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四人一回到小镇,便直奔了他们所在的客栈。然而还是没有发现解戴的身影。
“我真是不明白了,大师兄到底去了哪里!难道他还留在云灵门之中?”
君洛拧眉“倒也说不定。”
话落,她神色间有些肉疼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传音符“我试着和大师兄联系一下吧。”
“师兄,我等在客栈,收到后速归!”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传音符,君洛有些担心,她并不能确定师兄能不能收到这张传音符,所以只是干等在原地肯定是不行的。
君洛自其他三人的身上游走了一圈,最终决定……
“师姐你留守于客栈等大师兄,我和三师兄四师兄分头在小镇中找一找。”
程轻浅当下就回绝了君洛“要找也是我去找,你的灵根尚未完全恢复,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出手总你出手要稳定一些。”
君洛却摇头道“在小镇中遇到危险的几率还是很低的,你的神识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要论找人的效率定然是不如我的,师姐你且安心呆在客栈,不管找没找到人,我们都会于子时定时回来。”
段离也走了过来“你也不用坚持了,就你那战五渣,说不定打起来还不如小师妹,就这么决定了。你负责留守客栈!”
段离这番话可谓一锤定音,直接便敲定了最终得结果。
程轻浅无奈留下,只在君洛离开的时候不停的叮嘱,凡是都不要逞强,遇到危险便往回跑。
……
或许今天大比结束的时间也比较早,所以这个时间天色还尚未完全暗下来。
街道上也有许多的行人陆陆续续的来往。
君洛想了想还是去了那家她还算熟悉的茶楼,那家小二虽然看着不是什么正常人,却也总能给她一些她想要的信息。
或许是他本就不在意这些,也或许是他故意将这些消息传出来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无论如何,都算是方便了她。
只是就在她去茶楼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些事儿。
她发现就算在街道上也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些什么。
君洛耳力不错,隐约听到了‘陈宅’‘死人’‘云灵门’等字眼。她稍微转了转脑子便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两天前的事情应该还是得以了发酵,如今便是连大街小巷的孩童都知道云灵门在这次大比上死了一个名为陈东明的修士,还是陈家的唯一后人。
如今所有人都在怀疑陈家的灭门和云灵门是有关系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
大概这一部分太过于引人遐想,于是大家在这中间又加入了许多独属于他们自己的脑洞。
比如如今走在君洛身边的几个人,讨论的便是这件事……
从这几个人的话语中,君洛做了个大概的总结。
简单来说,就是陈东明同云灵门门主之女林悠悠相恋,门主不允,但林悠悠叛逆偏要和陈东明在一起,故而门主一怒之下将陈家满门灭门。
君洛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她都见过,或许她就信了。不知道该不该感叹一番谣言的传播力。
当然,这还不算完,他们中有人又很快的表明了第二种猜想。
云灵门看上了陈家至宝,但陈家不愿意上交,这才惹怒了云灵门,被云灵门所灭门。
有人听了这个说法,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就那个小家族,有什么值得云灵门贪图的。你还说我的想法不靠谱呢,我看你的想法才是最不靠谱的那个。”
“小家族就不能有被人看得上的宝物了啊!我就是觉得陈家被灭门是因为物引起的灾难。”
听着那人的猜测,君洛不经意间抬眼看了一眼说话之人。只见那人嘟着嘴,一脸的郁闷,殊不知他就算没有猜的全对,却也猜了个五六分。
陈家人是不是被云灵门所灭门尚且不论,不过陈家到确实是因为一件宝物遭到的灭门。
君洛不禁又想起了景城的陈家,当年的事情过去许久,她也没有任何得知具体经过的途径。
但如果说这两个陈家同时被灭门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君洛也是不信的。
而这中间,都牵扯到了一件非常贵重的东西,承君策。
所以说,陈家是因为某种至宝被灭门倒也并不为过。
……
君洛在来到茶楼的时候,天色突然变得阴沉了起来,乌云密布,将天空压得很低很低。
路过行人匆匆,似乎都察觉到了这是即将下雨得前兆。
果然君洛这边才刚一踏入茶楼,外面便下起了密密细雨。
雨水滴答滴答的垂落于地,频率由缓到急,使得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的沉闷。
让君洛比较意外的是,当她踏进茶楼的一瞬间,发现聚集在茶楼中的人竟着实不算少。
小二见君洛走进来,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这位客官,还是给您单独开一小包吗?”
“嗯,和上次一样就好。”
大堂的人很多,有人沉默,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无一例外,这一刻所有的明的暗的视线都落在了君洛的身上。
是的,他们在打量君洛。
而君洛作为感知超强的人,自然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打量。
她并没有在意,但心下却隐隐觉得这些人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茶客。
君洛在小二的引导下,上了楼,而她身后的视线也在她上楼的一瞬间,陆续的收了回去。
仿佛方才的打量,只是他们一次的无心之举。
天色太过于昏暗,小小的茶楼内为了有光源的存在,燃起了一排蜡烛。
蜡烛并不稳定,它的火焰总会随着气流的波动而发生波动,虽然并不明显也无人去关注那么小小的一只蜡烛。
还是原来的房间原来的位置,不过这回君洛倒是并没有急着问小二什么问题,而是看向对面的一间房,有些诧异道“那边也有人?”
小二倒也没有隐瞒,只是笑道“自然,那边有另一位贵客。”
君洛颔首不再开口,小二也识趣的退了下去不再打扰,只留一壶清茶散发着袅袅的茶香。坐在茶楼的大堂的众人,说话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奈何君洛身为修士,只要是想听还是能够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关于昨天那场大火你们知道吗?”一男子探头探脑,脸上还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
“知道啊,那么大的事儿早就传遍了吧。”旁边的好友就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了。
见好友反应不大,他再接再厉继续道“那你们又知道那场大火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你猜猜。”
好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哪能猜得到,云灵门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真要一个一个的去猜,那能涉及到的范围就太广了。
陈家你知道吧,之前有传言说,陈家的灭门就和云灵门有关系,那陈东明的死也和云灵门有关系。”说到这里,那人不禁顿了顿,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试探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还有没死的陈家后人留存于世上……那后人找云灵门来报仇了!”
昏暗的烛光轻轻摇曳,君洛听到这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并无多余的情绪。因为在她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论到底有没有陈家后人活下来,便是真的有人活下来了,恐怕凭借个人的能力也没那个可能来制造这场大火。
于她内心深处,她几乎第一时间,便排除掉了这种可能的存在。
果然,另一个好友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你可真能想,要说火灾这事儿,和陈家还真没什么关系。”
好友凑近了几分,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那人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底也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光芒,便是君洛一时间也无法读懂这个眼神到底隐藏了什么深意。
“我还真知道一些内幕。”
这句话音一落,顿时便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大家几乎不约而同的将声音放低了些许,显然都在等那人接下来的消息。
那人对此好似并无所觉,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放火的这个人啊,其实乃是云灵门门主之女林悠悠!”
天空骤然亮了起来,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明了整个天际,连同小小的茶楼都得以片刻的明亮。明亮的光映的人脸有些惨白,或多或少都有些可怕。
闪电划过之后,房间内又重新陷入了只有烛火的昏暗。
连同众人的心也慢慢的得以回落。
不等旁人有所反应,说话之人的好友最先开了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还在云灵门的地段范围活动呢,你就算乱讲也要悠着点啊。
你啊,你啊,我发现你现在的胆子是真的大,这样的话也敢说,就不怕云灵门的弟子找上你吗?而且,这茶楼的人这么多,这其中说不定就有云灵门的耳朵……你可真是半点不为自己的安危着想!”
那人淡淡的看了好友一眼,脸上没有歉意更没有后悔,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没有说谎,昨天的大火就是林悠悠放的。”
大堂内的声音又开始渐渐变得大了起来。
君洛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大信息。
林悠悠竟然是纵火元凶,也难怪云灵门极力下压这件事并转移他人的视线,恐怕就是为了给林悠悠打掩护吧。难怪郭北北不敢说,也难怪无人敢在云灵门议论那场火灾。
恐怕也是不想掺和进云灵门的是非之中,也不想引起云灵门其他人的注意吧。
只是林悠悠到底为什么要放火?也是和于浅浅有着一定的关系吗?
君洛总觉得自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觉得眼前的这团乱麻似乎越发的大了。
真的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这云灵门也当真是个说不清的是非之地。看来早些离开是正确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外面的情况早已从淅淅沥沥变成瓢泼大雨,雨水洒落在地面的声音,好似瓷器不停落地发出的响动声,便是连大堂的议论声都被掩去了几分。
“可是林悠悠身围门主之女,她到底为什么要放火烧自己的宗门?我不理解。”
别说是问话之人不理解了,便是其他人也都竖直了耳朵,打算一探这其中的恩怨情仇。
“提到这件事,就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个人,于浅浅。”
于浅浅到底不比林悠悠出名,所以许多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所呈现的都是茫然的状态。
不过那人倒也不及,甚至还好心的给旁人解释了一番,这于浅浅到底是何人。
在众人听到于浅浅只是飞花宗一名普通弟子的时候,不少人都失去了兴趣。
大家喜欢听名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至于普通人,到底还是差了点事儿。
而解说之人也像是没感觉到大家的态度一般,依然平稳如初,继续道“这于浅浅虽说出身和资质都十分的平庸,但是人家现在的实力可并不平庸。
如今更是一举直接挤进了最后的决赛中。如无意外,明天你们去云灵门看决赛大比的时候,就能看到她。”
“你说了这么多,到现在也没说上重点,所以她和林悠悠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那人见友人有些急了,倒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直言道“她进入决赛前一场的对手便是林悠悠。可以说,她是将林悠悠打败才进入的决赛。
再换而言之,说的难听些便是,她是踩着林悠悠的头上位的。”
“所以林悠悠对其生出怨怼,这才想要弄死她?”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神秘的笑着,似乎不管接下来的猜测他们猜的对不对,他都不会再开口。
旁桌终于有人忍不住凑上前来“可是不理解,如果只是因为怨怼想要弄死一个人,为什么要火烧自家的宗门呢?
要弄死一个人的办法那么多,哪个都比烧宗门来的强吧,何况这烧的还是她自家的宗门……她这是想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疯了?”
这人的问题,可以说问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这个问题让那个一直能够侃侃而谈的人沉默了很久,连原本脸上的轻松愉悦和带有八卦的兴奋也随之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沉默和犹豫。
是的,他在犹豫。
这是君洛对于此人反常行为的第一想法。他犹豫了,就说明,他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他知道林悠悠纵火的真正原因,或许也知道林悠悠和于浅浅之间的具体矛盾。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人的视线飘忽了一瞬间,似是在观察也似是只是他无心的一个动作。
但君洛敢保证的是,在他仰头的一瞬间,他的视线一定是划过了二楼的。
只不过落座于二楼的人身前都有一个屏风,并不能让楼下之人透过屏风看到屏风后之人的模样。他在看谁?亦或者说,他在找谁?
这人并没有用易容术,对于君洛而言,他只是已给平平无奇的陌生人,所以她唯一能确信的是,这人不是在找她。
那么……这二楼还有人的房间,便只能是她的隔壁了……
所以这人是在寻她隔壁的那位?
君洛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如今,出了两种情况,其一是,这人是受隔壁之人的指使,才于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一番八卦,目的便是广泛传播。其二嘛……便是这人身后另有主子,扩散消息在其次,给二楼某位特殊客观听在主要……
这一瞬间,君洛突然便有些好奇隔壁坐着的这位到底是谁了。
“你发什么呆呢,如果知道的话,就说啊。”最先不耐烦的是那人身边的修士,见好友迟迟没有动作,他也不禁变得着急了起来。
那人恍然回过神来,眼神也不敢再乱飘,而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在往下说,便涉及到了一些云灵门的主要机密,我这个外人实在是不好说啊。”
“有什么不好说的?”
那人继续摇头“实在是你们问的问题已经触及到云灵门的机密,倘若我就这么透漏给你们,再被云灵门得知,最终都将会查到我的身上,到了那个时候,我绝对会没命。
也不是贫道不想告知于你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时一个一直坐在脚落的小个子男修走了过来,笑道“嗐,道友,我看你真的是多虑了,在这客栈中的都是散修,哪里会有人有那个能奈将这番话传到云灵门弟子的耳朵中。
平日里,那些个眼高于顶的云灵门弟子最是不屑于理会我们这种散修,大家彼此之间更是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敢保证,等这个消息传遍所有的脚落之后,他们便是想要抓元凶恐怕都难以做到,除非他们打算和全天下啊的散修为敌。
所以啊,你就放心吧,他们几乎没有可能查到你的身上的。”
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可能查到我的身上,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所以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罢,我便告诉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们可记住了,千万不能到处乱说是我说的!”
周围的人连连保证,这才使得那人面上轻松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君洛忍不住失笑,这茶楼里一个个的都是演戏的高手啊。
说是不胡乱外传,但就君洛看来,这些人中就没一个嘴巴是严的。
“提及这件事前,我先问一句,在座的可知道承君策?”
‘哗啦……’
不等大堂无法利用神识透过隔间看到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单听声音的话,到像是茶杯被碰倒了时发出的响动声。
比对面那位慢半拍的时大堂内的茶客。
这个时候反应过来那男人在说些什么的茶客,脸上已经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些许异样。
不过或许是为了等待接下来的内容,大家都没有反应过大的开口进行追问。
他们看起来彬彬有礼,但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内心深处到底生出了多大的波澜。
其实不止是大堂茶客,便是君洛听到这里,也收起了之前那漫步经心的态度。
她确实是有些意外的,毕竟谁能想到一起火灾,一个林悠悠和于浅浅之间的恩怨,居然还牵扯到了承君策。
这样一想,君洛脑海之中像是有什么关卡被突然打开了一般,一些事情逐渐浮现了出来,或许也可以被称之为茅塞顿开……
“看大家的反应,想必是都知道承君策的。不错,要说这火灾其实也是和承君策有着一定的关系。”
“你们之前说云灵门是为了保护林悠悠才禁止大家谈及这件事情,实际上啊,这林悠悠其实也不过是个由头,他们实际上是不想让承君策的消息被流露出来。”
“说起这林悠悠,也是个聪明的,她在擂台和于浅浅比试的时候,发现了于浅浅修炼了承君策,于是……你们懂得,财帛动人心,这才让她心甘情愿主动认了输,为的就是半夜去寻于浅浅好拿她手上的那卷承君策。”
“只是她也知道,如果直接向于浅浅要,于浅浅定然是不会给她的,然后她便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纵火。”
“说道纵火,我要先给你们普及一个许多人不知道的东西,便是承载承君策的容器通常不会受火焰的燃烧和水的侵蚀。”
“当时林悠悠为了能够顺利拿到承君策,便在于浅浅的住所设置了结界并改动了部份大阵。这才使得于浅浅的住所顺利的燃烧起来。
按理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外人是不会察觉到于浅浅的居住地失火了的,于浅浅也会顺理成章的被烧死在自己的居所中,等完全燃烧只于一片狼藉的时候,承君策也自会浮现。林悠悠也可以顺势带走承君策……
但可惜,她最不想看到的意外出现了。”“说起来大概也是林悠悠自己学艺不精,这场大火在烧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意外,结界破裂了。随后火焰便呈现不可控的趋势蔓延到了整个山峰,使得住在山峰上的人纷纷苏醒了过来。
云灵门执法堂的人察觉到,第一时间赶来救火,随后没跑多远的林悠悠就被抓住了。
听说,如今那位大小姐还被关在执法堂严刑拷打呢。”
“严刑拷打?林悠悠怎么说也是门主之女,谁该对她严刑拷打?你这就编的有些离谱了”
那人摊手,无奈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信,不过我听说,还是门主亲自吩咐了下去,让执法堂弟子施以重刑进行逼问。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知道,她是为了承君策才做了放火烧宗的事情。”
有人点头附和“说起来,这位大小姐干的事情多少有些过分了,云灵门的门主又一向好面子,我倒是觉得,门主吩咐……”
“承君策可不仅仅被云灵门看重,那可是天下人皆想要的好东西。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女儿,明明知道承君策的下落却不告诉我,想来我也会对其严惩不殆!”
承君策,修真界最高心法,岂是一个女儿能比的?这个时候别说只是女儿了,有些人啊,便是亲人都能够抛弃。
毕竟承君策能帮助修士登顶大道并非虚言,这个时候再提亲缘,便显得太渺小了。
修真者,随着修为和心境的提升,多多少少都会断绝曾经的情和欲,就算到了最后没有彻底断绝干净,也已经远不如从前所珍视的那般珍贵。所以这修真者,其实也最是无情。
当然,前者所述只是大多数,也有少许修真者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修为的提升而淡化自己的情感,只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人的说法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在他们看来,比起承君策,所谓的女儿确实不值一提。
“说的就是啊,谁能躲过承君策的诱惑呢。所以这位大小姐也是惨,在云灵门的执法堂内,几乎被折磨的面目全非,才吐露了自己放火的目的……”
“还真是承君策没得到惹了一身骚。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叫于浅浅的真的修炼了承君策?”
那人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毕竟于浅浅的消息不比林悠悠的好拿,那天于浅浅受精之后,便一直被飞花宗的人牢牢保护着,目前为止,云灵门那边还没有下手的机会。”
“于浅浅被飞花宗保护起来了?那是不是说明,飞花宗的人是知道于浅浅修炼了承君策这件事的?”
一人话音刚落一人话音又起“怎么可能呢?三大宗门当年可是立过契约的,都不可以修练本宗所供奉的承君策,否则便会承受一定反噬,修为终身不得进步!
于浅浅是疯了吗?干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
“那或许是林悠悠看错了?于浅浅并没有修练什么承君策,飞花宗也只是单纯的怕于浅浅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受到影响才保护她……”
“噗,如果于浅浅真的没有修练承君策,那林悠悠岂不是太惨了……为了一个本就不存在的猜想,直接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君洛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的敲击了下桌面,对于最后这人的说法,君洛几乎于第一时间便施以否定,毕竟,她可是那个亲眼看着于浅浅受了重伤,并又以一天为期痊愈的存在。
她不能保证于浅浅是否真的修炼了承君策,但于浅浅那时候的状态确实是不正常的。而且,君洛总觉得林悠悠可能真的猜对了……
“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于浅浅修练的并不是飞花宗所供奉的那卷承君策……”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他的意思是飞花宗可能有两卷承君策,只不过其中一卷在那个弟子的手上。”
这个猜测使得不少人都沉默了下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有的人眼球乱滚,有的人轻闪着睫毛喝了一口茶,也有的人如同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
人心的浮动在这一瞬间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一直以来都知道,无尘大陆三大宗门中每个宗门都供奉了一卷承君策,但却不知道其余六卷的下落。
如今第四卷出现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应,毕竟谁会不想当这个人上人呢。
只不过他们并不确认,这一卷的存在飞花宗到底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多半依然没有拿到手的机会,但如果不知道的话……
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逐渐侵蚀一个又一个人的内心。
君洛则有些看不懂了,本来以为那人是想给云灵门泼脏水,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发现那人的目的或许并不单单只是想给云灵门泼脏水这么简单。
这是也希望散修和飞花宗斗起来啊……
“贫道私以为,不管飞花宗知不知道这一卷承君策的存在,都应该交出来。”
“说的极是,这么多年来三大宗门都有自己的承君策,唯独散修联盟什么都没有,这回便是轮也该轮上我们了。”
君洛听到这里,缓缓的倒了一杯茶水,唇角也勾勒起了一丝看戏的弧度。
从前都是听师兄师姐的人提到一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天倒也有幸看到了这种人的存在。
这一个个的人啊,分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却说的好似大义凛然。
这一刻,他们似乎忘了,大宗门所供奉的承君策,本宗弟子是不能修练的。
但这大堂中的人却没有一个提及这一点。
说来也是,到底是人家的地盘,说什么自然也由得人家。
君洛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甚至想要起身离开,毕竟这样得话听多了,实在是有些污耳朵。
只是她才走到门前,又听到了这样一句……
“咦……我收到了一张传音符,上面记载着……林悠悠逃走了。”林悠悠逃走了。
这一消息不仅惊起了君洛心中的惊涛骇浪,其他的茶客也都不约而同朝着报信人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说起逃走,君洛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那云灵门执法堂是什么样子的,她并不清楚,但是云灵门身为一个大宗门,却这么轻易的让一个不过筑基修为的修士逃走,那简直就是离天下之大谱。
别说君洛不相信,便是换成他人谁又能够相信。
果然,在大家消化了这个消息的不久后,议论声再度响起“我听说,云灵门执法堂连那个牢狱大门都是由特殊材质制成的,这样一个地方真的能让人说逃就逃?”
“是啊,不是号称连元婴期的修士都无法逃脱的地方吗?怎么就让一个筑基修士逃走了?”
“啧,说起来那林悠悠到底是门主之女,说不定啊,人家门主心软了呗。”
“我倒是觉得心软不太可能,云灵门这么大一宗门,单靠带领者的心软,可是走不了多长久的。”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林悠悠是被救出去的……”
“可是都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谁又敢和林悠悠勾结将人带走?这一旦被发现,岂不是比林悠悠还惨。”
那人神秘的笑了笑“这世上啊,总有那么几个艺高人胆大的存在,更何况财帛动人心,有人敢救林悠悠,就说明对方许下他的利益必然是巨大的,是值得他以身犯险的。更何况,人家这不是成功了吗?”
君洛目光间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不得不说,这一瞬间,她和那人的想法竟是一致的。
那人所说之话,也正是她所想之事。
除非是林悠悠真正的至交好友,否则能在这个时候救她的便只有连带利益的因果关系。
但林悠悠这样的人真的有人能为其舍生取义吗?君洛私以为这样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如此便只能是利益了。
至于这利益嘛,也不难猜。多半还是因为承君策。
难道说林悠悠已经拿到了于浅浅手中的那卷承君策?
这个想法只再君洛的脑海中一闪即逝,随后便被君洛归位了不可能的那一类。
云灵门的执法堂并不是吃素的,如果于浅浅的承君策真的在林悠悠的身上,此时此刻恐怕早就被对方搜罗了去,林悠悠也不可能还有命活着。
而林悠悠之所以还能够半生不死的活着,说明承君策定然是不在她身上的。
不过林悠悠虽然没拿到于浅浅的承君策,却架不住应该已经知道了于浅浅的承君策放在了哪里,如果林悠悠是以承君策所在的位置来换取自身的一个自由,那么到也是合理。
这个人,如今倒是学的聪明了。
就是不知道救她的那位到底是何人。
当然,她的猜想可能也未必正确,这一切大概还要看明天早上……
到了现在,她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
君洛将茶盏一扣,利落起身,直接朝着门外走去。只是这边她才一掀开竹帘,旁边房间的竹帘竟也以同步被掀起。
两个房间的客人就这样打了一个照面。
至于对方,对于君洛而言也并不陌生,正是君洛许久不见的慕子初。
不过此时的慕子初其状态着实算不上好,他面色苍白,眼底还透着一抹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说起来,作为修士倒也不用刻意去休息,只稍作调息便会恢复如初,所以慕子初能让自己变成这样一副模样,也着实是令人费解。
慕子初的身上依然是初见时的那一抹白色长衫,虽然在一开始见到君洛有片刻的怔愣,不过很快便又放松了下来。
他的笑容依然温文尔雅,只是从前的神采不在,似是失了些许生机活力。
“君道友,好久不见。”
君洛简单粗暴的扒拉了一下手指头“四个月而已,在修士的生命中,着实算不得好久不见。”
“倒是你,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你这是经历了什么?被女妖精吸干了元气吗?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慕子初轻笑出声,只是这回的脸上的笑意明显更多了几分真心“前段时间不小心受了点内伤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于自己真正受伤的原因,他选择了隐瞒。
君洛挑眉,“难怪你连大比都没能参加。不过,你这伤的也够倒霉的,偏偏是在大比的期间……”
慕子初的眼底升起了几分无奈的愁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君洛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储物袋中摸了摸,随后一枚半黑半白的玉佩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慕子初在看到玉佩的第一眼,便睁圆了眼睛,连有些恹恹的气色都有了少许的好转。
“这……”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激动。
君洛点头“你们自家的东西,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慕子初抿了抿唇,眼底的复杂之色更甚,他双手珍惜的接过黑白玉佩,嘴里小声念叨着“幻灵阙,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它了,没想到它居然会出现在你的手上。”
“你知道谢云镇吗?”
慕子初拧眉微微想了想“倒是有所闻,似乎是当年我宗叛徒的叛逃之地。”
君洛点头“不错,这块幻灵阙便是在那里发现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君洛粗略的将他们师兄妹五人在谢云镇经历过的事情叙述了一番,听的慕子初连连皱眉。
他想过幻灵阙生灵,却没想到会是双生灵,更没想到黑色的一面竟然演化成了邪灵。
难怪如今,这幻灵阙没了灵性,原来这灵竟是被君道友给剿灭了。
听完全部过程之后,慕子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君道友很聪明,知道将这幻灵阙交给我,是笃定了我不会为难于你们吧。”
君洛笑了笑,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慕道友光风霁月,是明是非懂黑白之人,所以我们私以为将幻灵阙交给你是最安全的。”
慕子初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确实,就如同君洛所想的那般,如今这幻灵阙交给云灵门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得不来什么好,说不定还会被人以毁宗门至宝这个由头给关起来。
交给他,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慕子初看着眼前的幻灵阙,默默的将其收了起来。
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笑道“说起来君道友怎么突然有闲情逸致来这座小茶楼喝茶了。”
君洛浅浅一笑“目的……大概和慕道友一样。”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问题有些话并不需要明确点明。
慕子初笑着摇了摇头“有时候啊,我真的很怀疑你的年纪。”君洛的这份精明,其实就连许多比她大的云灵门弟子都拍马不及。
接下来二人又简单的进行了一阵寒暄,然后才各自离开了茶楼,去往不同的方向。
等君洛离开茶楼的时候,外面的大雨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止了,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昭示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天空上的乌云也随着大雨的将落而早已散开,但却依然不见丝毫的阳光和温暖,阴沉的天气并没有完全驱散,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再降一场瓢泼大雨。
这一趟茶馆之旅君洛虽然收集到了大量有用的信息,却依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消息。
师兄到底在哪里……无解。
……
等君洛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其他人早已回来。
程轻浅在见到君洛的第一眼,更是直接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臂“小师妹,你可回来了!”
她的言辞间不乏有些许焦急,这让本就敏锐的君洛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发生了什么吗?”
程轻浅看了一眼月影“四师弟,你再同她说一遍。”
月影话音简短,开口直言道“我怀疑大师兄还在云灵门。”
君洛没有说话,只是就着最近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并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这条消息对于她来说其实不算有多么意外。
毕竟大师兄能去的地方也不过就那么几个,不是这座小镇就是云灵门,再远的地方,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和他们打招呼。
许久之后,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哪里来的消息?”
月影抬头看了君洛一眼“你知道林悠悠逃跑一事吗?”
君洛目光轻闪“你也知道了?”
段离插嘴“不止是他知道,我也知道了。”
君洛抿了抿唇,想起了茶楼内那个侃侃而谈的修士,这一切果然都不是巧合。
如无意外,现在住在云灵门内的修士也好,住在镇上的修士也罢,只要在这一片固定的范围内,恐怕已经没有人不知道林悠悠的事情了。
而这件事情,无疑将云灵门又送上了风口浪尖之上。
不明真相的人,定然会以为是云灵门执法堂放了水,不忍心让他们的大小姐受这等苦楚。但清醒的人,估计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其中所夹杂的蹊跷。
“所以林悠悠是着的被救了吧。”
谷</span>月影和段离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瞬。
君洛心中突然隐隐生出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她总觉得额头更痛了“你们接下来不会告诉我,救下林悠悠的人是大师兄吧……”
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却让段离和月影更沉默了。
只有程轻浅不怎么精明的瞪圆了眼睛“小师妹,这你都猜得到?如果不是他俩亲口告诉我,这救人之人,我恐怕这辈子都联想不到大师兄的身上去。”
此时,君洛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程轻浅插科打诨,只是拧着眉头看向段离和月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确定救人的是大师兄?”
月影摇头“其实并不确定,不过通过镇民的描述,我觉得那人和大师兄还是很像的。”
“镇民?”君洛陷入到了新的疑惑。
“是的,镇民,在他们逃下山的时候,有镇民看到了林悠悠和那个跟在她身边的男修。据那村民的描述,那人似乎就是大师兄。”
“大师兄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程轻浅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难以忍耐的愤怒。
每当君洛开始思考的时候,便习惯性的开始敲手边的东西,比如桌子。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有节奏有频率的敲击桌子总能让她更为专注的思考一些问题。
这次她并没有敲击多久便停了下来。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出乎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问题“你们说,大师兄要承君策做什么?”
第一个脸色有了明显变化的是段离。
他们五个中间的大小事,几乎都是他一手在处理,别人或许不知道解戴的执念是什么,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如果大师兄真的是为了承君策才这么做,那么到也算合理了。”
程轻浅又不懂了“怎么就合理了。”
“大师兄对于绝对实力的向往,是一般人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怎么说?”
段离看了君洛一眼,君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以幻灵阙投射出来的那场幻境,君洛看过,也正是因为她看过,才知道了解戴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早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在解戴看来大概只有绝对的强者才能真正做到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而现在的他急需成为这样的强者。
一向冷静的段离,少有的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大师兄这回真的是疯了,鬼迷了心窍,竟然和那个女人做起了这样的交易。他可真是不要命了。”
“先不说那女人到底会不会骗他,就算是没骗他,他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守得住承君策吗?恐怕那东西在他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人杀人抛尸了。”
不过当局者迷,他们在旁观来看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中间的危险,但解戴呢?他真的能察觉到这其中所夹杂的危机重重吗?
君洛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严肃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目前当务之急是先赶紧找到大师兄的下落,立刻返回宗门!这里我们真的是不能再继续多呆一刻了。”
....“你们在哪里碰到的那些镇民,他们可说过林悠悠和大师兄朝着哪个方向走了?”
段离摇头“这倒是没说,只说看到了他们匆匆从山顶下来,再无关于他们的更多信息了。”
程轻浅拧眉“那怎么办?这我们要怎么找?”
君洛抿了抿唇,心下做了决定“如果明天早上大师兄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先撤离,我在客栈等他。”
“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怎么可能把你单独留在这里。”程轻浅揉了一把君洛的发顶。
“镇民的嘴并不牢靠,我们也不是能做出杀人灭口这种事的邪魔外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云灵门那边就该查出救人的是大师兄了。
你觉得身为他的同门,我们能跑得掉吗?”
“可是这和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程轻浅不解。
段离坐到了他她的对面“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觉得云灵门会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就放过你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定会受到牵连?”
君洛点了点桌面,沉声道“与其说是牵连,倒不如说是人质,一个用来威胁大师兄不得不就范的筹码。”
“那岂不是说大师兄不管得没得到承君策,都将在劫难逃?”
“未必,只要他不再回到这里……”
程轻浅又不懂了“你既然已知结果,还要留下来?退一万步来说,大师兄没有回来,你将会是那个唯一被抓的人!”
君洛笑了笑“其实我被抓到是没什么,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你们被抓就不同了。”
“怎么说?”
君洛眯了眯眼睛“慕子初不会允许我出事的。这人,可还欠着我的人情。”
说到这里,月影也开了口“这么说来,我留下来也是一样的。”
君洛身形先是一僵,随后又无奈道“师兄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既然选择留下来自然便是有着一定把握的,听我的,你们先离开。”
程轻浅看着嬉皮笑脸的小师妹,一股怒气腾然而起“大师兄这都干了一些什么事儿!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到底有没有顾及过我们这些同门!”
段离起身按住了暴跳如雷的程轻浅“现在你就算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赶紧想想对策……”说到这里,他转而又看向了君洛和月影的方向。
“我赞同月影留下来,小师妹的灵根刚刚恢复,暂且还不能使用过于强力的术法,也就是说,无论是逃跑也好,和人对战也好,都不能发挥你最大的实力。
但月影就不同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中间实力最高的那个,论逃跑,他跑掉的可能性绝对是最高的那个。就算不幸和云灵门的人缠斗上,想来也能应付一下……”
月影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犹疑的君洛,不再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既如此,便这么决定了。”
“另外,你们也别再耽误时间,我怕真的等到早上再走,你们谁都离不开这里,索性不如现在立刻离开,还能多一些离开的时间。”
……
话已至此,段离三人也没再耽误时间,径直御剑离开。
而月影则在目送三人离开后,也离开了客栈,不知去向。
转眼间,天又亮了,只是太阳尚未探出头,小镇街道上便传来了一阵阵杂驳的吵嚷声。
随即每条街道都涌入了大批的修士,这些修士的身上皆穿着云灵门特有的弟子服饰,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十分肃穆,隐约中还有肃杀之气流转于这群人的气息之间。
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走出了一个服饰和普通弟子略显不同的修士。
他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肃穆之色,甚至还显得有那么几分的漫不经心,他偏着头看着眼前几支整齐的队伍,发出了吊儿郎当的疑问“你们看着我干什么?都到了这里了,倒是搜啊!怎么着,还想我亲自去搜查?”
只是这番话下去,还是没人敢动。
“怎么?搜查也要我来教你们吗?”
队伍中有修士忍不住微微拧了下眉头,“副堂主,我们搜查的目标方向需要您来具体指派。”
所谓的副堂主掏了掏耳朵,随即又十分不讲究的在衣衫上蹭了蹭“这有什么可指派的?看到旁边那两排房子了吗?一间一间去搜就是了,这还需要指派?”
修士们更安静了,中间有不少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副堂主,似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大家还是都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痞气青年见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逆他的命令,心里的不悦终于上涨到了最高峰“怎么着?我这个刚上任的副堂主指使不动你们呗?”
痞气青年指了指之前说话的那人“你,站出来。说说为什么要违逆我的命令?”
那人忍了又忍,有些憋屈的开口道“执法堂有堂规,不得对普通民众的居舍进行搜查,我们能搜的只有客栈茶楼这一类的公共场所。”
痞气青年听到这里眯起了眼睛,略带玩味的咀嚼着几个字……“不得搜查普通镇民的居所?”
“呵,如今我的命令才是命令,所谓的规矩,我回头改了就是。”
有不少执法堂老成员的脸上顿时显现出了几分怒意,不过很快又压了回去。
这些老成员很久以前便在执法堂了,这期间他们迎接过新得成员,也送走过自己曾经的队友,所以对于执法堂他们有着深切的责任感,也有着家的陪伴感。
哪曾想,如今竟来了这么个东西对着他们指手画脚,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指手画脚或许也就罢了,但现在他居然妄图对于执法堂的规则进行整改?这到底是谁给他的底气?
哦,对了,他是二长老的首徒,那么给他这样底气的人无疑就是二长老了。
但有人却不愿打破曾经的执法堂规则,甚至还试图站出来说服痞气青年“属下私以为,我们还是按照执法堂规矩办事比较好……”
那人话音未落,一块石头骤然从他的脸侧擦过,并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液一滴滴的落在地面,很快便汇聚成了一小涡的血坑。
在场的所有执法弟子都惊了,他们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副堂主居然真的敢毫无缘由的伤人,只因为有人并不赞同他的想法。
“哎呀,不小心手滑,你没事儿吧。”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何曾有半分的歉意。
按理说执法堂是云灵门内的特殊部署,是门主的直属方,他们想不通,为什么门主会应允长老的弟子入执法堂?难道说云灵门的内部真的要变天了吗?
“现在还有谁有什么疑义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内心有怒意,但却还记得自己的使命也记得自己是执法堂的一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既然副堂主是目前最高的指挥,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服从。
只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对这次的任务有了些许微词。
说起来可笑,在这人做了这副堂主之后,他们连有时候的任务缘由都不知道了,包括这次,他们得到的任务只有缉拿天烬宗的弟子和林悠悠,至于原因,没有人告诉他们。
看着嚣张的某人,他们内心意难平,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做了从前他们从未做过的事情。
他们甚至都能想到,一旦做了一些事情执法堂的口碑,云灵门的口碑会落到何等境地,但是没办法,因为他们从不是那个能够做出决策的人。
或许,宗门选择这么做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
小镇内还是开始了全面的搜查。
当然,一天下来,最终的结果是一无所获,这些人就好像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一般,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同一时间,云灵门内的某处角落山峰,正悄无声息的进行着一场意料之外的搏斗。
搏斗的双方都没有拼尽自己的实力,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制服对方。
不过或许他们所学习的招数差不多,一时间又谁都没能奈何的了谁。
距离二人不远处,一身形娇小的女修正扬着唇,看着眼前的这场好戏。
“可惜了,没有瓜果也没有酒水,不然倒也是值得欣赏的一幕。”说到这里,她不禁又有些感叹“只可惜,我没有君洛那个好运气和你们俩一起长大,不然我怕是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是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云灵门正在通缉的林悠悠。
此时的林悠悠哪里还有从前的半分光华四溢,她一身的黑色斗篷,光是让人从远处看到,都会觉得其阴气沉沉,想要让人避而远之。
她还是踏上了前世的那条路,虽然过程不尽相同,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她的父亲依然像前世那样决绝,为了承君策想要她的性命,没有丝毫改变。
命运的不公,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幸,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或许没有那么不幸,原本她都已经打算暴露魔修身份独自逃脱了,没想到解戴出现了。
当然,她这回倒是没有那么自恋,以为凭借自己的魅力就能吸引来这个男人救她性命。
最终的结果也表明了,他果然是带着目的的,他想要于浅浅手里的那本承君策。
说来可笑,她看戏一般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她以为这人不会成功,也会和自己落得一样的下场,却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人便真的将承君策拿到了手。
要说完全不震惊那是假的,但震惊过后更多的是心思上的算计,让她就这样将这本承君策拱手于人,她是不甘心的,所以她黏上了解戴。
甚至在解戴选择下山的时候她也跟了下去,不过这人就像是有什么大病一般,下山转了一圈之后又上山了,只不过这次他藏身的位置是云灵门比较偏僻的一个山峰。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悠悠以为解戴会选择在云灵门内修练承君策,谁想他几个小时下来,也不修炼,就干干的枯坐在那里,好似发呆又好似在思索别的什么事情。
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那时的林悠悠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然后她看到他亲手碾碎了两张来自于不同方向的传音符,解戴对于她的防备心很重,以至于她完全没能得知传音符的内容是什么。
不过她也不笨,只简单的猜猜便知道,这传音符定然就是来自于他的那几个同门。
自传音符被碾碎了之后,他又陷入到了他独有的入定状态,直到又一个身影出现在这里……
月影!!!
说起来,对于这个人,她的心里是很复杂的,她妄想对君洛的命运取而代之,但往往有些时候并不是她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
最初的她将一些事情看的太为简单,甚至都让她变得都有些愚蠢。
月影就像是她的一抹执念,她喜欢他,仰望他,想要站在他的身边,却也逐渐的清醒过来,她终不是君洛,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也永远无法得到君洛的同等待遇。
所以,她将对男人的执念又转为到了承君策的身上,有了承君策,她将来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如今再看到月影,虽然还有着一定的妄想,却也不似昔日那般志在必得。
甚至她现在更好奇的是,月影和解戴这两位同为天烬宗弟子的存在,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从修为来看,解戴似乎要厉害一些,不过从实力来看,月影的真实实力又早已远超筑基期的水准,所以要说谁更厉害,还真是不一定。
“我说,你俩确定要一直这么打下去吗?这座山峰虽然不常有人来,却也不代表完全没人来,到时候一旦被人发现,大家一起完蛋。
看你俩打架都有所保留的样子,想来也不想让人发现吧。”
林悠悠凉凉的说着风凉话,嘴上说着担心,面上可不见丝毫的着急。
不过最终,月影和解戴还是都停了下来。
月影面无表情惯了,解戴也不是那种将心事放在面上的人,但此时此刻,二人脸上都有了轻微的变化。月影淡淡的扫了林悠悠一眼,随后又转头看向解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我走!”
解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抗拒却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月影忍不住拧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解戴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开口道“你先离开,我还有点事要做。”
这一瞬,月影似是明白了什么,眼底骤然划过一抹骇人的凌厉“解戴!你不会真的要修练承君策吧!”
不等解戴开口,旁边的林悠悠倒是嬉皮笑脸的先开了口“不然呢?如果不是为了修练,他又何必去偷呢?难道是为了上交你们的宗门吗?”
解戴无形的沉默,也相当于变相认同了林悠悠的话。
月影却有些不淡定了“解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他当然清楚,甚至他连自己的后路都想好了……
如今他手里的这卷承君策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走到哪里都会是他人抢夺的目标,包括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迟迟不肯离开的林悠悠,所抱有的不正是同样的目的吗。
他很清楚,甚至比所有人都清楚,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有怎样的遭遇,但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才更不能去和君洛他们会和,他的存在会给小师妹等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因为他十分清楚,在承君策被盗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察觉,从而对他发布追杀令。
而追杀令,也会使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承君策在他身上这件事。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云灵门的追杀,还有各界心怀鬼胎之人的追杀。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他始终相信,只要修炼了承君策就会获得绝对的实力,到时候不管是云灵门也好,还是那些暗中觊觎之人也罢,他都不会再看在眼里。
那时,他会获得保护宗门的实力,也不会再让小师妹受到一点伤害。
“给我一点时间,不会太久,一年便足够……”
如果是别的心法一年时间可能真的修练不出什么太大的成就,但承君策却是个例外,对于他来说足够。
月影也深知解戴到底抱有怎样的想法,但却依然不认同“解戴,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你有一年的修炼时间的前提是没人追杀你。
但是你觉得你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你真的可以安稳的修练上一年吗?
