道雷霆剑光打了出去,直奔王黼三十六处穴窍处。
自己却将剑一纵,反身回了芦蓬。
王黼本待去追,但见了这三十六道剑光当前,一股危机自心头升起,令他也不敢无视。
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勇脱身离开。
“师兄见谅,道勇无能,输了这一场。”田勇回到芦蓬中,拱手向林灵素道。
“师弟莫要挂心,那魔头也是积年的老魔,如今境界又高你一重,输于他并不丢人。
你能见势不妙,抽身而退,保全自身才是修行之要诣。
日后境界上来了,再找回场子便是。”一旁的王文卿笑着安慰道。
“是,师弟明白了。”田勇一拱手,回到蒲团上盘膝坐定。
他倒也并不沮丧,差了一个境界,对方的传承又不比他差了,输了才算正常。
如今能断他一柄魔剑,又斗了这么长时间,还能脱身而退。
下次若是相同境界,他自信哪怕是不能将其斩于剑下,但也绝不会再输。
最主要的是,此次试验了一番新参悟的三十六雷神剑,心中又有所感悟。
接下来继续参悟下去,说不得也能得见前路。
田勇放了一记大招转身就跑了,虽说是认输了,但却让王黼面上有些挂不住。
高了一个境界,稳胜的局面竟然还是没能将对方死死的压住,反倒是还让人家出了风头。
这让他如何不气?
不过看着已经回到芦蓬的田勇,他也只能愤愤的罢手,气哼哼的回到宝阙。
童贯、高俅、李彦等人纷纷面带微笑,说着恭喜的话。
但这幅模样却令他更气,草草的向蔡京一拱手,便坐在原位,往身后的魔女身上一躺,闭目不言。
蔡京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如今我们一胜一负,谁来请这第三场?”
剩下的梁师成、高俅、李彦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答话。
如今这场也算是个关键,若是胜了,那就算是占了个先机。
但这一场也是个苦力活,谁也不愿去出这个苦力。
蔡京见状,只得点名道:“太尉来这一场如何?”
梁师成是要留着对付张继先的,此时出场为时过早。
而李彦无论是在九幽还是现在,都比不上高俅。
最主要的是,高俅若是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强行借来九幽之中的本体力量,强行提升至地仙境。
先前占了太尉的职位,比童贯还高,却一直在那里摆烂,此时该当压他一压。
“那我便走这一场。”高俅闻言,只得起身来到场中。
他抬眼看着还未出战的三人,张继先、萨守坚、灵青。
张继先此人乃是如今的龙虎山天师,也颇得当今天子看重。
他如今地仙初期,若是对上自己必然不能胜。
但若是他真的来了,自己输这一场又有何妨?
除了张继先外,其余人对上梁师成都是一个输,如此胜了两场倒也不算丢分。
那萨守坚听说在随林灵素和王文卿学道,参悟的雷法。
但他却知道,此人乃是正儿八经的太清门人。
而且修为也到了五气朝元的境界,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地仙境。
随时可以突破。
自己对上了,若是不强取九幽中的本源以突破境界,怕是难以胜之。
如此算来,也就剩下那个年轻的道人,灵道清了。
虽说他是林灵素的师弟,但如今不过是人仙四境的修为,想来胜之不难。
最主要的是,他从其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当初林冲那贼配军前来刺杀的时候,好像就是他在暗中相助的。
于是,他也不等灵青这边开口,便指着灵青道:“你这道人,前番坏我好事,如今可敢一战?”
蔡京闻言,看向灵青,也发觉当初在东京的时候,他曾窥探过自己。
当时灵青将气息痕迹清扫干净了,但到底是斗法时有一丝波动传到了他那里。
不见时还没什么,如今一见却被他认出来了。
萨守坚听了高俅的叫嚣,认出了他的身份。
看着灵青道:“师弟,此魔乃是九幽之中鬼火成魔,名为九幽火鬼王,亦是不可一世的大魔。
不若这一场便让于为兄如何?”