如果你想说找个安稳的脚落躲起来默默修练,我也想劝你死了这条心,在沧境界根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便是一些不出世的秘境,也有大量的高阶妖兽出没。
你觉得你在哪里能够做到绝对的安稳?”
解戴沉默了一瞬,却依然坚定道“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们不用担心。”
月影脸色更难看了,倒是林悠悠像是看了一场好戏一般,笑嘻嘻的道“解道友如果你暂时没有好的去处,可以向我寻求帮助呀!我这里可是有不少安稳的地方能供你修练呢。
只是你也懂得,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你怎么说也得向我表示一点你的诚意吧。”
林悠悠想要的诚意是什么,解戴便是用脚都能想的出来,所以他压根就没有理会林悠悠。只是有些执拗的看着月影,“这期间我尽量和你保持联系……”
“为什么不选择脚踏实地的提升自己的修为?”月影直接打断了解戴的交代。
这回解戴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让月影几乎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再度开口“阿影,刚才我们之间的那场对垒,你感觉到了吗?”
月影不明所以。
解戴也不在意,只是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是啊,你本就是天之骄子,又怎么可能感觉的到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如今空有修为,实际上的实力却远远的比不上你。这不是修为的差异,是天赋的差异。”说到这里,他唇角笑容更显苦涩“你还不明白吗?依靠所谓的脚踏实地的修练,我永远无法追上你们的脚步,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还会被你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我身为大师兄,也想要保护你们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知道小师妹自损灵根,放火烧山的那一瞬间,我是什么感觉吗?
我第一次深刻认知到了自己的无能,也明白了,自己永远不会成为你们的救世主,因为天赋所限,因为我是师父五个弟子中天赋最差的那个!”
“以后啊,二师妹会超过我,三师弟会超过我,你会超过我,小师妹更不用说了,她必然也会超过我。到了那时,我只能在你们的身后看着你们越走越远,直到最后连你们的影子都看不见。”
“你知道吗?我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脏都如同被焚烧过一般,灼热而煎熬。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允许我自己成为最没用的那个……”
所以他动了歪心思……
月影少有的怔住了,这一刻他虽面容冷静,但内心深处却是有些手足无措的,他没有想到大师兄的身上会背着如此沉重的压力,更会有如此多的想法。
“你其实没必要这样的,我们都是同门,大家并不会因为天赋修为就对你有什么想法。”
“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当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如果我们的情况换过来呢?月影,你没有走到我这一步,永远无法体会我到底在承受怎样的煎熬。“
月影也沉默了。
是啊,没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月影虽然依然不希望大师兄修练这卷满是麻烦的承君策,却也没有什么立场能够阻止了。
他微微垂下眸子“大师兄,你可要想好了,一旦修炼了,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到时候你要面对的是全沧境修士的追杀,宗门可能保不住你。”
解戴倏然笑了,这一笑也是他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展颜。
他从腰间默默的取下代表他身份的玉佩,郑重的交到月影的手中,眼底有水光一闪而逝“从今天起,我便不是天烬宗的弟子了。”解戴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便注定无法再回到宗门,他选择这样的方式交还身份玉牌脱离和宗门的关系,也相当于在变相告诉世人,他和天烬宗已经没有关系了。
而这也避免了日后一些宵小想要借题发挥给天烬宗泼脏水的可能。
解戴真的是什么都想好了。
按理说,这座山峰往日里是不会有人来的,但是今日不巧却被开启了结界。
解戴是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他眼神微微一变,也不管林悠悠直接祭出千里传送符,拉着月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解戴动作的太快,林悠悠又距离二人有着一段距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半个人的踪影。最糟糕的是,这个时候她也察觉到山峰的结界被开启了。
“你给我出来!”林悠悠气急败坏,语气也糟糕极了。
弑神剑魔灵慢慢的露出脑袋“这个时候想到我了。”
林悠悠也没和它客气“快带我离开,立刻追上解戴和月影!”
魔灵的唇角轻微的抽了抽“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的实力了,你自己什么修为你没点数吗?我带你离开就不错了,还妄图定位追踪?你咋那么能呢!”
“你不是圣魔剑吗?这点事儿都做不到?“
“我是圣魔剑也要看我契约了谁啊,我如今这点事儿都做不到,你觉得怪谁?”
这个时候已经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林悠悠气急败坏“别管其它了,你赶紧先带我离开!随便哪里都可以!”
魔灵嗤笑了一声,随后一片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林悠悠的身影便这般淹没在了黑色的雾气之中。
修士对于魔气的感知是极为敏锐的,在魔气升腾的一瞬间,立刻便吸引了刚进入结界的那几个身影。只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黑色的魔气只剩下了淡淡的一缕,其余的早已消散不见,当然,同时消失的还有林悠悠。
汪成看着眼前的这缕黑色雾气,眼底一阵明灭不定“倒是没想到竟还有魔物溜进了我云灵门。”
话落,他一转身,目露狠厉,怒声道“搜!”
……
千里神行,神行千里。
月影是从一片废墟上清醒过来的,他清醒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解戴的踪影,想来也知道,这是趁机离开了。
月影没有继续寻找解戴的想法,只想赶紧回到小师妹的身边,只是自己目前身居于哪里,却是让他感到十分迷茫。
这片废墟的规模不可谓不大,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不过月影隐隐也能感觉到自己好像位于一座山峰之上。
月影靠着柱子慢慢的起了身,意外的发现这柱子的材质似乎并不普通,便是天烬宗用来做房屋支撑的柱子也不会用这么好的材质……
这一发现让月影下意识的打探起了这片所谓的‘废墟’。
房屋倾塌了九成,还有一成也好似遭遇过了一场大火的灼烧,早已面目全非。
他一步一步的踏过瓦块碎片,越走越是诧异。
这里似乎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废弃小镇村落一类的,毕竟这些建筑的用材着实不匪,并不像是普通人能得到的。
直到摸到了最大的一堆废墟,他心里隐隐有了别的想法。
这里好像……是个宗门?
宗门的规模并不算小,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被人摧毁至此。
月影稍稍的感叹了一下,随后便收回了心绪。
罢了,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也总归和他是没有关系的,他还是尽快下山辨别方位去找小师妹他们才是正事。
这般想着,月影也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便来到了山门处。
一块石碑骤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看到眼前石碑上的字,月影瞳孔一阵收缩。
“清羽宗”
石碑上面是这样记录的……
这一瞬间,月影脑袋里闪过了许多君洛曾同他说过的话。
关于季铭,关于陈家,关于云灵门……
他总觉得自己的大脑在翻滚,似有什么东西很快便会冲破他的头颅,展现在他的面前。
不过最后,一切的一切还是再度重新归于平寂,对于他的某些猜想,他还需要一些证据。
原来是这样,原来清羽宗早就不复存在了。
只是这样残忍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呢?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季铭到底在哪里?云灵门如此着急除掉季铭,真的是因为他盗取了云灵门的至宝,而不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谜团似乎越来越大了,清羽宗的灭门,陈家的灭门,云灵门的态度,飞花宗弟子的异样,还有小镇上曾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
看起来都是些毫无相关的事情,但仔细去想似乎除了清羽宗以外,都和承君策有着紧密的关联。这让月影忍不住去怀疑,清羽宗的灭门会不会也和承君策有着一定的关系?
月影总觉得,所有事的背后,其实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这些事情的发展。
而这次大比或许只是这一切事情发生的一个由头。
……
与此同时,林悠悠也被魔灵带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区域。
林悠悠的运气比月影好,她被传送到这里的瞬间,就辨别出了她所在的位置和方向。
好巧不巧,正是天烬宗山下的那个小镇。
林悠悠的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倏然笑出了声。
“看来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你想做什么?”
林悠悠冷笑“我?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想送解戴一份大礼!”
承君策没拿到,人又被解戴甩的无影无踪,这让林悠悠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恶气。不过她现在又找不到他本人,那么这口恶气便只能出在他宗门的身上了!
林悠悠的眼球咕噜噜的转动着,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不过小半天的光景,便有人听到茶馆说书先生提及承君策之事。
“话说那解戴在得了承君策之后,便立刻返回了天烬宗,看来不久之后又将有一个强有力的宗门冉冉升起,说不定还能和一线宗门抗衡一番,毕竟人家宗门的那本承君策可供使全宗人修练……”林悠悠听着茶楼中纷纷响起的议论声,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茶楼,毕竟现在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仔细算算时间,再有半个月的光景,君洛也快要回宗门了。不如就让她提前去迎接她一番吧。
……
同一时间,君洛等人终于遇到了第一波拦路虎。
让君洛感到庆幸的是,这一拨人的实力一看就十分的一般,应对起来也不在话下,不过对方三人好像并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咦?画像中明明有五人,怎么他们只有三人?”率先开口的是一个小个子男人,他的目光不停的从三人的面上穿梭,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君洛一听此言,便知道他们这是被全面通缉了。
“不管了,管他三人还是五人,先将这三人拿下再说!”这次开口的是一个看起来痞气不怎么好的女修,显然抱着速战速决的打算。
仔细算来他们还尚未走出云灵门的范围,这个时候和别人发生冲突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段离在心里判断了一番,主动站了出来“不知几位道友这是何意?”
“我们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最清楚才是!识相的就赶紧把承君策交出来,我们也能省下一番气力!”
君洛一看这情况,便明白了,这三人恐怕也不是真心想要帮云灵门做事,分明是打着独吞承君策的打算。
君洛心下有些奇怪,云灵门在通缉他们之前,难道还告诉了别人通缉的原因?不会这么蠢吧……还是说这中间还有其他势力的一些事儿……
君洛思所间,段离再度开口“三位说笑了,我们不过就是普通的修士,哪里有那个机缘得到承君策。”
对面带头的眉目一立“听你这么说,是不打算交出承君策了!”
说罢,他给了旁边两人一个眼神,三人顿时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程轻浅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祭出自己的长笔,只在空中稍微的点了两下,便出现了三缕由灵力够成的白色丝线,直接缠上了对方的腰身。
不多时,三人便被绑在了一处,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了一起。
程轻浅对着三人笑了笑“这回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三人安静如鸡,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程轻浅没忍住再度翻了个白眼“我说,这个问题由你来问我们合适吗?拦路的是你们,抢劫的还是你们,现在你问我们要干什么?”
矮个子男人第一个认了怂“前辈!前辈饶命!是我们迷了心窍,我们不该肖想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程轻浅的唇角抽了抽,什么叫能屈能伸,大概这就是了。
一开始信心爆棚嚣张到底的是他们,如今跪地求饶敢于认错的还是他们。
女修觉得矮个子忒没出息,索性直接的偏过头去不再理会,倒是另一个领头的有些蠢蠢欲动,似乎也想开口说些什么。
君洛抬头看了看天色,实在没有心思继续和他们耗下去,索性直接开口进入主题。
“你们这个水平,想来也没能力做过什么大恶,我也可以饶你们一命。”
领头人的脸色变了变,也不知道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羞耻,他们的水平怎么了?怎么就没能力做大恶?他心里变化的很丰富,但最终到了嘴边,还是被他通通给咽了回去。
小个子也不求饶了,甚至眼底充满希冀的看向君洛,觉得自己大概遇到了什么仙女姐姐,不过这个仙女姐姐的脸色不太好看就是了。
“当然,也不是白白放过你们,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另外,我要听实话!”
女修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
倒是矮个子男修似乎一点都不怕丢脸,连连点头“前辈请说,我定然知而不言,言无不尽。”
君洛点头“我第一件想问你的就是,是谁告诉你承君策在我们的手上。”
矮个子男人稍微想了一想,随即摇头“倒也不是谁告诉我们的,是整个云灵门范围内的小镇都传遍了这件事,我们知道也不算奇怪吧。”
君洛拧眉“具体是怎么传的,或者说,你们知道的情况是怎样的。”
“嗯……就是说天烬宗五人盗取了飞花宗于浅浅的承君策,决赛也不参加,直接携书卷逃之夭夭。”
这一刻,君洛彻底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承君策确实被大师兄拿走了,并且还成功了,原本她所有的担心,也都彻底成真了。
“那你们是如何认识我们的模样的?”
“有人将你们的画像挂在了小镇中,发布了通缉令,不过通缉令是云灵门发的,只说抓到你们有重赏,倒是没提为什么要抓你们……
不过结合小镇的传言一看,所有人都知道了云灵门是因为承君策才抓你们。
所以大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都疯了,谁还会在意云灵门的什么重赏,如今大家想要的只有你们手上的承君策。毕竟再高的重赏也不可能超过承君策本身的价值。”
听到这里,君洛大概明白了,恐怕这云灵门也是被人摆了一道。
难道说是飞花宗做的?
不可否认,这其中飞花宗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毕竟从表面看来,知道承君策被盗的只有飞花宗和云灵门,但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对劲,飞花宗将这件事曝光出去,是不想再拿回承君策了吗?
如果是真的,飞花宗一定是疯了。
所以在君洛看来,应该还有第三方在操纵着这件事,这个人或者说这背后的势力无所谓承君策落在谁的手里,只想看这些势力斗个你死我说,而他们则成了这中间赤裸裸的鱼饵。
这是一个局,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针对谁的局?是天烬宗,是云灵门亦或者是飞花宗?
君洛脑海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她首先想到的是林悠悠,但最先排除的也是林悠悠,如今她也处于被通缉的状态,稍微聪明一点的都知道该远离云灵门这个是非之地。君洛想到了一个许久都未曾出现的人……
不过,真的会是他吗?他真的有那个能力操控这一切吗?
还有那个茶楼,到底是不是和他有着必然的联系?
清羽宗,季铭。
君洛这一想便想的有些久了,久到让等待的三人感到一阵不安,最后就连那个脾气和嘴一样硬的女修都朝着君洛看了过来。
“喂!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君洛看了程轻浅一眼,程轻浅会意,打了个响指,缠绕在那三人身上的黑色丝线瞬间消失不见。
三人看了看彼此,拍了拍不存在的身上的灰烬起了身。
领头男子有些别扭的朝着君洛等人做了一揖,“多谢几位放过我等性命,我们定不会将你们的位置暴露出去的。”
只是他这边保证才刚刚结束,舌尖便传来了一阵凉意,随即那抹凉意直接滚入喉中。
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在短短一瞬间。
当然,不止是他自己,他身后的矮个男修和女修也有同样的察觉。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君洛,似是在用目光询问着什么。
君洛也无所谓的轻勾唇角,声音带着些许倦怠的懒散“几位不用担心,我只是给你们下了一种并不会危机性命的蛊而已。
我保证,只要你们不在外面提及我们几人,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当然,如果你么嗯一旦不小心提了,倒也不会死,只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四肢的腐烂过程。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们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在君洛这一方的输出之下,对面的脸可谓由红转青再转黑。
女修满心愤愤不平“如果你们想要我们的保证,我们大可以立下心魔誓,又何必用这样的手段来折磨我们?”
君洛轻笑了起来“这位道友,倒是好打算。心魔是说来简单,但却都需要一个共同的条件,便是真实的姓名。
你我非亲非故,我对你也没有半分熟识,我如何二判断你用以立心魔誓的名字到底是真是假?倘若你们用了假的名字来糊弄于我,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
那女修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显然是被君洛直接戳穿心事的表现。
君洛倒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道“你们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们不动歪心思,这蛊虫是绝对不会对你们产生威胁的。”
女修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我们也不能放任它在我体内一辈子啊。”一想到自己的体内还住着一条虫子,女修便满心满眼的觉得恶心。
君洛却是笑了“这个你放心好了,我种进你们体内的蛊虫生命力并不持久,它存在的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它会自主分解成灵气滋养你们的身体,届时这条蛊虫便再也不存在了。”
三人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
不过领头者还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确定它不需要排除体内?”
君洛淡淡开口道“都到了这种时候,我还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三人虽然仍未完全信任君洛,不过还是离开了,毕竟这场所谓的交易它从来就不是交易,他们处于完全被压制的一方,没有任何说话的资格和条件。
换而言之,就算这蛊虫这辈子都无法从他们体内排出,他们也只能认了。谁让他们技不如人呢?真的把君洛磨烦了,焉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种种衡量之下,他们选择了适可而止。毕竟现在的结果大概已经是他们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程轻浅走到君洛的身边,轻轻的掐了一下君洛还有些肉感的小脸“你哪来的蛊虫?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倒是不知道你何时还弄来了这种东西。”
君洛倏然笑了起来,眼底泛着亮晶晶的光彩,中间还透着几分小女孩的狡黠“蛊虫?我给他们吃下的可从来不是什么蛊虫,而是这个……”
说话间,君洛的手心中出现了一个三寸大小的瓷瓶,瓷瓶被打开,传出一阵奇异的香味。
“这是什么?”程轻浅好奇的凑近看了两眼。
“这是我闲暇无聊时,随便炼制的小玩意,倒也没什么具体的名字,师姐若是有心到可以为其取个名字。”
程轻浅有些稀奇的倒出了一粒滚落于手心,丹药只有泪痣大小,绝对是所有丹药中最迷你的一种,她盯着丹药看了半晌“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君洛摊手“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用处,只不过会让服用者的身上,散发出奇异的体香,香气维持的时间也并不算长,不多不少刚好半个月。”
“你练它做什么?”
君洛摊手“原本是想卖给大宗门那些爱美的女修,但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
程轻浅笑着握紧了手中的瓶子“师妹能够毫不心疼的直接为了那三人三颗,想来这原材料应该并不怎么值钱吧。”
“师姐,你不会想要吧……”
程轻浅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是啊,师姐也很喜欢,师妹不会舍不得吧。”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看的段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说,你是嫌弃我们的目标还不够大吗?这东西的香气离着很远的距离都能被闻到,你一旦吃了,距离我们被抓的时间也不远了。”
程轻浅撇嘴“我又没有说现在就吃……”边说着边收起了手中的瓶子。
君洛无奈的笑道“也罢,这瓶便送于师姐了。”
程轻浅也笑开道“还是师妹最疼我了!”
段离没再理会程轻浅,而是看向君洛,面上还带着几分少有的担忧之色“你用这个诓骗他们,能保证他们不会发现真相吗?”
君洛想了想“这种丹药是我独自研究出来的,市面还没有,如果只是普通的药师的话,必然不会检查出什么问题来,只会以为是某种厉害到连他们都无法察觉到的蛊虫。”
段离点了点头,神色间也似多了几分放心“这三人一看便知道是散修,就算找人去查看,多半也寻不到什么厉害的医修。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里对于我们而言依然是是非之地,早些离开才是正途。”至于离开的三人在彻底脱离开君洛的视线范围之后,第一时间便马不停蹄的朝着最近的城镇奔去,他们在城镇中看了一个又一个医修,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他们身上所带有的异香到底是什么。
那三人彻底慌了神,在给了彼此一个眼神之后,终是妥协,并选择了对此事守口如瓶。
与此同时,君洛一行三人也终于来到了云灵门的边界处。
还是那个树林,不过此时,树林的边界莫名的多了许多云灵门的弟子,他们站姿笔挺似乎在巡视着什么。
君洛三人秉住气息,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了这些云灵门的弟子。
这些人多半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不过这其中也偶尔夹杂了两个气息强大的弟子,大概有金丹期的修为。
见此情况,君洛眼底划过一抹深思,这云灵门为了追击他们,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
程轻浅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她给君洛传音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君洛指了指两个比较薄弱的地方“在这两个地方应该没有金丹修士在看守,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突破。
不过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不然很快就会惊动不远处那几个金丹修士,到了那个时候,我自己逃跑倒是没问题,但是你俩的话……怕是插了翅膀也难以飞走。”
段离轻哼了一声“放心,我也有逃跑的可能,没本事跑的只有那笨蛋一人。”
程轻浅横眉冷对“你说谁笨蛋!”
“谁应了,谁就是笨蛋喽。”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君洛揉了揉额头“你们俩吵架能不能分分场合,要吵等脱离危险了再吵,现在吵架真是生怕敌人注意不到我们吗?”
程轻浅和段离闭了嘴,君洛觉得自己的世界都清净了下来。
“当然还有一个能让我们三人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同时逃离……你们两个谁有千里传送符?”
程轻浅抬手探了探君洛的额头“你这也没烧啊,怎么开始说起了胡话?千里传送符?那玩意就是由灵石堆积而成的存在,你觉得我们几个拮据到恨不得将一块灵石一分为二花费的性格,谁会有那种东西?”
“说起来,我们身上不是还贴着隐匿符呢吗,到时候我们悄悄的从缝隙溜进去不就好了?真有那么费劲吗?”
“你当他们队伍中那些金丹修士是闹着玩的?就凭我们身上最低阶的隐匿符,恐怕还没等我们靠近,就被人家发现了。”
君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便没有其他办法了。”
话落,她慢慢的起了身,朝着她之前所指的最薄弱的防守处竟径直冲了过去。
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你们先别暴露,赶紧回宗门般救兵,我来牵制住他们。”
君洛的猝然暴露立刻便吸引了大批人的视线。
程轻浅见状下意识便要追出去,谁想关键时刻段离拉住了她的衣襟。
“小师妹是在为我们提供逃跑的时间,别白费了她的良苦用心。”
段离一边说一边紧紧的抓着程轻浅的手,向和君洛行动的反方向移去。
“可是小师妹的灵根尚未恢复……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应该抗不了多久吧。”
段离闭了闭眼睛,心有不忍,他何尝不知道君洛有内伤在身,但是他此刻却不得不离开,只因为他也是有私心的,他不希望程轻浅这个笨蛋出事。
他有些艰难的勾了勾唇角,少有的对程轻浅说了谎“所以,我们就更应该赶紧赶回宗门为小师妹般救兵来增援。
放心吧,小师妹这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程轻浅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不得不说,段离说的又好像非常有道理,脑容量不够的她在这个时候只能面前认同了段离的说辞,殊不知这一次拜别,险些成了一场再无相见之日的诀别。
临走前,程轻浅深深看了一眼距离她不远处执剑横扫敌方众人的君洛,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欣慰和羡慕之意。
洛洛尚未完全恢复便已经如此厉害,假以时日,恐怕同阶之中,再也难以寻到其对手了吧。
比之程轻浅的心境,段离的内心则是沉痛的。
因为这个时候,他以为他们的小师妹不会再有未来了……
……
前方是执法堂的弟子,后方是程轻浅和段离,这个时候的君洛早已没了其他的选择。
她突然间的只身出现,让附近所有的执法堂弟子都怔愣了一瞬,随即她便陷入到了一阵包围圈之中。
君洛看着眼前围过来的人,勾了勾唇角,一如既往的无所畏惧。
“这么多人,都是为了抓我?云灵门还真是看得起我……”
君洛说话间,又一个身影晃晃悠悠的从执法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那人衣衫不整,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倦怠,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君洛半晌,眼神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之前倒是不曾注意,天烬宗的队伍中竟还藏了这么个小美人,虽然还有点没长开,却也不难看出假以时日定然是十分惊艳的一张容颜啊。”
这个时候,这人好似忘了自己的职责,只盯着君洛的脸评头论足了起来。
旁边不少执法弟子都黑了脸。
有人忍不住提醒那领头的道“副堂主,她只有一个人。”
副堂主斜睨了说话之人一眼,开口的语气竟是没有丝毫的客气和尊重“老子不瞎!用你提醒老子?”
话落,他复又抬头看向君洛,笑眯眯道“小美人,当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群不开眼的似乎想要对你的同门赶尽杀绝呢。
不如这样,你从了我,我就让他们放过你的同门如何?”
这一番话,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旁边一直在提醒他的人,一时间也没了言语。
恍惚间,君洛眼底有杀意转瞬即逝,不过很快又扬起了笑脸,像是看猴子一般盯着那副堂主道“我说这位副堂主,您没事儿吧?你可还记得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看着眼前美人的笑脸,副堂主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邪祟又恶心,不止是君洛,便是同为执法堂的其他人亦是一脸的嫌恶,只可惜这一切这位副堂主都没有察觉到,当然也可能并非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只是懒得去在意。
“我当然知道了,承君策嘛,不过那东西与我何干,就算拿到了不还是要上交给宗门?又不可能给我修练。”
“你倒是清醒。”
“是啊,我就是清醒,才知道美人其实比承君策更重要……”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又朝着君洛的方向看了一眼”所以美人想的如何了?如果你从了我,我保证再也不追击你的师兄和师姐。”
君洛挑眉“这样你能交差?”
提到这里,那位副堂主变得有些轻狂“交差?我师父是大长老,谁敢让我交差。”
君洛嗤笑“不过区区大长老,又不是云灵门门主,你倒是自信。”
副堂主见美人如此轻视,不由得有些怒了“门主?就那个阴晴不定,神经病似的存在,早晚都是要下台的。他有何可惧?”
“副堂主!慎言!”距离副堂主最近的执法堂弟子突然开口。
君洛虽然一直在和他交谈,却也没忘记观察自己周围的状态,至于这位副堂主的身边人,更是一直被她看在眼中。
君洛清楚的注意到,在那位副堂主提及门主的时候,他身边的执法堂弟子的面上都有了或多或少的神情变化。而其中要数开口提醒之人的变化最大。
这人神色严肃,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杀意,从位置和服饰来看,这人似乎也不是普通的执法堂弟子,而是相当于这位副堂主的副手。
只不过副堂主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也没有想过听取他的意见和言词。
“慎言?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您应该清楚,门主可还在位,而这能够在门中一手遮天的人也终归不会是你的师父。”
副堂主笑了起来“哦?你似乎很清楚,门主的接任者会是谁?”
“让我来猜猜,你是想说汪成还是想说慕子初?”
“不管是谁总归不会是大长老,更不会是你!而这云灵门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啪!”清脆的把掌声猝然响起。
副堂主甩了甩手,歪头恶劣一笑“不好意思,手滑。”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君洛“哎呀,吓到美人了吧,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美人带到我身边来!”
他到底还是执法堂的副堂主,尽管其他弟子并不情愿听他调遣,不过到底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
转瞬间,一窝人蜂拥而至。
君洛也似早有准备,在众人围拢过来的时候也并不显慌乱,直接祭出自己的长剑,旋转身子,使得自己释放的剑气对周围造成范围性攻击。
众人在躲闪剑气的一瞬间,也给了君洛的时间,君洛踏地凌空,从包围圈中直接飞身凌空。
不过下一瞬,她就被一个身影拦了下来,拦住她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刚挨过一巴掌,脸还有些肿胀的那个副手。
君洛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心道,倒是很能容忍,这前一刻刚被删了巴掌,下一刻便能神色无偿的加入到战斗之中。
只是心里想归想,她的手上却是丝毫不敢懈怠。
只因为这位副手也是金丹期的修士之一。
而另一位就是那个看着玩世不恭的副堂主了。
君洛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地面的副堂主,发现他竟是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颇带有趣味性的盯着君洛和副手的打斗。仿佛他看到的并不是己方在擒拿任务目标,而是一场能够供他观赏的大戏。
这样的人在君洛看来,无疑是极为讨厌的。
那人似乎极有自信,他好像早已确信了自己是逃不过他的手心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人的这种态度,让君洛变得更为谨慎。
这样的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表现的也像个绣花枕头,但君洛却清醒的明白,能以他这个年纪修炼到金丹期的,绝对不会是真的绣花枕头。
看轻他才是最大的错误决策。
所以她在和眼前之人交手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忽略这个人。
君洛固然很强,但说到底还是只有筑基的修为,几乎没多久她便落了下风。
面前有个强有力的副手,周身还时不时的有其他执法堂弟子围攻,这一战,她打的异常艰难。
大量的绿色藤曼从地底骤然窜出,直接缠住了周围原本想要偷袭她的执法堂弟子。
副手有些诧异“你丹田的灵气储存倒是远超于一般的筑基修士了……”
君洛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只一心想要打败眼前之人。
不过她不开口,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开口。
“我说,已经过了一刻钟了,你们是一群废物吗?一个金丹带着一群筑基,连区区一个小姑娘都拿不下来。”
尚未从藤曼中挣扎出来的执法堂弟子“……”这是一般的小姑娘吗?
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位君道友确实已经远超于一般的筑基修士,其天赋天资甚至不亚于他们所熟悉的汪成,慕子初这些天才般的云灵门弟子。
试想,慕子初和汪成在君洛这个修为的时候,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数十执法堂弟子外加一个金丹吗?只能说,这位君道友是真的厉害。
“美人?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参加大比?“这是副堂主第一次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和不解。
君洛薄唇轻启,飘出一阵又一阵的口诀,赤红的火焰随着她拉开的距离逐渐于她手心成型。
那是一只由火焰钩织而成,只有巴掌大小的火凤凰。
随着它的出现,君洛的面色明显难看了不少。
副堂主盯着君洛手心的火凤凰看了半晌,慢慢的他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身上所表现的漫不经心也于一瞬间收敛殆尽。
“美人,我倒是小看了你的能奈,才筑基期就用金丹期的高阶术法,啧,你这是不想要命了啊……”副堂主终于不在伫立于原地,而是朝着君洛所在的方向亦步亦趋的走来……天烬宗虽然并不如鼎盛时期的繁华,但其藏书阁所藏有的卷宗和典籍却是一些大宗门都无法企及的。这些书籍是天烬宗在过去的累计,也是一种历史的证明,它们的存在,证明了天烬宗于鼎盛时期是多么的繁华。
君洛自小便喜欢沉浸于藏书阁,所看的书籍也都十分的杂乱,该她看的,不该她看的,但凡是她稍微感兴趣一点的书籍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再者,便是君洛自小便有一种旁人少有的能力,过目不忘。
所以她阅览卷宗典籍的效率几乎是正常人的几倍,用的时间少,看的多,这就使得她阅读的面积十分的广泛。
而这中间就包括了一些她暂时用不到的各种高阶术法。
程信也好,其他同门也好,在那个时候只以为君洛只是单纯的随便翻翻,哪曾想,即便那漫不经心的一翻,也足以使得那些口诀术法被她牢牢记住了。
在者便是,低阶修士无法越阶修习术法一点,也是让大家放心的原因之一,却不曾想自家的宗门偏偏出现了这样一个怪胎。
她不仅能够于瞬间记住这些功法,更是可以越阶来使用这些术法。
比如,如今正背她操控的‘凤凰劫’。
凤凰劫是实实在在的高阶火系术法,非金丹期无法使用,但君洛不同,她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明明没有刻意修炼过,但只要她知道口诀和经脉运行规则,她就是能够于瞬间将其施展出来。
当然,这个中滋味也是十分的不好受就是了。
“美人,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你这是何必呢?伤人又伤己多不好啊。”那人语气戏谑,眼神中却带了几分锋锐。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能看出这位副堂主在此时此刻也不是不紧张。
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腔调很难更改。
至于那个副手就不一样了,他并不掩饰自己的警惕和紧张,同时心里也有震惊和意外。
他没想到一个区区十几岁的女娃娃不止筑基,竟然还有越阶释放高阶术法的能力。
这是不含有任何杂质,十分纯粹的天才。
只可惜,这样的天才注定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而他们也只能趁着这样的天才尚未成长起来之际,将其彻底扼杀。
天才对于一个宗门来说是未来的继承,是一个宗门的门面。但对于敌人来说却是一个定时爆破符,一旦等这张爆破符蓄满灵力成长起来,那么伤亡的一方绝对是他们。
这般想着,那位副手的心下也变得越发的坚定,虽然他和眼前的少女并无恩怨,但即便是为了宗门,这人也不能留了。
两个金丹期同时朝着君洛的方向一前一后夹击而来。
君洛手心的火凤凰则于一瞬间腾空而起,开始变大,它像是刚刚苏醒一般,缓缓伸展开了翅膀,随即昂头啼鸣。
竟像是一头真实存在的凤凰一般,扑闪着翅膀将君洛牢牢的护在了自己所圈出的范围领地。
毫无意外,副堂主和那副手的攻击全然落空了,他们的术法被凤凰遮挡的干干净净,没对君洛起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君洛惨白着一张脸,微微抬手,凤凰重新冲上云霄,然而没多久,下一秒便朝着那两人俯冲了过来。
副堂主眉目一厉,终是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边遮挡凤凰那灼热的气焰,一边有技巧的开始避让。
只是这凤凰的温度着实有些过于灼人,便是副堂主的长摆衣衫的边边角角也总会不经意间被火焰燎到。
至于那位副手就更惨了,单论实力,他比之这位副堂主还要更惨一些,他操控术法的手已经被火焰燎伤了一大片,他强忍着这种灼伤的刺痛感,为自己施加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然而这术法到底有着金丹期的实力,他便是再如何努力的施加防御,没多久也总会被火焰穿透。
有躲闪不及的其他执法堂弟子,被烧的滚落在地,一边痛苦的惨叫一边不住的求饶。
然而火凤凰只是一道术法,并没有属于人类的反应,他们的哀求和嚎叫并不能引起它的丝毫共鸣。
至于那位副堂主的脸色更是黑到可以滴水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少女体内竟然潜藏了这样磅礴的能量。
要知道金丹期的术法对付筑基期的修士的话,那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更何况这还是最难修练的‘凤凰劫’。
当然,如今的这个凤凰劫或许还不够成熟,威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但别忘了,施放这场‘凤凰劫‘的人可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
副堂主毫不怀疑,如果君洛如今已经有了金丹期的实力,那么他所看到的凤凰劫,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温柔‘了。
真正的凤凰劫虽然不具有毁天灭地的危险,却也能于一瞬间,将在场所有筑基期的修士烧成灰烬,至于他,多半也会重伤……
所以,他并不敢小看拥有这样实力的人。
在众人抵抗了一段时间之后,凤凰开始逐渐虚化,然后漫天飘起了灼人的火焰。
这是因为凤凰逸散所迸发出来的火焰。
这一场火焰之雨的将落,几乎燃亮了整个天际,然后修士的哀嚎声似乎更多了。
有人终于在烈焰灼灼之中燃成了灰烬,也有人被烧成了半残。
情况最好的还是副堂主和另一个金丹修士,他们两个虽然狼狈,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火焰之雨终有尽头,也终有停下来的那一刻。
只是等一切都停止之后,现场的一切早就变得断壁残垣,惨不忍睹,不远处的山林因为受到了波及,甚至还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在告知着所有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的战斗。
副堂主面带冷意的坐在低上,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他定定的看着火焰燃烧的方向不知在想着什么。
倒是那个副手不怕死的走了过来,看向副堂主的目光也颇有几分不善“回宗之后,希望你有好的理由可以交代。”越阶施放术法,从古以来都是不可取的。哪怕这人天赋极高,哪怕这人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
君洛喜欢穿红色的衣衫,因为她总觉得红色像火,艳丽又热烈,不会被人忽略,会获得更多来自于他人的喜爱。
现在,她明白了红色还是血的颜色,和血液重叠像是衣衫被打湿,倘若不是那浓烈的血腥气,恐怕也很难有人能察觉她身上的是血而非水吧。
君洛的衣衫早已被血液浸透,那是她在逃跑的时候,每走几步便会吐几口,所残留画卷。
是的,她受了很重的内伤,这是她越阶施放术法所换来的代价。
因为当时在施放术法之前,她便已经到了力竭的状态,倘若不施展‘凤凰劫’,最终只能落得一个被俘的下场。
她不能被俘,因为宗门因为大师兄,也因为身上还带着的那卷承君策。
如今的云灵门野心勃勃,谁也不知道他们拿到承君策之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此时的君洛已经完全没有御剑飞行的能力,她勉强支撑着身子,穿梭于一棵又一棵的树木之间,每走过几棵树木,便会靠着树根小憩片刻。
但尽管如此,她在走过这片林子的时候,还是因为身体不支彻底累倒。
这个时候的君洛已经十分的虚弱,她大脑混沌似乎已经有些无法继续思考,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想,既然出了林子,那么这里暂时应该安全了吧……
……
“阿洵,你真的要等大比结束后才回去吗?”
“不然呢,去看筑基期的修士如何菜鸡互啄吗?”
两个翩翩白衣的男子迎着明媚的阳光,缓步而行,似在享受阳光的温暖,也似在感受清风的吹拂,他们一人手执一柄折扇,晃动的频率虽然略显不同,但姿态却是意外的相似。
“阿洵,如今这里虽然没人,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过于放飞自我的好。被外面那些姑娘们知道了你背地里的样子,恐怕要惹得一地心碎了。
毕竟喜欢之人的形象崩塌,对于她们来说也是天大的祸事了。”
“我人前是什么样子,人后是什么样子?在沧境界大家都带着一副面具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如果有人还对一个人的外表抱有幻想,那只能说这个人着实不算精明。
既然是不精明的人,大概率也是和我永远都不会有所交集的,我又何必在乎那人的想法?”
旁边好友笑出声来“方洵啊方洵,你真可谓是渣中极品了,当心以后遇上能让你栽跟头的姑娘。到时候,人家也这般轻慢你,希望你能有强大的承受力才好!”
方洵浅浅的笑了笑,并没有去反驳什么,在他看来,好友的话无异于天方夜谭。既然是好友臆想出来的又何必和他争辩这些没用的。
能让他栽跟头的姑娘?别说这辈子了,便是下辈子也是没可能的。他这种人最是薄情,虽然外表表现的温和无害,但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真的走进他的内心。
所以啊,喜欢他的人注定了只能单相思,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全天下每个喜欢他的姑娘他都要去回应,他岂不是要累死了?
聂风也算是理解自己的好友,表面看着光风霁月温和无害,然而实际上这颗心却是比谁都冷,他的高傲并不表现于表面,全部装进了他的内心。
所以不和方洵深交之人,轻易看不出他的傲然。
但天之骄子嘛,又哪里可能真的没有一点傲气。
聂风侧目看了一眼方洵晃悠着折扇的模样,倏然笑开了。
“方洵,有些事情啊,我真的劝你别想的太满,如果以后在未来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人来,你怕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人呢,造的孽啊,都是迟早要还的。”
方洵唇角扬起的弧度又更大了几分,他的笑容依然如春风拂面温和的很,但偏偏聂风就是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了几分不屑。
他也是被气笑了“行!反正我们时间多的是,我们且走且看!”
方洵和聂风二人是一对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前者是东辰岛最有天赋的小师叔,后者则是东辰岛聂家的大公子。
要说这位聂公子天赋资质其实也不差,但自从遇到了方洵,就被比作了渣。
然后,他开始发奋图强,开始一心想要赶超方洵,谁想这人就像个小怪物一般,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赶超,甚至还有那么几分越落越远的趋势。最可气的是,这家伙似乎从来都不会专心努力的去修练。
用他父亲的话说就是,这人是天生被天道追着喂饭的存在,至于他呢,能做到尽力就很好了。
那个时候,他不懂他父亲这句话的暗示,直到长大了,他才明白,原来父亲早早便提醒了他,人和人是不同了,他去追赶这么一个小怪物,纯粹是自讨苦吃。
在后来他就被父亲送到了东辰岛,和这个小怪物成了师兄弟,当然,方洵是师兄,他是师弟。
他原本以为离得近了,他能从他身上学到个一招半式,或者说学到他修练的方法。
结果又是他天真了,他没日没夜的盯着这货一个月,这货愣是没有修练过!
反倒是炼丹,画符,刻阵玩的起飞,当然他时不时还会去炼器房。
聂风觉得自己的信心受到了重创,以至于他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能缓过来。
不过说来也是巧,这件事竟是她们熟识的开端。
因为沮丧,他连出门狩猎都提不起兴致,甚至还险些被妖兽伤了性命,如果关键时刻不是方洵替他挡了一剑,他怕是真的已经没命了。
从那之后,他的感情就逐渐变得有些复杂了。
说嫉妒说羡慕那定然还是有的,但同时他却也感激着方洵。
在方洵受伤的那段时间里,他时常会去照固他,方洵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他们就是这样熟悉了起来。
再后来,他们就成了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了。这次大比,东辰岛原本是不用方洵来亲自带队,但好巧不巧,这边出现了关于承君策的信息,师父为了防止意外的出现,便派了他亲自出手来查探。
如今大概已经没人不知道,承君策等同于是非中心了,而方洵原本也是很不耐烦掺和进这样的事情的。
他本身便是天之骄子,一向觉得所谓的承君策就是歪门邪道,是那些天天不想着好好修炼,想要投机取巧的工具。
对于人人所争抢的承君策,他本身是不屑的,但无奈自家的师父自家的岛主都很重视这个东西,因此方洵也只能被迫查找承君策的下落。
这一次他比较幸运,在来到云灵门的第一天,便有了眉目。
在找到承君策下落的时候,方洵也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想到那本承君策会在一个飞花宗普通弟子的身上。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没什么稀奇。
大宗门的心思一向弯弯绕绕,想也知道这是又在计划着什么。
不过接下来的事便和他无关了,毕竟这一次,他只负责将承君策的信息告知于宗门,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方洵在给宗门发送完传音符之后,便选择离开了云灵门,然后他就遇上了自己的好友聂风。
聂风此人也是个喜欢到处乱窜的闲人,这人和普通的修士不同,这人在幼时还知道努力一下,但长大之后就变了画风,他寄情于山水,总喜欢去一些稀奇古怪之地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所以能在这里遇上聂风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两人这一相遇便直接结了伴。
岛中事务多半枯燥乏味,既然有了现在这个出门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玩赏一番。
两人就这般没有目的性的走到哪里逛到哪里,闲谈的话题也颇为琐碎,闲散恣意的甚至不像是修士,而是游人。
只是人生嘛,总有那么几分意外和无偿夹杂于其间。
“前面那团红色的……是人吧。”聂风眯起了眼睛,有些不确认的一合折扇。
方洵随着聂风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梨树下的红色身影。
他轻轻摇了摇折扇“啊,一个将死之人罢了。”说完他视线一转看向身边的聂风“我们换条路?”