他是想着,凭这几天的了解,灵青至少是可以胜得过李彦。
这样一来哪怕他输给了这火鬼王,还有张继先对梁师成。
届时不说胜了梁师成,打个平手也是可以的。
而若自己先赢了高俅,灵青再胜了李彦,那接下来张继先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要输要赢都随心所欲了。
“师弟不必担心,要知灵师弟修的可是先天一炁。
那九幽鬼火如何利害,又岂能与之比拟?”灵青尚未说话,林灵素便笑道。
“先天一炁?原来如此。”不仅是萨守坚,就连王文卿、刘混康、张继先等人闻言,都不由得看向灵青。
先前只见他对五行神雷参悟甚深,便以为他也是如大家一般,专修的雷法。
未曾想,他竟然炼的是先天一炁。
“师弟却是不厚道,原来前番论道竟然还藏私了。”王文卿笑道。
“哪里,只是我于先天一炁神雷这门神通参悟还不够,因此也就没拿出来献丑。
若是诸位师兄有意,咱们回去之后,便再论一番。”灵青解释道。
“论道之事,过后再说,如今这一场人家点名要师弟出场,不知师弟意下如何?”林灵素打断众人的话,向灵青问道。
“既他有意,贫道又岂会退缩?”灵青一甩手中拂尘,飞身离了芦蓬。
“你这道人前番坏我好事,今日便见识见识你家太尉爷爷的厉害。”
看到灵青飞身而下,高俅也不待他站稳,大喝一声,双手一展。
顿时有无穷碧火像是决堤的洪流一般,向灵青涌来。
“你既然知道贫道,当知这般手段奈何不得我。”灵青手中拂尘一挥。
那碧火浪潮便如同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堤坝一般,向左右分开,未曾伤得灵青分毫。灵青先前在东京时曾收了一些鬼火参悟,已然知道其中一些奥妙。
此时以先天一炁催动气禁之术,可谓是心念一动,便可将其遏制。
高俅见状眉头一皱,暗叹棘手。
不过他心里也有所准备,毕竟是林灵素的师弟,想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便被他击败。
当下手诀一转,那分列两旁的碧炎一阵颤动,分散做无数头通体碧绿,尾部燃烧如灯碧炎的鬼火萤。
一阵细密的声响中,这些异虫如同星海、如碧雾一般弥漫在灵青周围。
鬼火萤铁钳般的口器每一次张阖,都能吸收灵青一缕生气。
将它腹部如灯笼一般的鬼火催发的越发炽烈。
灵青感到异样略一查探后,不由得面色一变。
方才他一时不防,竟不出片刻就被吸走了一年的寿命。
要知道,他这一年寿命可是相当于常人一甲子的生机。
若是换了常人来,人仙境的修士,怕是还不够他吸一刻钟的呢。
当下他不敢怠慢,先以先天一炁禁住全身散发的气息。
又伸手一托,功德金轮显在头顶。
金轮散发无数金光,将鬼火萤组成的碧雾灯海穿透。
法界展开,连同高俅在内一同装进九天十地法界之中。
随后他心念一动,有风雷激荡,天地震动,将这些鬼火萤绞杀。
丝丝缕缕的生气又重新回归他的体内。
不过却只收回来大半,仍有一小部分被鬼火萤消化了。
高俅此时正面对无数天象的袭击,见此情景,他知道自己又被困在了那件法宝之中。
当即伸手一握,一柄散发着诡异碧光的人皮灯笼,出现在他的手中。
碧光照耀之处,那些向他袭去的天象纷纷像是老去了一般,逐渐的无力起来。
还未到他身边,便灰飞烟灭了。
随即他鼓动法力催发碧炎火光,想要照彻这九天十地法界,令这法界一同衰老。
灵青未曾想他竟然还有这般,吞噬生机折损寿命的诡异法门。
更甚者,竟然连法术的“生机”也可以吞噬。
他却是不知,这也是他上次助林冲行刺而引发的后果。
高俅本是九幽之中的鬼火成魔,他炼就的九幽鬼火能够吞人生机,折人寿命。
但这东西能将吞来的生机化作法力,却无法化作自身的寿命。
而且除他本体外,其余的生灵若是没有克制法门,都会慢慢的被鬼火吞了生机。
因此,他此世的肉身——高俅,也无法承受这九幽鬼火。
他的力量越强,这具肉身的寿命就折损的越快。