聂风挑眉“不救?”
方洵摇头“不救,你看她身后那大片的血迹,明显是从林中而来,而这林子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云灵门。”
“没错,正是云灵门。”
“所以呢?”
方洵合了扇子,不解的看了自家好友一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所以?所以这人身受重伤多半就是和云灵门有关。”
“和云灵门有关系?你确定?”
方洵点了点头“这姑娘我其实见过,在带方游他们进入云灵门的那天,她就跟在她家师兄师姐的身后,是天烬宗的弟子。”
“啊?你连她是谁家的弟子都知道?”
方洵摇头“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但是奈何,我知道当时站在她身边的月影。”
提及这个人,聂风的眼神明显有了些许变化“哦?她竟然是月影的师妹?如此的话,我们更该救了吧。”
方洵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你和月影很熟?”
聂风笑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类于狐狸般的狡黠意味“不熟,不过却可以借机承情。别忘了当初师父是怎么评价月影的……
这人在师父眼中,可是必有成就的存在……”
方洵盯着君洛看了半晌,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思索,须臾间他的折扇已经在他的手心转了好几个圈。
“救,倒是也可以,不过云灵门要是知道怕是又要多想了……”
聂风也是不懂了“这女修怎么得罪云灵门了?”
方洵无聊的收起了折扇一边朝着梨树走去,一边落下话来“还能是因为什么,承君策呗。”
聂风看着方洵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禁有些微微牙酸“我说,那承君策好歹号称天下人都想得到的至宝,你怎就那么的不屑。瞧瞧你这说话的语气,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训你了。”
说完,也跟随着方洵的脚步走了过去。
君洛的皮肤很白,不过此时的白却是一种极为不正常的苍白。
方洵半蹲下身子,盯着君洛的容颜看了半晌“别说,还是个小美人。”
聂风这个时候也走近了,不得不说,君洛的这张脸对于他来说还是据有一定的冲击力的,只这一瞬间,便让他定在了原地许久。
方洵见好友犯傻,不禁咧嘴笑了笑“怎么?看上了?”
聂风耳根微红,下意识反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没人有些失态也算正常。
不过你说小美人可就有点过分了,这妥妥的是大美人啊!”
方洵挑眉“大美人?这美人的骨龄可是只有十五,着实算不上大啊。”
聂风怔了怔“才十五?”
方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那只落在少女脉搏上的手“她的骨骼是这么告诉我的。”
聂风顿时又觉得牙疼了“十五岁的筑基期,可以啊,真是有够变态的了,和你都有的一拼了。“
方洵收回了落在少女脉搏上的手,浅浅的笑出了声“呵,她可是比我变态多了。越阶施放术法,自损根基啊……看来真的是遇到了厉害的对手了。”
旁边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聂风瞪圆了眼睛“越阶施放术法,自损根基!?”
“是啊,这小丫头玩的倒是挺野,超过她本来阶级的功法看了也就罢了,居然还真的被她学会了,这资质……怕是还要在月影之上!”
聂风不禁叹息“这天烬宗将人藏的够深啊,有个月影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个女娃娃。看来这个才是他们的王牌。”
方洵摇头“未必。”
“怎么说?就这实力这资质还算不上天烬宗的底牌?”
“这人的根基应该在之前就损伤过一次,但中途似乎是治好了,不过根基虽然修复了,却依然脆弱,倒也算不得完全恢复,而这次则是她的二次创伤……”
聂风沉默了一瞬“如此……她的根基还有得救吗?”方洵摇头“除非是有仙人带着仙药下凡,否则,这姑娘的修途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聂风怔住,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惋惜之色,果然不是每个天才的修途都是如方洵这般一帆风顺,也许这个世界无形的角落之中真的曾诞生过许多的天才,然而不同的遭遇注定了他们走上不同的道路,幸运之人平安长大成为一方霸主,至于不幸之人,便如同眼前这名少女一般,悄无声息的陨落在某个脚落。
也不知道这少女短短的一生都经历了什么,竟然能让她自损根基两次。
这一瞬,聂风也好方洵也好对于要不要救人这个问题都陷入了矛盾。
他们本身就是天才,最是懂得天才的内心拥有怎样的傲气,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自己沦落到这个下场还愿意活下去吗?
别人方洵不清楚,但他自己却是不愿意的。
真的沦落到这个地步,对于他来说还不如去死,活着只会无限放大他所承受的痛苦,自己的傲气和自尊也会随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而撵的粉碎。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难以忍受,更何况眼前的少女还正在经历着这一切。
看着血泊中的少女,聂风还是心软了“救吧,她醒来之后选择怎么做是她的选择,我们不该替她来选择……”
方洵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聂风的话,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瓷瓶缓缓倾斜,从瓶口处滚落出了一颗莹润的白色的丹药。
他盯着丹药看了半晌“真是便宜你了,这百花玉露丸连我都只有三颗,如今一颗赠与你,也算是全了这场缘分。”
百花玉露丸虽然无法治愈君洛的灵根,却也能使得她的其他伤势在短时间内极速愈合。而且它作为八阶丹药比之大还丹还要高出一阶,可谓极其稀少了,当然有能力炼制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聂风诧异的看了方洵一眼“你居然用宝花玉露!我当初求了你那么久你都没给我一颗!”
方洵无语道“人家这是快要死了需要宝花玉露来救命,你呢?你快死了吗?你放心,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也落得这个下场,我是绝对不会吝啬我手中丹药的。”
“你你你!你个乌鸦嘴,诅咒谁快死了呢!”
聂风暴躁间,君洛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起了气色。
隐约间,君洛似乎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花香,是梨花香?不……是沁人的檀木香。
她迷迷糊糊之中,隐隐看到两个身着白衣男人在争论着什么,所以檀木香是从他们的身上传来的吗?
这个问题只浅浅的浮现于君洛的头脑之中,下一瞬又步入了眩晕之中。
方洵见君洛又昏迷了过去,不禁凑近再度为她把脉“除了不能使用灵力,她身上的其他地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聂大善人,这回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聂风冷冷一笑“救人的可是你,我可担不得什么大善人。”说完他又绕到方洵的身前,面对面的盯着他看“我说方洵,你这嘴硬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
明明你也不忍心看着那小天才陨落于此,非要表现的像是我逼着你救人似的。”
方洵那一向淡然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抹不自在的神韵。
“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一些。”
“我是不是想多了我心里非常有数。”
两人一边拌着嘴皮子一边渐行渐远,只留君洛一人独自倚靠在梨花树下不知又沉眠了多久。
谷霖</span>……
幕布般的夜空布满了点点繁星,这是君洛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夜景。
她缓缓起身,发现身上居然已经不疼了,果然那一瞬间的清明不是一场梦,果然是有人救了她……
她盘坐于地面,开始运行内息,想要通过内视来检查一下自己如今身体的情况。
只是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君洛就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始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周身没有灵力浮现,倘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几乎要让人认为这不是一个活人。
不知过了多久,君洛终是睁开了眼睛,只是她此时的神情没有往日里的半分灵动,像是一个被人抽空了灵魂的人偶,神色变得呆呆愣愣。
她似乎想要证实什么,抬起手臂看着手心,然后她握了握拳,什么都没有……
是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灵根彻底损毁了,再没有修复的可能。
君洛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无法掌握周围的一切,甚至……无法掌握自己未来的人生。
她第一次灵根受损的时候,对于灵气还尚有感知,但如今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感觉不到灵气了,她好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小小的梨花从枝头坠落,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衣衫,但这一瞬间,她好像瞎了,任凭这世间如何美好,都再也无法进入她的双目。
君洛以黝黑的眸子审视着这个世界,她觉得自己该思考些什么。
可是这一瞬间,就连她的大脑也好像抛弃了她,空空荡荡的无法思考任何的事情。
君洛无知无觉的向前走了几步,最终被一块石头绊倒在了地上。
因为跌倒的疼痛似乎终于唤回了她的几分意识,她看了一眼那将它绊倒的石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在失了灵力之后,在平日里看起来在普通的事物都有可能成为她的阻碍。
没了灵力没了神识,她该怎么离开这里?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感到如此的陌生?
师父你在哪里?师姐你在哪里?师兄你在哪里?
你们在哪里?
有没有谁能带我回宗门?有没有谁能带我回家……
任凭她平日里再如何聪慧,在无所依靠之下终归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只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的哭喊和她的求救又有谁能够做出回应?
黑色的夜像是巨兽的大口,它吞噬了星辰和明月,也吞噬了君洛曾经所有的骄傲……
....程轻浅和段离经过长达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隐约的看到了天烬宗的山峰,只是这一天山上的雾气似乎格外的浓郁,竟有些让人看不分明山上草木。
程轻浅因为长期的御剑飞行灵力彻底告罄,段离比程轻浅强一些却也不见得有多么的乐观。
他看了一眼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小镇“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程轻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我们去市坊再买两张传音符。”说到这里程轻浅不由得顿了顿”你身上的灵石还够我们买传音符吗?”
段离温和的笑道“有的,你放心吧。”
程轻浅没再开口,只是神情沉郁的咬起了手指“这一路我算了一下,我们已经向宗门发送过了八张传音符,你说他们一定是收到了并且派人去救小师妹了吧……”
“嗯,一定派人去了,所以你就别担心了。”
程轻浅忍不住叹气“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我们发出去那么多张传音符,最后竟连一份回应都没有收到!想想都觉得生气,我爹就算平日里再怎么节省,也不该在这件事上节省啊,何况传音符而已,又不贵,他怎得就忍得住一张都不回发给我!”
程轻浅抱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段离的表情也有了微弱的变化。
只是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的浮动“说不定是因为宗门事务繁多,就忘了回应你,这件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会有事的。”
二人交谈间,身影已经落到了小镇上。
段离直接将程轻浅送到了客栈,并嘱咐道“你灵力损耗严重,你先在客栈内简单的恢复一下,至于买传音符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程轻浅也没有反对,只拍了拍段离的肩膀,便一脸疲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程轻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段离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冷漠,眼底也透着几分深邃的锐利。
他没有休息,直接起身离开了客栈,并朝着市坊最集中的区域走去。
最终他站定在了一个售卖符篆的摊位前。
摊主看到有顾客前来,脸上自是洋溢起了愉悦的笑容“这位客人想看点什么符篆?”
段离目光淡淡“传音符。”
话音刚落,那摊主立刻便把他所拥有的三种传音符摆在了段离的身前,并滔滔不绝地为段离讲解起了这三种传音符的优劣差距。
不过此时的段离却是听不进去丝毫讲解。
只盯着最差的传音符问了一句“多少灵石。”
那摊主也明白了,眼前这位看起来穿的如同大家公子一般的男修其实并不是他的大顾客群体,故而他所洋溢起的热情也散去了不少。
“两块灵石一张,如果你买的多或许还能给你便宜一点。”
段离摇头“就要两张。”说话间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眼底无奈之色更甚,最终他摸出了自己的佩剑放在了交易台上。
摊主被吓了一跳,只以为眼前这人要动手,连连后退了几步,最终因为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道友这是何意?若是不满价钱我们也是可以商谈的,你现在出剑到时候再引来守卫,你怕是也没好果子吃。”
段离知道这人是误会了,这才解释道“我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想以这把剑做抵押。”
摊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般,使劲的抠了抠耳朵“你的意思是你想买符篆,然后用法宝做抵押?”
“抱歉,如今着实囊中羞涩,拿不出灵石,便只能出此下策。”
“看起来穿的人模狗样怎么混的这么凄惨?”知道段离对他没有恶意之后,摊主也腿软了,甚至在知道了段离的贫困后,还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其几眼。
“一些私人原因。”这就是不便告知了。
摊主怎么说也在这一片混了很长一段时间,见到的人也好事也好,总有那么几件让人觉得意外的,所以再面对段离的情况,倒也没有多么的好奇和追根究底的欲望。
他的视线落在段离所拿出的那把长剑上看了半晌,随后那眼神是越来越亮。
“这法宝真不错啊……”他感叹了一声随后又看向段离“要不然你直接将它卖给我吧,我绝对能给你出个合适的价位。”
段离摇头“不卖,这是我常用的两件法宝之一,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摊主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行吧,你要是不想卖我倒也不强求,剑用做抵押符篆也可以,不过咱们可要设定一个期限。”
“一个月为期……”
契约成立,段离也拿到了符篆。
此时的段离并没有和人交谈的欲望,故而转身便要走,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似乎隐约听到有人提起了‘天烬宗’三个字……
“这事儿真的是老土豆做的?”
“我的消息那还有假?”
“你说他这不是忘恩负义吗?当初没有天烬宗插手的话,他早就被人抛尸乱葬岗了吧!”
“说的就是,不过有个词你用的不对,他这哪里是忘恩负义,分明就是恩将仇报。”
“说起来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哪里知道呦!到现在为止天烬宗没有一个人下山,不过之前那群上山的人倒也没见得下山。”
几个人围在一起说的热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周围于不知不觉间潜入了一个看似存在感极低的其他游客。
这些人的对话看起来没头没尾,但段离依然不难判断出天烬宗出事了。
而那些雾气想来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恐怕是在出事的那天就出现了。
段离对于天烬宗的护宗屏障其实是有着一定了解的,其中一环便是引人迷失的大雾。
最初,段离看到迷雾的时候,心里便怀疑过天烬宗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如今也算是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怀疑。
护宗屏障的开启从来都不会是小事,只是不知道现在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段离抿了抿唇,心下的不安开始了迅速扩张。段离回到客栈的时候,程轻浅还在打坐调息,他没有选择打扰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她的门前,投过窗子专注而认真的看着里面的她。
段离默默的将传音符放在窗前,转身离开。
他闭了闭眼睛,双手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结印,最后一方红色的结界猝然而成,将程轻浅的房屋牢牢的包裹在其中。
浅浅,再见……
一颗红色的丹药于段离的唇边一闪而过,他目光坚定召出飞剑,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身为天烬宗弟子,宗门有难他不得不归,但也请容许他的一点小私心……
……
段离想过自家的宗门可能出事了,却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烈。
他尚未通过阵法入门,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
段离无法想象这是死了多少人才有了这样浓郁的气味……
越是往山上走,他便越是心惊胆寒,他尚未走到阵法处,便已经看到了斑驳血迹,很明显这里是发生过打斗的。
此时的段离已经将自己的警戒线拉至最高,他利用自己的神识大范围大规模的搜寻着每个可能存在的身影,不过很可惜,这里已经没了人。
难道说已经结束了?
段离总觉得不太可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是踏入了一个又一个的阵眼,开启了归宗之路。
往常每次归宗都像是回家,他虽然面上,却一直都带着愉悦感,但这次他的归宗之路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段离想起了许久之前小师妹曾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总觉得不安,想要尽快归宗。
那个时候,他只以为是云灵门要出事,但如今细想小师妹的不安又何尝不是来自于宗门。
他应该多想一些的,他应该早早感觉到的……
自责和愧疚堆积于段离的心间,除此之外大概还有淡淡的恐惧。
该面对的,还是面对了。
血流成河的宗门,尸骸遍野的尸山。
在段离刚一踏入宗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幕骇人的景象。
宗门的牌匾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落地被摔得粉碎,除此之外上面还溅满了不知道属于谁的血液。
宗门安静的有些出奇,似乎早已没了任何一个活着的生命。
段离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尸山前,辨认着上面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容,有普通人也有天烬宗的弟子。
其中一双男女瞪着双眼,似乎在惊骇的看着什么,段离默默的合上了他们的双目。
这两个人明明在他们离山之前还向他们打过招呼的,哪曾想这一转身啊,就是永别。
段离默默的起身,默默的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这是一卷碧绿色的书卷,是他在大比时候都不曾拿出用的法宝,书卷闪烁着皎洁的光晕,将尸山完整的笼罩于光晕之中。
光晕散去,原本有些脏污的尸体变得整洁无比,原本没有闭上眼睛的人也都慢慢的合拢了双目。
天烬宗的弟子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啪!啪!啪!”于寂静之中响起的巴掌声格外的明显也格外的突兀。
“不枉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回来了一个,看来是云灵门那群废物的漏网之鱼,倒也没让我白白等待。”
黑衣人从大殿的方向缓步走来,他的面容被银色的恶魔面具完全遮挡,让人无法透过五官来辨别此人,他的体型也被硕大的斗篷所笼罩,只能隐约辨别其身高,并不能准确辨别其体型。
也就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除了此人,段离还音越察觉到了大殿内的几个活着的气息,想来也是他的同伙无疑。
段离一向冷静的面上少有的蓄积了怒气“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就算山下有人知道天烬宗的大概方向,也绝对没有那个实力能够破解天烬宗的入门之阵。
“呦,这是生气了,别生气嘛,要说我们之所以能找进来,其实还要多亏了你们的刘师叔呢!”
段离脑子‘嗡’声攒动,这一瞬他竟像是失聪了一般,竟有些二听不懂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哦,别怀疑,他其实并没有背叛你们,是在那次负伤回来的时候被我的人悄悄跟踪了罢了。”
段离的大脑瞬间清明“你是和东辰岛争夺承君策的另一伙人!”
“猜的挺快,不错,就是我们。不过我们做的事情可不单单只有这些哦。”
段离目露狠意“我宗并未藏有承君策,你为何要对我们如此赶尽杀绝!”
银色面具倏然笑了起来“你宗门可能是没有藏有承君策,但是你们这些弟子的身上嘛,就未必干净了。我想着啊,你们总会回到宗门的,那么不如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好了。
谁能想到呢,你们宗门的这几个老顽固居然不欢迎我们。
既然如此,我们便只能用另类的手段留下来了……
啊,你放心好了,你的师父你的师叔都还没死呢,毕竟我还想拿他们换取承君策。”
说到这里,那银色面具又朝着段离的方向凑近了几寸,声线也如粘腻的毒蛇一般缠上了他的思绪“所以,孩子,你有承君策吗?”
段离的大脑在这句话落定的一瞬间,直接放空,双目也变得呆滞无神。
这是高阶修士对于低阶修士的绝对压制,只要对方想,甚至可以让他瞬间变成傻子。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这样的恶趣味,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听他说实话罢了。
“没有。”空旷而僵硬的声音自段离口中飘出,没有一点点情绪上的波动。
银色面具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又是没有啊……难道说市坊的传言是假的?看来你们宗门还真是被人恨毒了的存在呢?也不知道是招惹到了谁的头上。竟连我都做了对方手中的武器。”
自言自语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微亮的看向段离“那么,你的其他几个同门呢?谁的手上有承君策吗?”
段离的瞳孔开始急剧的收缩放大,似乎在抵抗大脑中这股外来的压制性的力量。银色面具似乎不高兴了,见段离挣扎的厉害,不禁冷笑了一声,又加剧了对段离的压制力。一股殷红的血液自段离的唇角缓缓流出,连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段离又变得和之前的状态一样了……
“为什么要挣扎呢,听话不好吗?还能少点痛苦何乐而不为呢?”银色面具围着段离转了两圈,然后停了下来。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谁的身上有承君策了吗?”
“解戴。”
银色面具有些意外,“解戴?你们的大师兄啊……嗯,如此看来飞花宗手中那本还真是被他拿走了,如此说来,那传你们谣言的人倒也不是在骗我了。”
“听见了吗?目标解戴,都还愣着做什么?”银色面具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而正殿内原本的黑衣人也于银色面具的命令下,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段离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黑,自己似乎是被绑着的,而他的身边也有几个留有微弱呼吸的人。
“阿离,你醒了……”这一份亲切和温暖,让段离恍若隔世。
“师父……”这一瞬间,便是段离自诩七尺男儿也不禁红了双眼
“师父没用,没能救得了你。”程信似乎很疲惫也很沧桑,如今说话的精气神明显不如从前。
“师父,你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够优秀……”愧疚感几乎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他的内心。
“你的传音符,我们其实都收到了,只是……哎……或许真的就是注定了,我们要遭此一劫吧。只是可怜了你们几个,要一同受这份罪。”
‘吱呀’这边程信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房门便被打开。
还是那个熟悉的银色面具,还是那个令人憎恶的人“呦,叙旧呢,我不会是打扰到你们了吧。”
段离目露狠意“你又来做什么?”
“别这么凶嘛,我就是来告诉你们几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没有人认为此人口中的好消息会是真的好消息,大家对于银色面具依然充满了警惕。
不过那银色面具似乎也不在意这些,只是笑着道“先说一个好消息吧,你们宗门的那位小师妹啊,她还活着。”
段离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心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许久不曾出现的喜意。
只是尚未等他的这份喜意落定,便又听那人继续道“不过啊,糟糕的是,她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永远也无法被治愈的废人!复灵丹也无法治愈的废人!”
每一个‘废人’都似是一击重锤落在他们的心上,他们熟悉君洛也知道君洛是个多么骄傲的少女,废人对于她而言,是碾碎她所有骄傲的利器。
这样的人生于她而言没有一点希望,也让她生不如死……
果然是一个‘好消息’啊。
段离的脸色更白了,因为他深知,小师妹变成如今的模样其实是有他的一份过失的。
银色面具愉悦的盯着每个人的表情,似乎他们的痛苦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说起来,那位小师妹也真是可怜啊,我下属看到她的时候,她哭的那么的凄惨那么的崩溃,说起来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啊,竟失去了所有对生的希望。
你们知道她在哭的时候,在念着谁吗?”
“她在念着她的师兄,她的师姐,她的师父,她在找你们啊,在找你们带她回家。”
段离痛苦的低着头,眼底蓄满了泪水“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银色面具却笑的似乎更开心了“我很好奇,你们说,她还能活下来吗?”
“还有你啊,现在让我别说了,你在带着你师姐逃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后果呢?”
段离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眼神木讷的呆滞在原地,不声不响。
程信和其他还活着的长老也闭了闭眼睛,他们是看着几个孩子长大的,如何看不出段离对程轻浅的情愫。
说到底,段离不过是在那种情况下做了选择而已。
而君洛想来也是自愿留下的,在这件事上,他们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都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啊。
但段离做了这样的选择,他的内心就真的不痛吗?
怎么可能呢,君洛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师妹啊……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银色面具似乎真的很喜欢挖掘段离的痛苦。不过这回段离却不肯再给他半分的反应。
银色面具有些无趣“行吧,既然你不好奇,那么想来我接下来的消息你也不想听了。”
“我……想知道。”段离这一开口才赫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宛如花甲老人。
银色面具嘻嘻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是想知道的。其实答案很简单,我的势力遍布天下,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知道不了的!
所以,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看在你刚才那么听话的份上,我便再告诉你另一个好消息吧。”
“你不是一直都很关心你的师姐程轻浅吗?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她回到宗门,你还为她设下了防护结界?”
“但是你知道吗?你的一意孤行,你的自以为是的保护,直接让她受了一身的内伤。
你觉得以程轻浅的性格,在知道了宗门出事之后会无动于衷吗?”
段离目露阴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要说我唯一对她做的,大概就是让我的两个手下冒充成客栈的客人,在她耳边说了一些关于谣言的事情罢了。”
“哦,我想起来了,说起谣言,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如今这外面的各处小镇可是都传遍了,天烬宗藏有承君策,且全宗人民都在修练承君策……
但凡有心者听到了这个消息,恐怕很难有人不心动吧。
尤其是那种自认为水平不错的中型宗门,在不久的将来,就算是没有我,你信不信也会有别的宗门借口其他理由来剿灭你们?”
“所以我之前才说,能将这份谣言传出来的人啊,还真是恨毒了你们。”
“话都说到这里了,你不妨猜猜听到了这样消息的程轻浅会做什么?”大概是因为太累了,灵力损耗的太为严重,程轻浅的这次恢复持续了很久。
她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半开的窗子,她推开窗子,看着窗前摆放着的两张符篆,不禁抿唇笑了起来“算你有心。”
只是在拿起两张符篆之后,又出现了一封信笺,上面写着‘程轻浅亲启’。
程轻浅看着那信笺不禁心下好奇,便将信封拆开来看了起来。
“浅浅:
我于刚才也收到了来自于宗门的回信,宗门早已派出人来前往云灵门营救小师妹,相信不日大家就可以团员,小师妹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忧。
另外我有点自己的私事要处理一下,接下来便不与你同行了。
我见你修练的专注,便为你设下结界,以防止旁人来打扰你,结界期限三日,如果你提前醒来,便等等吧,你很久没有修炼了,巩固一下你的修为也是好的。
段离留。”
程轻浅收起信笺,忍不住一个人嘟囔了起来“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竟然一个人就这么先走了。还给我设了结界,巩固修为?你这是在暗讽我偷懒吧!”
程轻浅撅了撅嘴有些小不满,随后又走到门前,推开房门,一层薄薄的红晕就这么拦截在她的眼前,果然是结界啊……
程轻浅无聊的回到床上,准备重新步入入定,然而这回她还没等入定,便听到了来自于隔壁的谈话。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天烬宗的事儿啊?”
“天烬宗?距离我们不远处那座山的隐形宗门?”
“对对对,就是那个宗门,听说了吗?那宗门居然藏有承君策!而且但凡是内门弟子以上级别的,就都能够修习承君策!”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天烬宗怎么加入啊,你这说的我都心动了!”
“就你这资质,还是趁早死心吧,这宗门虽然不大,但收徒却是极为严格!听说这次他们的大弟子又带回了一本呢!”
“又带回了一本承君策!?我的天,这也太可怕了吧!像云灵门东辰岛和飞花宗都才有一本,如今天烬宗却有两本,那么超过这些大宗门还不只是时间问题?”
“说的就是呢!”
“我说前段时间怎么总有人在琉玻山晃悠,原来这都是奔着天烬宗去的?”
“不然呢,就凭琉玻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天烬宗还有什么是值得大家去的吗?”
这两人八卦的开心,隔壁的程轻浅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谣言都是哪里来的?是谁在构造这些,到处胡说八道?
她人都还没有回到宗门,这谣言怎么就传到这里来了?会是谁做的?
程轻浅的脑子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混乱的时候,如今她哪里还能够入定,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宗门去看看。
但眼前的结界又成了她现在的阻碍。
程轻浅并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结界的构造,毕竟以往和同门一起出门也用不到她来做这些,然而如今她却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当初因为偷懒,导致她对结界这东西可谓一窍不通。
程轻浅尝试性的将一道术法注入到结界之中,术法毫无疑问被消耗掉了,也就是说,只凭借术法的话,几乎根本每可能破除掉结界。
暴力是不行了,那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程轻浅并不清楚自己入定了多久,可能只调息了半天,也可能距离结界开启只剩下了半天,要赌一下吗?
程轻浅定定的看了结界半晌,发现自己还是无法什么都不做的等着结界开启。
这感觉真的太过于煎熬,别说她可能还要等一天两天,便是等一个时辰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然后,她开始了自己的作死之路。
因为她不断的尝试,毫无意外的她受了内伤,不过程轻浅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伤势,她只想赶紧赶回宗门,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后,她耗尽了自己调息得来的灵力,又因为内伤之故,彻底昏厥在了客栈之中。
……
“不过程轻浅这人倒也算是幸运,她并没有因为昏厥受到二次伤害,反而被同样居住在客栈内的飞花宗弟子给救了,如无意外的话,如今你师姐应该在飞花宗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善良,在她昏厥的时候,都没有让我的手下伤害她呢。”
银色面具这番话也可谓极其的不要脸,不过此时,段离倒也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相反听到程轻浅被救下后,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平坦了几分。
银色面具人直起身子又在段离程信的身前徘徊了半晌“至于月影,嗯,他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我的人几次都将他给追丢了,不过他距离你们的距离着实是很远很远啊,要想赶回宗门,最少也要再等上一个月,如果你们指望他来救你们,真的还不如指望自救了。”
“当然了,要说你们师兄妹几人最神奇的就是解戴了,他居然真的消失了,就连我的人也没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说到这里的时候,银色面具人眼底流出一抹异常显眼的阴狠之意。
如今解戴无疑是他最想找的人,偏偏就是这个人他却找不到。
“你说,你的大师兄会藏在哪里呢?你们作为同门一定很熟悉他吧。”
段离别过脸,不想和此人有任何的目光交流,他会觉得恶心,也会积蓄自己内心的戾气。
当然,对方也不在意,而是又转而看向了段离身边闭着眼睛的程信。
“而且我要的也不多啊,我只想要他身上的承君策,仅此而已,这很难吗?只要他将身上的承君策主动交予我,我是一定会放过你们性命的!老头,为了你的宗门,你可一定要好好想想,三思而后行!
承君策说到底只是身外之物,又哪里有你们的性命重要呢?”
程信冷声开口“你就别在我的身上白费力气了,我不知道解戴在哪里,也没有承君策。”
银色面具见程信冷硬不吃,终是变了脸色。
“也罢,反正我只给你们十日的时间,如果十日内解戴还不出现,你们宗门也就没有继续留存的必要了。”大片的鸢尾花形成一片紫色的花海,触目所及没有尽头。
君洛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她的思绪好似被清空了一般,只余下了空白和茫然。
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不知从何处而来亦不知该通往何处。
没了灵力的她,像是一只迷失了的羔羊,走走停停却寻不到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处。
或许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自己一旦动用了凤凰劫会落得何种下场。
只是这种下场真的来临之际,又是让她如此的难以接受。
君洛多希望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一场随时可以醒来的梦境。但同时她又清醒的清楚,这都是真的。
她的痛,她的绝望,她的灰暗前路……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君洛不禁扪心自问,后悔吗?做那样的决定会让她感觉到后悔吗?
会吧,也许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有悔意的,她不是神,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在从天才跌入到凡人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一点心态上的落差?
可是一想到逃跑的程轻浅和段离,她或许也不是那么后悔,只是她真的很难过,那种对心灵的折磨,如同被万蚁啃食,细密的痛楚让她痛不欲生。
是啊,她为什么要活下来呢?
君洛没有继续再前行,她呆滞的伫立在原地,抬头看向没有一丝风一朵云的澄澈天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一个。
浓浓的孤寂感顷刻间扑面而来。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她内心的呼喊自然是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以为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几个身着紫衣的人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其中领头的紫衣女子眼底满是惋惜之色“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居然就这么废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行了,人也见到了,她这种情况也注定无法继续修炼了,我们走吧。”
“不救一下吗?看看那无助的小眼神怕是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吧。”
“救什么?她这种情况倒不如死了的干净,活着空余痛苦,怕是比死了更难受。”
“也罢,走吧。”
几个紫衣女子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好似从未闯入过这片鸢尾花海。
……
林悠悠原本以为有人破了天烬宗的大阵之后,君洛也好解戴也好很快就能回来。
她在天烬宗所在的山脉盘旋了一天又一天,但每一次都是败兴而归,她没有等到她想要等的人。
林悠悠默默的咬着牙根,恨恨的踢了一下旁边的树木,树上的落叶扑簌簌的掉落了一地。
“这些人到底都死到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就回来一个段离?君洛和程轻浅倒是有可能被合欢宗劫走了,那么解戴和月影呢?他们就没有听到谣言?还是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宗门?”
林悠悠越想越是烦躁,直接下了山,打算自己去寻上一寻这两个人。月影还好一些,如今她更关心的是解戴,毕竟他的手上可还握着一本承君策。
这般想着她连御剑的速度也于无形中快了许多。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她在飞了两天之后,到确实碰到了一个天烬宗的亲传弟子,不过这亲传弟子既不是解戴也不是月影,而是她自己为被合欢宗掳走的君洛。
此时,君洛正躺在鸢尾花海之中,闭着双目,就好似睡着了一般。
她于君洛的身边悄然将落,顺着君洛的方向走了两步。
林悠悠的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诧异,都离得这么近了,君洛竟然还没有清醒的迹象,这可不符合一个修士该有的警惕性。
大概在林悠悠行至距离君洛一丈远的时候,君洛终于有了清醒的意识,她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随后以极缓的速度张开了双目。
她的双目不比平日里的灵动可爱,相反还有几分呆滞无神。
“君洛?”如果不是君洛的这张脸和她的这身红似火的衣衫,林悠悠此时简直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君洛没什么表情的淡淡看了她一眼,认出了眼前之人,不过她却没有丝毫开口的欲望。
林悠悠好奇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洛依然没有说话,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神情更是死气沉沉的没有丝毫生机。
林悠悠这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君洛,赫然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你周身……怎么没有灵气在流动?”
修士和凡人不同,修士自带独属于自己的气场,而这份气场也多半是由环绕于自己周身的灵气流来决定,但如今君洛的周身的灵气是散乱的,是不成形的,自然也没有固定的灵气流在浮动。
君洛依然没什么反应,倒是林悠悠似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般,由不可置信慢慢变得恍然了起来。
只见她的双目越来越亮,最后她笑了“我说君洛,你该不会受到了某种限制,暂时不能使用灵力了吧。”
林悠悠到底修为较弱,虽然勉强能感觉到君洛不能使用灵力,却并不知道她的不能使用灵力是永久性的。
君洛依然没什么反应,坐在鸢尾花从中,几乎要和这片茫茫的紫色融为一体。
但是林悠悠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对于她而言的大好时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暂时不能用灵力了,不过我觉得你就这么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我大发慈悲,好心的送你一程吧,你觉得如何?”
林悠悠虽然是以商量的口吻在说话,但行动上却没给君洛留有任何的拒绝余地,她召出飞剑,单手一揽,直接将君洛揽上了飞剑。
而没了灵气罩的保护,君洛明显能感觉到周身的风声有多么的刺耳。
大概也是这如同刀子一般的风,使得她终于缓缓的回过神来。
“林悠悠,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悠悠轻笑出了声“呦,天烬宗的小师妹这是终于舍得开口了。”“至于去哪里?当然是带你回你心心念念的宗门啦!”林悠悠的语气欢快,却依然难掩她那股幸灾乐祸之感。
君洛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怀好意,不过她肯带自己回天烬宗,她还是艰难的开口道了一句“多谢林道友。”
林悠悠怔了怔,随即笑道“希望等到时候你还谢的出来……”
两天的时间对于林悠悠来说自然不算长,但对于君洛来说却是格外的漫长,连续两天的御剑飞行让君洛原本就有些糟糕的身体又变得更糟糕了几分。
但林悠悠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自说自话“越过这座山便是你们的琉玻山了……”
话音刚落,琉玻山已然呈现在二人的眼前,只不过这琉玻山却并未像往日那般的平平无奇,它的山峰上面居然燃起了一阵青烟,而燃烟的位置也不是别处,正是天烬宗所在的位置。
君洛原本有些淡漠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便是林悠悠也一脸诧异不明所以。
明明她才离开了几天的时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悠悠心下暗叹,面上表情也是一阵的阴晴不定,难道说……那些人将天烬宗给烧了!
君洛咬了咬唇角,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挤出喉咙“劳烦林道友带我去天烬宗!”
“你们天烬宗有护宗大阵,凭我的实力根本无法破解护宗大阵。而且如今的你也没有灵力,就算你去了,恐怕凭借现在这个状态也是进不去的吧。”
长长的睫毛自君洛的眼敛落下一片阴影,声音也随之逐渐沉了下来“此时此刻,护宗大阵恐怕已经不在了。”
就如同君洛所说的那般,当林悠悠带着君洛落地之后,二人发现护宗大阵确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火海。
宗门因为火焰的侵蚀,早已变得脆弱无比,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成几块。
宗内的情况更为严峻,滚滚浓烟之下是大火的高温。
君洛什么情况,林悠悠并不清楚,但是她却觉得灼热难以忍耐,她悄悄的掀起了自己的衣袖,发现法衣r/>林悠悠不禁想,倘若自己没有法衣的保护,自己早就被这火焰的余热烫的满身是泡了吧。所以,这火只凭余热就能将人炙烤至如此,恐怕不是什么凡火。
而这个时候林悠悠就比较好奇身边不能用灵力的君洛是什么反应了,没了灵力的防护,这位怕是比她还难熬吧。
出于好奇,林悠悠朝着身边看了一眼,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身边竟早已没了君洛的人影。
林悠悠惊了,这疯子该不会冲进去了吧……
……
不同于林悠悠的贪生怕死,君洛在落地的一瞬间,便朝着天烬宗的内部冲了进去。
浓黑的烟雾顷刻间就将君洛那小小的身影牢牢的包裹于其中。
没了灵力的君洛早已无法利用神识来探知位置,只能凭借从前对于宗门的熟悉,摸索着朝着大殿内部跑去。
四周的火焰一下又一下的撩着她的身体她的皮肤,但君洛却像是感觉不到灼烧的疼痛一般,任凭身上有多少处烧伤都被她通通无视。
她在火焰中在灰飞中嘶哑着大声喊着自己的亲人,不知疲惫,只为了找寻他们的存在。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她能活下来最后的动力。
君洛最终还是摸进了大殿,此时大殿的房梁已经趋近于半崩塌,不过君洛却已经顾不得这些,只不停的在这里找寻她最熟悉的人。
然后……她看见了刘观的尸身,看见了许许多多宗内长辈的尸身。
他们每个人都被绑在一个石柱上面,死之前似乎都受到了巨大的折磨,早已被火焰灼烧的面目全非。
君洛一边往里走一边细数着这些曾经最熟悉最亲近的亲人。
最后她看到了她的师父程信。
程信在死之前似乎遭到了很严重的折磨,他的脸上全是伤痕,衣衫也破破烂烂,竟是连作为一名宗主最后的体面和尊严也没能留下。
君洛抱着程信的尸身失声大哭,那是比毁了自己更为绝望的感觉……
这一瞬间,君洛突然懂得了恨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不想死了,她想报仇。
……
君洛临走前,后退了几步,朝着程信朝着昔日的长辈重重的磕下了几个头。
甚至连额角有血液溢出也丝毫不知。
这时一缕微弱的白色光团自程信的尸身飘出,他虚虚的抬起手臂,似是要将君洛扶起来,只是穿透君洛的手臂之后,才恍然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是一抹幽魂了。
他虚弱的笑了笑“小洛洛……”
没了灵力的君洛并不能看到虚影的存在,只能通过声音勉强辨别声音所在的方向。
“师父!”君洛激动的爬了起来,大概因为起身速度太快,甚至还有一些踉跄。
“小洛洛,师父已经知道你的遭遇了,真的是委屈你了。”
那祥和又熟悉的声音,引得君洛的鼻尖又开始发酸。
“师父,那是我自愿选择的,我并不委屈。”
师父低低的叹息“是师父没用。”
君洛拼命摇头,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却是再也无法忍住,就这么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师父利用禁术勉强留下了这一抹幽魂,但所能支撑的时间也不多了。
后面的话,希望小洛洛能够谨记于心。”
君洛缓缓跪倒于地“弟子君洛,领命。”
“师父不希望你去找那一伙人,因为凭借你的实力真的无法和他们抗衡。
师父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哪怕是作为一个凡人。不要想着去报仇,更不要想着凭借什么歪门邪道来使得自己重新入道。
魔道不可为,邪道亦不可为。”
君洛狠狠的将指尖插进自己手心的血肉之中,血水就这样一滴滴的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师父知道你不甘心,所以师父在你走之前其实就为你留下了最后能更改你命运的东西。摸一摸自己的储物袋吧。”
君洛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赶紧在储物袋里翻找了起来。就在最不起眼的脚落,君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玉简。
“师父……你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程信笑了起来“在你将要离开转身的一瞬间。”
君洛突然想起了离开宗门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原来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看来我的小弟子在那个时候就有所察觉了。”
“师父是希望我修习承君策?”
“是,师父希望你修习承君策。为师知道你这小丫头啊虽然看起来什么打斗不在乎,但内心却是最执拗的人,让你当一辈子的普通人,你必然是不肯的。
既然如此,到不如修习承君策,至少这是一条正途。当然,报仇的事情你就别想了。”
“师父知道伤害你们的人是谁吗?”
“师父不知道,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这倒也算是君洛意料之内的事情,毕竟害人者又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咔嚓”支柱断裂的声音猝然响起,此时大殿已经崩塌了一半,而另一半也摇摇欲坠,仿佛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罢了。
“好了,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小洛洛该离开了。”
这时一道柔和的清风擦过君洛的发丝,驱散了她周身的灼热之意,随即那道清风又慢慢的向前顶开了一条出路,将浓烟和火焰通通驱散,那是程信特意为君洛铺开的一条出路。
君洛咬了咬唇,对着程信最后做了一揖,在抬头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虚影,程信在笑,在对她挥手,那是最后的告别。
君洛决然转身,眼底充斥的不止是她眼前的火焰,还有她心中的火焰。
师父,我答应你绝不走邪魔外道,但是……此仇必报!恕徒儿不孝,这件事徒儿怕是不能答应你了。
在君洛离开大殿的一瞬间,殿堂骤然崩塌,将一切都掩埋在了这片废墟之下。
……
林悠悠没想到自己还能看着君洛活着回来。
而且回来时候的精神状态明显较之进去的时候还好了不少。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突然被重新注入了灵魂,这让林悠悠多少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又有些大惊小怪了,一个灵力都没有的废人能让她有什么不安的。
“你知道是谁放火烧了天烬宗吗?”
君洛的手还在滴血,身上的衣衫也被灼烧的破破烂烂,甚至还有几处皮肤都出现了明显的烧伤……
林悠悠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君洛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自己的伤势,而是问了这个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林悠悠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她其实也不知道闯进天烬宗的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毫无疑问这些人却是她引进来的。
“不知道,我哪里知道你们天烬宗都得罪了些什么人?”
君洛淡淡的盯着她看了半晌“但愿如此。”
明明是四个再简单不过的字,却听的林悠悠毛骨悚然,不难想象,如果有一天君洛一旦查到她的头上,那么她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悠悠有些后悔将君洛带回天烬宗了,不过她转头一想又觉得自己的后悔有些多余。
君洛现在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废人,她现在要想解决她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就这还能被她威胁到,自己也是个废物。
有时候人类心间的善恶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林悠悠恶从胆边生,既然如此,她何必不先下手为强?