他收高衙内为义子,便是为了日后肉身崩坏的时候,转换肉身。
为此他倾心祭炼了大半年,却被林冲一朝毁了。
同时也令他不得不另寻他法。
于是,他以高衙内的肉身炼了这人皮灯笼,将体内的九幽鬼火转到了灯笼里。
这样一来,他这具肉身的寿命不受鬼火影响,便可大大的延长了。
而且,还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九幽鬼火的威力,不至于束手束脚的了。
灵青见他九幽鬼火肆虐,当即催动功德金轮。
九天法界之中涌出大量的功德金光,化作九品功德金莲。
十地法界之中涌出大量的业力,燃烧起来化作十二品业火红莲。
两朵莲台并不是法器,只是九天、十地法界所化。
金莲下压,红莲上升,将九幽鬼火的碧光压缩在两界之间。
任是高俅如何催动,落在两座莲台之上,都无法溅起一丝涟漪。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座莲台上下相合,并在一处,散发出一道能够刺破混沌的绚烂光芒。
这道神光稍纵即逝,随后两座莲台分开,各自向上下而去。
但就只是这一下,便将高俅手中的人皮灯笼抹消,连一点飞灰都没剩下来。
高俅面色铁青,碧火自七窍喷出,显然是愤怒到极点了。
他刚刚炼就的法宝,就被毁了,如何不让他心痛?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乱动。
“这鸟道人竟然炼就了神光?”方才那道光芒仍旧历历在目,这是让他胆寒的原因。
不是说他没见过神光,但却没想到,这功德和业火竟然也能相合炼作神光。
哪怕方才只是一瞬,但就是这一瞬让他见识了这道神光的可怕。
若是再来一次,只怕他这具肉身便要自天地间消失了。
这让本来还想着哪怕强取九幽本源,也要给灵青一个教训的心思彻底淡了,抛到九霄云外了。
见到灵青再次运转两座莲台,他连忙大声叫道:“这场我认输!”
灵青闻言止住两座莲台,张开法界将他放了出来。
看着他仓皇讨回宝阙之中,遂也转身回了芦蓬。
“师弟好本事,竟然炼就这般的神通!”林灵素等人见他回来,连声赞道。
灵青看了看,见对面的宝阙中,蔡京等人也在惊奇的相互讨论,无法探听到这边的情况。
便道:“诸位师兄、道友且拿好架势,不要漏了馅了。”
林灵素等人闻言便知有异,当弟这是何意?”
“贫道如今哪有炼就那般神光的本事,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灵青也作一脸谦虚中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情,口中道。
“我先前炼有一门梦魇之法,后来与扶摇子师兄论道也参悟颇多,立下了一方梦界。
先前那法宝张开的法界分正反两面,诸位方才所见不过是蒙了一层梦境幻影罢了。
他那人皮灯笼只是被我暗中将一道先天一炁神符镇压了,斩断了他的联系罢了。
如今还好好的镇压在法界之中,并不曾被神光毁去。”
“师弟此法亦是不输神光了。”林灵素等人听了不仅没觉失望,反而又是赞叹道。
神光法门说难也难,说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容易。
但若说能够练出一门能够蒙蔽在场说有人的幻界,却不是人人都拿手的。
特别是对面还有一个精通幻界的天魔王。
蔡京在那边眼神闪烁,他虽心中怀疑,但也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认定那神光是假的。
见方才那气象,这灵道清于功德、业火一道也是领悟颇深。
将那功德与业火合炼为一道神光,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最主要的是,高俅手中的人皮灯笼确实是没了。
不过不论真假,这一场却是自己一方输了无疑。如今五场比试,已经过了三场,道门两胜一败。