君洛这人身上一向有着特殊的气运,就在这里杀了她,说不定转瞬间就被人给用奇葩方式给救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将人带到一个谁都不可能发现的地方……
林悠悠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几乎于瞬间便让君洛注意到了。
她定定的盯着林悠悠看了半晌,似乎有些不解,“你想杀了我?为什么?”
林悠悠倏然就笑了“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君洛你活到现在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话落,林悠悠的袖口骤然飞出了一道绳索将君洛紧紧的捆了起来。
君洛却并没有理会身上的绳索,只是依然想要寻求个答案“林悠悠,在见到的第一面,我其实就察觉到了你对我的敌意,可是我始终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明明并不存在竞争和利益上的关系,你对我那莫名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你是云灵门的门主之女,而我只是一个不入流小宗门的弟子,不管是从身份还是从地位来看,我们似乎都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够了!闭嘴!”
也不知道君洛到底是哪句话触碰到了林悠悠的痛处,竟是让她不顾失态直接喊出了声!
林悠悠漂亮的脸开始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连同声音也变得格外的尖锐。
“云灵门门主之女?云灵门的大小姐?云灵门的小师妹?是不是听着这些称呼都觉得我无比风光无比令人艳羡啊!
但是你知道吗?我的父亲!你们口中的门主!他的眼中就从来都没有我!于他而言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别说我的两位师兄了,便是他座下那条狗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比我强!
所有人都觉得我无限风光,第一大宗门的主事者的女儿啊,多么的高高在上。
但实际上呢,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的只有他连续两世的无限追杀!
前世他杀了我,这一世还要继续追杀我!我好恨,我好恨!我的怨恨谁能理解!
没有人能理解!
倒是你,这个原本不该出现在世人眼中的人,最后竟然成为了天之娇女?所以君洛,你知道吗?你才是原本那个该高高在上的人!
所以你说我对你的恶意是怎么来的!我嫉妒啊,我嫉妒死了,我嫉妒的恨不得你去死!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明明什么都有了,却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既然如此,这一世,我便让你真正变得一无所有。”
这一刻,君洛心中曾有的疑问,竟是全部解开了。原来林悠悠重新活过一世,而那一世的自己明显和这一世有着截然不同的遭遇……林悠悠将君洛带离了天烬宗。
风声不停的从君洛的耳边呼啸而过,使得她的大脑产生一阵又一阵的嗡鸣感。
“你要将我带去哪里?”
林悠悠笑了“自然是要将你带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毕竟你前世的气运着实是过于惊人,我怕啊,但凡给你些机会,你都有可能绝地求生。
我也要为了我的将来做考虑不是吗?
如今,我将我的所有事情都向你坦白了,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君洛当然明白,林悠悠既然敢将自己真实的秘密全盘托出,必然也是笃定她活不了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都这个样子了,我定然是知无不言的。问吧,再不问,你怕是也没机会问了。”
“天烬宗的事情,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林悠悠想了想如实回答“直接关系没有,间接关系倒是有点。你知道的,我也想要承君策,但谁让承君策被你的大师兄拿走了呢!我只能造谣给他点危机感,让他早点回来了,谁能想到他还真是心硬如铁啊。你们宗门都这样了,他都没回来,看来比起你们,还是承君策更重要一些呢。
果然啊,这世间的修士就没有人能逃脱的掉承君策的诱惑,便是天烬宗的弟子也不例外。”
“你是怎么做到的引来的那些人。”
“就随便传了点谣言喽,其实我一开始还真没想至天烬宗于死地,就是想让大家留意到这件事,没想到啊,最后竟然会有这种意外的惊喜。”
说到这里,林悠悠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压低了声音轻快而愉悦的在君洛耳边道“说起来,你还记得佟麟山大阵事件吗?
那里的那本承君策其实原本是你的东西哦,不过现在也在我的手里了。”
君洛目光轻闪,似是明白了什么,原来那本假的承君策落在了林悠悠的手上,那么岂不是说救那个魔灵出来的也是林悠悠?那把魔剑在林悠悠的手上?
如此说来,林悠悠可能早就不是道修了,而是魔修!
不过君洛倒是并未直接点破这一点,毕竟直接点破了的话,也相当于反方向告诉林悠悠真的那本在她的身上。
林悠悠却将君洛的沉默,当成了失落“是不是很意外?不过这些都还是小事。因为你未来的后续资源依然会源源不断的落在我的手上。
说起你的那些资源都在那里,这一世,我可是比你还清楚!而它们也终将是属于我的!”
林悠悠自言自语间,降落到了一处断崖。
断崖的许灼热自崖下传来。
林悠悠看着眼前的悬崖峭壁,倏然笑出了声来。
“君洛,你这一世应该还没到达过这个地方吧。”
“这个悬崖,又名黑火崖,但凡从这里掉下去的人,就没有能够再活着回来的。有人说这些人是摔死的,也有人说,这些人是被烧死的。当然,不管是哪种说法,都注定了进入到这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君洛,我听说,你属火灵根。从另一种角度看来,这崖下的黑火也算是你的同源了。
你说,它会不会放过你留你一条性命呢?
啊……我忘了,你的灵根碎了,火灵根也不复存在了,这么看,崖下的黑火似乎也未必能放过你了,这还真是可惜。”
林悠悠轻轻的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君洛。
“对于我给你选的安葬之处,你还满意吗?”
君洛面色十分的平淡,没有惧意也没有慌张。
林悠悠却是不满意了,她拍了拍手,一脸嘲讽道“不愧是天之骄子啊,都这种时候了,还依然能够保持着面不改色的态度,真不错呀!”
“君洛,说实话我还挺想看你求我的,不如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再让你多活两天,然后你趁着这两天时间再想想离开的办法?”
君洛依然不给林悠悠半分回应。
林悠悠气急,直接卡住了君洛的脖子“你现在可没有灵力,应该不禁掐吧。没听到我说了什么吗?我让你求我!君洛!我命令你求我!”
在林悠悠的手力下,君洛的脸色开始发青,不过嘴巴依旧抿的紧紧的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林悠悠半晌之后还是收回了手“行,你行!这么掐死你那是便宜你了!你这种人就该被活活烧死!”
此时林悠悠脸上的恶毒已经不再做丝毫的掩饰。
而一直不曾开口的君洛也开了口“林悠悠,你就没有发现吗?此时此刻的你,依然在走前世的那条路。你不会得逞的,前世,今生,你都将一无所有的孤独死去。”
“我不会!”君洛的这番话终是激出了林悠悠的全部怒气。
她再也不想和君洛再有任何的谈话,直接朝着君洛的方向拍出了一掌。
那一掌力度之大,致使君洛被打至半空的时候便洒出了一地的鲜血。随即她的身子开始重重后仰朝着断崖飞去。君洛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断崖之下。
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连林悠悠眼底都闪过了一丝的惊慌。
人就这么被她打下去了?
她忌惮了许久的君洛就这么死了?
这是……真的吗?
时至现在林悠悠依然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又有一股巨大的喜悦感自她的心底疯狂涌动了起来。
君洛死了!那么君洛未来的那些机缘,便真的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这个世界再无君洛,再也没有那个骄傲的女人,而她也将彻底的取代君洛成为那个人上人,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世间所有人的目光,享受这天下最明媚的阳光。
林悠悠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喜悦,大笑了起来。
此时,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大笑的同时,一缕细细的黑色魔气自她腰间佩剑飘出,随后又顺着她的天灵处流入到了她的大脑之中……
她的眼眶开始慢慢泛红,眼底有一道黑色的细丝一闪而过。
(第一卷完)一转眼又是一年的光景。
这一年在无尘大陆上,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不平凡的事件。
其中最常被人挂在嘴上的还是有关于天烬宗覆灭的事情。
有人说是遭遇了魔门的攻击,有人说是遭遇了邪修群体的报复打击,也有人说是因为天烬宗得罪了某些大宗才惨遭灭门。
总之这个中说法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那一场琉玻山的大劫你是没看见啊,那大火几乎烧了整整一个月,整个山都被烧秃了,倘若最后不是有路过的修士好心顺手给灭了那场大火,恐怕都能波及到山下凡人居住的小镇。”
“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亲眼看见了?”
先开口之人先是支支吾吾了一番,不过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毕竟常在江湖上混的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子厚。
“倒不是我亲眼看见了,但这消息可是从云灵门弟子的口中亲口传出来的,你怀疑我可以,总不会要连同云灵门的弟子一同怀疑吧。”
一声嗤笑猝然响起,众人不约而同朝着声援看去,发现那笑出了声的人乃是一个头带斗笠手握长剑身形较好的女修。
“有何见教吗?”被嘲讽的男修显然已是十分不悦,故而说话也没什么好脾气。
女修将剑往桌面上重重一拍,随即甩了甩手腕,以十分不屑的语气开口道“云灵门?云灵门如今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吗?信他们?我宁愿相信一头猪!”
女修的话语十分的不客气,不过她既然敢公然嘲讽云灵门,显然自身也是没带怕的,而这种人多半也是有着不错的身份,或者说后台。
心思细密之人一下便想到了这一层,故而也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至于之前被女修反驳之人倒是想要起身和她争辩个一二,最后被自己的好友拦了下来。
“这女修一看就是宗门弟子,你和她呛声,再把人给得罪了可没人能救你。”
那人明显还是心有不忿,但听到好友的话倒也清醒了过来,是啊,先不说他根本看不透这女修的修为,便是能看透恐怕也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没人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讨论,女修也懒得没事找事,故而逐渐的,茶楼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不过或许是顾忌着这女修的存在,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人继续议论云灵门。
众人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楼下发生的这一幕早已完整的落到了楼上人的眼中。
这间茶楼分上下两层,br/>
至于这二楼嘛,则更像是一个看台,二层的中间镂空,正好能让人顺着二层房间的连帐看清一层的情况。
此时,楼上某雅间之内,正坐着两个衣着素雅的男子。
一人白衣一人青衫,白衣的袖口衣摆用金丝线勾勒了金色的银杏树叶,布料表层流淌着淡淡的流光,让人一看便知这衣衫材质不凡。至于青衫就显得比较普通了,上面没有任何的光华,只有几棵郁郁青青的长竹。
白衣男子率先开口“今天怎么不同我一样穿白色了?”
青衫男子翻了个白眼“我的白衣又没有法阵护持,和你站在一起我也怕成陪衬。”
“说的你好像现在就不是个陪衬一样。”
青衫男子咬牙切齿“方洵!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实在闭不上就将嘴巴捐给有需要的人。”
是的,如今正在雅间交谈的两个人,正是方洵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间同门师弟聂风。
“没有我这张嘴,你岂不是要少许多乐趣。”
“不,没有你的这张嘴我会少许多扎心的事儿。”说到这里,聂风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你说那些姑娘们,怎么就看不清你的真面目呢!温文尔雅?呵,真是好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方洵!”
方洵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你这话都说了多少年了,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聂风端起茶几上的茶盏直接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怪我,交友不慎。”
“不过说起来,这些人倒也是够闲的了,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怎么还被反复的拿出来说?”
方洵收敛了脸上所表现的散漫,多了几分严肃“谁知道呢,大概是有人不想让人忘了这件事吧。提起这件事……你就没发现吗?”
方洵将手中折扇一收,随后看向聂风。
“发现什么?”
方洵继续道“发现,这件事每每快要悄无声息的时候,就总有人反复提及?”
聂风拧眉想了想“这……你会不会是想多了。天烬宗虽然规模不大,但到底是个宗门,论被灭门也是一件大事了,大家对此印象深刻也很正常吧。”
方洵挑眉浅笑“哦,真的是我想多了吗?这样,我举个例子吧。
清羽宗你还记得吗?这个宗门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引起了一场轰动,论规模清羽宗可比天烬宗大多了吧,但是它消失的热度又持续了多久?十天?还是一百天?
就现在这个情况,倘若不是有人提及清羽宗,又有谁能记得这件事?”
“宗门灭门就能使人印象深刻?呵,那还真是要看灭的是哪个宗门,毕竟沧境界之中,小宗门的覆灭还是很正常的。
真要是普通的小宗门覆灭,根本引不出太大的水花。”
方洵的话使得聂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所以你是说,天烬宗的这件事,其实也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不过做这件事的会是谁呢?”
“那就要看这件事对谁有利了……”
聂风听到这里慢慢的瞪圆了双眼“我说方洵,你不会是在暗示我,天烬宗还有人活着吧!”
“为什么不?”边说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悠远了起来“而且说不定啊,逃过这场劫难的还不止一个人呢。”
“说不定?我倒是觉得你的语气挺确定的……”
方洵笑了笑“管他呢,和我们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与其琢磨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取得黑火。”方洵和聂风此行一路向西,目的地也不是别处,正是大黑山的黑火崖底。
只是从他们所搜集的信息看来,那里似乎十分的危险,危险到几乎成了修士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然而方洵却不信邪,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当然他要去哪里,也并非一时间的心血来潮,而是确实有事情要去那里做。
方洵是一名炼丹师,前段时间在某处秘境发掘了一张十分古老的古丹丹方,这丹方要的材料其实并不算太难得到,只有唯一的一点很难满足,它需要用黑火才能炼制。
这黑火是什么东西,整个沧境界十大异火之一,论其凶残程度,更是可以直接排进前三。
黑火这东西亦正亦邪,全看使用者自身是正还是邪,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使用的,毕竟光是想要做到靠近它的这一点就要喝上一壶,更不用说收复它了。
其实在从前倒也不是没人试过收复黑火,只不过最终所有人都以失败告终了。多数人死于炼化黑火时,遭受黑火的反噬,使得黑火从丹田开始自燃,直接将试图炼化者化作一堆灰烬。
这样的例子可谓数不胜数,以至于后来没有人再有过想要靠近黑火的打算。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洵和聂风也是作死的行为了。这次二人是偷偷跑出来的,谁也没有通知谁也没有打招呼。
二人在茶楼小憩片刻之后便重新踏上了旅途。
如今初夏五月,正是天光最为明媚之时,绿树茵茵花草繁盛,蝉鸣声声入耳。
二人虽是在寻找黑火的途中,却也不妨碍他们欣赏这沿途的美丽风景。
当然,聂风觉得如果没有旁边这个煞风景的存在就更好了。
“说起来,去年那场大比,云灵门到底没有继续下去了……”
“他们哪里还有继续下去的心情,因为承君策的失踪,最后连汪成都出动了,还大比呢?人家的全部心思怕是都寄情在了承君策身上了。
不过我听说,他们好像找到最后没能找到。”
“我之前不是说了嘛,天烬宗的弟子还有人活着。”
聂风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那本承君策还真的在天烬宗弟子的身上?”
方洵略微嫌弃的扫视了一眼自家的好友“不然呢?”
“我以为当初放出的那个告示是个假消息……”
“云灵门倒是想悄悄地抓人,耐不住有人看他们不爽,就是想搞他们。听说,云灵门那边现在还在找人呢。”
“啧啧啧,别说那卷着承君策逃跑的天烬宗弟子还是有两下子的,竟然真的有能力躲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方洵的神色却是淡了两分,对于聂风提及的这个人倒是没有表露出太大的情绪,只是淡声道“是啊,有能力却也够冷血。”
聂风沉默了下来。
“看来天烬宗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月影那般的品性,到底有人将这身外之物看的比自己长大的地方还要重要。”
方洵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们又跟着伤感个什么劲……”
聂风笑着摇头道“只是觉得有些许的遗憾和可惜罢了。毕竟我一直觉得月影成长起来会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可惜了,可惜了啊……”
方洵没说话,心里却淡淡的想着另外一个人。
倘若天烬宗没有覆灭,那个小姑娘也没有出事的话,不错的对手又何止只有一个人。
云灵门啊……还真是造孽。
去年,云灵门的那场大比可以说是史上最为失败的一次。
后来在大家将要离开的那两天,其实还发生了另外一起事件,也是和一个谣言有所关联。
云灵门的山脚的小镇中,曾流传着这样一首童谣。
清羽宗,陈家殿。屠杀殆尽终不见。
承君策,至宝现。不择手段故事编。
旧有恩怨千万家,下个便是天烬人。
第一大宗云灵门,门主入魔尽谎言。
不过这条童谣并没有坚持多久,便很快消失不见了,想来也知道是云灵门方出手了。
只是谣言虽然消失,还是被不少有心人记在了心里。
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管是大宗门也好小宗门也罢,好像都不再那么信任云灵门了。
最最巧合的是,不久之后,天烬宗被灭门,清羽宗变为废墟被流传开来,那一首童谣也越发的引人深思了。
当然,这一年的时间里,云灵门也在不断的试图做出一些改变,但很可惜收效甚微……
谈及此话题,聂风不禁笑出了声“你说这云灵门,是不是也算是自作自受?”
方洵也笑“这件事告诉我们什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要以为自己悄悄的做了一些坏事就真的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当然了,或许有些事也不完全是云灵门做的,他们只是为某群人背了锅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童谣中有的事情确实是在构陷云灵门的?”
方洵神秘的摇了摇扇子。
“据我分析得知,陈家和清羽宗这两件事的背后确实有云灵门的影子,不过事情应该不是他们做的,这云灵门充其量只是帮凶。
至于天烬宗,就完全冤枉人家云灵门了。
你知道吗?在那个时候其实没有人比云灵门的那些掌权者更希望天烬宗的人活着了。”
聂风不解“为什么?”
“很简单,还是因为承君策。那时云灵门的掌权者几乎笃定了承君策在天烬宗弟子的手里,他们找不到天烬宗的弟子,却可以找到天烬宗的老窝,守株待兔便是于他们而言最有效的方式。
毕竟天烬宗只是个小宗门,在云灵门的眼里看来,天烬宗的整个宗门都是可以作为人质存在的,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做火烧宗门这么蠢的事情?”
“至于编谎话扯故事这倒是真的……”
“编故事?”
方洵点头“我也是后来听我宗弟子提及过大比上发生的那两起事件,我简单的分析了一下,九成可能都是谎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撒谎早就是云灵门的惯有伎俩,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在黑火崖上的时候,君洛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刻意以话语激怒林悠悠,就是为了能让她将她打下这片断崖。
她还不能死,更不能死在林悠悠的手上,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太多的选择,唯一还可能生还的路,便只剩下了她身后的断崖。
是的,君洛在赌,赌她摔不死,赌这黑火崖之下还有她存活的余地。
在落入黑火崖的一瞬间,君洛察觉到有热风不住的向上流动,而她的肉身更是越往崖底坠落越是能感觉到身下灼热的温度。
那个时候她尚未知道自己还有多久能跌落至崖底,只知道,在她彻底昏迷前,身后早已被黑火灼烧的血肉模糊一片焦黑。
……
君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中的东西很多也很碎,有师父师叔,也有师兄师姐,熟悉的面孔一张又一张的自她眼前飘过。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梦境的背景不断的转变着,他们的手中事也不断的更换着。
最后的最后,这一切都定格在了一片漆黑之中,然后他们的身影沐浴着光芒自黑暗中一个个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回大家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君洛的存在,他们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的很温暖。
她的同门开始朝她挥手,也不知是在打招呼还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不过君洛想,大概是后者吧,因为这些人在打过招呼之后便一个又一个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全然黑色的梦境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觉得自己的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向外溢出,只是到底是什么……她那混沌的大脑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来思索更多。
随后,紧跟而至的是一股原自于骨子里的强烈疼痛。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痛苦?
君洛自黑色的梦境中醒过来,眼前却仍然是漆黑一片,这让她几乎要认为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梦境步入到了另一个梦境之中。
不过自肉体传来的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又清醒的提醒着她,现在她并不是身处于梦境之中。
等等……梦境?她刚才梦到了什么?
明明是刚清醒过来,但对于之前的那场梦,君洛却已经不记得了,只隐约能想起一群模糊的影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的身体已然被一股看不见的烈焰灼烧着,也许再过不久,她就会成为这黑暗之中的一抹灰烬。
不过,自己是怎么来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的?
君洛目露茫然,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君洛于黑暗之中摸索着爬起了身,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十分奇特的事情,她明明身处于黑暗之中,却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探出来的手和悬挂于手臂上的长衫。
她能看清自己。
自己在这片黑暗之中宛如一个异类,只有她的周身没有被黑暗所彻底覆盖,淡淡的盈盈白色光晕附着于她的皮肤她的衣衫表层,就像是一层保护体,保护着她不彻底沦落于黑暗。
不过即便如此,她体内的灼烧感却依然没有消退半分,尤其是脚至小腿处,被灼痛的感觉更是异常的强烈。
君洛不禁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小腿处的荧光并不如她身上的这般明亮,她的脚背她的小腿虽然附着有荧光,但那一抹荧光却是如此的暗淡,暗淡的好似随时都会熄灭,随时都会融于这黑暗之中。
君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自己的身上正发生着什么。
但长久以来的警惕和本能告诉她,自己身上的荧光淡去,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那一双开始由白转灰的小腿和双脚。
君洛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只是这片黑暗着实太过于渺茫,她走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离开的路,就像被人困在了一个未知结界中一般,不知前路,看不清方向,任是她如何想要脱离始终都不能如愿以偿长。
君洛觉得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焦虑的,可是恨奇怪,她生不出任何焦虑的心思。
就好像被清空的不止是她的大脑还有她的情绪和感知。
不知走了多久,君洛终是选择停了下来,她抬头朝着自己那如玉的双手看去,发现自己手上的光似乎也淡了不少,甚至已经隐隐有些朝着灰暗的方向发展。
君洛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脸上也并没有太多的异样。
心里也只有‘原来如此’的感觉,难怪她的双手上的疼痛会骤然加剧,原来她的双手也要融入到黑暗之中了么。
她很聪明,所以猜到了这一点,但她的情绪依然平静,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有的只是再度抬步继续朝前走去。
君洛的脚步声十分的稳定,连频率都没有半分的波动,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命力的傀儡。
君洛不知道自己继续往前走的意义是什么,或许只是出于一种本能?或许是因为不甘心留在这里?
不过……不甘心?如今的她真的还有不甘心这种情绪吗?
当然,或许也只是单纯的不想死在这里罢了。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她的双脚变得越发的暗淡无光,她的全身也都笼罩在了一股灰茫茫的雾气之中,似乎转眼间就会被黑暗所吞噬。
不过,她就好似没察觉到一般,还在往前行走。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彻底融入黑暗之时,眼前出现了她没有想过的意外。
那是一抹白色的光,那束光所落得位置之下摆放着一个方形小桌子,桌子上面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不难想象,如果没有这束光的存在,君洛可能未必会看到那一缕黑色的火焰。
“你这人好奇怪。”
君洛自醒来之后,终于听到了来自于寂静黑暗的声音,至于声音的来源……君洛看向椅子上的那一抹黑色的火焰。
“是你在说话?”
“不然呢,这里还有谁能够陪你说话吗?”
“这里是你的地方?”
黑色火焰的焰苗跳了跳“当然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来这里?”君洛注意到自从这一抹火焰出现后,自己的身体便没有继续再暗下去了。故而君洛也有了这样的猜想。
君洛扶着脑袋想了想,并不是很确认的开口“或许,我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谁想那火焰却是冷哼了一声“骗谁呢?你一个凡人倘若不是听信了外面的谣言来这里寻宝又怎么会来这里?”
君洛微微拧眉,轻声嘟囔了一句“凡人?”在她隐约的印象中自己似乎并不是个凡人,不过这火焰为什么会说她是一个凡人?
黑色的火焰似乎在原地有些呆不住了,索性直接脱离了座位,飘到了君洛的身边。君洛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火苗靠近自己之后,自己定然会很热,但结果却恰恰相反,它没有任何的温度。
“咦?你灵根被毁了……你原本不是凡人?”黑色的火焰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竟绕着君洛转起了圈来。
或许是故意挑事,又或许是想要证明什么,君洛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团火焰抽出了一缕,猛的窜入到了她的天灵之中。
那是一种比原本的灼热更为痛苦的一种感觉,君洛单腿屈膝跪地,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冷汗一滴又一滴的自额头滴落,就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其实在某一瞬间,便是君洛都无法细说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一缕黑火像是入侵者,又像是拯救者。
不可否认的是,它的到来像是一个王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巡查,将多余的灼热通通吸收,但紧接着它又释放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灼热侵蚀着君洛的身体。
不过这一股疼痛来的快去得也快,就在君洛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黑色的火焰又从她的天灵飞了出来。
“还真是这样……不过你到还真不是因为贪婪来到这里的……”黑色火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陷入到了一个什么难题之中。
倒是君洛听了这番话心里生了疑惑“你知道我是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
那火焰顿了顿,明显是愣住了“你的事情你怎么还反问我?”
君洛摇头“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块,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并不是个凡人。”
黑色的火焰又晃动了一番“行了,就算原本不是个凡人,如今也确实是个凡人了。
只是你这种失忆的情况,我还是头一次碰到……”说到这里,黑色的火焰微微停顿了一瞬,“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属于完全失忆。”
“嗯?”
“我刚才去你的体内转了一圈,发现你的识海上面飘着大量的记忆碎片,就像是一块被打碎了的玻璃,如果有人帮你拼凑一下的话,或许也能恢复。不过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
“哦,对了,忘了说,我是看到有人将你从黑火崖推下来的。这是你最后的一块记忆碎片所展示给我的东西。
所以小丫头,你大概率是得罪人了啊,这人想将你置于死地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修真界本来就是个纷纷扰扰你争我夺的地方,倒也不奇怪。”
黑色火焰的话真的很多,哪怕君洛没有回应一句,它也可以对着君洛一直说下去。
在黑色火焰的认知当中,人类修士带给它的印象几乎都是负面的,贪婪,无耻,背信弃义,满嘴谎言……
不难听出,它似乎十分不喜欢人类修士,不过又渴望着见到人类修士,听到一些其他的声音,无他,只因为它太寂寞了。
“你没有想过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也许外面世界的人倒也并不全是这样的……”
黑色火焰摇头“我离不开这里,除非有人愿意和我签订契约。”
说到这里的时候,黑色火焰的言词间明显透着几分心虚。
君洛虽然失了记忆,却没失了脑子,从语气中不难窥见,黑色火焰的这番话怕是有些猫腻。
“黑火,沧境界十大异火之一,危险程度位列前三,所以你说的签订契约应该不止是签订契约那么简单吧。”
黑色火焰惊声道“你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怎么还记得住这些东西!”
君洛淡声道“只能说我并不是完全失忆。”
黑色火焰又飘回了自己所在的小桌子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就不坑你这个小丫头了。
要想和我契约确实是有条件的,第一条,便是必须是修士,而且还要是火灵根的修士……”
“火灵根在沧境界应该不算少,应该有不少人都能符和你的条件。”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火灵根和火灵根之间也是不同的,而能和我契约的火灵根,纯度必须在八成以上!”
君洛微微挑眉,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确实苛刻了一些,能达到八成纯度以上的火灵根,绝对称得上天才级别的存在了,除非有哪个宗门想要搏一搏,否则很少有宗门会愿意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让自家弟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所以到现在,你都没能遇到合适的人?”
黑火叹息“倒也不是,我曾经还真遇到过两个特别合适的人,只不过他们想要的并不是契约而是吞噬,他们想要剔除我,将我的本体彻底融进他们的灵根,变成他们自己的东西。”
后面的事情黑火并没有说,但君洛却也能猜个大概。
要剔除一只灵,最简单有力的办法便是将其杀死,灵不会乖乖等人人来杀,便会发起反击。
两边最坏的结果是同归于尽,如果有一方明显强于另一方,那么弱的一方便是失去性命的,当然赢的一方也不会多好受就是了。
如今灵还存在,那么很显然,那两场战斗它都赢了。
这也难怪黑火会对人类的修士有那么多的坏印象,显然也是因为这两次事件了。
“你们人类真的太坏了,明明说好的要带我出去玩,结果都契约了,却又临时变卦想要我的性命!
当然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上来就要强行抢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真是死了也活该。”听着黑火在自己的身边絮絮叨叨,君洛陷入到了沉寂的思绪之中。
她隐隐想起了一些事来,她记得有人曾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从来没有人能走出黑火崖……
“所以,真的从来没有人能够离开黑火崖吗?”这般想着,君洛便也就这么问了。
黑火听到这个问题微微顿了顿,许久之后才有些沉闷的开口道“确实。”
“都是因你之故?”
“是。”黑火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因为杀人而洋洋得意的情绪,相反,它似乎还有那么点点的愧疚潜藏于其中。
不过这种愧疚的情绪到底因何而来?君洛不懂。
“所以,你最后也会杀了我,是吗?”君洛想起了他们刚见面时,黑火曾说过的一句话‘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它怎么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是也不是,我不会亲自动手,但你却会是因为我而死。”
君洛的第一反应是结界和诅咒,不过她仔细想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刚落到这里的时候,你应该能感觉到一些灼烧的疼痛吧。”
君洛目光轻闪“是你搞得鬼?”
黑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开口否认“不是,不过使得你灵魂得以灼烧的确实是我曾经本体的一部分。
君洛微微挑眉,总觉得这话语中的信息量稍微有些多了。
曾经本体的一部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你在说,你的本体已经不受你控制了……”
黑火并没有否认,也没有觉得君洛是在嘲讽它,只是有些平静的回答着“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可以控制的部份,只有环绕在我周身的这一簇黑火了。”
“火灵控不了自己的火焰,这听着倒是稀奇。”
“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情。”
君洛大脑转的极快,被黑火这么轻轻一点,立刻反应过来它所指代的是哪件事。
“你是想说,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和那两次契约……亦或者说大战有关?”
“是的,在那两场战斗中,那二人虽然死了,但我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我便从第一次契约说起吧,第一次被契约之后,我对这位人类其实并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被对方钻了空子,他先是快速的掠夺我的本体等我发现的时候,我的本体已经被掠夺去了三分之一。
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那人类似乎笃定了,我没法还手,于是也不再掩饰他的真面目,告诉了我他真正的目的。
他说,他不想每次使用异火的时候,还要征得一只灵的同意,自己的东西和别人的东西也始终是有差别的,所以他不再需要我了,他想要将我彻底消失。
无奈之下,我奋起反击,他死了,我活下来了,不过因为那场大战所经历的虚弱,曾经被掠夺的黑火,到底是收不回来了。
它们将它们的主人燃成了灰烬,然后四处飘零,形成了一片茫茫黑色火海,自此以后,这里便只剩下了黑暗,再也不见丝毫的光明。
这便是一切的初始。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次,所谓的黑火崖在外面的人看来也变得越发的神秘。
没多久,我又迎来了第二次相同的事件。
或许我就是不长记性吧,我又信了,而这一次的相信,几乎让我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对于周围飘零的黑火我是有心想要收回来的,但那个时候只凭借我自己是不行的,然后我遇到了第二个有能力契约黑火的人,我想要借用他的身子来收复其他全部的黑火,让自己的本体变回原来的样子。
然而我想的终归只是我想的,那人甚至比第一个还会装还会骗人,我就这样和他契约了,最开始,他是真的帮我在收集散落的黑色火焰,直到全部收敛之后,他变了卦。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打败我?他也对我出手了,而这回因为我实力的衰弱,毫无疑问我打的十分艰难。
最后,我确实也赢了,但所付出的代价却是比前一次还要惨淡,原本所收集的黑火散落了不说,因为打架,我又交代出去了一部分本体,这也使得它变得十分的弱小。
我再也不敢相信人类,再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身上。
因为我本体的失控,我只能看着进来寻宝的人,有所图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死在黑火之中。”
君洛目光轻闪“其实,你是可以救那些人的吧。”
“你在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灼痛感减轻了许多,我想应该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黑火陷入了迷茫“不,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进入你身体的时候可以集合窜入你体内的火焰。很奇怪……明明你只是个凡人。”
“你没有在别的人身上试过吗?”
“倒是也试过,不过别人,都没有出现你这样的情况。”说到这里黑火不禁顿了顿“或许我真的可以救你?”
“不过你确实和别人不一样,毕竟别人都没有失忆,唯独你在下坠的过程中将自己的记忆搅成了碎片……
总觉得是你的记忆保护了你,又赋予了你特别的奇遇……”
说到这里,黑火又顿了一下“你的识海中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吧。”
话音未落,黑火再度朝着君洛的天灵冲了过来,似乎想要一探究竟。
如今的君洛到底只是个凡人,她避无可避,直接被黑火冲了个正着。
她强忍着不悦,语气中早已泄露了许多的情绪“我说,你即便要探查他人的身体,你也总该和主人家打个招……呼吧。”
这边君洛话音未落,耳边骤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随后那团黑色的火焰便屁股尿流的回到了四方桌台上。
如果此时它有表情的话,大概是惊恐的,因为这回再开口,黑火的口吻中明显带了几分颤音“你……你你的识海中到底住了个什么东西!”这一回不比上一回的顺利,这一次黑火什么都没看见,只感觉到了一阵刺目灼痛的金光袭来,然后下一秒它的身体便被腐蚀掉了一大块。
到底是连在它身上的东西,它顿时便疼的惨叫了起来,再也顾不得好奇去看些什么,屁股尿流的退出了君洛的识海。
于是也就有了它出来后,第一句对君洛的质疑。
君洛如今只是个凡人,别说查探识海了,便是最简单的内视经脉也难以做到,不过看黑火这般恐惧,难道说她的识海真的有什么?
这让君洛不禁沉默了下来,如果真的有其他的存在,那么她以前怎么才发生,还是说只是最近才开始在她的识海进行寄居?
不过真的是寄居吗?寄居在一个凡人,一个明显快要死去的人的识海中?
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件事未免就有些离奇了。
君洛看了一眼黑火,发现这团黑火竟也是少有的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君洛的目光,它下意识开口道“我刚才又想了想,我觉得可能是那金光帮我收复了黑火……”
君洛对黑火口中的金光有些兴趣了,只不过她现在失了灵力,便是有心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恐怕也无能为力。
“小丫头,你愿意帮我个忙吗?”黑火不知想到了什么,它周身的火焰突然变得旺盛了起来,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活泼。
“你想借我的身子,让我帮你收复这里散落的黑火?”
火焰扭了扭,似乎不太自在“是的,这样你能帮助我,而你也不用死了,不然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早晚会被这里不受控制的黑火燃尽你的魂魄。”
君洛有些疑惑,经过之前黑火的描述,自己识海中的金光似乎是很厉害的东西,不过黑火的火灵虽然惧怕于金光,金光本身却并不能帮助她驱散体内火焰的灼烧……
而要驱散这股灼热,必须要借助黑火的火灵,或者说火种。
这么看来,如今的情况应该是呈现双向的局势,就如同火灵所说的那般,于它而言君洛是帮它收集黑火的借载体,但同样,黑火又何尝不是帮她消除生命隐患的介质?
这件事没什么可犹豫的,君洛只在大脑中简单的过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便答应了黑火的提议。
黑火在进入君洛身体之前,忍不住再三提醒她,“你可千万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你要知道,如今我虽然弱,却依然是黑火的火灵,如今你一个凡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件事过去,是两全其美的事儿,你可不能想不开!”
听着在耳边絮絮叨叨的火灵,君洛额角不禁蹦起了十字青筋。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或许你的前两任想要除掉你并不是因为不能直接使用黑火的问题,而是因为你的这张嘴?”
火灵也不是什么蠢货,瞬间便听懂了君洛的吐槽,它闭紧了嘴,不再开口,甚至还有些自闭。想当年,谁人不是奔着它来的,果然今时不同往日,连一个小丫头都敢嫌弃起它来了,世道啊,果然是变了,嘤……
君洛并没有察觉到火灵变幻的心境,好吧,就算感觉到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声音依然很淡,没有什么太大的幅度“如今我灵根全然损毁,无法对灵气进行引导,一切都只能由你来操作。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问题吗?”
提及正事,火灵赶紧开口“没问题,这一切都可以由我来完成!”
说完火灵便进入到了君洛的天灵之中,这回火灵学聪明了,它并没有奔着君洛的识海而去,而是游走于君洛身体的各处,一边走一边借助那股莫名的力量来吸收君洛体内残余的黑火。
不得不说,只要不和金光证明碰上,它还是很惬意的。
黑火的火灵虽然活得久,但却十分的单纯,它自出生起便没怎么见过人,它只知道许多人想要得到它,但更多的人对它产生的是惧怕的情绪。
因为外面的人都在说,十大异火之中,唯有黑火即邪又阴,正道修士不可触之。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总之它在人类修士口中的名声就这么臭了。
火灵诞生的时候,它就在黑火崖之下了,千年如一日的过着枯燥的生活,它虽然有灵却并不能随意移动,只能靠着来崖底的修士或是误入此地的普通人,才得以知道,原来除了黑火崖外面还有更精彩的世界。
只不过这些人各怀心思,到底没能带着它离开这里。
黑火其实并不能直接燃烧一个修士的肉体,它所燃烧的是修士的魂魄,魂魄燃尽,这个人便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灰烬。
而且散落的黑火,会本能的靠近一切活物,不过不得不说,不受控的黑火确实像是邪祟,也难怪外面会有那样的传言。
君洛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所传来的剧痛,这种剧痛存在着反复的性质。
在黑火入侵的时候,会痛,在火灵吞噬黑火之后,又会开始变得好转,反反复复,好比在地狱中进行着煎熬。
活了十五载,她似乎还从未尝试过这样的痛处。和灵根破损时的疼痛不同,这一次的痛她摸不着看不到,连她自己都不知痛在何处。
伴随着反复的疼痛,君洛的长发衣衫早已被冷汗所沁透,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已经达到了精神上的麻痹。
君洛不禁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这样一个故事,传闻有一种药液,可以重新塑人,从血脉到根骨到心肺到识海,从头到尾的将这个人重新塑造。
当时,她在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忍不住有些牙酸。
“这要多疼啊……”
“多疼也轮不到我们来尝试这种好事儿,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
“而且你也不想想,沧境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药液!一看就是为了博眼球瞎写的。”
对……当时她在看书的时候,旁边是有人的,只是为什么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那两张面孔的模样?在黑暗之中,没有灵力的她无法探寻世间的流逝速度。有时候君洛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当然不管睁眼与否,这样的世界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除了无止境的黑暗再无其他。
她偶尔能够听到来自于黑火絮絮叨叨的声音,只是有时候她尚未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便再度昏厥了过去。
冷热疼痛始终不断交替,不断的冲击着她的感官神经,但即便如此,她也从头到尾都没有哼过一声。
她的忍耐力早已超过了正常人,恐怖如此……
在君洛又一次昏迷之后,黑火火灵再度开口,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第多少次自言自语,当然有时候,也是说给君洛听的,但君洛好似每一次都不能很好的听完它想说的话。
“我说小丫头,你清醒之后就不能再坚持的久一些吗?你再坚持的久一些就会发现,这里已经不像你最初看到的那样黑暗无光了。”
确实,原本的黑暗,朦胧间已经泄出了一丝微暗的天光。只是这丝天光太过于微弱,微弱到不去仔细观察,根本就难以察觉。
“小丫头,你也别心急,最多再有三个月,你就能彻底解放了。对了,说起来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你……”
……
根据地势的高低注定了在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叫法,在悬崖峭壁之上的时候,崖底被称之为黑火崖,但倘若在山峰之中的话,它则又被称之为黑火山。
是的,黑火山。
如今方朔和聂风便是站在这黑火山和正常山峰的交界线之处。
聂风延着交界处走了两步,眼底透出微微诧异“这黑火山的边缘竟然有结界?不过……这是单向结界?”
聂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轻松的透过了结界屏障毫无阻拦,只是在他的手透过屏障之后,他奇异的发现,自己看不到那只已经穿过结界的手了。就好像手被拦腰截断了一般,看起来虽然不血腥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诡异。
聂风将手抽出结界,这才恢复了正常。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方朔“我说,你真的要进去吗?刚才你也看到了,结界的内外明显不同,我们现在看到的和在结界里面看到的东西定然也是全然不一样的。
再说的严重一些,我们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嗯,所以接下来的路你就别跟了,就在这里等我就好,如果我三年没能回来,便告知我的宗门吧。”
聂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可真是个疯子,就为了一个丹方,你非要闯这龙潭虎穴?方朔你要明确的知道,到现在为止可从来没有人能从这里活着走出来过?你觉得你会是那个例外?换句话你凭什么是那个例外。”
不得不说,为了让好友打消这个想法,他说的这个话已经足够的过分了。
不过方朔就像是被洗过脑一般,铁了心的就是不为所动。
“我会活着从这里走出来,也会是所有人的例外。至于你说凭什么,大概凭借的就是我是方朔。”说完方朔便背过身去,朝着结界的方向踏步而去。
“方朔!你可真是冥顽不灵!你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就不能为东辰岛想一想吗?”
“如今的东辰岛,有阿朔也有阿游,总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能可着我一个老年人使劲霍霍啊。”
聂风看着年不过五十岁老年人的身影,忍不住抽了抽唇角,“你就作吧!真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方朔合拢了手中的折扇朝着聂风的方向摇了摇“放心吧,我说我是例外,我就会是例外。”
话音尚未落下,人已经一脚踏进了结界,随后转瞬间方朔的人影便消失在了结界之中。
聂风脸上原本的气急败坏也慢慢的沉着了下来,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希望一切真的都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
在刚踏入结界的时候,方朔还是很诧异的,无他,只因为这结界内外的差异属实太大了。
他尝试着往回退了两步,想看看他如今所在的位置是否还是结界的边界处,但很遗憾,他在退了两步之后,周围得景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他虽然是从结界的边缘进入,但对于结界内部却并非是边缘处。他是被随机投放到了某一个位置……
如此看来,这个结界确实有些麻烦,如果要找离开的路,恐怕还要另辟蹊径。
不过方朔对此倒也不算慌忙,只是微微做了片刻的停顿便继续朝前走了。
此处不比结界外的阳光明媚,光线十分的昏暗,空气间的温度很高,不难察觉,这里的火灵气十分的充沛。
周围的草木亦属于火系植被,当然如果属性非火的话,在这里也是很难存活的下来的。
方朔属于单火灵根,甚至他不止是单火灵根,还是一个纯度接近于满值的单火灵根。
他是东辰岛独一无二的天才,也是东辰岛的骄傲。可以说他的横空出世,让原本还算平衡的三宗关系,瞬间就变得不那么平衡了。
不过东辰岛向来不是什么喜欢出风头的宗门,尽管有方朔的存在,也依然没有太过于显眼的张扬。从表面看来云灵门依然是领头羊,但也紧紧是从表面看罢了。
实际上他的存在早就让三宗从实力上有了新的变化,只不过无人提及,大家也就都当看不见罢了。
装的始终是装的,虽然可以睁眼装瞎,但不代表这些既定的现实就不存在。
所以云灵门和飞花宗还是有了紧迫感,不止是从承君策上,更是对于自家的宗门地位有了危机感。
所以后来云灵门的一些骚操作,和承君策有关,和东辰岛的日益强大其实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至于飞花宗的心思就更简单了,他们也想要天才弟子,所以这才将视线锁定在了君洛和程轻浅的身上,试图通过挖墙脚,来壮大己方势力,最好能够达到和东辰岛相抗衡的水平。
哪曾想,她们最想要的那位灵根全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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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给各位读者道个歉,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从一百七十九章以后,文中的方洵全部改为方朔。因为我之前的大意,一直没发现我用错名字这件事,真的很抱歉。
瞬便交代一下东辰岛几个姓方人的关系。
方洵和方游是师兄弟,是东辰岛岛主的弟子,方洵性格冷,方游性格阳光。
179章出现的方朔,是东辰岛岛主的师弟,是方洵和方游的小师叔,性格比较散漫,是东辰岛老岛主的弟子。
聂风算是东辰岛老岛主半个弟子,虽然也会叫方朔师兄,但却并不参与岛中的论资排辈。他有自己的家族要继承。
方朔和聂风是同门也是好基友。来到这林间之后,方朔并非没有目的性的乱走,他是通过火灵气的浓郁程度,来判断自己行进的路线。
不可否认的是,越是朝着火灵气浓郁的方向行进,他越是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越稀疏,就好像被什么笼罩覆盖住了一般。
沿途,他收集了很多的灵植,其中甚至有许多是结界之外难以寻到的存在。
当火灵气的浓度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方朔停止了继续向前走,他双手结印快速的在自己的身上打了个印记,这是防御类的印记。
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火灵气开始带有强烈的攻击性,他有预感,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继续走下去,十有**会受伤。
事实证明方朔的猜测没有错,因为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路,他都能看到人类尸骨的出现,不过这些尸骨中多数属于普通的人类,并不是修士的……
难道说这林子中就没有修士的尸骨吗?
非也,只不过是因为程度还不够,方朔走到现在为止,空气中火灵气虽已具备对付修士的强度,但只要是正常修至的筑基期修士,凭借自身的灵气罩还是可以对其进行防护的。
所以方朔没有看见筑基期的尸骨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空气的温度还在急剧上升,方朔却神色如常,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显露于他的表面。
直至走到一个看起来有些像深坑一样的洞穴,他停了下来。
毫无疑问,一切火灵气的来源正是这处深坑,因为他在这里感觉到了外面林子完全无法比拟的火灵气。甚至隐约间,他好似还看到了黑色的火焰在洞穴里面跳来跳去。
方朔知道,这就是黑火了,只不过这并非是他想要的黑火,他想要的黑火是黑火的火种,它是所有黑火的源头,而不是这种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火焰火苗。
不过按理说,这些火焰不是应该都围在火种的周围吗?它们为什么能够在洞穴的周围蹦来蹦去?
方朔微微拧眉,下一瞬,便要踏入这洞穴。
谁想,他才踏进去半只脚,便被一股柔和的力给顶出来了。
至于是谁将方朔顶出来的……毫无疑问定然是如今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黑火火灵。
它不确定外面的人是敌是友,君洛又在昏迷状态,此时放他进来,无异于羊入虎口,他可还要靠着君洛重新凝聚呢,可不能让她身陷于危险之中。
这般想着,黑火火灵又加快了吸收散落火焰的速度,早些结束,也能早些让君洛免于这种痛苦,不然君洛的痛苦将会无止境的反复持续下去。
外面的方朔也能感觉到阻止他进入洞穴的那股力量并没有什么杀意,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阻止他的脚步,不过他又怎么可能甘于留在洞外?
虽然也抱好了进不去的心里准备,但在尝试过几次之后还是难免会有些失望。
所以这个洞穴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朔将神识探入到洞穴之内,发现里面竟是一片诡异的漆黑。不过他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了有生命的的气息?
是妖兽是魔兽亦或者是什么守护兽之类的?
不过这样高温的情况下,真的有什么守护兽能活得下去吗?何况他也没看到有哪本书有记载说黑火又守护兽,这又不是什么高阶的灵植,哪来的守护兽?
但如果不是兽类,又会是什么?人吗?
方朔抬头看了看,只见洞穴的上方几乎被黑雾所笼罩,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天空的颜色,不过根据他博览群书倒是不难猜测,这上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火崖了。
有一瞬间,他的大脑中出现了极不靠谱的一个想法,如今的洞穴中的生命该不会是从黑火崖上掉下来的人吧。
随即方朔又很快的否决了自己这有些离奇的想法,倘若真的是人,就算没摔死,也早该被黑火烧死了,又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朔再度尝试着走入洞穴,而这回不再有力量将他推出,反而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火焰。
这簇火焰比他之前看到的还要大,几乎有半个人的大小。
不同于之前他所看到的一小簇火焰,这一团火明显是受人控制的。
“外来者,我予以你最后一次警告,再敢上前,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气十分的冰冷,却抵挡不住声音的稚嫩,听起来并不像有什么威胁力的样子。
方朔也不是什么蠢货,见面前的一团黑色火焰突然开口,也将对方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你是黑火的火灵。”
黑色的火焰顿了顿“别管我是谁,这里都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不快滚出去!”
方朔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轻轻的笑了笑“你让我出去也可以啊,但你至少要先帮我打开这林子里的结界吧,这个结界将我困在这里,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离开。”
黑火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它,林子之外还有结界这件事,不过这和它又有什么关系。别说是结界了,就连这个洞穴它都从未能离开过。
毕竟,没有人是和它真心契约的。
“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方朔更诧异了,他诧异于这团黑火的单纯,从它的回答中不难判断,这位可能连最起码的结界是什么都不清楚。
毕竟结界这种存在,倘若真的能从哪里进就能从哪里出的话,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过对面的黑火似乎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快些将自己驱逐出去。
方朔又以神识朝着洞穴探了一下,但谁想这次黑火的反应很快,竟直接将他偷跑的神识给切断了。
“洞穴之内皆我领域范围,你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不过我劝你熄了这份心思,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即便有你想要的,我也不会给你!”
方朔挑眉“这么说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想要的东西从未变过,我怎会不知!”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君洛已经不记得自己如此往复了多少次,但一直唯一没变的是,灵魂和身体的深处所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那种疼痛几乎要将君洛割裂,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想,是不是直接死了还比较轻松一些?
每次昏迷她总是能够听到很多的声音,只是她无论都西昂不明白,这些声音到底属于谁?
这些声音让她感觉格外的熟悉格外的温暖,就好像她和这些声音的主人早已熟悉了很久很久。她从来到这片黑暗之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直到听到这些声音……它们总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情绪。
喜怒哀乐,原来她也是一个有情绪的人。
可惜,偏偏在梦境之中,她就是看不清这些人的脸。
君洛又清醒了过来,只不过这次的清醒和从前的清醒有那么些许的不同。
她似乎可以透过黑暗隐隐看到周围的环境了……
君洛勉强支撑起身子,发现就连自己身体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黑火的火灵不在自己的体内了?
君洛有些茫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跌进了梦中梦。
直至,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辩论声,才隐隐让她有了几分真实感。
“你倒是说说我想要什么?”
“这还用我说?无非就是宝藏和黑火。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洞里没有什么宝藏,至于黑火,我不会给你,也不会和你这种贪得无厌的人类契约!”
方朔笑了“看来小家伙真的很讨厌人类啊。”
“你给我正经点!什么小家伙,我可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黑色的火焰跳动的猛烈了许多,显然被方朔气的有些暴躁。
“行行行,老前辈。我呢其实确实不是奔着什么宝藏来的而是奔着你来的……”
方朔的话尚未说完,黑火火灵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怒道“我就知道!”
“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黑火火灵怒气冲冲“行,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人类修士还能编出什么花样谎言。”
如今黑火肯亲近的唯一人类就是君洛,在它看来一个并不怎么聪明的小女孩。至于眼前的男子,早就被它打上了‘诡计多端的骗子’这一标签。对其的戒备和警惕心更是直接拉满。
通过之前的那番交流方朔自然也是知道黑火火灵对于人类的厌恶的,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些。依然笑道“我呢,也不想和你契约什么的,只想要你身上的一颗火种,火灵作为火源,是可以孕生火种的,对于你来说也并不会受到太大的损伤。
我不和你契约,保证了你对于自己的掌控和绝对的自由!
另外,我也不是白拿你一颗火种,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换,比如火灵晶。
有了火灵晶你再生火种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除此之外还能增强你本身的实力。”
对面的黑火火灵陷入了沉默,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类,竟拿这种好东西来角缓它身上的一颗火种?这人是不是傻?
方朔当然不是傻,只是对于黑火的火种有一定的需求罢了,如果不是因为需求,黑火的火种就什么也不是,但偏偏是有了需求,黑火火种就变得无珍贵了起来。
这场交易在黑火看来是不公平的,但在方朔看来又是无比正常。
就在黑火要开口同意的时候,一只红艳艳的小火苗骤然从方朔的额头窜了出来。
“你干什么!方朔!你要干什么!你要把火灵晶给它!?给一只连性命都没有的野生火灵!你当我是什么!“
方朔无奈捂脸,他明明都让它睡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呢!
那红色的小家伙说完又怒气冲冲的冲到了黑火的面前,似乎想要看清楚到底是哪个‘妖艳贱货’勾搭他的主人,骗取火灵晶。
“黑火?品阶倒是不低,不过你一看就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灵吧!”
黑火见对方来者不善,也打起了精神“怎么?实力的强弱和一只灵出生的时间可从来没有太大的关系。”
红团子的火焰更高涨了几分,“你是想打架吗?”
黑火火灵冷笑“想打架的一直都是你吧!明明是你的主人提出的交易,你来找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红团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瞬间又飞回到了方朔的身边。
“方朔!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出轨的渣男背着自己的妻子找了一个小三,然而这次偷情还被小三抓了个正着……
方朔捂脸,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你知道的,我得到了一张古丹方,需要黑火来炼制……”
红团子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自家的主人,遂又变得扭捏了起来,不过这只火灵显然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那,那你也可以以别的东西换它的火种啊,为什么要用火灵晶,那可是提升我实力的好东西。”
方朔更无奈了“你是火种,人家也是,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需要除了火灵晶以外的东西吗?”
红团子沉默了下来,那必是不可能的。只是在它的认知当中,火灵晶就是属于它的东西,哪怕是方朔得来的,也都是为它准备的。
如今却要将火灵晶送给一只陌生的灵,它就是不舒服啊。
“我以前也没缺过你火灵晶啊,你这守财奴的性子倒是和谁学来的?不会是聂风那个家伙吧。”
遥远的结界之外,聂风突然毫无防备的打了个喷嚏。心里狐疑着,修士也会感冒?
红团子连连反驳“怎么可能!”说完它又围着黑火转了一圈,似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淡声道”行吧,毕竟是主人需要,你可以用火灵晶换取黑火的火种,但是不能给太多!”
方朔心累“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到底是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
“我们契约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对我的!”红团子说完便再度没入到了方朔的天灵之中。只留下黑火火灵像看弱智一样看着方朔。它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那是你契约的火灵?”
方朔笑道“是的,是我的战斗伙伴。虽然它异火的等阶不高且还有些小性子,却也陪伴我有十年了。”
黑火火灵有些惊奇了“你就没有想过,杀掉火灵,将异火彻底变成你自己的东西吗?比如说融入你的灵根……”
方朔微微拧眉,他似乎明白了黑火火灵都经历过什么了……
“不会,但凡心中还留有正义的修士就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黑火喃喃开口,听语气似有羡慕“它能遇到你可真是它的运气。”
方朔笑了“倒也不能这么说,遇到它又何尝不是我的运气,而且遇到有灵异火又哪能随意杀害,杀掉火灵也相当于抹除了大半异火原有的实力。
在绝对掌控和实力之前,我还是更愿意选择后者。”
只是真的是因为实力吗?明明就是不愿意伤害火灵罢了。
黑火没再说什么,直接从身上取下一颗火种交给方朔“希望你以后也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想法。”
方朔收了黑火火种,又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黑火的下方。
黑火火灵尚未化形也没有手,他并不知道如何将火灵晶交给它,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好在黑火火灵有自己的异次元口袋,在储物袋落地的一瞬间便被它收了起来,而原本的地面则变得空空荡荡。
到这里,交易便算是彻底完成了。
黑火火灵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现在你可以离开了,这个洞穴你依然不能靠近!”
方朔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洞穴我可以不进,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题,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
黑火火灵少见的出现了属于犹豫的情绪,而它之所以会犹豫还因为眼前之人是它所遇不多的好人。他对火灵都能如此友善,面对同类应该会更好吧……
不得不说,关于这一点火灵确实错判了人性,有些人以利己为先,对火灵友善是有求于火灵,但对于有竞争性的同类,还真就未必友善。
不过谁让黑火火灵运气好,遇到了一个确实还算不错的人类修士呢。
“山洞里面,有一个你的同类,不过情况却是不怎么好,她也是因为帮了我才变得有些虚弱,对于怎么救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方朔有些意外,还真是个人类?在他看来原本最没有可能的可能,居然成真了?
“我能去看看那个人吗?”
……
方朔和火灵的谈话,早已被君洛听在了耳朵里。
看到黑火让方朔进来,也有些想感叹黑火火灵这家伙的单纯。
不过通过刚才那番对话,观那方朔的性格想来应该也确实不是什么太坏的人。尽管如此,她还是将警备开启到了最大的状态。
方朔在靠近的一瞬间,君洛脑袋微微宕机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檀木香气似乎有些熟悉,只是到底在哪里闻到过,她还是想不起来。
思绪纷扰间,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不得不说,看到君洛的一瞬间,方朔的心里是诧异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年前救过的人,居然又出现在了这里,并且还活着!?
倒是黑火火灵见君洛醒来有些开心“你醒了!”
君洛无语“你将散落的火焰都收集完了吗,就开始到处乱跑。”
黑火火灵的语气明显弱了许多“还差一点,不过这可不是因我之故,而是因为他!”
“当时我无法判断这人抱着什么心思非要闯入到这里,无奈之下我只能亲自出去将人拦了下来,我也是怕他伤害到你。”
君洛睫毛轻颤,低低叹气“罢了。”
只是随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而看向方朔“道友,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方朔来了兴致“哦?你知道我们以前见过?”
关于这话,君洛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什么叫‘你知道我们以前见过?’难道说对方知道她失忆的事情?君洛觉得这人应该还没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见君洛不说话方朔一时间也拿不准君洛的想法,只是笑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一棵巨大的梨花树下,当时你重伤昏迷在那里……”
经过这人的提醒和诉说,君洛竟隐隐想起了一些画面来。
是了,梨花树,当时她受伤了,有人来了救了她,然后那人又走了……只是当时因为什么重伤她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原来当时救我的人是你。”面对救命恩人,君洛还是要表示感谢的。
只是感谢归感谢,心里对其的防备却是丝毫没有抵消。
方朔笑得更开心了,小小的年纪,也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得如此的小心谨慎,不过能落得这样的地步,或许小心谨慎些也是好的。
君洛并不知道,她尽力表现的不动声色,已经早已被方朔看穿。
“是啊,当时你伤的那般重,足足浪费了我一整颗的宝花玉露丸呢,真的让我好生心疼。”
嘴里说着心疼,面上却是不见半分心疼的神色。
君洛唇角轻抽,对着其恭敬的做了一揖“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原来你们俩认识!他在之前还救过你!这也太巧了吧!你能救陌生人,看来你还真是一个好人,这一次我总算没有看错人!”
好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方朔唇角的笑意淡了两分。
君洛也很是无语,好人坏人难道是这么分辨的吗?
她六岁开始就已经不会凭借这种事来分辨好人和坏人了,这黑火火灵还真是单纯……
不过这人能用宝花玉露丸来救她,到确实是她没想到的。不得不说,这份人情欠大了。
即便人家不在意,她也不能真的当作理所应当。
“行吧,你既然都说了我是好人了,索性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说到这里他不禁朝着君洛一偏头,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君洛或许并不习惯别人得天然热络,她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对着方朔微微作揖“天烬宗,君洛。”
说完这番话,不等对方反应,君洛自己先愣了起来。
就像是一种本能一般,不经半分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只是说出口之后才有些恍然,天烬宗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地方,心里会这么的不舒服。
君洛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像是在体会着什么,这种疼痛来的猝不及防,来的莫名其妙,来的让君洛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却偏偏想不起来任何关于‘天烬宗’这个词汇的记忆。
这三个字距离自己很近,又好像很远,她慢慢的蹲下身子,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
似乎想要从那些残留的碎片中寻找出一些和‘天烬宗’有关的东西,然而这样努力的思考,却没让她想起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痛苦……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想起这一切……可是,为什么?
陷入黑暗之前,君洛好似看到了那个身影在缓缓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黑火火灵,看着方朔要走近君洛,不禁一下子窜到了君洛的身前,并用警惕的语调问方朔“你要做什么?”
方朔看着眼前的黑团子,来了兴致“仔细算来,你们认识的时间应该也不久吧,就这么护着她?”
“她帮了我很多,轮到她遇到危险,我自然也会挺身相护。”
方朔的眼底划过一抹异色,随即瞳孔也掺染了些许笑意,不知是在对黑火火灵说,还是在自言自语“倒是比现在的一些人……有情有义多了。”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抱头蹲在地上的君洛。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害她,而不是要救她。”
黑火火灵倒也直接“我不信任你。”
方朔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里伤害一个普通人对于我来说有什么直接的好处吗?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她的情况。
别忘了,我之前便已经救过她一次,真的想要伤害她,又怎会有之前的多此一举。”
火灵沉默了片刻,觉得眼前之人说的话倒也有道理,便让开了身子,只是在方朔靠近君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并色厉内荏的警告他。
“你最好别有什么别的歪心思。”
“歪心思?比如说见色起意?”这种时候方朔仍然不忘调侃。
“你这人!”黑火火灵被气的简直要暴走。
方朔却是全然不见他,他走到君洛的身边半蹲下身子,一手搭在君洛手腕的脉搏上,眼睛却是片刻不离君洛的脸“别说,这小丫头确实有让人见色起意的能力,不过现在到底还是小了一些。所以我就算要想见色起意,估计也要等几年了。”
黑火火灵早已被这男人气的牙根发痒“你能不能少一点废话!她现在这么样了。”
方朔摇头“因为早期给她服用宝花玉露的缘故,现在倒是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内伤,至于她的识海,我无法窥探,有一层屏障似乎阻止了外界的所有入侵。”
黑火火灵像是寻到了什么共鸣一般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不是一层金色的光芒,根本无法让人靠近。”
方朔点头“看来你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
黑火火灵没有出声,却不难感觉到其有点尴尬的情绪,何止是注意到了,它差点被这层金光直接伤了本体好吗?要不是它逃的快,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就在黑火还沉浸于自己思绪的时候,方朔突然又发出了‘咦’的疑惑声。
黑火火灵微微跳动了一下自己的火焰“怎么了?”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灵根已经全部融化了,换句话说就是彻底不复存在。
但是我刚才居然感觉到了她的经脉中在流淌着淡淡灵气,我顺着这抹灵气,探视到了她的丹田,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发现她的丹田正中间处居然冒出了一缕红色的细芽,不过这细芽还十分的微弱,恐怕稍微介入一点外力都能将其损坏。”
“细芽?莫非是她的灵根再生了?”
方朔点头“看起来确实像是火灵根,不过这个火灵根又和我所认知的火灵根有些许不同。”
“怎么说。”
“她的火灵根周围被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所包裹。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带着某种淡淡的神性,让人可望不可及。”
方朔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到底算不算夸张,但不得不说的是,这就是他看到君洛新生灵根时候的第一想法。
而且这条灵根的纯度非常之高,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过了他本身。
方朔拖着下巴继续打量君洛,原来也是个火灵根的同道,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拐回东辰岛。
只是一想到已经灭门的天烬宗,方朔又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不用想也知道,君洛的失忆必然只是暂时性的,一旦有一天她想起了过去的一切,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再严重些恐怕还会给东辰岛带来一定的麻烦。
东辰岛一向中立,也不喜掺和这世间的麻烦事儿,但东辰岛中立,君洛可不是中立的存在。她身上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便注定了不会有个平静的人生。
方朔想了想为了宗门操劳到已经开始有白发的师兄,不禁叹了一口气,罢了,他还是给师兄一条活路吧。
灵根再生,这简直就是奇迹,尤其还是被他亲口断定为废了的存在,这一刻方朔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被啪啪打脸。
不过他是谁啊,他的脸皮多厚啊,会在意这个?
相反,他有点想治好君洛了,也想看看这个小丫头凭借这个重生的灵根,能够走多远。
既然有了想法,必然就要开始炼制一些丹药或是汤药。
黑火火灵见方朔给君洛把了脉之后,便要朝外走去,不禁叫住他“你是要走了吗?”
方朔笑道“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我?放心,我还要救你的小伙伴,不会走的!”黑火火灵觉得这人就是欺负它无法做出人类的表情,不然它一定吐给他看。
但方朔显然也不在意黑火火灵的想法,因为他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黑火火灵倒是没怎么担心,关于君洛的反复昏迷它已经看到了太多次,每次都是休息一段时间便会自然而然的苏醒。
它又进入到了君洛的身体当中,打算趁方朔不在的时候,赶快将最后的黑火完全吸纳,不然等他回来,不一定又会做出怎样的破坏,何况这件事对于君洛个人而言也是早做早保命。
……
另一边,方朔一远离洞穴便收起了之前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态度。
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的火灵气还是变低了,也就是说火灵可能又在收复散落的黑火。
除此之外,因为火灵气的降低,林间的风景也变得通透了起来,林子不再只呈现一片阴暗的黑色饿,而是朝着明艳的色彩开始转变。
最先入目的是红色的草木,它们红的扎眼,一看便知道是火灵气凝聚出来的灵植。
随后是一些夹杂于大片红色的中的一点绿,绿代表着生机,也代表着新生。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星星点点如同斑驳存在的其他颜色灵植,这一部分灵植多半都是毒性比较大的灵植,毕竟能够不受浓郁火灵气的干扰,足以证明它们自身的顽强。
这些灵植都没能逃过方朔的眼睛,最后也通通都进了方朔的口袋。
不知不觉间,他一个人已经默默的走出了很远,远到火灵气都相对于之前淡了不少。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任凭他怎么往前走,火灵气的浓度都维持在不上不下的程度,再没有任何的变化。
火灵气比较淡的地方相对于也比较凉爽一些,方朔停在原地,一边感受着林间的微风,一边微微合眼,似乎再思索着什么。
若是他所料不错,从方才开始,他应该一直在边界徘徊,只不过因为他不满足离开这里的条件,所以他看不到出口,寻不到离开的路。
毫无疑问,这个结界的出入口对于外界来说是全然投明的,但是对于内部来说像是一个死亡胶圈把人牢牢的圈在里面,让人无法永远察觉到具体边界到底在哪里。
但方朔始终相信,这一切绝不会是个死局,他也一定会离开这里重返宗门。任何结界都无法阻挡他!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那个小丫头治好吧,说起来也是挺可怜的。
小小年纪,明明是天之骄此,却遭逢此等磨难,是上天对其的考验吗?应该是考验吧!毕竟如果真的被上天所抛弃,又怎么可能给她重塑灵根的希望。
方朔有预感,将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绝对不会太少,就是不知道她能凭借自己走到哪一步了。
这个时候的方朔还不知道,未来的他也会在她的人生中掺上很重要的一脚。而她该遇到的麻烦,更是桩桩件件都与他密不可分。
这一切,显然是个很好的开始。
……
君洛又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手中似乎握着一本玉简。那玉简看起来有些特别,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吸引着她,让她将其展开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慢慢摊开玉简,想要在其上面看个究竟,只是这边还不等她看明白,玉简突然消失,转而又变成了一把匕首。
和玉简的感觉一样,她对这把匕首似乎也十分的熟悉。
她只轻轻一抽便将匕首抽出匕鞘,一时间脱离了匕鞘的匕首光芒大盛,几乎照亮了君洛的整个梦境……
然后她清醒了过来,看着头顶上方的山壁,人显得怔怔的。
她摸了摸储物袋,像在梦中一般,摸出了同样的玉简和匕首。
“似乎就是这样两东西吧……”君洛有些不确认的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半晌。感觉到有人的靠近,又迅速将这两样东西收了起来。莫名的,她就是觉得这东西不能被人看见。
像是一种习惯,更像是一种本能。
浓郁的药汤味道随着空气悠悠传来,销魂的味道让君洛感觉到一阵窒息。
“好巧,我这边汤药刚刚熬好,你就苏醒了。”
君洛看着那乌漆嘛黑的一碗粘稠的糊糊,忍不住唇角轻抽“我可以拒绝吗?”
方朔偏了偏头,故作思考“严格来说,现在的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君洛唇角轻勾,笑得有些乖张“我不喝,你还打算强喂不成?”
“果然啊,小女孩儿什么还是最难摆平了。不过……小丫头,你确定不喝吗?”
君洛轻轻一甩头,拒绝之意非常明显。
方朔却是轻叹一口气,目露可惜“以前我见过自残的,见过自杀的,倒是第一次见到还妄图自毁根基的。”
说完,方朔便摇着头打算离开,看起来并不打算勉强君洛。
倒是黑火突然窜出赶紧将人拦了下来。
“小丫头,如果你还想恢复你的根基的话,这汤药你必须要喝。”
君洛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已经不知道愣了多少次了,但这一次绝对是她呆愣的最久的一次。
一些字她分开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偏偏合在一起之后,她怎么就有些听不懂了呢?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眼前这个黑团子表达的有问题?还是她的听觉出现了问题?亦或者说是她的理解出了问题?
不明的疑问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君洛的脑海中。
最后还是方朔打断了她的思绪“所以,小道友,这碗药你是喝还是不喝?再不喝它可就凉了,凉了之后的药效是要折半的……”
君洛毫无犹豫的接过药碗,再也顾不得这药液如何难喝难看,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这一瞬,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哪怕是她误会也好,但凡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不愿意错过,仿佛恢复灵根早就成为了她刻进骨髓的执着。
轻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君洛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她脸色微红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碗,不禁陷入到了尴尬之中……在君洛昏迷的期间,黑火通过她的身体已经将其他散落的黑色火焰通通收敛于了自己的体内。因此,如今只要黑火不刻意释放火灵气,那么周围便再无任何炎热的感觉。
除此之外,周围的环境,也于君洛在昏迷期间有了巨大的变化。
天色不再一片阴沉,灰蒙蒙的雾气也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阳光透过林间树木的枝叶直落到君洛的窗前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窗子之外是依然艳丽的火系灵植,有了光芒的照射,它似乎变得越发的明艳。
原来这才是这片林子真正的模样……
等等……林子?她没有在山洞中了?君洛这才抬眼看了一眼明显由木头架合而成的房顶。
原来她在昏迷的时候,便已经被人转移了地方。
至于能将她转移到木屋里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只有如今眼前的这位了。
思及此,君洛不禁越发的尴尬……
这无疑让她之前的警惕都变成了笑话,想来也是,如果这人真的有害她之心,又怎么可能接二连三的救她?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内心的尴尬往下压了压。
她起身,对着方朔恭敬做了一揖“多谢前辈三番两次的相救,倒是我之前的一些做法略有不妥……很抱歉。”
方朔笑了起来“有什么不妥的,又有什么可抱歉的,我倒是觉得小道友能有如此警惕心是件好事。不过以后在吃药的问题上,可万万不能再因为药液难喝,便拒绝喝药了。”
君洛脚尖微蜷,面上似有几分僵硬,她低头想了想赶紧转移话题。
“刚才的那个药……能告诉我它是治疗什么的吗?”
方朔接过君洛手中的空碗,有些漫不经心道“你的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吗?再者小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君洛诧异的看了黑火火灵一眼,偏了偏头,眼底有着由衷的疑惑“小黑?”
黑火火灵身上的火焰剧烈的跳了跳“别叫我小黑!叫我火灵!”
方朔笑“火灵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但小黑却只有你一个啊。”
这话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的,但黑火火灵总觉得还是有哪里有些怪怪的,或许是因为大脑发育的不够健全的缘故,最后竟也默认下了这个称呼。
直到后来,它又遇到了几个火灵之后,它才知道正常火灵的名字是怎样的。至少绝对不是什么小红小黑这样的名字。只是那个时候即便它后悔也太晚了。
君洛倒是没注意到一人一灵之间的互动,她将所有的心绪都落在了方朔之前的那一番话之上,她的灵根可以恢复了……
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是这样的好事来的太过于突如其来,总让她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是的,就是不现实,她的灵根明明损伤殆尽,又是如何恢复的?这一刻,这个问题几乎成了她大脑中的唯一疑问。
君洛再抬头的时候,方朔已经要端碗离开了。
她几乎没做任何思考,直接脱口而出“这位前辈请留步!”
方朔诧异回头,看到君洛因自己的突兀而涨红的小脸,倏然就笑了“倒也不必一直称呼我为前辈,我其实也不比小友大多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哦,是了,我还不曾自我介绍过,我姓方,单名一个朔字。所以小道友称呼我为方道友就好,当然,除了方道友,我其实更喜欢你称呼我为方哥哥。”
本来还算正经的自我介绍,在加了最后一句之后,显得就没那么正经了。
君洛脸色由红转黑,口吻虽然还算客气,声音却是早已僵硬“方道友说笑了。”
方朔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勉强,只是在转身踱步离开的时候,轻叹了一口气“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看来要想妹妹认下我这个哥哥,还要一段时日啊。”
君洛磨了磨后牙槽,这货就纯纯一个老流氓吧。
在方朔离开之后,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君洛和黑火火灵。
君洛像黑火火灵询问了一下自己的实际情况,黑火火灵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包括她那新生却脆弱的灵根,也包括在她昏迷的时候方朔为她做的所有事情。
君洛听后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大圣人,为了一个陌生人,累死累活的救治照固。这般看来,方朔此人倒也不如他表面所表现出的那般轻浮。
大概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君洛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方朔’的微妙种子。
小黑个人是十分感谢君洛的,如果不是君洛,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将不会有这样一天。然后它又从方朔那里得知,君洛的火灵根纯度极高,甚至还超过了他本人。
小黑动了自己的小心思……
“君洛,你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这里的吧。”
君洛回头看了它一眼,眼底写的满是“你在讲什么废话”的既视感。
小黑慢慢的飘到君洛的身边,“我其实有办法可以助你快速的恢复实力……”
在说这话的时候,小黑明显带着几分扭捏,那小心思几乎被人一看就透,聪慧如君洛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她悄无声息的翘了翘唇角,似是并不在意的轻‘嗯’了一声。
“我灵根纯度很高,即便不使用外力也能快速恢复……”
小黑的周身的火焰开始抖动了,似乎有些焦急的情绪“我……我能帮你更快速度来恢复。”
“不急,慢工出细活,之前没有灵根的时候的痛苦我都忍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小黑几乎要哭了“可是我差!君洛你看看我!我是异火,我很有用的。不止能助你恢复实力,以后也可以让你施展的火灵气比别人更厉害!
哪怕是水灵气也别想和我抵抗!
君洛你可能不知道,别人虽然都叫我黑火,但实际上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幽冥火!我很厉害的,真的很厉害的!”地狱黑火,幽冥火。
这两个词自君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具体在哪里看到过,她一时间又无法想起来。
小黑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君洛揉了揉脑壳,轻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想和我契约。”
明明是一句非常简单的话,却直接将小黑问了个哑口无言。
很久之后,它才慢慢回过神来,有些磕巴的说道“什……什么叫,我想和你契约,我们契约,明明就是互惠互利!”
君洛唇角的笑意几乎已经无法隐藏“是吗?难道真的不是因为某灵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小黑“……”它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曾经的嘴快,将自己干过的蠢事儿一股脑全透漏给了君洛。尤其是和人契约只为了想离开这里,出去看看这一点……
“那你答不答应吧!”到了最后,小黑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人都已经丢了,还差这点儿?
君洛挑眉“像这种对我有好处的事儿,我当然会答应了。”
这回黑火终于看懂了君洛唇角的笑意,“你故意的吧!”
“故意的?我做了什么?或者说故意了什么?”看着君洛那懒洋洋的表情,黑火心里一阵窝火,但又想不出什么具体的词来反驳君洛。
“君洛你这样欺负灵,是会遭报应的!”黑火早已气急败坏。
君洛拖着下巴,也不在意“不然你再考虑考虑,反正我们还没契约,你后悔还来得及。”
黑火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小情绪“不用考虑了!我很满意!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契约,小黑已经迫不及待了。”
当场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不过一个转瞬间,情况便已经完全反转。
君洛直接笑出了声,大笑的声音使得外面的方朔也听的一清二楚。
小黑默默的咬了咬牙,心里却是道,这女娃娃心性虽然还算不错,但这性子未免也太恶劣了,等以后和她契约了,它一定要认真的纠正她的这些恶趣味。
她怎么可以这么戏耍灵,灵也是要尊严的好吗!
不过如今这些话,在没契约之前,它也只是敢想一想,至于真的去做去实行……那是下辈子的事儿。
君洛答应了小黑契约之事,但却不是现在就可以完成的。
一是因为她的灵根尚未完全长出来,二则是因为她还不到能够契约灵的修为。
关于这两条,不管从哪一点看,都不是在短时间便能够做到的,换而言之,她需要时间,这时间也是可长可短,短则几十天几个月,长则几年几十年。
总之,如今就算她的情况有了好转,她的未来也依然是未知,是不确定的。
在和小黑交流过后,君洛便出了房门。
也是在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君洛才知道自己落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炙热不见了,只有大片绚丽的草木,阳光很温暖,这是她久违了的安逸。
距离小屋的不远处,方朔似乎正弯腰忙碌着什么,君洛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他在做什么。
那是一个阵法,还是一个让她十分熟悉的阵法,名为聚灵阵。
依然是没有任何原由便突然想起来的名字。只知道这东西是她从前的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另一边,对于君洛的靠近,方朔自然也是有所感应的。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那一抹比之所有草木都要更美的红衣少女。
方朔朝着君洛招了招手,笑道“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
“我已经昏迷的足够久了,而且现在这里既然已经恢复了颜色,也总要了解一下自己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你着急出去吗?”
君洛摇头“我想等我的灵根恢复了再说。”
方朔挑眉“我还以为你是想等你的记忆恢复了再说。毕竟如今你就算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不是吗?”
君洛沉默了片刻“你认识我吗?”
方朔盯着君洛看了半晌“实不相瞒,我们在这里遇到过之前,并不认识。”
不认识,却知道,不过现在方朔并不打算向君洛坦白她的身份,如今的君洛灵力全无,灵根也刚刚重新生长出来。
这个时候向她吐露一切无疑是将她朝着死路上面推。
小姑娘的脾气看起来不算是特别淡定,别一时冲动去找仇家寻仇再丢了小命。
所以方朔在回答这番话的时候故意留了一半,不算撒谎却有隐瞒。
只是希望日后这小丫头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不要怨他才好。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方朔倒也是用心良苦了。
君洛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但也没再追问什么。
她想起了他们刚见面时候对方的那种生疏感,倒不似是伪装,他们之前应该确实只是陌生人。
罢了,有些事情,看来也是急不来的。
何况,自己脑海中总有碎片式的记忆,说不定等哪天恢复了修为,她的记忆也就回来了。
聚灵阵是在两个人的沉默间完成的。
这个聚灵阵很大,几乎可以容纳十个人在里面进行修练。
方朔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好了,以后你就在这里疗伤,相信很快你的修为就能恢复了。”
君洛偏头看了方朔半晌“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本来是个十分简单的问题,却问愣了方朔。
方朔垂眸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许久才抬头笑道“如果我说我只对你这个病人这般用心过,你信吗?”
“方道友说笑了。”很显然,君洛并不相信。
她如今虽然没了一部分记忆,但是对于修真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还是很清楚的。
君洛个人更倾向于自己可能对方朔还有用,或者是方朔看在自己哪个长辈或是好友的面子上,才这般积极的救她。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对她这般努力的施救,也总算是一份恩情。
而任何的恩情都是值得被铭记于心的。
君洛并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回房间之后,方朔一个人在原地又站了很久。成为普通人之后的君洛,开始有了睡眠,有了睡眠便会有梦境。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她恢复之后,在接连的几个晚上她都会开始重复做同一个梦。
便是之前那个关于匕首和玉简的梦。
梦中的一切都十分的模糊,唯有匕首和玉简在她面前会变得越发的清晰。
只是也仅此而已了,其他再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君洛醒来之后,怔怔的看着上方用于支撑小屋的横木,神色显得有些呆滞。
她闭了闭眼睛,眼中神色渐显,随后起身,整理仪态,走出房门。
此时,太阳尚未越出海平线,天色蒙蒙亮。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那里悄无声息。君洛知道,每天这个时候,隔壁的方朔早已离开。
方朔还在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只是半个月过去了,他好像依然没有任何能离开的办法。
君洛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朝着聚灵阵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
淡淡的金色光华于聚灵阵中流转,映射着红裙少女绝美的脸庞。
君洛于聚灵阵中闭目而坐,不断地汲取着聚灵阵所带给她的庞大灵气。
只不过因为她的灵根尚且弱小,因此所能汲取的速度和量也是极为有限的。
不多时,君洛的身边便泛起了淡淡的雾气,那是因液化凝合而成的火灵力。
不得不说,自从灵根重塑之后,火灵气似乎越发的喜欢她了……
灵根重塑?是了,她想起来了她从前也是火灵根,不过又不单单只是火灵根,而是火木双灵根。只不过现在,她的木灵跟彻底消失了,仅仅只剩下了一个火灵根。
这样看来,她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她,确实能更为贴合火灵气,甚至还隐隐能感觉到空气中火灵气所带给她的情绪。
此时此刻,君洛明明被浓郁的火灵气紧紧的包裹在其中却丝毫没有炙热的感觉,和她刚跌落在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难道说,这就是新生火灵根所带给她的好处?
或许是因为时间尚短的缘故,如今她依然无法通过内视来探明她体内的情况,包括她的丹田包括她的识海也包括她的经脉。
她只能感受到火灵气流过经脉时所产生的暖意,其他方面的情况,她丝毫不知情。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说明了一件事,她的情况正在好转,至少已经能够做到引气入体,也知道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步提升。
没有任何的桎梏,提升的十分平顺。这大概就是她曾修练过的好处……
只是她在灵根损毁之前是什么修为来着?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君洛在打坐的间隙,黑火火灵也不受控制的钻出了洞穴。如今的君洛对于它有种莫名巨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在她开始修练之后,那吸引力于它而言更是一天大过一天。
只是之前也没这毛病啊。
等黑火火灵反应过来的时候,灵已经在聚灵阵外了,它也不敢打扰静坐中的君洛,只环绕着聚灵阵的外围转了两圈,随即感叹了一声“这里的火灵气是真的浓郁啊。”
说完火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这个聚灵阵的火灵气真的是依靠聚灵阵聚集在这里的吗?”
“当然不是,这些火灵气可都是小丫头凭借自己的实力吸引过来的。
何况,你也不想想,你都无法抵挡小丫头的吸引力,那些没有意识的火灵气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所以它们的靠近和聚灵阵还真没有太大的关系。
聚灵阵确实可以起到聚集灵气的作用,只不过它所聚集的是均等的五行灵气,而不是单一只聚集火灵气。”
那袭白衣不知何时站在了黑火的身后,他突兀的开口,致使小黑直接吓了一跳。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方朔摊手,“想回来就回来了,我还必须要按照一定的时间才能回来吗?”
“只是有些意外。”
一人一灵虽毫无意义的闲聊着,但视线却谁都没有从君洛的身上移开。
“说起来,等离开这里这里之后,我可要离这小丫头远一些。”
小黑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提这个?”
方朔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以前呢,我也算是被火灵气所偏爱的一方,但是如今和这小丫头呆在一起,我明显不是她对手啊。你看她周身的火灵气,再看我周身如今寥寥无几的火灵气……
我担心啊,我所过之处的火灵气全都去找她了,那我还如何修练?”
小黑周身的火焰微微晃动了一瞬“你想的倒是够长远的。”
方朔侧目扫了一眼小黑“怎么?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
“没想过?怎么可能没想过,我从前真的是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这不是没人能带我离开吗?