接下来由道门派人。
“师弟胜了这一场,接下来我二人就轻松了。”萨守坚呵呵一笑道:“接下来无论如何咱们都能再胜一场。
便也不需多言,这第四场便由贫道来吧。”
“如此,有劳道兄了。”林灵素亦是随意的道。
萨守坚点点头,飞身离了芦蓬,落到场中。
由于灵青的那一道神光太过唬人,又接连输了两场。
蔡京等人见了萨守坚后,准备放弃李彦,将梁师成派了出来。
这样一来,怎么也能保证再赢下一场,如此五局二胜倒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萨守坚见状倒是不觉得什么,反倒是十分的欣喜。
他如今五气已成,就差一步便可朝元化神了。
此时正好放手一搏,若是能够趁机突破则可喜可贺。
若是不能有众位同道在一旁守护,也不至出现什么危险。
如此与地仙一搏的机会,却也难能可贵。
“道友有礼!”萨守坚揖手向梁师成行了一礼。
“开始吧!”梁师成将大袖一甩,背在身后道。
见他如此托大,萨守坚也不嗔恼。
当下一手掐诀,一手高举,随着法诀不断变化,整个嵩山四周的元气都在不断的往此处汇聚。
在半空中形成一朵雷云。
梁师成见他气势恢宏,不敢让他继续下去,当下法力运转。
有汩汩水流之声响起,一抹淡黄色的水光在他脚下只是一转,便将整个山头都化作一片无尽的黄色汪洋。
其中波生浪涌,要将萨守坚倾覆其中,永沉海底。
萨守坚见状本心不动,脚下升起两朵莲花将他托住。
任那黄泉苦海如何翻腾,都不能将他倾覆。
此时,那头顶的雷云已经凝聚成型。
他存神息气,将掌心运动,运了阴阳五行之气在掌心盘动。
那雷云也一分做五,化作东方甲乙木雷公、南方丙丁火雷公、西方庚辛金雷公、北方壬葵水雷公、中央戍己土雷公。
五尊高有千丈的雷神在天空矗立,手中各持雷火法器。
洒下的雷霆霹雳,将梁师成施展的法术一一轰灭。
梁师成见他霹雳厉害,不愿轻易沾染,当下化作一道黄泉,隐入身下的黄泉苦海之中。
萨守坚见他不露面,也不急着攻击。
只是将自己入道以来,所学毕生道理都融入到雷火法理之中。
催动内中五脏五气,遁入空中五尊雷公体内,雷霆霹雳之间,空中燃起大火。
似是火烧云般的天火几乎笼罩整个太室山。
空中闪烁的霹雳垂下,一道气机直通地底,引得地火上涌。
不待其化作岩浆喷发,就化作大火铺满整个太室山。
天上有天火、地上有地火,两火勾连,合着中间的五尊雷公又生出雷火、霹雳火。
萨守坚感觉差了一丝契机,当下仰头望着太阳深吸一口气。
一缕金色火光垂下,在他胸腹之中转了一圈,化作一朵太阳三昧真火。
随着他将此火吐出,漫天遍地的火光一敛,攒作一处,附在空中五尊雷公身上。
而后五尊雷公也化作五道雷光落在他高举的掌心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天地之间的异象一敛,天高云阔、云淡风轻。
只有积翠峰上芦蓬和宝阙中间的无尽苦海,依旧有波浪翻涌。
天地间静了一刻,萨守坚那淡淡的声音响起。
“二五之气,造化为神,掷火万里,霹雳轰轰,从天下降,巡游乾坤。
敕令,五雷火铃,诛邪灭魔,着!!!”
咒罢,高举的手掌轻轻按下。
轰!!!!
只见雷有声、火有焰,其声惊天动地,其焰焚烧万有。
霎时间,霹雳电光,烈火通明,将那无尽的苦海汪洋倾覆殆尽。
躲在其中的梁师成整个人被雷火烧的如焦炭一般,身形狼狈,衣衫褴褛。
他运转体内魔气,流过干涸如沙漠戈壁一般的经脉,缓缓的修复着这具焦了大半的肉身。
看着发出一雷后直愣在半空中的萨守坚,知道他是在体会方才的感悟。
当下悄然的将黄泉苦水弥漫开来,要将其陷入这红尘孽海之中,永世沉沦。
忽的,噼啪一声,一点光芒在他身前浮现,须臾之间炸开化作一片雷霄将他推开。
他转头看去,正看到林灵素一脸微笑的一指前伸。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出手不成?”