大概也是希望抱的多了,失望便也累积的多了,后来呢,也就偶尔会想想,再不敢奢求一些不切实际的可能。
用你们人类的说话方式,大概就是过了爱做梦的年纪吧。”
“你倒是比一些人类活得通透的多。”
“你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山沟沟里呆的不知日月不知黑天白夜,也会变得十分的通透。”
“那算了,我突然觉得,人生通不通透倒也没那么重要。”
此时,倘若小黑有眼睛的话,那白眼必然已经翻到了天上去。不过方朔的下一句话,却让小黑沉默了很久。
“你说着不再抱有希望,但其实还是寄托了希望在她的身上吧。”
不得不说,方朔确实猜中了自己心里所想,这便让她难免的有些尴尬。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大概率还要在一起相处很长的时间。
一些事情与其隐瞒,到不如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
“她不一样,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所有属于人类的闪光点……”
“她不贪婪,不自私,可以在极度疼痛的时候一言不发,我看过她最难看的一面。
但即便身处那样的情况,她依然没有任何变‘黑’的迹象。”这个‘黑’当然不是字面上的黑,而是一种性格方面的具象化。
君洛的心性十分的稳定,她或许会痛苦,却从来不会有任何的阴暗。
这是黑火在君洛体内的那段时间中的真实感受,她在它看来真的是十分与众不同的一个人类。也是因此,它愿意予以人类最后一次信任。
“你对她的评价倒是很高。”
“是的,她是我所见过最好的人。”
“啧,在我面前说别人最好,你就不怕我对你心里有意见吗?”
“你这种人没心没肺,这种事情能入得了你的心?我不信。”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不如这样,你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黑摇了摇头“我们接触的时间尚短,无法评价。”小黑这般说其实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要说一点也看不出来,当然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小黑眼中看来,方朔绝对不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好人,这人随性散漫,温和又很好说话。
但小黑知道,这些也许都不过是他用于伪装的修饰。
这个人,没那么好接近,也没那么容易能够走入对方的心里,他的心里防线很高,至少小黑便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距离感。
方朔摇着扇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小黑说着什么“无法评价啊……还真是一个不得罪人的说法,小红要是有你一半聪慧就好了。”
要说方朔会不了解小黑的想法吗?他当然知道,虽然他年岁不大,但在这个世界他早就混成了一个人精,不然他又怎么可能平安无损的活到现在。
东辰岛那么大一宗派都尚且有内斗,更何况还是这充斥了危险的修真界。
倘若他真的和君洛一般,恐怕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人弄死了。而自己的下场比起君洛来也只会更惨。
虽然小黑和方朔也在一起相处半月有余,但二人之间仍然对于彼此有着一定的保留,这样的保留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定的距离感。
不过好在双方也都还算聪明,并不会追根问底,也懂得言语的点到即止,总体而言,相处的倒也还算和谐。
方朔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小黑还站在聚灵阵外张望着阵内的君洛。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方朔依然时不时的消失,时间可以说很不稳定。
而和他截然相反的是君洛,君洛每一天都十分规律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时间上几乎不会有一点差池。
双方经常碰不到面,有时候间隔几天能见到一次,有时候间隔十几天也不一定能见到。
每次碰面二人之间也没那么多的话会说,只彼此打个招呼,做个简单的寒暄便又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而这样的氛围足足持续了半年。
这一天,君洛终于重新恢复到了筑基的修为,也可以通过内视来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体内异样的灵根,
和她猜想的一样的是,如今她确实只剩下了火灵根,木灵根不知所踪,不一样的是,这个火灵根着实是稍显的特别了一些。
不同于她之前那只有红色的火灵根,这新的火灵根,外围还带着一些极浅的金色光晕。
经过她半年的细心调理,她的火灵根虽然看起来还不算粗壮,但也已经非常健康,看起来和正常的灵根没有什么差别。
再者便是她体内经脉的灵力的流动。
从前她看到的是红绿交错的灵力交织着流动,如今她只能看到一片火红,再无半点绿色的身影。
君洛不禁有些想要感叹,这一番遭遇到真的让她从双灵根变成了单灵根,甚至这灵根对于火灵气的亲和似乎还要更胜从前。
莫名的,她又开始想起之前的那个梦境,想起那个玉简和匕首。
君洛睁开了眼睛,认真的开始思索,似乎想要从自己的记忆碎片中挖掘到一星半点关于玉简和匕首的事情。
然而很可惜,除了头疼,这样的硬想没能带给她一点有用的信息。
倒是一直蹲在聚灵阵外的小黑发现了君洛的异常。
“你怎么了?”
君洛微微拧眉,走出了聚灵阵,并不抱希望的在地面上用树枝勾勒出了梦境中曾出现过的两样东西。
“我在想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出现在我的梦境中究竟有何寓意。”
小黑看着君洛手中逐渐成型的画面怔了怔,它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后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朴素的储物袋“一直忘了告诉你,在你落到这里的时候,你的这个袋子也一同落到了这里,我当时随手便收起来了,而这中间倒是有你画这两个东西。”
小黑所拿出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君洛落到此处时,掉落的储物袋。只不过储物袋因为没了君洛灵力的封锁,早就变成谁都能打的开的存在了。
这样的袋子小黑也曾捡过不少个,而君洛的这个无疑是最穷酸的那个。里面也没个它能用的东西,所以小黑拿出了还给君洛也是丝毫的不心疼。
君洛看着眼前的储物袋平静接过,她只稍微扫视了一眼便精准的捕捉到了藏于储物袋中的玉简和匕首。
小黑疑惑道“既然能在你梦境出现,想来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君洛没有回答它,因为她着实不记得这两样东西的存在。
君洛慢慢的摊开玉简,玉简之上入目之处皆是一片金光闪烁。金光闪过之后,玉简上面的字自简中慢慢浮起,映照于半空之上。
一排排的字犹如天赐之文,就这样映入到了君洛的眼帘之中。
文字的开头名曰‘承君策第二卷’。
君洛阅览的速度很快,几乎不过十个呼吸间便将所有的文字都记在了脑海之中。
玉简也像是知道君洛已经读完了一般,就在君洛确定自己彻底记住的一瞬间,半空中的文字瞬间消失。
君洛再低头看时,发现手中的玉简不知何时早已合拢到了一处。君洛安静的步入到了入定之中。
小黑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它似乎有些不明白,君洛自从打开那个空白的玉简怎么就变得奇怪了起来。她先是盯着那一个字都没有的玉简看了许久,然后又望向天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天空真的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注意的……
可是,那里分明就什么都没有啊!
是的,在小黑的角度,它看不到玉简上面的文字,也看不到玉简映射到半空的文字。
所以,它几乎全程都出于迷茫的状态。
小黑虽然不懂,却也知道君洛入定是不能被打扰的,故而围着她又转了两圈之后,便离开了。
倒是距离君洛很远的方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朝着君洛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或许是他们间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
……
君洛自步入入定之后,便进入到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她的意识似乎完全落入到了一片金色的空间。
像是识海又像是另外单独开辟出来异空间,这里被淡金色的光芒所笼罩,看不到尽头,也没有真实踩踏于地面的触感。
按理说,金色的光芒通常都会很刺目,但是在这里,君洛丝毫没有刺目的感觉,相反甚至还觉得很温暖,这种温暖让君洛有些熟悉,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到底在何时何地感觉到过这样的温暖。
逐渐的,金色的光芒中开始演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文字,字体成黑金之色,大小和距离,刚刚足够让君洛看个清楚。
它们于空中慢慢的漂浮,缓缓的摆动,最后串联成了一句又一句的文词。
而这文词也不是别的,正是君洛刚看过的玉简上面所呈现的内容。
除此之外,文词的旁边还出现了一个由金色光线勾勒出的小人,小人像君洛一般盘坐于文词的一旁,随后君洛眼前所看到的画面便又开始动了。
承君策开头的一句文字骤然被放大,而小人身上的丹田和经脉也骤然被金色光线详细的勾勒而出。
小人的丹田以一抹红色点被标注,其他的穴位则是以绿色的点被标注,经脉是一条又一条蓝色的线,看起来就像是简易的人体结构图。
君洛正想着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小人的丹田处倏然出现了一抹极小的金色光电,它自丹田而生,然后又开始按照一定的规律游走于小人身上的各处经脉之间。
一个周天过去,它几乎将小人身体的每个脚落都走了个遍。
与此同时,第一句文字也慢慢的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大小。
君洛是何等的聪慧,第一时间便明白了,这一切是什么意思。对方是在教习她如何修练承君策?
只是这么做的人到底是谁?
君洛在这里感觉不到属于任何其他人的意识……然后她想起了自己手中的玉简。
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想法自君洛心底骤然升起,该不会是这承君策成了精,亲自教她怎么修练?
君洛胡思乱想之间,文词的第二局已然亮起。
小人身上的那个金色的光电,也开始了第二周天的运转。只不过这回运转的轨迹完全不同于第一周天。
谷酅</span>君洛看到这里,骤然瞪大了眼睛。
第一周天的运转不同于第二周天!
这是所有心法和功法都不曾出现过的!因为于其他心法或是功法而言,一个周天便是将整套心法都进行了一次的轮转,但承君策却显然不是这样的。
它和别的心法不同,它有自己独特的规律,甚至可以说每一句文词,可能都是一个新的周天的运转。
如此,还能被称之为第一周天第二周天吗?
君洛不太理解,毕竟她从小到大也算是阅览群书,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甚至忍不住会想,这样修练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承君策第二卷并不长,君洛细数一下,发现一共有十六句文词。
也就是说,光是这一套修练下来,就需要正常心法的十六个周天……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流逝着,金色的小人还在一句一句的按照承君策的文词,演示着修练的方法和经脉的游走。
君洛学的也算是认真,在小人开始第二遍演练的时候,君洛便已经可以学着它的模样,让自己体内的灵气按照小人所教习的方式开始于经脉之中游走。
又一个十六周天过去,君洛已完全掌控了‘承君策第二卷’的修练方法。
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修练承君策第二卷的时候,她的周身亦有金色的光晕环绕。
只不过这金色光晕并非是从周围聚拢而来,而是自她的体内散发出来的。
莫名的,君洛觉得这套心法她修练起来舒服又惬意,这是从前任何心法都没法带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承君策是天生为她定制的一般。
她不知疲惫的让承君策在自己的体内运转了一遍又一遍,洗涤着她的身体也洗涤着她的灵魂。
都说修练不知年约,君洛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触。
在不知多少个周天运转之后,君洛终于舍得睁开了眼睛。
此时夜已深,星辰漫天,明月高悬。
距离君洛的不远处一人一灵似乎正交谈着什么。
不过在君洛醒来之后,便不约而同的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小黑第一个窜到了君洛的身边“小丫头,你总算是睁开眼睛了!你知道你入定了多久了吗?”
君洛怔了怔,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天?”
小黑叫道“一天!?是整整一个月!”
小黑说话间,方朔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异色,唇角轻勾,甚至还带着几分调笑“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能让自己静坐一个月,看来你这未来必不可小觑啊。”
随后他伸出了手“不知能否让我看看小道友的恢复情况?”
君洛将手伸出,方朔看了一眼月光下的盈盈皓腕,搭了上去,“不错,已经痊愈了。”
....这个痊愈当然不单单指代身体的痊愈,更是灵根经脉也已经恢复如常。
听到这样的答案,君洛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少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如此……便多谢方道友了!”
方朔收回手,翻出自己的折扇摇了摇“谢我就不必了,想来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你的灵根是靠你自己而生,我只不过是后期帮你起到了稳固的作用罢了。
而且,它能得到彻底的痊愈也并不是依靠长期疗养,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是……”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很显然方朔知道君洛做了什么。不过他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没有点明有关于‘承君策’的任何话题,想来也是真的不想掺和到有关于承君策的事件之中。
要说原本君洛对于此人还有些微词的话,这一刻,她对他便只剩下了感激。
是啊,真正的天之骄子都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恐怕最不屑的便是抢夺已经属于别人的东西了吧。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两个人交谈依然不算多,不过却莫名的对于彼此好像都很放心。
有时候朋友这件事真的很讲究缘分,如今,这缘分大抵是到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方朔依然不定期的出门,君洛的作息却不那么稳定了。
筑基之后,她不再需要依靠睡眠来恢复精气神,她开始没日没夜的运转承君策……
直至半年之后,她成功突破了到了筑基期大圆满,如今她距离金丹只差一线之隔!
好巧不巧,这一天两人碰了面。
方朔见到君洛的第一眼便笑着道了一句恭喜。
君洛则是没怎么关心自己进阶的问题,而是道“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吗?”
方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连手上的扇子也被他于无知无觉中合了起来。
“算是吧,这个结界太过于古怪,每次我有新的猜想的时候,没过两天总能被自动打破。所以我怀疑这个结界可能在变动。”
君洛诧异“结界在变动?”
“是的,结界的边缘一直在变动,而且是毫无规律的变动!最重要的是,布置这个结界的人应该很厉害,结界的边界处似乎还被他做了一定的手脚。”
君洛虽然多少知道一些关于结界的知识,却并不精通,她微微拧眉“你可有关于阵法结界之流的书籍,能不能给我看看。”
方朔骤然笑了起来“怎么?君小道友还想学习阵法?“
君洛淡淡的扫了方朔一眼,“怎么?不行?”
方朔重重的用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眉眼间都带着笑意“当然可以!”边说着还边将自己的储物袋直接递给了君洛。
君洛诧异“你都给我?”
“什么叫给你,我这是借你。”
君洛没有接“你这里应该不止是书卷吧,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吧,你就这么给我不怕我将里面的好东西都偷走?”
方朔笑了“君小道友的人品我还是信的过的,何况这里面又没有什么好东西,倘若君小道友喜欢的尽管拿去好了,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有什么打紧的。”
君洛唇角轻抽,也懒得再和眼前之人耍嘴皮,直接当着他的面将有关阵法结界的书籍一扫而空。
方朔见君洛坐在地上看的认真,也不禁坐了下来,随手抄起一本翻了翻。
“君小道友需要讲解援助吗?友情帮忙,不要你灵石。”
君洛嫌弃的撇了撇嘴,直接转过身去。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这人很难被请动的,我那岛主师兄可是求着我上课我都不上的,我现在主动给你上,你应该感觉到荣幸。”
“啪!”一本书直直的朝着方朔的方向砸来,方朔反应也是灵敏,闪身一躲,直接躲过了来自于君洛的攻击,书则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
“方朔!你给我安静一点!”
方朔笑了起来“我突然觉得,你叫我名字叫的还挺好听的!这样,你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方道友什么的,到底是显得疏远了些……”
“啪!”又是一本书堪堪划过方朔的脸侧砸在他的身后。
或许也是没脸没皮惯了,方朔丝毫不在意砸在一边的两本书,反而又朝着君洛的方向凑了过去,似乎想要看看君洛到底看到哪里了。
只是他才刚靠近便怔住了。
不过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君洛竟然已经将手中的书卷翻完了一半。
他当然不会怀疑君洛看东西是囫囵吞枣随便翻翻的,天才和天才之间都有着一种天然的感应,就像君洛从来不会看轻方朔一般,方朔也从来都不敢看清这个活下来的天烬宗弟子。
哦,还是一个将承君策修炼到起飞的天才。
在他思绪翻转间,君洛又翻过去了两页。
方朔看了一眼君洛的神色,发现她的瞳孔扫视文字真的扫视的很快。
如此,他便有些明白了君洛为什么在短时间内就能完全掌握承君策……
看着如此认真的君洛,方朔突然就有些不忍心打扰了,看起来这小丫头还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破解这个结界。
他走过去,将旁边被君洛甩出来的两本书籍捡了起来,一看封面,赫然写着《阵法基础一
》《阵法基础二》。
方朔猛然回头看向君洛随手又丢在一旁的《阵法基础三》。
他有些悟了,难怪她一次性便将他所有的阵法和结界的书籍都拿走了,原来人家是真的有那个实力在短时间内看完。
方朔不禁沉默了一瞬,这看书的方式,简直和自己有的一拼了吧。
方朔看着君洛的背影,突然就生出了几分兴致来,虽然修为低了些,但想来达到他如今的成就也是早晚的事情。
到时候,她会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对手吗?
方朔有些莫名的开心,总觉得终于可以对未来抱有一些期待了。
天才总是寂寞的,尤其是将另外一批所谓的天才遥遥甩在身后的时候,便会觉得‘天才’这两个字,真的是十分的索然无味啊……君洛自幼时起,天赋便极高,不过程信也怕君洛贪多嚼不烂,便将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培养她的炼丹了。
以君洛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在丹之一道自然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不,准确的说是远超于其他人。
也是因此,大家都知道君洛是炼丹师中的天才。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炼丹,君洛在其他的方面其实也很厉害,只不过因为没有人专门的教导,所以学来的散且杂。
所以说起来,这还是君洛第一次看到如此多有关于阵法的书籍,这些书无疑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他们详细且好懂,最重要的是,这些书真的很适合她。
不过她也知道,书面上的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哪怕她记住了所有书上的内容,也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已经成为了阵法师。
七天过后,她便将书还给了方朔。
方朔早已经接受‘君洛和自己是一样的人’这件事,所以看到她来还书也没多惊讶。
“吃透了?”
君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话说满“书上的内容倒是都理解了,只是到底没有实际操作的机会,所以倒也算不上吃透。”
在她看来,吃透便是能够完美布置书上的阵法,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方朔似是明白了君洛的想法,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空白的阵盘,又拿出一个刻刀“试试看?”
君洛看着眼前的道具,心动了。她摸了摸耳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显然她在犹豫。
从认识这个人以来,她已经受了方朔太多的恩惠和好处,如今再接这阵盘,会不会有些……
“这空白阵盘也不值钱,不然我也不会随手抓出一把来,这样,到时候你将你刻成的最好的两个阵盘给我,也算是抵消了我送你的这些空白阵盘,你觉得意下如何。”
君洛从方朔手中接过了阵盘。
突然觉得,这人不嘴贱的时候,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他看出了自己的窘迫,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接受他的馈赠。
从表面看,这样他们就谁都不欠谁的了,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万一她失手了?万一她一个都刻不出来呢?估计以他的性格,最后也只会说“那便等你能刻制阵盘的时候再还我。”
据君洛所知,阵法师在第一次实操刻制阵盘的时候,都会浪费许多的空白阵盘。
少则几十个,多则几百上千个,当然再多的,便是实在没有成为阵法师天赋的那种人了。
不过君洛自我感觉,她的成功率应该还是可以的,因为刻阵讲究控制灵气,在什么位置输入多少灵气,输的多输的少都可能导致刻阵失败。
这是新手最难以掌控的,但对于君洛来说却是水到渠成,因为她的控灵能力在她同阶之中也是一绝。
当然了,在刻阵中控灵很重要,并不代表其他的点就不重要,比如说稳,比如说灵力引导,这都是君洛尚未尝试过的领域。
就算书中都有记载该如何去操作,但恐怕轮到上手还是会出现些许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说,君洛还是对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张阵盘进行了尝试。
这是一个一阶小型的防御阵法,所需要的刻痕并不多,因此难度也相对其他阵法低很多。
书中说要刻成这个阵法注意的点只有一条,便是在切换刻痕的时候注意灵气衔接。
君洛再又看了一遍注意事项之后,便合上了书,真正操起刻笔开始了于空白阵盘落下痕迹。
一开始君洛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在落笔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步入了全然忘我的境界。
阵法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被完成了,一气呵成,好像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君洛虽然是第一次刻阵,却也知道自己的这个防御阵法是没有瑕疵的,不算惊艳,但也绝对不算差了。
或许是这次的成功为君洛积攒了自信,接下来她又接二连三的刻制了几个不同的阵法。
毫无疑问都成功了。
如此,问题便来了,书中所提到的滞涩感,她为什么完全没有感觉到?还有灵力会因为阵法的难易程度有所波动?是因为她刻画的阵法还不够难吗?
君洛看着桌面上所剩下的最后两张阵盘,开始将目标瞄向了二阶和三阶阵法。
二阶阵法对于君洛来说依然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倒是在刻三阶防御阵的时候,君洛开始有了一种力不从心之感。
三阶阵法到了最后还是被君洛完成了,不过最艰难的点并不在于控灵和刻画,而是在于她体内的灵气不够了。
到了最后,她之所以能够完成,几乎都是靠着一口气在支撑,她用尽了身上所有的灵力,哪怕再多一点都会步入到透支状态。
君洛也没管散落在桌面上的阵盘,直接盘坐于自己的床铺,开始闭目打坐进行自我调养。
转眼间,便是太阳落山之际。
方朔一回来便看到了君洛大敞的房门,小黑则徘徊在君洛的门前迟迟没有进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来找洛洛进行契约……”
“那你进去找她啊,在这里做什么?”
“洛洛在调息,可能一时半会儿都醒不过来。”
方朔微微拧眉“怎么突然开始调息了?”
小黑叹气道“还不是因为白天她刻阵的时候灵力耗尽了。”
“白天刻阵灵力耗尽?这怎么可能?如今小丫头距离金丹只有一线之隔,不说她的灵力储存本就比同阶修士要多的多,就算是正常的筑基修士也不应该因为刻了几个一阶阵法就将灵力耗尽啊……”
小黑依然十分茫然,毕竟君洛刻阵的时候它又不在身边,它也不知道在君洛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朔不由得有些担心“罢了,我去看看,你也跟进来吧。”
方朔说完便走了进去,小黑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犹豫。然后一人一灵便看到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房间。二人的脚步声并没有唤醒还在打坐入定中的君洛,她依然安静的闭目盘坐在床上,好似对外界的事情没有一点感应。
方朔见君洛没事后也算是放下心来,随后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布满了阵盘的茶几上。
他的视线从阵盘上一一扫过,惊讶的发现,这些阵盘竟然全是能用的,甚至有几张品阶已是相当不错。
这一刻,便是方朔都深深的怀疑,君洛以前真的没有学过刻阵吗?
为了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方朔直接走近了茶几。
然后他意外的发现,这张桌子上竟并非全都是一阶阵盘,竟还有二阶和三阶阵盘的存在。最最重要的是,这两张阵盘竟然还被小丫头刻成了!
不得不说,方朔深深的怀疑起了天烬宗,这样好的苗子为什么不让她学习阵法?
同时,方朔也终于明白君洛的灵力是如何耗尽的了!
才筑基就想着刻画三阶阵法,灵气不耗尽才是怪事!不!准确的说,一个筑基期修士本就没有能刻画三阶阵盘的可能,因为普通的筑基修士根本没有灵力能够撑得起刻画完一张三阶阵盘。但偏偏就出了君洛这样一个怪胎。
方朔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的事情,貌似就连他第一次刻阵也是浪费了几张阵盘才成功的吧……还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小黑见方朔进来之后只看了君洛两眼,便一直盯着镯子上的阵盘看,不由得开口道。
“方朔,洛洛到底怎样了?”
方朔看了它一眼“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因为刻画阵盘灵力耗尽了而已。”
小黑也凑到了桌子前“就这么几个东西能将小丫头一身灵力都耗尽?”
方朔斜睨了小黑一眼“就这么几个东西,在某些时候能成为保命工具,提前耗一些灵力又怎么样呢?”
说到这里,方朔将其中的三阶防御阵法拿了起来“你信不信,凭借你的实力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其烧成灰烬。
而它更是能够使得小丫头在元婴修士手底下逃过一劫。”
“这么厉害?”
方朔摇了摇头,“其实这阵盘算不得多么厉害,真正厉害的啊,是这个小丫头!”
尚未金丹便有如此成就,让他都忍不住有些期待她的成长了。
小黑似懂非懂,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它未来的小主人,真的非常厉害!
……
君洛再度睁开眼睛已是一个时辰之后,那个时候小黑和方朔皆已经离开,但看桌面上的陈列摆设便知道,方朔来过这里,并且还帮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
其中一张纸条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君洛起身下床走了过去,拿起纸条……
“君小道友真不错,竟然一个空白阵盘都没有浪费,连我刚学阵法的时候都没这个实力!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凡是皆不能操之过急,什么修为就做什么修为该做的事情,最好不要再越阶刻阵。
你的灵根才刚恢复没多久,想来你也不希望它再受伤吧。
嗯,阵盘不错,我随便拿了两个,说实话,小丫头我这波赚了呀,你可亏大了,用两张完好的换了十几个空白的,啧,这生意真不错。
下次还需要的话,方朔哥哥还给你继续提供,我们可要继续保持合作!
哦,对了,你阵法学完了,就该了解结界了,其实结界和阵法本就没有太深的界限,你学会了阵法,结界便也相当于学会了大半,不过有些结界比较特殊,至于关于特殊结界的书籍,我也留给你了,你呢就好好学。
说不定再说个一年半载,我们真能联手离开这里。
另外这一次,我离开的可能稍微久一点,小丫头可别太想哥哥。”
看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君洛成功黑了脸,你是谁哥哥?谁会想你?
然后,纸张便在君洛的手心燃成了灰烬。
君洛看了一眼桌面上被整理的整齐的阵盘,不由得有些诧异,方朔拿走的是两个一阶阵盘?其中还有一个是她第一个刻画的一阶防御阵盘……
君洛当然不会相信方朔是因为没看到二阶三阶阵盘才拿了一阶阵盘,只能说这一切的都是他有意而为之。
君洛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人似乎除了嘴贱,哪都挺好。
至于她第一个刻画的防御阵盘,那个本来她想自己留下来当纪念的,结果就这么被方朔给阴错阳差的拿走了。
君洛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再将其换回来的想法。
罢了,第一张阵盘落在方朔的手里,也算是属于它的缘分吧。
……
在君洛醒过来之后,小黑便察觉到了,它几乎第一时间便冲到了君洛居所。
“洛洛,洛洛,你休息好了吗?”
君洛回头“怎么了?”
小黑的火焰有些控制不住的跳了跳“你如今灵根也恢复了,修为也恢复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君洛挑眉“是不是可以?”
小黑急了“契约啊,我是说契约!你不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君洛当然不会忘,她只是单纯的想逗一逗这黑团子。
“如果我说我真的忘了呢?”
小黑身上的火焰蹭的一下子涨了起来,只是没过几息时间又迅速的回落了下来,看起来蔫哒哒的竟有那么几分沮丧“那我肯定要提醒你到想起来为止,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君洛笑了起来“行了,我记起来了,还不来契约?”
小黑突然又来了精神,连身上的火焰也重新燃了起来。
金色的契约法阵从天而降,君洛祭出自己的指尖血,小黑祭出一道微小的黑色火苗。两者于阵法之中碰撞融合。
不多时,阵法消失,那一小团融了血水的黑色火焰自动一分为二,一部分进了小黑的体内,一部分进了君洛的眉心。
契约彻底完成!
从现在起,君洛的丹田内部,正式有了小黑的一席之地,同时小黑也将被君洛无条件支配。
不过因为二人签订的是平等条约,所以二者之间存在着一条默认的法则,不能彼此之间进行吞噬行为。在契约结束的一瞬间,小黑便迫不及待的进入到了君洛的体内。
君洛轻轻的打了个响指,一簇黑色的火焰立刻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作为操控者本人,君洛自然是感觉不到黑火的温度的,但是作为被黑火灼烧过的过来人却深刻知道这一簇黑火有着怎样的温度。
它的温度不止在于表面,更在于能够对灵魂进行一定的灼烧。
也难怪它的别名又被称之为幽冥火。
黑色的火焰轻轻的在君洛指尖微微晃荡着,它的黑很纯粹,不掺染一丝别的颜色,同样光线也是无法穿透火焰本身的。
君洛熄灭自己指尖的火焰,又重新打了个响指,这回浮现于自己指尖的是属于自己的本源之火,是红色的,只不过不同于从前的是,它的火焰中似乎还夹杂了丝丝缕缕的金丝。
这一份变化其实很微妙,如果不仔细去观察的话,其实很难发现这其中所夹杂的金色。然而君洛就是清晰的知道,她如今的本源之火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到现在为止,君洛并没有能试验自己实力的机会,这也是她一直觉得很可惜的点,不过倒也不急,毕竟她又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君洛抬头看向明媚的天空,这里明明和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却偏偏被覆上了一个透明的结界。
她想了想,翻出了方朔给她的那几册有关于特殊结界的书籍,一个人默默的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但凡是方朔能拿出来的还真是好东西,本本都是精品,几乎不会有那些花里胡哨或是不切实际的猜想类言词,倒是比她从前看的那些杂书靠谱多了……
思及此,君洛怔了怔,从前看的杂书?
君洛脑海猝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倚靠在藏书阁的一角,她的周身散落着一地的藏书,她就坐在藏书的中间,单腿盘坐单腿支起,看起来并不怎么规整的抱着一本堪比她脑袋大的书,靠在那里快速的扫视着书上的内容。
君洛回过神来,发现如今的自己竟然也是同款姿势。
不难想象这个画面中出现的小女孩儿便是自己,君洛哑然失笑,原来自己从前竟和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区别。
如今,关于记忆碎片的事情,她能想起的似乎越发的多了,只不过看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有用的记忆片段。
君洛倒是也没在意,只回忆了片刻,便又重新没入到了这些书籍之中。
另一边,小黑进入君洛的身体之后便睡着了,它觉得君洛的体内真的太舒服了,像是一个美好的温床,能够供它停泊,供它休息。
在这里,它可以享受到自己从来不曾体会到的快乐。
只不过,君洛的灵根似乎对它并不怎么友好,那感觉就好似它的存在侵犯了它的领地,不过,它倒是没有对它进行驱逐类的行为,或许是因为君洛或许是因为契约。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它想要的便足够了,其他的倒也没那么重要。
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
君洛就这样没日没夜的过了许多天之后,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关于结界的书籍。
她一边归拢着散乱的书册,一边思索回忆着刚看过的内容,看起来十分的心不在焉,甚至就连门口出现了他人也全然没有注意到。
“小丫头,一段时日不见,警惕心怎么变得这般差?”
方朔还是从前那副没皮没脸的模样,不过君洛却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有几分不那么正常的苍白,衣袖在晃动间也会隐约流露出一抹红色,是血迹。
方朔受伤了?
难道说这结界中还存在能够伤人的妖兽?还是说以前有人进来过,一直没能离开?
君洛也懒得和他绕圈子,只是淡声道“一段时日不见,你的气色倒是差了不少,不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方朔笑了笑“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敏锐。”显然方朔并没有刻意隐瞒的打算。
方朔在君洛刚整理过的桌前落了坐,十分自然的端起茶壶,想要为自己倒杯水,只是他才刚一端起茶壶就放下了,“我说小丫头,你自从恢复筑基之后,竟然直接选择了辟谷,你说说你这壶中有多少日没填水了。”
“打水浪费时间。”
方朔将茶壶在君洛的眼前晃了晃,故作委屈的控诉道“又想听故事,又不给喝水,你可知你这种行为叫剥削。”
君洛唇角轻勾,看模样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所以呢?故事还说不说?”
方朔认识君洛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于君洛的脾性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现在虽然看起来还算客气,实际却已经在不耐烦的边缘。
如果他敢再说什么逗她的言词,他毫不怀疑这小丫头定然转身便走。
“说!当然要说,不止要说,还要往精彩了说!”方朔也算是能屈能伸,不就没有水么,没有就没有了。
于是接下来,便是方朔长达两个时辰的讲‘故事’时间。
其实故事虽长,但重点却很简单,还是关于寻找结界出口这件事。
在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方朔跑了很多的地方,而这些地方通通都是方朔所推断出来的可能是结界边缘的地方。
只不过这些‘边缘’非常的狡猾,往往是方朔到那里没有多久,便会被边缘发掘,不等方朔有其他的行动,就会开始进行‘边缘’转移,让方朔白跑一趟。
“这么听起来,倒是让我觉得这个结界是有意识的。”
方朔点头“不用觉得,我现在已经十分的确定这个结界就是有自我意识的。”
“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其实差一点就能抓住结界边缘了,只不过它比我想象中的可能还要厉害一些……”
某一瞬间方朔其实是明确触碰到了它的,不过也在那一瞬间,它周围的灵气又立刻幻化出一把把带着锋锐剑气的长剑,两相交锋,方朔又没有准备,所以一开始就落了下风。那结界边缘也不是以弄死方朔为主,见时机成熟,便直接趁机逃跑了。
它一逃跑,攻击方朔的灵气化形自然而然便也就散了,不过那时方朔身上已然负伤,自然也没有办法对其进行接下来的追击。
索性,他在那里调养了一阵,便先回来了。
“如此看来,这结界的边缘其实相当于设置了自我保护的反击方式,就是为了让结界中的人抓不到边界,并无法离开结界。”
听着君洛的判断,方朔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君洛摸了摸下巴,微微蹙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这种会变动边界的结界,在书中到确实有过类似的记载,不过和书中记载不同的是,书中所记载的结界并没有提到‘边界’本身还有反击能力。”
方朔不由得苦笑“所以,这也正是我吃亏的地方。”
其实倘若不是他一开始挨了那么一下子,到最后还真不一定会是怎样的结果。
只不过这边界既然有了自我意识,那么必然对他之前的出手也有了一定的防范,再想抓它,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方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摊手“只能等伤势好了再去抓它一抓。”
君洛目光轻闪微微凑近方朔,在他耳边低声道“方道友,我有个主意,你不妨听听我的想法?”
方朔来了兴致“这才学了几天,就能想出应对这种结界的办法了?”
君洛摇了摇头“说起来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我呢,刚好已经筑基大圆满……”
有些话并不需要说的太过于明白,君洛说到这里,聪慧如方朔,自然便能想到后面她要说的话。
方朔目光轻微闪烁“你的意思是,想要在这里直接结丹?然后借天雷之威势直接将结界劈开?”
君洛没有说话,不过神态和目光已然告诉了方朔,她就是这么想的。
“别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结界可以确实可以屏蔽许多东西,但却唯独屏蔽不了天道,天雷应天道而生,自然也不在结界屏蔽的范围之内。
只不过金丹期的雷劫,威力到底有限,而我又摸不清如今我们所在的结界又在什么阶层什么级别……”
“你是担心,雷劫可能都无法制衡这个结界?”
方朔想了想还是点头道“我确实有这个担心。”
君洛诧异“金丹期的雷劫都无法制衡这个结界?”
方朔看着君洛的小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小丫头,你可知道我是什么境界的修士?”
君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方朔答案,在她的认知当中,不,准确的说是在世人的眼中,方朔是一个绝顶的天才,他年方十五筑基,二十四金丹……
然而,传言到此便为止了,再没有更多关于方朔的消息,就好似他所有的天赋和好运气都集中在了筑基和金丹,从表面看起来,他如今依然停留在金丹期,毕竟一直都没有新的留言从市井传出。
不过方朔既然这么问了,便说明他如今的成就绝不单单只是金丹这么简单。
如果他还是金丹的话,恐怕也成为不了方洵方游这样人物的师叔,要知道方洵距离金丹也不过临门一脚。
或许是看懂了君洛眼底的衡量,方朔笑得越发的开心“怎么?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问题并不难回答,我只是疑惑,为何关于你的传闻到金丹便截止了?”
“很简单,自然是宗门不想,毕竟你们宗门也没有将你和你四师兄的资质完全曝光于天下之间吧。”说到这里,方朔话音又是一转“话说回来,你还没猜我到底什么修为呢。”
君洛默默叹了一口气“想来你如今应该已经有元婴中期了。”
谁想方朔却摇了头。
“不是元婴中期?那是元婴后期?”
方朔轻轻的摇了摇手指“不是元婴期哦。”
君洛怔住了,不是金丹不是元婴那么便只能是……出窍!?不足五十岁的出窍期修士!?
看着双目逐渐睁圆的君洛,方朔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这么惊讶做什么?你如今的资质可是半分不比我差,倘若你愿意努力的话,超过我是迟早得事情。再厉害一些的话,你到了我这个年龄直接飞升了也不说不定呢。”
最后半句自然是戏言,不过前面部份方朔可是半点没有开玩笑。
倘若不是担心君洛日后有想起自己身世的可能,他是真的很想将人带回东辰岛,让她生命中的一切都重新开始。
君洛眼底的波澜不惊终于出现了些许浮动“我日后有超过你的机会?”
“是是是,你以后有超过我的机会。那么接下来,能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君洛终于慢慢的收回了自己原自于内心的震惊,将视线重新落回了方朔的脸上。
方朔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倒也不必如此专注的看我。”
其实在从前,也不是没有女修这般盯着他看过,只是让他能有这般不自在感觉的,君洛还是第一人。
思及此方朔神色变得越发的莫名。
“言归正传,如今已知我已有出窍期的修为,但我依然寻不到这个结界的边缘和弱点,甚至对方还能将我反伤。
由此可见,你应该也明白想要破解这个结界的困难程度了……”
方朔的这番话其实很好理解。
连出窍期修士都搞不定的结界,单纯只是想借助威力有限的金丹期雷劫的话,恐怕一样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方朔提前将结果告知君洛,也相当于让君洛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出于私心,方朔并不想看到小姑娘难过的模样。
君洛明白了方朔的用心良苦,也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是天真了。
“不过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到底是应天地而生的天雷,就算不能给这方结界带来太大的伤害,但对于结界来说,这也始终是一种既存的危险。
她想要通过自己的渡劫天雷,来明确的看清楚,自己和这结界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差距。对于君洛所做出的这个决定,方朔并没有抱反对的意见,毕竟他也清楚,就算反对恐怕也无法改变小丫头的想法,君洛性格虽然看起来有些随意,但对待自己做出的决定却绝对不会随意对待。
何况,他也想看看,引下天雷后,结界会有怎么的变化,或者说应对方式。
那一日自君洛做了决定后,便在一直积极的准备结丹的相关事宜。
当然,她本身是没什么防护法器的,所以事关防护法器方面的东西几乎都是由方朔来提供,不过这中间她本人到是也没闲着,一直在不间断的刻画各种防御类阵法。
方朔走进君洛的房间,看着满地的阵法,不禁扶额。
“小丫头,你刻制这么多的法阵做什么?”
君洛一边整理桌面一边淡声道“自然是为了渡劫。”
方朔失笑“那也用不到这么多,何况到了最后两道天劫的时候,即便把他们都摆上也能被天雷瞬间穿透,防护作用几乎为零。
这雷劫啊,甭管它是什么阶段的雷劫,最后的两到三道几乎都要由自己本身来承担,不然渡劫的意义又在哪里?”
君洛似懂非懂“你当初也是硬抗了最后两道天雷?”
方朔听了此疑问突然就变得自得了起来“两道?我在元婴前的所有雷劫都是凭借自身硬抗下来的。”
方朔见君洛突然沉默,还以为是被自己无与伦比的的渡劫经历惊到了,他拍了拍君洛的肩膀复而又继续道“当然,你不必学我,毕竟哥哥的人生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君洛似乎更沉默了,不过她在沉默的同时也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自己的想法可能还会继续被扭曲。
她想了想选择用委婉的疑问句式,透漏自己的想法“你就没有发现一些事么……”
“什么事?”
“比如说,被雷劈多了以后,脑子变得不如从前那么灵光?”
方朔“……”
快乐的一天,以君洛把话题聊死而告终。
因为君洛确实不理解,为什么明明自己本身有着那么多好的防御法宝,却还要选择最难的一条路,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自讨苦吃吗?
关于这件事,只是君洛和方朔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在君洛进行过一系列的准备之后,便步入到了入定之中。
方朔看着被诸多防御阵法围在中心的君洛,眼底并无太多的担忧之色,以君洛的天资,渡金丹雷劫一事确实是不值一提,毕竟若无意外的话,在她未来的人生中说不定还要渡更多更厉害的雷劫。
方朔有预感,君洛在这次新生之后,一定会有一条非凡的通天之路。
另一边,君洛的丹田也开始了疯狂的运转,它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它开始飞速的汲取周围的灵气,使得体内丹田中的灵海不断的开始被挤压……
或许是君洛丹田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与此同时,沉睡了多日的小黑也在这个时候苏醒了过来。
小黑清醒之后,很快便摸清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它心里明白此时此刻的君洛需要的是专注,需要的是不被打扰,所以它即便醒了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静静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修士在进阶的时候,丹田竟是这个样子的。
小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君洛的灵海越缩越小,最后凝结成了一颗金色的小球……
只是君洛丹田的动荡似乎并没有随着金色小球的出世便逐渐平息下来,甚至还有几分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金色小球不知道因何之故,开始飞速的自转运行。
时间久了,便是小黑也觉得眼花缭乱跟不上那金色小球的运转速度。
难道说是它看的时间太长,已经造成了一定的视觉疲劳,所以才无法捕捉金色小球自转的速度?小黑觉得这个猜想并不靠谱,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总觉得这金色的小球似乎转的越发的快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隐约间小黑总觉得那飞速旋转的金色小球上面,好像还染上了一抹红。除此之外,小黑还从那一抹红的上面察觉到了极为精纯的火灵气。
小黑观察间,金色的小球开始了减缓自转的速度,不多时小黑便捕捉到了那一抹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看起来倒像是一片火纹……
……
就在君洛结丹前后,于她正上方的天空开始快速的聚拢起了乌云,不多时便已是乌云密布。
方朔看着天上的劫云和劫云之间不停闪过的电光,他知道真正的雷劫要来了。
这一场所聚拢的劫云,几乎堪比他当年结丹时候的盛大情景,果然这小丫头注定了也是被天道针对的那一类啊。
修真界一直都有着一种默认的说法,天资越好,雷劫越狠。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修道本就是你天而行,这些所谓的天才修练起来比起普通人无疑还要更顺畅一些,在天道看来,便失去了一定的平衡,天道为了弥补这份平衡,便会在雷劫之上加大对这些天才的刁难。
所以,在沧境界之中,每年都有那陨落于雷劫之下的天才。
当然,以上都是沧境界的传言,在方朔看来,背后的真相从来都不是这份传言。
而是天道根本就不想让他们飞升。
看着天空中还在不停聚集的乌云,方朔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的点了点,似是在掐算什么,许久之后,他默默的收回了手。
“十七岁结丹,难怪这回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它确实是急了……”
方朔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自己二十四岁结丹的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因为他觉得经历什么遭受什么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也是因此,他没有反对君洛的决定,没有干涉君洛在这个年纪结丹。
但如今,他却有些后悔了。
方朔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但他心里确实已经非常的不爽了。
似是对天道在不满,也似是对自己在不满。劫云间雷光大闪,直接照亮了整片天地,随后一道手臂粗细的雷光骤然落下,直奔君洛的头顶而去。
不过那雷劫尚未落到君洛的头顶便被一道金色的光罩挡了下来。
雷光顺着光罩划过,直击地面,而被击中的地面,瞬间便出现了一个漆黑无比的深坑。
第一道雷劫落下没多久,第二道也随之而来,那雷劫依然正对着君洛的头顶劈,却也依然被光罩拦住,只不过这回雷劫被光罩拦下来之后,并未朝着一个方向滑落,而是像被分裂了一般,朝着光罩的几个方向分别滑落,造成了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这两个光罩的贡献者,是一件防御类的法宝,不过经过两次雷劫已然有些摇摇欲坠了,在君洛看来,它多半无法完成承受第三次雷劫。
果不其然,第三道雷劫,才刚落到光罩上面,光罩便瞬间破裂,同时破裂的还有支撑光罩的那件法宝。
不过君洛准备的到底足够充分,就在第三道雷劫将要劈到君洛身上的瞬间,又一个防御法宝直接抵在了君洛的头顶。
雷电被阻拦,依然没能落在君洛的身上。
紧接着第四第五道天雷也如约而至,它们劈烂了一件防御法宝,劈坏了一个三级防御阵。
君洛心下有些微沉,这才过了五道天雷便到了如此程度,凭借她身上仅剩下的这几样东西,她真的能撑过只剩下两道天雷吗?
后面还有多少道天雷君洛并不清楚,但她总觉得,自己可能被方朔坑了。
毕竟之前也是他告诉自己,这些东西能让她抗剩两道雷劫,不过现在看来……骗人的吧。
君洛思绪翻滚间,又是一道天雷垂直落下,于是她也又报废了一件防御法宝。
君洛有些心疼,在她看来,这些可都是灵石啊!
就算方朔从来没说过要她来还,但君洛也是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要还的。在她看来,欠人人情等同于欠人因果,这可从来都不是君洛想要看到的。
虽然君洛身上早已背了一身有关于方朔的债,但她也从来没想过破罐子破摔。
第七第八和第九道天雷是顺连而至的,因此君洛这一方也是直接被劈烂了一个法宝三个阵法。
天空乌云依然不散,甚至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看到这样的情况,方朔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十分致命的错误。
他从来没有问过君洛筑基时期的雷劫是怎样的!
按理说,一个结丹雷劫连需劈九下便已是极致,但从劫云看来,小丫头这次渡劫显然不仅只有九次那么简单,难道说,这是二九雷劫?
这边方朔的想法刚生,又一道雷声乍然响起。
这已是第十道雷劫了,还真是二九雷劫!
这一瞬间便是方朔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君洛这是得罪了天道吧。难怪她要刻制那么多的防御阵法,看来这家伙是早有经验了。
天雷滚滚,丝毫没有放过君洛的想法,转瞬间又是两道天雷砸落。
而此时此刻,君洛能用来抵挡的法宝也好阵法也好,已经全部背她清空库存。
君洛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自己要生抗下六道天雷……不过倒也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惜,这边想法尚未落实,第十三道天雷便窜了出来,直击君洛头顶。
某一瞬间,君洛好像进入到了某种很玄妙的境界,那被雷电洗礼过的酥麻感,上次体验还是在筑基,不过比之筑基倒是强了许多。
酥麻只是一瞬间产生的触感产物,真正的后劲,在于被电过之后经脉传来的剧烈疼痛。
君洛本身其实是很能忍的,但这一刻,这种疼痛还是唤起了君洛的某些回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也体会过类似的疼痛……
那是一座山,山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许多鬼物在山上逃窜,最后都被这场大火付之一炬,挫骨扬灰。
不过为什么,她自己会感觉到这样的疼痛?
难道说她也是鬼物中的一个?不可能!她明确的知道自己是人,是修士,甚至自己似乎还有许多的亲人朋友……
只是这些人是谁,她暂时忘了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看着那场大火为什么会觉得疼痛?
君洛明确的知道,这是于自己而言一场很重要的记忆,不过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不断的没入到君洛的体内。
看的方朔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当初结婴的时候,被劈的可比她狠多了,就是出窍那雷劫你也没少吃苦头,她这才哪到哪,未来可还有的艰难呢。”
红色的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方朔的体内跑了出来,它停留在方朔的肩膀上,也随同方朔遥遥的看着君洛结丹的方向。
“不过别说,这小丫头到确实有点东西,难怪那黑东西选了她不选你。”
方朔却像是没听到红团子说了什么一般,似是在对它说,也似是只是单纯的自言自语。
“所以你说,当个天赋卓绝的天才到底有什么好?”
红团子打了个呵欠“我倒是觉得,她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天赋卓绝的天才,不然她会引得你倾囊相授?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她?当然,也亏得她有一副好皮囊就是了。”
方朔听了红团子的话,倏然便笑了“虽然你的话我并不是很喜欢听,但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救人,他大概还是会救,但绝不会在不经意间如此靠近她,又向她倾囊相授阵法相关的书籍。
所以,不那么严格的来说,小红到确实摸透了自己一半的心思。
是啊,倘若她不是天赋惊人,又本身努力的话,自己会顾虑她未来怎样吗?大概率是不会的吧。
“你啊,就别瞎担心了,有个词叫听天由命,她连这点小灾难都过不去的话,又凭什么得到天道的认同,来成就大道?”
方朔轻笑了一声,随即又微微摇头“没想到有一日,我想的竟还不如你明白。”话说聂风这边,自从好友方朔进入到结界之后,他便一直在方朔消失的地方等着他出来,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却丝毫不见方朔的踪影。
让聂风就这般直接打道回府他当然是不肯的,毕竟这黑火山距离东辰岛可不近,这一来一回之间还不一定要浪费多少时间。
仔细衡量之下,聂风选择了用传音符告知岛中他这边发生的事情,至于他本人自然是选择独自进入结界寻找方朔的身影。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让聂风怔住了,因为他在方朔进入的地方转了两圈之后,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入到结界之中了。
而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聂风并不甘心,又扩大了范围在黑火山搜寻了两圈,却依然没有发现结界的入口,就好似这个结界已经自黑火山凭空消失了一般。
事已至此,便是聂风也没了办法,便打算等在原地看看岛主会做如何回复。
好在,他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便得到了岛主的回复,他让他继续守在那里,除此之外还会派几个岛上弟子过去一探究竟。
除此之外,岛主还特别叮嘱了聂风,这件事情除了他以外,再万万不可再透漏给别人。
在无尘大陆上,觊觎东辰岛的人并不在少数,垂涎东辰岛天才的宗门更是数不胜数。
当然,除了这两种情况以外,还有那么几伙人几个宗门抱着另类的想法,他们深知大宗门的弟子是无法被拉拢,更是无法被收为己用的,所以他们也会想一些阴毒的方法来毁掉这些所为的天才弟子。
如今东辰岛隐隐压了飞花宗和云灵门一头,不过好在东辰岛懂得趋利避害,也懂得隐藏自身不掺和世事,所以另外两宗便是有心找茬也总该衡量衡量。
何况坚如磐石的东辰岛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但凡一方出手,另一方都能当渔翁。飞花宗和云灵门的宗主门主都不是什么蠢货,自然也不会贸贸然的当这个出头鸟,将掌控权交到另一方手上。
大宗门之所以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是因为实力于彼此之间的制衡。
但……如果还有另外一伙人出手呢?他们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啊,先不说这沧境界中到底如果,便只是这无尘大陆都处处充满了未知的阴霾。
或许也正是考虑到了种种方面,岛主才会刻意高阶聂风不得将这件事告知于他人。
时间又推移了两个月之久,东辰岛岛主派来的人也到了,只不过在人到的那天还发生了一起事件,便是因为来人不够警惕还带了两条小尾巴。
这两个人明显是跟踪东辰岛这几人过来的……
聂风在发现这两条小尾巴的时候,甚至连寒暄也顾不得,直接拔剑和那两条小尾巴缠斗了起来。好在这两条小尾巴追踪的能力虽然强,但战斗的能力并不是很强。
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单看服饰便知道,这两人明显就不是一路之人。
男子随意过了几招之后便发现自己可能不是聂风的对手,故而他转身便想利用传送符离开,只是驱动传送符到底是需要时间的,在他彻底催动传送符的前一瞬,便被聂风彻底用剑贯穿了身体。
男子当场便倒地身亡了。
至于女子当然也想要跑,甚至还言说,自己只是无意间路过此处,并不想卷入这场斗争。
只不过事态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早就不是说她不想掺和就能够不掺和的了。
任凭女子说的天花乱坠,最后还是被聂风击杀在了原地。女子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一套招式彻底暴露了身份。
毫无意外,女修是飞花宗的弟子。
聂风收起长剑,走到男尸身边半蹲了下来,似乎想在他身上翻找些什么能够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可惜,这人就是个纯粹的探子,纯粹到身上连个最基本的储物袋都没有,仅有的几张传音符和一张传送符,被他十分随意的别在腰间,然后便再无任何多余的物件了。
聂风在半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时候,旁边几个刚来的东辰岛弟子也都走了过来。
领头的还是岛主的大弟子方洵“这次是我失职了,竟没有察觉到还有两条尾巴。”
“还?看来在这两人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了。”
方洵也没有隐瞒,直接讲了他们在来的时候,所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原来这样的人,方洵一队人已经清理过了好几拨了,这两位明显是潜伏的比较好的。
聂风听闻微微拧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跟着你们。”
方游无奈“师叔,你也该知道的,我们东辰岛哪次出任务身后不是跟着一堆人?这一次也不过是他们的常规操作罢了。”
聂风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再度看向男子的腰间。
腰间的几张传音符摆排的并不规整,不过因为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放置传音符,所以它们也只能被放在这一处。
聂风在最初看的时候,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但现在却觉得有哪里似乎很奇怪。
是了,这些符篆被排在腰间的距离明显有些疏紧不一。
有的地方传音符被排列的很紧凑,而有的地方就很稀疏……
这不难让人想象,这人腰间原本空缺的地方可能就是被使用过的传音符!
也就是说,这人可能早就已经将一部份消息给传出去了。
聂风有些严肃的看了方洵一眼“你们来的路上,可说过什么?”
方洵摇头,他本就是一个严谨刻板的人,又哪里会在出任务时候说话。
方游是个机灵的,在发现聂风盯着男修死者腰间看个不停的时候,就猜出了几分聂风的想法。
方游见聂风的视线扫向自己也连连摆手“我这人虽然话多,但也知道这途中可能被人跟着,我发誓我也什么都没说!甚至不止是我,大家都很安静。”
何况,这件事本就事关小师叔的安全问题,他们又哪里敢拿这个当八卦随意去说?按理说,听了方游的这番话,聂风应该放心了不少才是,然而实际上,他紧锁的眉头依然没有落下半分。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乏聪明之人,即便什么都不说,但其实也可以在无形之中透露许多对自己不利的消息。
聂风不知道这人腰间消失的几张传音符到底被送到了哪里,又传去了怎样的消息。
只有一点他可以无比确定,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了。
黑火山大概率也将不再是秘密。
聂风思考了片刻后,甩了甩头发,低叹道“罢了,我们先赶紧找一下结界的入口,其他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种时候确实已经不适合想的更多,毕竟与其想一些有的没的到不如赶紧先把人找到更为重要。
在聂风的安排下,方洵等人很快便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搜查。
黑火山很大,所以聂风直接将这些人分成了几波,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开始进行大面积搜查。这是搜查时惯用的搜查方法,然而这次却让聂风碰了壁。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的光景,聂风也好方洵方游也好依然没有半点的消息,除此之外,他们还隐隐察觉到,路过大黑山的‘路人’开始明显变多了。
至于这些路人是谁,便是谁都不说,大家也都心里有数。
聂风又响起了那具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尸身,心知,十有八九是由他引来的。
当然,也不乏一些连他都没发现修为更高的探子曾出现过……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恐怕都不会再是秘密了。
聂风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却也称得上是担得起事儿的前辈,他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几天过后,东辰岛的弟子离开了,犹如来时的悄无声息,离开时也依然是悄无声息的。
当然,这个悄无声息只是对于普通人看来是如此,在一些有实力修为的修士看来,这样的举动其实还是十分透明的……
果然,没多久,黑火山的‘路人’又开始减少了。
“这里真的有宝物吗?”有‘路人’狐疑。
“谁知道无尘大陆都在传这件事,大概就是有吧……”听这位‘路人’的语气似乎也并不确定。
“传言就靠谱吗?”
“如果不是连东辰岛的人都在这里晃悠,我原本也是不信的,但现在我总觉得可能是真的吧,就算不是真的,东辰岛也定然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在这里转一转顶多就是浪费一些时间,何况……万一我们瞎猫就碰上死耗子了呢!”
这时一个人气急败坏的走了过来“别找了,你们没听说吗?东辰岛的人在前两天就走了!”
另外两个‘路人’一脸的不可思议“走了!?”
“怎么就突然走了?”
“谁知道,这些人奇奇怪怪的,来的时候就没什么动静,走的时候依然没什么动静,我看啊,人家说不定是已经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所以走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走了也不知会一声!”
同伴无语的斜睨了一眼自己的道侣“你是谁啊,东辰岛走不走还要知会你?何况你别忘了,我们本来也只是跟风来看看热闹的,可不是人家请我们来的。”
“行了,行了,东辰岛的人都走了,想来也是真的没什么好东西了,我们也撤吧。”
男修打了个呵欠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真是多余来这一趟,罢了就当散心了。不过这黑火山倒是和我了解的黑火山多少有些不一样。”
同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
“传言黑火山的温度极高,火灵气极为充足,但凡是踏足这里,非火灵根的修士很快便会被逼退。不过现在,我觉得这里的温度还好啊,空气中的五行灵力也蛮平均的。
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个传言,做不得数啊。”
“你啊,也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不过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在这里闲逛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里的灵气也算得上充裕,怎么连一只妖兽都没有遇到?
本来我还想着就算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能瞬便猎取两只妖兽也是好的,结果这里居然连妖兽都没有,这地方也算得上神奇了。”
几名修士聊的热闹,却丝毫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自他们的身边错身而过。
斗篷轻轻飞起,带动起来的冷风,使得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这里原本也算得上是阳光明媚,怎么突然就荡起了一层冷风。
好在这冷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倒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就和那孤身一人的黑衣斗篷一样,很快便隐匿在了青葱的林间。
时光匆匆,转眼间又是几个月的光景,此时有耐心的没耐心的,几乎都被耗尽了最后的耐心选择了离开。
黑火山也重新归于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原本早就消失在黑火山的人,突然又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这几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方洵方游和聂风。
是的,还是东辰岛的弟子,只不过这回只剩下了三人。
至于其他人,自然是真的回到了东辰岛,毕竟一些表面的功夫还是需要他们去做的。
尤其是聂风意识到了,东辰岛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足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以后,他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如今的黑火山,确实不需要太多的东辰岛弟子,毕竟该找的都找了,该看的地方也都看过了,但结界就是不见了,足以说明,定然是这个结界的内部发生了某种变化。
如此,便不是他们能够改变什么的了。
聂风怀疑,这结界会有如此变化,定然是方朔在里面做了什么。
就是不知这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并不善于结界阵法之流,故而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他思绪翻转间,天空突然开始聚集起了大片的乌云……黑火山不平静,其他地方其实也不见得就有多平静。
暗红色的高台之上,盛开着大朵大朵的紫色妖花,妖花中间躺着一全身几乎呈现**姿态的女子,女子肌肤如雪,同这片昏暗的环境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也将她的肌肤衬托的更白了。
女子身形极好,窈窕错落有致,几乎堪称的上完美,她长发及腰,肆意的铺散在花间。
要说唯一的瑕疵处,大概便是她的那张脸了,女子的右半边脸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她的左半边脸却布满了红色的纹路。
就像是深刻于脸上的诅咒,看起来妖异又鬼魅,为她本就绝美的容颜又平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高台之下是一层又一层的石台阶,那里垂首站着两排身着紫色衣裙的容颜年轻的男女。
左手一排为男子,右手一排为女子,他们泾渭分明,严肃且恭谨,只不过相对于他们的沉默,他们身上的衣服就显得张扬多了。
但凡是站在这里的,所有人身上衣服的布料都十分的稀薄,好似轻轻一扯,那一身看似随意缠绕的布条就会被扯个精光,从而走光。
不过他们似乎并不在乎,或者说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穿着打扮。
原本寂静无声的花丛,终于有了轻微的响动声。
“说说吧,又怎么了?”女子依然紧闭着双目悠闲的躺在小巧的花丛间,声音也显得有些懒洋洋的,说的字数虽然少,不过却也明显的表达出了自己的不耐烦。
“黑火山那边……出了变故。”
女子听闻,终是睁开了眼睛“变故?什么变故?东辰岛的人不是早就撤了吗?”
“话是没错,但不知什么原因,就在昨天,黑火山的上方突然聚集起了大量的乌云,乌云间有紫电穿梭,看起来到像是劫云……”
女子悠悠然的起了身,同时她身下的花丛也随着她的起身有了形态上的变化,不多时它就幻化成了一把长椅,刚好足够容纳女子侧卧在上面。
长椅的上下里外都被紫色妖花的图腾,就像是被精雕细琢在上面的一般。
原来这把长椅竟也是一个能够做到幻化的高阶法宝。
“劫云啊,是有谁在那里渡劫?”
那负责汇报的弟子微微摇头,似乎也有些迷茫“无法确定是人在渡劫还是其他什么……”
坐席上的女子终是不耐烦了“你要说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非要我这么一句一句的问?”
“启禀宗主,那雷劫说起来也是十分奇怪,虽然有人亲眼看到它从云间劈落,却没有人能看到它到底劈到了哪里?”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那雷劫虽然落下来了,只是还不等它劈到地面便突然凭空消失了。”
女子轻轻的眯了眯眼睛“突然消失了?”
“是的,就是消失,没有一道雷落到地面。除此之外,那雷云其实也十分的奇怪,雷云的体量很大,如果这雷云全部落在地面的话,我觉得整座黑火山都能被移为平地。”
“哦?这般看来,倘若是修士渡劫的话,岂不是元婴期的雷劫?”
那汇报人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觉得那雷劫可能无法够得上元婴期的雷劫,不过单看它劈下的次数又远超于结丹期能承受的雷劫,所以……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有秘宝出世?只不过这个秘宝可能会在特定的环境下进行自我隐身,只有天道能够察觉到其具体位置?”
女子长腿微微一晃,下一瞬便从长椅落到了地面。按理说这个推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女子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东辰岛既然能在之前便抵达黑火山,定然是早就收到了消息的渠道,但最后他们为什么又放弃了?就不怕这样的秘宝被别人夺走了?
女子一手玩着自己的指甲,一手托腮,她双目轻眯,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一般这种情况,通常都是她在独自思考,这个时候开口打扰她,亦是同找死无异。
许久之后,女子狭长的狐狸眼顿时睁圆。
“糟了!我们都被骗了!现在你们几个立刻带人去黑火山!立刻!马上!”
“我们其实有暗探在距离黑火山不远处的小镇落脚……”
女子咬了咬指甲,眼底一阵阴晴不定“暗探能顶什么用,他距离那么远都能发现,其他宗门还在蛰伏的人,定然早就发现了。这个时候说不定所有人都出动了……”
换而言之,他们去了可能也是无济于事,甚至还要陷入到争夺之中。
这几年,合欢宗照往年的情况确实好了不少,却也无法同大宗门做抗衡。
不过,她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万一呢,万一是承君策呢。
她叫颜娇娇,是现任合欢宗的宗主,这几年各方承君策频频出世,便是她也开始动起了小心思来。
要知道,这世间的承君策一共有九卷呢,怎么就不能有她一卷。
思及此,颜娇娇又不受控制的咬了咬下唇,不行!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万一呢,万一是承君策呢。
现在还流落在外的承君策可不多了,如今少一卷便少一份希望。
她不能继续再坐隐待避了!不然她可能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做了决定便会付诸于行动,颜娇娇一拍桌子对下方的女子发出命令“狐狸!”
“弟子在!”
“这次便由你带队去和黑火山再走一遭吧!”
“弟子领命。”
颜娇娇又重新松散了下来,她懒洋洋的靠在长椅上,说出的话却十分的耐人寻味“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才好。”
被称作狐狸女子的身子微微一僵,隐约间额角有细密的冷汗落下。
“弟子定不负使命。”
狐狸离开了,大殿又重新归于到了寂静之中。
颜娇娇懒懒的扫视了一下其他人“行了,你们也撤下去吧,我要继续修练了……”说到这里颜娇娇顿了顿,倏然笑开“还是说,你们谁要和我一起修练呢?”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告退,仿佛女子是什么可怕的妖兽一般,生怕自己走的晚了就被妖兽吃了。
颜娇娇看着消失在大殿门口的众多弟子,轻轻的撇了撇嘴,“跑的倒是快,我就这么吓人吗?”
颜娇娇身下的座椅再度幻化成了一片紫色的花海,只不过这次花海中还出现了一个带有紫色妖花纹身的赤身裸体男子,他将颜娇娇紧紧的抱在怀里。
伏在她耳边温声说着“娇娇当然不吓人,娇娇在我看来是最美的人类了……何况那群人不过是群凡夫俗子,娇娇又何必在乎他们的看法。”
颜娇娇笑了起来,她回抱住男子,用脸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胸膛“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听你说话了。”
“能得到娇娇的喜欢我很开心……”
男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有复杂的情绪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不过因为速度太快,便是连一向敏感的颜娇娇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
合欢宗尚且如此,其他宗门自然也不甘落后,几乎在这场雷劫尚未劈完之前,也都纷纷赶到了黑火山的现场。
到底都是相熟之人,见面之后的寒暄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聂道友,好久不见!”汪成一落地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东辰岛三人。
聂风对汪成微微做了一揖“汪道友也是前来观看这场怪异雷劫的?”
汪成哈哈大笑了两声“是啊,我是听到路过黑火山的小徒提及这里的奇观,便想着特意跑过来看一看,毕竟这样的奇观还是很少的,我也怕这次不见就成了我这一生的遗憾。”
聂风心道,这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依然一绝啊,奇观?遗憾?确定不是误以为这里有什么宝贝横空出世来这里抢夺的?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只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汪成也知道他不会将这些话挑破于明面之上,所以才敢这般开口罢了。
只不过啊,有些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赶巧,他不挑破,不代表旁人不会挑破。
“汪成你活得这么虚伪就不累吗?还遗憾?就你这种无利不早起的性子,真的会因为看不到奇观而遗憾吗?你只会因为拿不到宝贝才遗憾吧!”
粉色衣裙几乎已经是飞花宗的代表颜色,这个宗门一出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自从一年前起飞花宗在云灵门丢了承君策,两个宗门的面上便已经有些难以维持了。
倘若是宗门长辈之间还算勉强能维持面上的和平,但若是小辈们碰上,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双方习惯性的护呛,吵几句嘴那是再正常不过。
果然,这个粉衣小弟子这边话音刚落,便收到了云灵门弟子的回击。
“早说过了,你们那本承君策是被天烬宗的弟子拿走了!关我们什么事儿!我们当时可是还帮你们通缉了!”
“算了吧!谁不知道最想偷我们承君策的就是林悠悠,林悠悠是谁,那可是你们门主的女儿!爹没那个想法,女儿能独自付诸行动?
天烬宗那个弟子充其量就是个帮凶,主谋还是你们门主!
不然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不交出林悠悠!”
“我们早就说过林悠悠已经叛逃宗门,和我们云灵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们可真是太好笑了,和那次事件有关系的一共就两个人,一个天烬宗弟子,一个林悠悠,一年到头你们连一个都没抓到?你觉得这话我信吗?还是你觉得在场的其他人会信?
我看啊,你们就是私自藏起了林悠悠!至于那个天烬宗的弟子就更可怜了,成了你们的工具不说,为了断绝他的退路,为了避免他泄露消息给天烬宗,你们竟然连他的宗门也一把火给烧尽了!
云灵门啊云灵门,我真是没见过比你们做事更为狠绝的名门正派了!”
或许这个小弟子说的戳到汪成的痛处,在那一瞬间,汪成的眼神倏然变得极为凛冽,甚至还隐藏了些许的杀意。
“这位道友,慎言!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我宗早已严明,并明确的表示过那一卷承君策确实不在我宗的手上,天烬宗的灭门也确实与我等无关,所以以后这样的言论还是少说为好。
我们都是无尘大陆的一线宗门,和平相处才能使得这片大陆位于安宁之中,我希望大家就不要再因为这些小事弄得彼此不愉快了。”
天烬宗的灭门,承君策的失踪,在汪成的口中,最后竟都成了小事?
这一番话不仅是惊到了飞花宗的弟子,便是一些旁边看热闹的,脸上也都纷纷露出一言难尽之态。
飞花宗小弟子条件反射的看了汪成一眼,似是还有什么话想嘲讽想辩驳,只是汪成猛然投递过来的一个眼神,吓得她直接后退了两步,直到踩到某个师姐的鞋,才停了下来并回过神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汪成没什么温度的浅笑道“这位道友说笑了。”
梦璃适时的挡在自家弟子的身前,和汪成直接对视,“小孩子不懂事,让汪道友见笑了。”
汪成挑了挑眉“看骨龄,也有二十多了,不算很小了。所以梦道友该教还是要教的,不然将来在她的修途之中,总有人会替你来教。”
“这就不由汪道友来关心了。”梦璃也在笑,只不过这笑颇有几分棉里藏刀的意味。
最终梦璃带着小弟子去了另一个地方。
而汪成则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梦璃一行人渐行渐远。
这一年,云灵门的名声之所以会迅速衰败成如今这个模样,自然也有飞花宗的一份功劳。
他不确定飞花宗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她们的那卷承君策根本就不在云灵门,但却十分的确信,她们硬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云灵门的头上,就是为了给云灵门雪上加霜。
思及此,汪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了差错?{"de":0,"t":"NcXxS64b/SSWes2cb5t4sPhGVR7zd4e95tY8pKh9gG6tzjHVowdHW2OLQCPpXpDbxetquaHx/nZ5ykyaOQ8C9jeuVqFZzxbcAuijkBHI9x/hO7EZ9uVOXs92BMz6nvwQQ2rT2R4K4vrT67LjvyASrFyraOn4LVnUex9OXIo4jKZBwY5ptSl4KGDSYGUtsXoJ9KhI4xjTC94utQ6dtsZJBIE3awjg33XV+aYXVrMq9YwdYsqrc8jhQZuCkZ5r9z1/7DMie3RW4pElj75IvgdA6fCMFvbQ2gl00qpjCJU1bS6I+kRq2E3ZGg47+lqB5o4ctrrsBiz+lf70UbFJguJ2j8+g9QSSIuPUE86wE47DoYgRqAc4VrRAUolfeIw3IwyIHz3zB8b1f5KTdIIGEJ20ebUs891i/1W+qyhlr8/M7UiYbV+c/QA5BoaCS+lxfkRj+bS5/8tVDfylwyx6T9j/20DMx6/fkWGeQZa/MHi7dMMncDH44DpSrHtIVoOw12SHuVztdhXZ9ngXIrJyzv8pU/E+zlr0bodnIG0d5zOfKWQNuUS6CkLF2Uw+XUS4y5wl+Sbnl95aJRwkLBVB8G3y7bPJCUJcqkybsqYD1HWyYEs3NE+4zhFhUqxVbw9yNz6fTGB1UjGEdQWKju+KxKoTTZ5DsxGMyg//e9EDPkQZD3sC34l5b+j6/0o2o/qeX7p/rB/aJ+zNsWL2bXLU/TMlh7rQRZa5+DY2Ii6pPlq9w60L755c86tG7gHFe023yGqeljrMSAygQc5AL/rI+r9vPHl6QBGwMzbRlqH1UGwZvtJHSX52iQQ/aFhQE69jSBcJ/iCy/MQoiJhq57IxMbF4cFy+aU4qc37+oxVPb9K7JMav/bSQ0e+JqyCt0v0yvtx9KyJizgj2OjczMaJqsKWS/MK9K7EoRaBAUaywu7G9LWtMH/uSENcAtvib5y8EM2CEwp5B8TSHPqj9XYiYwUuHbZqye6GIRX7zHz03BgSUE10B4cwZMOaRAoae4/DNBENMZ615zQNUZvzqRj211g8I4ju3hhAShreXEobcWwgEeSE0IoBadigFW/ZCWIu5xRvYbrw+uR8BMJqshtRe5p0a5/CTZF9i6pKI5SwvTFta0t1A0s1RKWYjlATjMkr/f3xqzTDjUTfyBgg7JnTl6yUSvFnc9de9p9DzRBBO3P+4M+QRiESaw2di1rZ11/jzdeifHNHnQaXw/2lOqurb/xZCu2c4P4dxq6VaHyzUdD3tRswrGYqYj3GnI48k5xNURMRVyxJjhTWzYwbBPUDv1EZpX9nMCYvQWroP/eIAjAdKGiG1YiWJxwdsUQUup2oDtBa81ihUcgGp1W26st+LAG6sj/d0BxejzhaBvZGf6G/7Is7EhdjQ4TVjO8AzX9YJJcYuZLIhT5o4dgBhdyrfD+W2ndMc5Cc8xCqg+QfztWoAHshb1zOjbVnCpzGRQDJS9PQSg6RMGKUwPRKKIrD1iRZ2p6lTk/l5r3Z0Cf51ozvTfIfP9kCZElesda5xB8970Abuk1baEp5GGfkQj9GEYOhbQvFy/ga2z6Vyt8M2rPrAAPJ9xtds5RxBXr9w0QMOjYyXxr3Xsl4NXnCi2BBe7JggGeg4UJfopREbT105/PkDFOI7lC1ljbGTf8XufaTlDcrY/keXVcSElzLusiNO2nS3QwrfqZo1yo2IhtKi+jDcBJR11GyCeFqpjSM/GHfUdred45taMLvvMsIo3ZvFJzb4UQQuHxDfYR46TOq//F7MQ/T4hQfi73rsvAVDxrEf0JuiijiJ+fX9eSCP2UkCXBtXS285p5OI4PSVAN8MVGrc2c4oSVi746Ib2JU+EW1q3AGWsqYc7jVVS9PV4eDYEASeVu2adXrNRvlxNtPLLvvevjjn3rFaOzK48tljyQepGX8IFlPQNHw8DsBV06udf9qRNoZC9yDt8Uu91WYcrBIY/uw0zO4g/A13YnnB2JNX2oSkN+tNUJiRIB9LAOvGUqzc2BVsIMekc7rZLH3dDFJNKdiDPsOeJWZU45yBR++WrsLgDC6XBvuCRtrhriKEh5VOntXJgxGPAXHXaHEiQxwX5UQ9wtGZv5XbDgX4hY39l0uuU+cz4X72LDfZDIhjo7vyjjGhPwJwHN2+xJLNpy1AiMy16zytDX2Z/7o8ELx43ZUYRP4Hd79oybsqwq5rFotTTlleZPT+M0cSJUCfb9BeMuWE04vVTM3MULq2GY9XkbyDwXEPsFyEj1IqJ79YSUH16FeUVLDiFhDY+VFIx2WaEXlXT2DGDGT09xlW4cfhZeq6GLdByfMXKU7Re9KqWUkDLPUS1lv2cfrH6g8DWLQBLUBNX/RK//dDqrc7E8T88KWFp1ssy/Mqi+DTn6NBuTAvF/68/Oz0SZpotfEIPb45aqgPS9ZLKHRzY7t+DfK7lDMBJKrUlNvhTUWhIarlYkzzaO5LGvBuvzHs4R597lRkj2uCJXYZu0G42KgNo+EyaL8FrkJH5DICE/O4B6+dIkIv6qvgIiHdtMSEeSBHdllBd32ap3ZAXEdXQ9c7+BFDLOhLnu6OXaGjx60cQSE9avXOl4DE/+0ThTJO9k2dBI5C8gsSgFCtY2zTb16H7DoqWx4QvsfUfyx6/7GT73g9HIQqts/UQ49xLsuUb5//7H1XJnMkRKMKs6oqJJKEQa3kS6xeoEGsaxnaiWEghM86WMY3Cfl7UDHLgEDBQMS28gDWI/6Fyq1h1eExirt6lGLpa//L9aBlUVHlCKOAq+qZbXPXBqZL6jqPRF3ibB7hUO91I7vOzXN1wsXBdrQ71sc4D/X8eHvZ26ruL2eIM6pHi1/qU8ll78i2EyGrTbjoVciGKSOe+6C01JSpO3JeNOvwuV69V0MptfprOripWZLFLQjk30qivM3v0JKrjp88WV1EY6Qu/2+eCzpkGNFZBbTsb2HjNN4y33tvwBfthDrLPp0r7stYcwejp0HsJVh5HdYraAfZyRrSYXgseSBEdMPKzSB7IEHxuliVBZXkpQu5d6zrzzDvXlYwb5wDRno81/E8BEKdfVX08UM5i85KuP3yJgG4ckH8GKGTKja0yWQJgO8uFRT8H4Vrrq0cxOAuEP2QWBhvLU7ZLcd1WdJEkqPAIk9npn5a/8+qB9LskK9q077t57sQhcCHd7DlIT30py4ZFLkKpbPcxzZ3b6Od9utirYqB0AvvjhhhyhpAYYyDT2ZNO0rR72sBjSE8LHhMf875uyeK2SVEGSuzkMuFkDN0hoBUway7bXEZlqoKO14GJ3IwgKftakYkPLzJN9rbCpD/Sl1hXXy7NbdecbAb02L/lRZPN3JflXxFtYoNN4H9xDrBuUJ7gTb1Vvo4bOudRy7X+fypUukRaRdj0I/C6WwE57tfG1JBhMbazH1tyYrRMxO2pH+SRO9fHa6/bKDfJGOuxVe6K/b7o3TV+qn/1qlZfl/oyxOLyTJXSABHGD7K1BqG9OBEe7Kjjt8pB73pCeigVSV1xasKxWhN8P4tnA55bisXNjhBIut8RXaZOJFFHKblHWzl99dNGtRKgiHIqbM1hB3hxEJ1kfk/27HnxT8obJAnpA7C+pTPHMlLRqCLaQgD+wbFLQPvBNZXPRUML8xkjeDR2oyxqagazZKlSjdqLYY9powx16oGBI4kdZt0PAHN4xHRYOLCQCR/y2PIZ5izD4+trpiuOXkWIPQ9G7JHiqLYZsv0LuZ6SNrrdkK70SM04pQbAGqqFQhlHWAOCGG3baYsjvK3E/D2y4t/DdJ956QEAnlllYL9qjGrk71wNtydTCxGh3ptu0VT0iV9GPkklk9iw2KOk1Gy2tqhHjF21YyU/I5QDvlFWBfZ7vQqwrULuuuG/r2LPWyJcK6qfGr8CWFDVffK4A5Mbe5v7x/UKJ2c/bigUzsd4EHz5EnSV8hr9ejPfQj3Zu3iClT7DjhiLYSfiWjpj0JBbiIlbp/aw7WlxICRdqMA6V044a1GohlpxVK7MaiSWBRlGV44uQDGwKxTHcIVKy2o5uuk4vnS/Zs0g2oyPKQ5JwfH9piF9Qzd5wLLMsX7gNuCk2T4db2AbAA2kFUo9hyTv2/6/GPHVFa1oJOI184LE2qF8ezgG9M7B5THOPpBKNu9O1KtLw2odiyYCJgFD6OTdi7HVGlzCEoSQuvC9VwvUrfGTZv1zz5JSLpvenJH/Rbthn2D+Gkh7huIvo3+aQI9OSQlshDUS3B3cYGw+zDwb68Rst47FirSHLHGqt7ZPw5E/DqPMvG1dOJz0z/DcSUcVpOwa4y25u/9g62gQs4A/axGdvbE5Xx3hDwJLMNnM4ts3D0LwhD//DUV/gZ0ftZ8GvzehtsVAqnU8TRuiS/MXIHW2TX1+3IcdjoYKfE/QFt0lIgQ0i00J/0Uj87kF4JfDJyJqoZ844+kvZsWCPQxzkMWzllTRZpyH8lKrlK4s+0+IlMXh64h0BptF+EuqytP+7X+V1utY2SW6lTOskZKLL7t8sON/TiQAggXUdsYjQcp1ja1CDQ36jPMZIJj8UTHEQCivIWgWTbeDz6yUTAf7hMxgqtll5TCGKH0StE2TUktLPPgHSr8fz1WC3XU/bovaVsyZG8XWXfoPsIJfVJ8uo0R1YRoiy/Iy9HPlKYki01kAGDJFk+TPjM8sP73bjrdZakqLnqHfAX44af+ZHLid/Z3TZdx4DvHrhHWnyDLugfNXbGjRPBTw790xt1JEUoNLvTZ8Wb3nXk0kONjv3n4pV3vkhIJdH8I27XhQYul+zBZjxILOWpIk8zvUBeyfaOgOACT7DMUPz6kRIx4IGbpEFvby7+S+CBODdLJ4vjGlv8gX7+IFEhzVewuEOyo44ttlRgo90zsll8CLJIEkE10vteLx6E8x9w1Mhbk8IjIJjvvKbgwK1kBZMEC/8+688Q3UDzlgndlQTA/U1f51Z8NLVbrPdLuguc1iADD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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金灵根能够修练,这玉简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吗?
先是宗主密卷,再是金色功法,这一天他所获得的惊喜简直不要太多。
或许是警惕惯了,对于眼前的这个花盆,他的心中其实还是存有几分疑虑,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了自己的精血,怕是没人能不在意。
因此在接过花盆的时候,眼底自然便也泄露出了几分自己当下的情绪。
“放心,这精血不会让你白白损失的,等你功法大成的时候,收获到的绝对远比失去的要多的多。”
汪成想了想觉得也是,而且精血又不像心头血那般珍贵,精血本身其实是可以通过调养进行恢复的,最坏也不过是虚弱一段时间。但心头血倘若失去了便是真的失去了,再也无法恢复过来。
当然,他内心做出的这番衡量,自是不会对林宗主说,只是笑道“师父多虑了,我只是在考虑什么时候开始修习比较好。如今世道不平静,总觉得现在并不是闭关的最好时机。”
林宗主点头“你说的这一点,我之前便考虑过,所以我可以给你两年时间来闭关,两年之后我会离开云灵门,而你也将成为云灵门的代门主,直至我归来。
当然,倘若我十年后尚未归来的话,你便自动继任门主。”
说到这里林宗主的话音顿了顿,随即一块令牌附带一张留音符直接飘到了汪成的面前“为了防止到时候宗门发声分裂暴乱,我将关于我传位的留言都留在了这张留音符之中。到时候,就不会有长老来为难你了。”
汪成又被感动了,他没想到自家师父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在为自己着想,甚至就连后路都为自己铺好了。
他将这些东西默默的收好,见师父脸上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倦意,故而也不再敢打扰,没多久便撤退了。
房间内又剩下了林渠一人,他轻磕双目变得无比安静,好似已经睡过去了一般。
不多时,林渠脸色渐渐的开始泛白,倏然间,他睁开了眼睛,眼底有着明显的红晕和戾气,那种狠厉之感,仿佛要撕毁天地间的一切。
然而这一切,汪成都已经无从得知了。
......
其实在最后的一瞬间,便是君洛自己也无法肯定她到底能不能接下来那最后一道雷劫。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早已精疲力竭,甚至全身上下直至五脏六腑都没有一处好地方。
那一道雷劫降临之前,在雷云间酝酿了许久,便是不用想也直到,其威力必然硕大无比。
君洛甚至还想过,自己不会就这样魂飞魄散吧。
那时的她已经穷途末路,想要抵抗,却又无力抵抗。
她自嘲的想,这算什么?逆天改命之下该承受的雷劫吗?还是说,就是天道不想让她留存于世?
凭什么,凭什么!她不过就是修复了她本就有的灵根,又凭什么被断定为逆天改命?难道她活该断灵根,活该没有将来吗?
笑话!她君洛从来就不信命!
最后一道雷劫浩瀚无边,几乎照亮了整片她目之所及的范围,让她的视线之下皆处于那片惨烈的白光之下。
这一瞬间,君洛是淡漠的,她冷眼看着自她上方而落的雷劫,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数倍。
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最初的认知是怎样的呢?
她忘了,但又好像想起来了一些,那个地方并不算漂亮,却处处都透着一股异样的温馨,那里有许多的人,每个人对她都非常的好。
他们都叫她小师妹。
那里住着许多人,有一部分人总是穿着同样的衣服,也有一部分人穿的什么模样的都有。
君洛在记忆之中努力的找寻着他们的面孔,但直到最后也没能看清一个人。
后来,这些人都变成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而让她感到温馨的地方也变成了荡漾在火海之中的废墟。
君洛胸腔骤然生出了一抹恨意,只是让她迷茫的是,这恨意到底是针对谁的她都不曾知晓。
那一道天雷最终还是落到了君洛的身上,只是与此同时,君洛的身上也骤然迸发出一股暖黄色的光芒,它像是一道保护层,最后竟将天雷的迫害抵消了大半。
不远处的火团子本以为这小丫头活不下去了,不曾想竟还会有这样的奇迹降落在君洛的身上。
看着渐渐散去的暖黄色的光芒,火团子一下跳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她的身体里还藏了能抵抗天雷的好东西?”