“非也,此局是我们败了。”林灵素摇摇头道。
“既如此,那便直接开始第五场吧!”宝阙之中,蔡京对着李彦使了个眼色。
李彦点点头,顿时飞身而起,直奔场中仍在悟道的萨守坚。
众目睽睽之下杀他自然是不敢,但打断他悟道,令他此次突破功败垂成还是可以的。
“也罢,且看我五雷正法!”本已等着对方认输的张继先见到他们如此的行径。
当下也不出芦蓬,只是五指箕张,五指尖各有五色雷霆电光闪烁。
顷刻汇于掌心,随着他一掌拍出,化作一道霹雳将李彦击飞。
嵌在地面浑身冒烟,动弹不得。
“哈哈哈,如今魔王五局胜二,事后当予魔王四成龙脉气运。”也不待蔡京再使手段,林灵素起身哈哈一笑道。
本想暗中出手的蔡京,看到对面站起身的林灵素、王文卿、刘混康三人,顿时按下心思。
也起身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便静候先生佳音了。”
随后一挥袖将琼宫宝阙收了,与童贯、高俅等人身形变化,消失不见。
灵青睁开洞真法眼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不必担心,他们确实是走了。”林灵素看着他道。
灵青闻言,也不再担心,看向仍旧立在场中的萨守坚。
只见他此时身上无风自动,有无尽雷霆变化在身周方寸之内显现。
浑身气机都聚集在五脏之内,胸腹之间有五彩光芒流转,似虹光,似电芒。
其中隐隐有五尊雷公法相若隐若现,五神之间又有天火蔓延,地火喷薄,雷火嗡鸣,霹雳轰轰,金焰如日。
五种火焰在五神之间流转,结作一朵朵金铃叮呤作响。
其声如霹雳炸响、火光迸裂。
随着雷神火铃凝成,忽又蓦的化作一团五色光芒,在胸腹之间攒簇成型,然后直冲天门。
在头顶凝成一片亩许大的云光,其中有五色雷光如云海波涛一般攒簇。
那五气汇聚之中,渐渐的有一道清澈如水的身影,在云光中盘膝而坐。
那正是萨守坚炼就的阴神。
蓦的,电光一闪,照亮晴空,他那阴神睁开双眼,而作歌曰:
“道法于身不等闲,
思量戒行彻心寒,
千年铁树开花易,
一入酆都出世难。”
------题外话------
流浪的蛤蟆开新书了,《异仙列传》。
虽然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但流浪的蛤蟆的开头、创意,绝对是值得一看的。“恭喜!恭喜!”灵青等人围上前去拱手贺道。
萨守坚此次突破可谓是得了最大的好处。
至于胜负,与胜负之后的龙脉气运分成双方都没人在乎。
那就是个幌子。
哪怕是道门愿意承认,事成之后真的分他们四成,蔡京等人也不会甘愿。
定然是要暗施手段,独吞全部的气运。
甚至他们自己都有可能内讧打起来。
不过这也是事成之后的事了,至少目前双方达成了一个脆弱的联盟。
待萨守坚收敛了此次突破的余韵之后,众人架遁光回了开封府。
宝箓宫中,众人依次分班坐下。
上首的林灵素道:“如今已经勾起蔡京等人的贪念。
接下来贫道便要入宫面见天子,为他‘觉醒前尘’,得长生之道。
同时也要请他立下神霄派,领教主一职。
各位可在这段时间内准备一下,行一场立教大醮。
封住幽虺的同时,将龙脉气运锁在天子体内。”
不说灵青等人应下后,各自准备斋醮事宜。
林灵素出了宝箓宫后,便直奔宫城面见天子赵佶。
“先生来了。”正在游园赏景的赵佶见了林灵素,顿时满脸笑意的将他请到身旁坐下。
“前日听先生讲述雷霆之道,寡人觉所获颇丰,这些时日在心中积攒了一些疑惑,正要向先生请教。”
“陛下有何疑惑,还请示下。”林灵素也不急着说明来意,当下向赵佶讲起道来。
他讲道是真的讲,将那神霄雷霆之法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向赵佶讲。
只有如此,才能让赵佶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还不怕别人拆穿。
“先生所讲寡人也都明白了,各种关窍之处赖先生细心,也不知讲了多少遍了。
如何到今日寡人仍是不得寸进呢?”赵佶将心中疑惑一一释怀后,又问出了一个最大的疑惑。
“先生常说,修行乃是随缘随心,但寡人果真无此缘分么?”
先不说他体内有人道龙气,除了少数一些法门,基本上无法修行别的法门。
就凭暗中有幽虺依靠他周转、洗炼龙脉气运。
他就算真的炼出了真气、法力,也会随着龙脉气运被幽虺吸走。
不过这事林灵素也不会明着说,而是叹息一声道:“非是陛下不用功,也不是陛下没有缘分。
实乃是陛下之劫难啊。”
“劫难?怎的会有劫难?”赵佶闻言一惊,连声问道:“先前先生如何不说?”
“非是贫道有意隐瞒,只是天机未到,不可强求。”林灵素忙道。
“那先生的意思是,如今可以说了,这天机已到?”赵佶也是个聪明人,当下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正是如此。”林灵素微一颔首。
当下又道:“其实陛下乃是天上长生大帝见世间万民疾苦,转世为人君要济世救民。
只是无奈人世恶孽横溢,侵染了龙脉气运,以至于蒙蔽了陛下前尘。
不仅如此,龙脉气运被侵染,还令得如今天下各地异象频发,流民四起,以致生灵涂炭。
今幸得天机见转,贫道窥得一丝天机,知是时机已到,陛下合该修行证道了。”
“原来如此,竟是这天下万民,累得寡人要受这尘世之苦么。”赵佶愤愤的叹息一声道。
林灵素闻言身形微微一顿,随后展颜笑道:“陛下不必担心。
臣本是神霄府仙卿陪同陛下转世而来,要辅佐陛下治世证道的。”
“原来如此,寡人说怎么看了爱卿便亲切呢。
原来还有这一番的因缘在其中。”赵佶当下心花怒放,连声赏赐了林灵素好些东西。
这才又安坐下来,问道:“不知可还有别的仙卿随寡人降世?”
“另有左元仙伯蔡京蔡大人,右元仙伯童贯童大人,中元仙伯梁师成梁大人,文华吏杨戬、王黼、高俅等人。”林灵素当下将蔡京等人拉到这艘即将起航的大船上。
“原来众卿都在寡人身边,寡人心中甚慰。”赵佶听了又是欢喜不已。
“那不知接下来寡人该如何证道,重回天界?”
“陛下勿忧,这神霄府乃是掌天界雷霆之总枢。
陛下为长生大帝转世,当修这神霄雷霆之法。
不仅能够重修正果,更可在修行之余,借雷霆之力洗涤龙脉气运,借此完成救世之功。
待功满德圆之后,自然也就能够乘龙气升天。”林灵素当下将从灵青那里讨来的一道青帝长生灵气拿了出来。
看着这如青龙一般的一道长生气,赵佶顿觉体内一片通泰,似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直想将其一把吞下。
这是生灵对于寿命、对于生机、对于长生,发自本源的渴望。
更何况,赵佶被幽虺暗中利用,身体基本上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全靠幽虺遗留的血脉支撑着。
“这是……”赵佶指着长生灵气道。
“此乃陛下转世前交于贫道手中的一缕长生气,陛下可借此气为根基,重修正果。”
林灵素见他渴望的神色,便笑道:“如今时机已至,还望陛下准请贫道将此气种入陛下体内。”
“好好好!爱卿快快动手。”赵佶连忙道。
“得罪了!”林灵素一拱手,然后托起手中的长生气向着赵佶百汇处一拍。
昂!!
那长生灵气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尖啸,轰然自百汇处没入赵佶体内。
林灵素手中法诀不断变化,将自身的九霄神雷之力紧随其后,一并灌入其中。
长生灵气入得赵佶体内,自百汇入上丹田紫府宫。
灵气盘踞将未经开辟凝炼的紫府温润开来,化作一片膏腴之地。
紧随其后的九霄神雷在紫府内轰然炸开。
神霄玉府雷显化,化作一片雷霄天宫。
其后灵气在周身经脉穴窍流转,一一的将其滋润开来。
那九霄神雷气也在其体内衍化九重雷霄。
当九霄雷宫一一衍化之后,一缕龙气自赵佶体内引出,化作一条神龙被九座雷宫镇在其脊柱处。
龙首垂在紫府,龙尾勾在命门,一颗龙珠则吐在黄庭之中。
九座雷宫不时的有霹雳打在龙身上,将其中道道阴晦之气磨荡干净。
这气乃是幽虺遗传下来的幽冥之气。
每当雷霆一响,九座雷宫催动神龙,那龙珠之中就有一缕金黄之气垂下。
落在气海之中滋润着长生灵气所化的一枚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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