方朔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扣出血印的手心,漫不经心的甩了甩,不多时血印就消失了,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不知道。”
火团子一下便怒了“方朔,你能不能再敷衍一些!你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方朔无辜的回看它“我是真的不知道。”
其实这句话也不算方朔在骗火灵,他是真的不确定那暖黄色的光芒是不是自己认知中的那个东西,不过不管是不是,这件事都不该由他来挑明。
倘若不是那最好,但倘若是,这东西的存在对于小丫头来说可能会是赤裸裸的灾难。
要知道它的价值可不比承君策。
而且要想拥有它,还必须有一个大前提,便是天识者。
这个小丫头会是天识者吗?方朔觉得不太可能,这片大陆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天识者了,倘若真的出现了恐怕早就引起轰动了。
方朔想要极力的否认自己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莫名的,他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猜中了这个小丫头的一些隐秘。
劫云开始缓缓散去,方朔看了看天空,低声道“没有异象出现。”
火团子见状也忍不住有些失望“还以为真的是个天才呢,你看天道都不认可,怎么可能是天才。”
方朔却是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天道认可?十七岁的金丹修士便已经是最好的天才证明,你觉得她还需要谁的认可吗?”雷云散开的一瞬间,君洛体内的金丹也再度开始了飞速的运转,不过片刻的光景,她因为雷劫所受到的内伤便好的七七八八。
一个周天过去,她的外伤也有了明显的好转。
最最重要的是,君洛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正运转的承君策似乎有了质的提升!
在沧境界之中,关于承君策的记录有很多,关于承君策的大小消息和传闻也有很多。
只不过时间久了,这些东西又被串在一起,就很难能分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
目前为止,君洛能够证实的也不过是修练承君策之后,修为增长的是真的很快,当然,这其中或许还有一部分的原因要归于她的灵根。
君洛内视了一番,经脉已经恢复如常,体内运转的火灵力异常的旺盛。
至于丹田,最惹人注目的大概还要数她的那颗金丹,君洛没见过别人的金丹长什么模样,故而也不知道自己的这颗金丹到底算不算正常。
君洛只觉得它亮的有些惊人,整颗金丹有九条红色的纹路,被赋予了十分浓郁的火灵气。
再者便是金丹的转速很快,它贪婪的汲取着经脉的灵力,仿佛永远也吃不够的饕餮。
不过在现阶段,君洛倒是能够了解,金丹刚刚成型,自然也是需要大量的灵气进行调养和稳固的,只有再彻底稳固之后,才会逐渐放缓汲取灵气。
或许是金丹太过于耀眼,便显得旁边的事务就没那么耀眼了。
比如说,那只蜷缩在脚落沉睡的黑火火灵。它小小的缩成一团,体型甚至比金丹还要小几分。乍一看,竟还觉得有些可怜。
此时,它气息平稳,不说话也不动,一看便知道是睡着了。
君洛见其陷入沉睡倒也没有打扰它,只看了一眼便撤回了视线。
然后,她又想起了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临前自己所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是她的梦境吗?毕竟如果不是梦的话,她为什么看不清里面每个人的面容?
还是说那是曾经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君洛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种发闷让她浮躁,也让她凭空生出许多戾气。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小丫头凝神静气,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坐的时候走神?是想走火入魔走魔修的路子吗?”
这人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不过说出的话却让她感到了几分曾经的温暖。
所以,是不是有人也曾这样温暖过她?
君洛身上的戾气,就这样被一句话慢慢的洗涤掉了。
只是方朔的脸上却不见轻松,因为他有些怀疑,君洛的一部分记忆可能在慢慢的苏醒。
这个时候想起她的那些糟心事儿,可并不是个好的时机。
......
在沧境界之中,有一句大家常挂在嘴边的话,叫‘闭关不知年月’。
说的就是有人修练起来,根本就感觉不到外面时间的流逝。而如今的君洛大概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这段时间,君洛一直沉迷于稳固金丹,只是这金丹也是奇怪,明明已经得以稳固,却一直还在飞速的运转着,所吞噬灵气的速度也没有减弱半分。
君洛总觉得,就以这个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直接结婴了。
所以承君策真的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助力吗?
君洛带着心中不曾解开的疑问,缓缓的挣开了眼睛,虽然这种闭关修练的感觉真的很好,但她也总还记得另一个人的存在,以及,她需要离开这个结界这件事。
“呦,你这是醒了。”
君洛一清醒过来,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丹香,而这丹香的来源也不是别处,正是眼前男子身上传来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方朔将身上的青衫换成了白衣,白衣的袖口和裙边皆有山水点墨,看起来温和又儒雅。但凡是了解方朔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方朔真正的样子。
方朔踱步走至距离君洛最近的一处椅子上落座。他以手肘抵着把手托腮道“小丫头,你知道你这次闭关闭了多久吗?”
“你既然都这般问了,想来时间不会短了。”
方朔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年啊,小丫头,你这次可整整闭关了一年。”
君洛怔了怔,饶是心里有些准备,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闭关了这么久。
“你那金丹到底是什么做的,只不过一个稳固居然要花费一年时间。”
君洛沉默了一瞬,“方朔,所有金丹修士的金丹都是一样的吗?”
方朔笑道“当然不一样!怎么?小丫头有金丹方面的问题想要问我?”
“金丹上面出现纹路这正常吗?”
方朔放下手,轻轻的扶手“让我猜一猜,你的金丹上面是不是出现了红色的纹路?”
君洛诧异的看了方朔一眼“你怎么知道?”
方朔笑“巧了,我们大概是同一种金丹类型。”
“怎么说?”
“这就要从金丹的品级说起了,金丹本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低级的也被称之为第九等金丹,没有纹路,金丹本身也是黯淡无光的,甚至有人的金丹还会发灰发黑。”
“怎么会这样?”
“你觉得很奇怪是吗?其实这样的情况一点都不奇怪,甚至在沧境界中还有一大批这样的金丹修士。”
君洛拧眉“这种金丹应该是受了某种外力的影响才形成的吧。”
金丹之所以被称之为金丹,本身也是因为其有金色的光泽,倘若连金色的光泽都失去了,那么还能被称之为是金丹吗?
“猜对了!就是受了某种外力的影响,这东西你也很熟,就是劣等丹药,比如说劣等聚灵丹,它可以短暂帮你聚集大量的灵气,但同时它在一个修士身体里残留的杂质和丹毒也是不可逆的。吃的少还好,吃的多了便会形成一定的隐患。
要知道丹毒可以致使经脉堵塞,使得后续吸收的灵力速度减缓,也可以随着灵力流入到丹田形成丹田聚灵的一部分,而这也是让金丹降品的最大原因。”“除此之外,金丹降为九等后所带来的后果也极为严重,这一类人的金丹会变得十分的脆弱,或是一场高强度的打斗或是修练强度高的功法,都可能致使金丹破裂。
当然,这些如果在平日里稍加注意都还是可以避免的,但有件事却是无法避免,便是进阶,每次进阶对于他们来说都会极为困难,最重要的是,他们终生无法踏入元婴。
因为要步入元婴期,需要碎丹成婴,碎丹当然不单单指金丹碎裂那么简单,在这一阶段,金丹形碎神不碎,金丹内所储存的磅礴灵力更不会因为金丹的碎裂而消散而跑光,他们会由意识引导慢慢凝聚成婴,此过程名为结婴。
但九等金丹却是没有结婴的可能,因为他们的金丹一旦破碎,金丹内因为杂质太多根本锁不住原本仅剩的那一点点灵气,没有灵气作为链接又如何结婴?所以,他们的金丹倘若碎了便是真的碎了,只能沦为普通人而无法步入更高的境界。
不过这一类人通常都很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己无望元婴,所以一般会选择止步于金丹,在一个小宗门当个长老混日子也是很不错的。
当然,也有些不甘心的存在,不过他们的结果往往都不会太好,要么陨落于邪道,用些阴毒的法子苟活性命,要么不信命死在进阶元婴的路上。”
听完这一番话,君洛不禁有些感叹“既然有这样一部分人选择利用劣等丹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想来也是有所原因的。”
如果自己本身资质足够优秀,如果自己有足够的灵石,谁会愿意用劣等丹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许多人之所以能够走到这一步,不过是穷途末路罢了。
他们资质不好,无法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时光赠与的时间里修练到金丹,便只能用自己有限的灵石来购买劣等丹药,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没得选择罢了。
沧境界很真实也很残忍,看似公平的一切其实从来就不公平。
出身也好资质也好,其实都是可以被放在天枰称量的东西,它们的存在决定了你应该获得的资源或者说是人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方朔又同说了其他等阶金丹的不同。
原来三阶以下的金丹都是没有任何纹路存在的。只不过颜色的明亮度越高代表着金丹越纯净,因此结婴的几率也会越大。
其中七八等的金丹虽然比九等的金丹要好一些,但结婴的几率也并不是很大,在结婴一途都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偏偏在这世间之中,拥有这三个等阶金丹的修士是最多的。
所以常常有人说结婴的失败可能性极大,想来便是由此而来了。
至于四五六等阶的金丹,属于中等金丹,这个阶段的金丹虽没有纹路,但对比七八九等金丹已是相当不错。
拥有这个等阶金丹的修士,结婴少有失败,甚至一些中型宗门都愿意对这等资质的修士进行哄抢,因为在他们眼中,这样的金丹修士便已经算得上是前途无量了。
在往上便是极为稀少的三等金丹了,这个等阶的金丹通常会附有一道三条纹路,这样的纹路又被称之为丹纹,是许多金丹修士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东西。
丹纹一般是根据自己的灵根属性而生的纹路,它从存在的那一刻起,便附带有大量的灵根所对应的属性灵力。
最重要的是,这种灵力并不止附加于金丹之上,更会附着于这个人的术法强度之上。
换句话说,同阶段金丹修士之中,有丹纹和没丹纹的金丹修士释放同一招术法,前者会明显强于后者。
所以,丹纹也算得上附着于天赋之上的一种特殊被动能力。而且这种能力还是终身制的,并不会随着你的继续进阶而消失,哪怕碎丹成婴,哪怕元婴化元神,只要你还活着,它便会一直伴着你,并且跟随你的进阶还会越来越强。到最后,你和同阶修士之间的差距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二等金丹拥有四到八条丹纹,这个级别的金丹或许存在,但哪个宗门都不会随意将这样的天才暴露于世人的面前。
有人猜测云灵门的汪成,飞花宗的梦璃,东辰岛的方朔可能就是所谓的二等金丹。甚至方朔金丹期的丹纹可能在七八条这个数目上。
不过任凭世人如何猜测,三个大宗门都没有给过世人一丝一毫的回应。
至于最后剩下的那种情况,便是方朔不说,君洛也懂了。
第一等,拥有九条丹纹的金丹,也是君洛所拥有的那颗金丹。
同时,君洛也明白了,自己丹田内的金丹为何运转如此之快,像是永远不懂停歇一般,原来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出自于丹纹吗?
“第一等金丹,上一次出现在了三千年前的沧澜宗,紫羽真君。
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过世人的眼前了,有人说她已经羽化飞升,有人说她避世正准备飞升,还有人说她早已陨落于某处秘境之中,总之外界说法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关于这些传闻,你也是听听就好了,倒也不必太过于往心里去。”
在‘沧澜宗’三个字从方朔口中说出的时候,君洛明显怔了怔,她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一把匕首赫然出现在了君洛的眼前。
小屋的画面出现在了君洛的脑海之中,那里有大量的画卷,每一张画卷上面都有身穿白衣的沧澜宗弟子,然后一个属于沧澜宗弟子的魂魄骤然出现了,在它的引导下,她拿到了这把藏有承君策的匕首。
是了,当时她是这样获得这把匕首的,只是......在这件事中真的只有她自己吗?
她是不是还是忘了什么?
方朔见君洛面色苍白的扶着额头,眸色微深,看来这个小丫头有一部分记忆已经开始复苏了。也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一次的头痛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片刻君洛便慢慢的缓了过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临时想起了一些事情。”显然君洛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到底想起了什么的想法。
方朔也不在意,只是浅笑着道“一年我都等了,还差你这点时间?你这一闭关怎么反倒还生疏了不少。”
或许是刚从头痛中缓解过来的缘故,君洛神色恹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方朔见君洛也不接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将其推到君洛的面前“吃了吧,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也能缓解一下你的精神状态。”
君洛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
方朔却是笑出了声“难不成你这是在向我撒娇,等着我来喂你?”
君洛磨了磨后牙槽,拿起瓶子直接一饮而尽,和这个人客气简直就是多余。
“哎呀,就这么喝了!我还想问你,喜欢哪种被喂的方式呢!是温柔一些的?还是霸道一些的?或者就是我这款......”
不等方朔说完,耳边骤然有实物擦过,随后便传来瓶子应声落地的破碎声!
“方朔!你给我滚出去!”
看到君洛微红的耳尖,方朔笑得更开心了。
“啧,我本来还想说说关于我们如何出去这件事的进展呢,看来君小道友是一点都不关心啊。”一边说着,一边摇着折扇向外走去。
君洛额角青筋跳了跳“方朔!你给我站着!”
方朔以扇遮面,笑得分外猖獗,君洛的脸颊难得的升起了一抹红晕,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这一刻君洛终于知道了克星为何物。
“所以君小道友到底是想让我出去还是想让我进来呢?你这样反复无常,在下也很是为难啊。”
“方!朔!”君洛看着眼前极为不正经的某人,后牙槽几乎要被磨碎。
方朔也知道适可而止,逗小丫头固然有趣,却也真的不能把人给惹毛了不是。
他主动搭好台阶,笑道“小丫头,你长得这般好看,可不能经常生气,生气多了可就丑了。
来,听哥哥来给你说说我这一年的发现。”
君洛仍然没有给方朔留什么好脸色,但比起之前却已是强了不少。
“先说一点,关于你之前的猜想,显然是不行的,金丹雷劫对于这方结界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或者说,这个结界的等阶应该是远超于金丹雷劫的威力的。”
提起这件事,君洛还是有些沮丧的,虽然在渡劫之前方朔便已经强调过这件事,而她也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但却也没想到,竟会这样的失败,甚至连一点影响都没能对结界造成。
“不过,你这次的雷劫倒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君洛抬头看向方朔,似乎在用眼神询问着对方。
方朔被这双宛如琉璃般的大眼睛看的怔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并有些不自然的错开了君洛的眼睛,将视线落在别处。
谷效
方朔的嘴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只是脑子里的想法却有些飘。
初见她时十六岁,如今两年时间过去,好像有点长大了长开了,变得更漂亮了......
有一种人就是能将嘴和脑子完全分为两个区域,然后同时进行不同的工作。
比如现在的方朔。
“雷劫受天道管控,不可能出现于结界之中,所以雷劫的异象必然是结界之外率先凝聚而成的。说实话,你所经历的雷劫并不算,你觉得这样庞大的一场劫云,外面会有修士注意不到吗?”
君洛本身也不是什么蠢货,听到这里,便已经有些明白方朔接下来要说什么。
注意到了雷劫,便必然会探寻雷劫所在的方向,所存在的原因,甚至有一部分人可能还会抱着秘宝出世的期待,前来围观,甚至是抢夺。
然而最后,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他们必然会有想要来这里一探究竟的想法。
“你闭关一年,我在这结界之中又逛了一年,但这一年之中,我却一个人也没有碰到。这说明了,雷劫即便能够在外面定位结界所在的位置,现在外面的人也已经进不来了。”
君洛目光轻闪,果不其然,和她所料不差。
方朔提及此事,似乎也有些沉重,“最重要的是,我了解我的同伴聂风此人,聂风本身就不是一个会随意抛弃同伴的人,我消失了这么久,以聂风的性子定会找东辰岛的人前来探寻这里。”
要知道,这个结界原本是不算隐秘的,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这般轻易的便踏了进来。所以按理来说,就算没有旁人愿意进来,东辰岛的人也该有人进来才是,但很可惜,他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显然是后来有了什么变化,才使得结界有了这样的变化,成了一块彻底的单独结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方朔其实一直都知道这是个会随时变幻的‘活’结界,却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还有其他吗?”
方朔双手捧住胸口“君小道友的态度好冷漠,这些信息难道还不够吗?”
君洛闭了闭眼睛,又握了握拳头“你给我正常点!一年的时间,这些信息够不够你心里没点数吗?”
“君小道友好严格。”
“别装了!你觉得,如果我说这些是我用一年时间挖掘出来的关键信息你会信吗?”
“我信啊!君小道友说什么我都会信。”
君洛简直懒得理他,只是看他的眼睛,却又发现这人是如此的认真。
有那么一瞬间,君洛当真以为这人是全心全意的信任着自己的,不过很快她就将自己脑海中的这种想法彻底摒弃。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人家一个出窍期的大能凭什么信任你一个刚刚进阶的小金丹?
君洛内心默默叹息,果然和这种不正常的人待的久了,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
看来要赶紧离开这里了,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被眼前这人给同化了。就如同君洛所猜想的那般,方朔确实没有将自己所查到的东西全说出来。
方朔拖着椅子朝着君洛的方向靠近了两分,“小丫头这是生气了?”
“方道友多虑了。”
“啊,果然还是生气了。哎,别生气嘛,我好好朔还不行吗?”
君洛额角青筋再度不受控制的跳了几下,她忍无可忍“方朔,你到底几岁!”
“四十八,不足五十。”
君洛唇角轻勾,眼底似笑非笑“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不足五岁。”
方朔一噎“小丫头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了。”
“这要看你还想不想讲了!你看看你自己,这是想说的态度吗?还问我想不想听?这种事情光是我一个人想便能解决的吗?”
君洛微微拧眉,总觉得这话说起来有些奇怪,方朔则是悄悄红了耳廓,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
方朔清了清喉咙“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便再说说我的其他发现。”不知这人到底在掩饰什么,突然就变得正经了起来。
“通过你阅读的那些书籍可判断,这个结界确实是一个‘活’结界,除此之外,它的出入口也是活的,是随时可以变动的。
关于这一点,我刚才已经做了些许铺垫,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足以证明,于外界而言,这里的结界出口变化了方位,或者说压根就是被锁死了。”
“不过这个结界出口,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捕捉的,只不过现在捕捉它需要废些气力。”
“什么意思。”
“如今这结界出口对我的存在已经变得很是敏感,但凡我稍微靠近,就能察觉到从而转移,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利用灵植的气味来掩饰我本身的气味,利用丹药来对自我进行幻化从而改变气息。”
一边说着,方朔一边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一个小药瓶,丹药瓶的瓶塞被拔出,一股浓郁的丹香立刻便从瓶子中倾泻而出,瞬间便铺满了整个房间。
要说这香气,君洛也熟,正是她醒来之后闻到的第一缕气味。
原来她还怀疑过方朔到底干了什么才弄得一身丹香,如今倒是有了答案。
方朔不甚在意的将丹药倒在手心,碧绿的丹药散发着高阶丹药特有的光泽,看起来竟是意外的好看,如同由翡翠凝结而成的碧色珍珠,光是这样看着,便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七阶丹药,高级幻化丹。”君洛自己也会炼制丹药,自然能够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丹药。
方朔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底猛然迸发出些许欣喜之意“小丫头,你也会炼丹?”
“从小就炼。”
方朔目光轻旋“难怪啊难怪。”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明明有着绝佳的刻阵天赋,却不会刻画阵法,看来,你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炼丹上面。”
对此,方朔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不是所有的宗门都能够像东辰岛那般试图把弟子往全能的方向培养,更多的地方还是注重于专精的。而小丫头在的宗门便是典型中的一个。
君洛沉默了一瞬,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青年男子,总会站在她的丹炉旁边围观她炼丹,然后在每次的炼丹结束之后又会给她提出许多意见。
他似乎很少会对她炼制的丹药感到满意,偶尔几次炼制出了一阶丹药,他会变得沉默不言。
君洛想要透过这层迷雾去看一看那个男人的表情,然而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方朔见君洛盯着他手中的幻化丹看了许久,也知道她可能是陷入到了某段回忆之中,故而也没有打扰。许久之后,她的瞳孔轻晃,开始逐渐聚焦。
“呦,小丫头,是哥哥炼制的丹药太优秀了吗?竟然看的都呆住了。”
君洛默默的收回视线,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不停的滑动,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有句话倒是没说错,能将七阶丹药炼制到这个水平,说一句优秀确实不过分。
这丹药单从光泽上来看,确实已经过了一等的界限。而这样的丹药最大的好处就是丹毒少杂质少,药效高,维持的幻化时间也足够的久。
幻化丹之间也是有等级的类别和划分的。
最基础的幻化丹是五阶丹药,不过其功效比起高阶幻化丹也是大打折扣。
五阶的幻化丹只有幻化外表的单一功效,不能掩盖气息也不能变化声音,换而言之,就是除了你的外表,几乎什么都没有变化。
极为容易被人看穿,甚至哪怕是幻化之人不说话,也能根据气息来进行辨别。当然了,如果只是用来欺骗没有灵力的普通凡人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五阶的幻化丹即便容易炼制,也少有人会浪费灵植来炼制这种无用之物,除非是那种灵植多到无处用,灵石多到可以肆意挥霍的败家子,可能会因为一时好奇,或是想要对自己的炼丹手法进行练习,才炼上那么几颗。
大部分丹师,绝对会秉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碰一下。
但到了六阶幻化丹,情况就不一样了,面对六阶的幻化丹,愿意购买的修士还是很多的。
毕竟六阶的幻化丹不止可以幻化外貌,也可以幻化一个人的声音气息,甚至是行为。
说是将这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也不为过,只不过六阶幻化丹的造价高昂不说,丹药品阶本身也很高,所以就算能买得起人,几乎也都已经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了。
至于普通修士那几乎是想也不敢想的存在。
不过六阶幻化丹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没有弱点,化神级别的修士可以通过看一个人的神魂瞬间看穿这个人的伪装。
专门修练过神识的修士,也有个一定的概率能够看穿。
所以,如果想要通过六阶幻化丹来骗人,首先要确定的就是这个人没有修练过神识类的心法和功法,不然后果简直无法想象。七阶幻化丹,也是所有幻化丹中品阶最高的一种。
它不止可以幻化成人和动物,还能幻化成静态的植物和死物。
在幻化成植物的时候,经脉也会随之转变成植物的经脉,幻化成死物的时候,则会自动隐息。最重要的是,就连一些高阶修士也很难通过神魂来看穿幻化的本质。
所以,七阶幻化丹也是逃脱追杀的最好道具之一。
只不过七阶幻化丹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先不说这沧境界中七阶炼丹师有多难寻,便是寻到了,其实也很难有炼制的可能。
而这就涉及到了炼制七阶幻化丹需要的各种灵植,说起来,炼制幻化丹需要的灵植多数都还是比较容易寻找的,只除了两种特殊的灵植,幻草和琼芝花。这两种灵植并没有特定的生长条件,能不能寻到几乎全看缘分。
不过不巧,偏偏就不是所有炼丹师都有这样的缘分,因此能够出现在市面上的七阶幻化丹也是少之又少。
偶尔出现一颗,那也只会在拍卖行或者是黑市中,要说普通的集市,是绝无可能出现的。
毕竟有这样一颗丹药,也算是有了一条命在身上。修真的世界这般危险,谁会嫌弃自己的保命道具少呢。
对于君洛来说,这样的丹药便更是只有在书中才见到过。
但今日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不是一颗,是整整一瓶!
君洛并没有细数被倒在方朔手上的七阶幻化丹到底有多少颗,但一眼扫过去,十几颗绝对是有了,另外,还有一部分在尚未被完全到出的瓶子中。
“所以,你是想通过幻化丹来接近出口?”君洛收回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将话题中心拉回了正途。
方朔将手中的幻化丹重新装回瓶中,随后看向君洛“是,也不是。其实你应该能想到的,我既然想到了这个方法,便早就试过了。”
君洛这才反应过来,方朔之前的那番话怕是没说完。
“我试过之后的结果,自然是不错的,而且我也确实抓住了那道出口。只是在我抓住那道出口之后,新得问题又出现了。”
君洛拧眉“还有什么问题?”
“我出不去!同时,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阳图,其中属阴的一面亮了起来,只是属阳的以面却始终暗沉着。
当时一个恍惚间,我抓住的那个出口又溜走了。”
方朔摊手,似乎也非常的无奈。
君洛却是陷入了沉思“阴阳......但凡阴阳太极皆有鱼眼。你说我们这个结界会不会本身就是以阴阳为界,构筑而成的存在?”
方朔笑了“真不愧是天才之间的心有灵犀啊,不巧,我们想的一样。”
“我说方朔,哪有天才说自己是天才的!”
“那又怎样,哥哥我就是天才啊,别人说不说,我都是!”这是方朔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和自信,他似乎并不在意人言,随性而为,肆意洒脱。
君洛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该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被那消失的记忆压制住了。
她收敛了一下思绪,继续分析道“如此说来,鱼眼便应该就是出口所在了,而鱼眼又是一黑一白两种,那么岂不是说出入口有两个?”
方朔点头“确实有两个,而我们一开始都忽略了这一点。”
谷怶
君洛目光轻闪,头脑一片清明,“从前结界稳定的时候,两个出入口分别在黑火山和黑火崖,因为我是从黑火崖上掉下来的。”
方朔收敛了笑意,透过窗子看向远方,眼底还透着几分不明的意味“是啊,出口从来都是两个啊。可惜被我忽略掉了。”
这一刻,君洛好像完全明白了方朔的想法“你是想告诉我,如果要离开这里,必须同时抓到两个鱼眼位置吗?”
方朔收回视线看向君洛“不错,所以这一次,我其实也是来向你寻求帮助的。洛洛,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眼底没了戏谑,只剩下了认真温柔和信任。
君洛知道,这一刻他们成了同伴。
......
只是信任归信任,如今,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便是双方的实力差距。
是的,君洛和方朔之间的实力差的太大,导致一些行为并不能做到真正的同步。
而且因为君洛较弱的缘故,抓鱼眼也变得异常艰难,有时候鱼眼没抓到还会累积的一身是伤。
一个月后,两个人毫无进展,而方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他没有让君洛继续配和她,而是交给了君洛几本书册。
“你如今所修心法虽然强大,但功法和本身使用的术法却是有些跟不上。这几本是我曾修练过的一些术法,你我灵根相同,修练的东西应该也差不都,对你应该有些用处。”
“我给你半年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半年时候,我们再试试。”
君洛接住方朔丢过来的一堆书籍,面上透着几分迷茫。
这方朔是百宝箱吗?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有,还有这些功法术法,都是他早年就修习过的东西了吧,为什么还带在身上?
君洛很快便又闭关了,而方朔则又消失了。
闭关中的君洛百~万\小!说速度极快,只是看到一半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突然翻找起了自己的储物袋。
她将一部分落整整齐齐得玉简从储物袋中翻出,这些玉简有些陈旧,却并不影响观摩。
君洛准确的挑出其中的一份玉简,缓缓将其摊开和手中的书册里的内容进行起了对比。
越看,君洛越是觉得惊讶,因为玉简上面的内容居然和书册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
至于这份玉简的来源也很简单,和藏有承君策的匕首出于一处,那个位于佟麟山的沧澜宗弟子的居所。
她原本还以为这些书籍是东辰岛的东西,如今看来竟不是这样的吗?
不过方朔又是哪里弄来的这些书册?
带着这样的疑问,君洛又拿出了其中的几本书册和她手中的玉简做了一番对比。
不得不说,这里内容的重合率居然达到了五成!如果说只有一两本是相同的,君洛尚且还能将这件事定义为巧合,但足足有一半的数量达到了相似,显然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关于这件事,君洛并没有着急去找方朔问个明白,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如今更重要的事情是掌握这书中的内容,当然连同另一部分玉简上的记载,君洛也一并阅读学习了。
转眼间便又是一个月的光景。
君洛将手中的玉简随意一抛,最后一份玉简也被重重的砸落在了堆成小山的玉简堆中,君洛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终于看完了。”
只是看完归看完,她吸收的一切内容都尚未来得及进行实际操控。
这般想着,便也离开了房间。
这片丛林依然十分的安静,草木青葱阳光明媚,不见方朔的身影,亦不见其他的生命。
君洛寻了一片还算空旷的地带停了下来,她薄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她的周身便涌动起了一阵白色的迷雾。
君洛知道,这是她所修习的某种术法的口诀生效了。
白色迷雾并不算浓烈,隐约之间也能让人看到远楚的风景,这样的迷雾无疑是温和的。
然而,真实的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君洛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又快速的掐了个指决,做了一个收势的手势,雾气快速消散,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要说和雾起前唯一的一点不同,大概就是地面莫名多了一片焦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了一般。
君洛看了地面半晌,摇了摇头,似乎对于白雾造成的效果并不满意。
这一术法名为‘雾下火海’,迷雾所圈出来的范围之内,脚下皆为火海,雾气的瞬间炙热的温度会瞬间从敌人的脚下开始燃烧。
当然,要论能对其造成怎样的伤害,具体也要看对方是什么修为。
不过君洛对于这个术法并不满意,口诀太长,雾起的速度太慢,这一系列下来,恐怕早就遭遇了对方的几轮攻击了,总而言之,不实用。
然后,君洛又试验了另一个术法。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基础的术法,手心翻转间,她的周身突然凝聚出了十数个火球来。
这些火球是由君洛凝聚周围的火灵气而形成的,不过因为灵气凝聚的不均匀,它们的大小也各有不同。
君洛看向密林的一处,那里有好几个树木聚集生长,在她的抬手间,十数个火球径直朝着那几棵大树飞奔而去,最终,它们豪无偏离的在那里砸出了一个深坑,至于原本的树,早就在火焰来临前的炙烤之下灰飞烟灭了。
君洛目光轻闪,心道这不是一个初级术法吗?还是说每个人修练火球术都能拥有这样的效果?
君洛觉得火球术真的很不错,耗费灵力少,又不用念花里胡哨的口诀,最重要的是,以她掐指决的水平,完全可以做到瞬发。
这不比雾下火海要厉害的多?
君洛将这术法两相对比之间,火球术所残留的火焰,也于瞬间蔓延开来,火势扩大的速度很快,几息之间便蔓延出了方外一公里。
好在君洛发现的倒也够及时,赶紧将火灵气都引到了自己的身边,而原本要起来的大火没多久便自动熄灭了。
随后,君洛又试验了一下几个刚学习过的术法,威力大小不一,有耗时长的有耗时短的,也有特别难得高阶火系术法。
例如,火焰化形和领域类术法。
这两种皆是她无法第一次就成功操作得术法。
她于手中可以拉扯出一条长长的火焰带,却无法将其幻化成活灵活现的火龙,更不用说让火龙做出喷火这一等高难度的地步。
而火焰领域就更离谱了,她的火焰领域和凤凰劫没什么区别,她能做到的只有大面积烧山,根本无法做到形成一个固定的自我领域。
不过君洛也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是急不来的。
毕竟这些都是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修炼成功的术法,她又凭什么能在短时间内修炼而成?
君洛在失败了几次之后,慢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不再继续。
这一番灵气的消耗下来,她体内的亏损其实是很严重的,然后她选择了打坐调息。
毕竟,许多事情都不是一日两日便能见到功效的。
......
夜深人静之时,君洛倏然睁开了眼睛,同时她的身边也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由虚转实,最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童。
小童五官精致,小巧可爱,只是那黝黑的肤色,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讨喜。
君洛轻叹“你醒了。"
小童笑道“你看看我的新形象好看吗?"
这巴掌大小,且会飞的小童,其实也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睡在君洛丹田的黑火火灵小黑。
君洛点头“好看是好看,而且如今你也算是名副其实了,幻化成人形也还是个黑的。”
小黑炸毛“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吗?我在化形的时候已经尽力的让给自己变白了,可是最后最白也是现在这个颜色。”说到这里,小黑不禁有些委屈。
它是真的想要变白,但奈何那是它天生的属性,无法改变。
比起还只是一团黑火的小黑,如今的小黑皮肤其实是古铜色的,两相对比还真是白了不少。
君洛笑了笑,没在它的颜色上面继续欺负它,转而道“你刚刚苏醒,可有什么不适感?”
小黑摇头“没有,只是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更充沛了。
君洛目光轻闪“看来这才是进阶带来的最大的好处。”
从前,外界对于黑火的评价便是可怕,现在若是被那些人知道黑火进阶了,反应恐怕会更夸张。
君洛对着小黑招了招手。
“你来,正好让我试试你的威力。”
小黑没有反抗,直接通过君洛的额心重新融回到了她的丹田之中。
君洛也没有出门,只是顺手推开了手边的窗子,然后她轻捻了一下手指,食指指尖跳出了一小簇黑色的火焰......大概君洛也没有想到,小指大小的火焰,竟然差点再次造成大规模的火灾。
不过因为君洛一直都注意着这方面的事情,这才使得这片林子没有被她烧秃。
“你很厉害啊。”
小黑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也觉得我好厉害。”
被黑火烧过的地方皆泛着一片焦黑,明明不过指尖那么一点大......
这样看来,外界的人惧怕黑火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
“哎?洛洛,你体内的金丹好漂亮啊,就是金丹上的丹纹,我觉得有些可怕。”
君洛笑“这有什么可怕的,和你同源的火灵气够成的而已,你居然还怕它?”
“才不是,我总觉得它好像不仅仅只是火灵力那么简单。”
“丹纹,本就孕养出了一些道,难道说你怕的是道蕴?”
小黑摇头“我属性虽属阴,却并非什么邪恶之火,就算佛光和道蕴我也是不怕的,所以我才说你的金丹奇怪。”
“那你想想,原本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害怕的?”
小黑沉默了片刻“让我害怕的东西......大概是异火等阶的压制。”
这回迷茫的人换成了君洛“异火等级的压制?可是普通修士不会天生携带异火吧。”君洛能够肯定的是,自己以前从未收集过任何异火。
小黑点头“普通修士生出的灵根是普通的,凝聚出的火灵气和火焰自然也是普通的,只是......洛洛,你真的确定你现在拥有的只是普通的火灵根吗?”
“你的灵根情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以前的火灵根是红色的,现在的火灵根是金包红吗?”
君洛抿了抿唇,这样异常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只是她知道她想了也没用,毕竟这里没有人能够给她解答这个问题。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那些丢失的记忆,这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谜团。
世人皆说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本身,但君洛却觉得,这句话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的准确。
比如,现在的她。
所以这注定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于她是,于旁人也是。
君洛无法给小黑答案,只能道“或许你和它一起待习惯了就好了。”
小黑沉默“其实我在你丹田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能住的习惯便早就住习惯了。而这件事,也不过是想让你自己注意一下这个问题的提醒罢了。”
君洛没有和小黑在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早晚会离开这里,也早晚会探寻自己身上曾丢失的那些记忆,至于自己身上出现的问题,也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揭开。
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君洛依然每天不断的练习自己学过的术法。
火球术,凤凰劫,雾下火海,火羽翦,星火长空,烈火术,焰龙飞天(火焰化形),火焰领域。
书籍加玉简,由低至高,一共八种术法。
这个时候的君洛还并不知道,除火球术外,自己所修习的每一本功法其实都是外面趋之若鹜的好东西。
但深居结界,又失忆的她完全不晓得这些。
君洛的勤奋练习几乎成了山中每日的风景,同时某一片地带的土壤是越来越黑,周围的环境也是越来越秃,因为被君洛的频繁轰炸,那里可谓是寸草不生。
......
方朔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有半年了,他在最后的点做了个标记后,便开始起身往回走。
“半年的时间,小丫头应该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前三本术法倒是没什么难度,就是后面两本不知能不能施展出来。
“让人家用半年的时间学会五本术法?还是在没有任何的指点的情况下?方朔,你做个人吧。”小红团子丝毫不在意自家主人的面子,赶上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说不定人家学会了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一本是涉及到空间领域的术法吧,她才金丹期?哪来的能力领悟领域?我记得你也是元婴才领悟了领域的吧!”
“这你就不懂了,你也不看看她多大就结丹了,我们能一样吗?”
小红沉默了半晌,倏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低声道“我说方朔,你不会是嫉妒人家的资质了吧,所以才把人家小姑娘往死里嚯嚯。”
“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这怎么能叫嚯嚯呢,我这不是帮着她在有限的时间里快速成长吗?”
“帮助人家快速成长?你除了给书,指点了半分吗?你那是逼着人家一个人快速成长!”
“小红,我劝你别太小看那小丫头,我当年都能一个人修习功法,你要相信,她也有这个实力。
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其实没人指点反而会更好。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个姓,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照着别人的模样前行,那么这种个姓早晚会丢失的。
那个时候,她即便是天才,也不过是个平庸的天才。
相信我,她一个人修习,比有人指点定然要厉害的多。
因为一些问题,一些情况,也只有她在一个人学习的时候,才会被她自己注意发现。”
方朔其实少有用语重心长的态度说话的时候,所以这对于小红来说,这绝对是个意外的发现。
它没有眼睛,但它的感知却比它的眼睛还好用,这一刻,它突然就感觉到了这个冷漠男人的温柔。
是因为那个叫君洛的小丫头吗?
它一直都知道,方朔对于小丫头很看重,评价也很高,甚至一度觉得方朔将来会将人收到自己门下,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让小红不禁陷入迷茫。
它其实从来就不了解主人的真实想法,因为每次它以为它猜到了方朔的想法的时候,方朔又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告诉它,它其实猜错了。
次数多了,小红也不敢再胡乱猜测了。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和以前都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它或许还要慢慢的看上一看。方朔尚未走至君洛的居所,便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红映满了整片天地。红色带着火焰的炙热,哪怕距离它们尚有一段距离,这方火焰的温度也足以让普通人难以招架。
大小不一的火球好似遵循了某种秩序一般,不约而同的从天际的一侧滑往另一侧,随后便是轰隆隆剧烈的落地声。
感受着地面动荡的方朔,先是懵了一瞬,随即倏然开口大笑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出动静,必然是君洛搞出来的。
而她所释放的术法,也是世间极为少见的高阶火系术法,星火长空。
不得不说,这术法倒确实是术如其名,星星之火划破天际,可不就是星火长空。
不过他记得自己似乎并未将这本术法交给这小丫头吧,所以,她是从哪里学的?
带着这样的疑问,方朔又继续朝着居所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期间,他又见识到了一些威力大的火系术法,有他送给君洛的火系术法,也有不是他送的,但好巧不巧,这些术法他偏偏还都有。
方朔原本以为自己给她的术法足够君洛练上一段时间的了,谁想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这才不过半年的时间,便兀自一个人将那一本又一本的高阶心法掌握了个全面,甚至还学了些他不曾教给她的。
不得不说,方朔的内心其实是有些复杂的,但更多的似乎是欣慰和欣喜。
以君洛如今的实力,已经足够配和他破除这个结界,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心里寻思间,方朔已经抵达了居所,同时,君洛也停下自己一个人练习术法。
她似乎早就知道方朔会出现,在看到他本人的时候,脸上并无任何的诧异之色。
“我之前放出的几道术法还存在什么问题吗?”君洛的说话语气十分的自然,自然的好像方朔从未离开过,一直在她身边一般。
方朔恍然“你这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所以特意将这些术法一个一个的放给我看的?”他就说这一路下来,小丫头的术法怎么就没停过......
“不然呢,我到底有多闲,能毫无缘由的将所有的术法都挨个放一遍。”
方朔被不轻不重的噎了一下,但又很快清了清嗓子,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你是给我看的,我这不是向你确认一遍么。”
君洛着实懒得和这人耍嘴皮子上的功夫,将话题重新掰回正轨“所以我刚才释放的几个术法还存在其他什么问题吗?”
方朔摇头“你释放的几个术法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似乎还漏了两个吧。”
君洛沉默了一瞬“确实还有两个术法我没有施展。”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关于这一句,方朔当然是明知故问。因为他所交出的最后两本功法的难度,他本人比谁都清楚。更不用说,其中一本还涉及到了有关于领域方面的内容。
果然,君洛沉默了一瞬“焰龙化形和火之领域,我尚不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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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朔点头“放出来我看看,你修习到了什么程度。”
君洛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到底还是没有违背方朔的命令。
只见她樱唇轻启,于无声之间一开一合,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她的手心突然,猛的蹿出了一簇红色的火焰,这一缕火焰越拉越长,越拔越高,最终定格在了君洛手臂粗细的时候才停了下来,至于长度也十分的不理想,它看起来只有两米长,身体由火灵气构筑而成。
它缠绕在君洛的手臂之上,看起来,似乎对君洛极为亲近。
君洛看着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火龙’无奈道“看到了吗?就是这样,像蛇一样,没有有半分龙的感觉。而且它所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大概只能持续一刻钟的时间,便会重新化成一团火焰。”
方朔唇角轻微的抽了抽“小丫头,你知不知道正常的焰龙化形也不过能维持两刻钟,你这维持了一刻钟已经十分的不错了。
而且,你初期化形做的也已经十分成功。”
“不说别人,便是方朔他自己,也没能在半年的时间里就达到这个水平,那时候啊,他几乎是被老岛主手把手拉上来的。”
那边不等方朔说完,便被另一个声音直接给打断,声音清脆活泼,简短而有力,正是多日不见小红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小黑也在君洛的身边凝聚出了一道影子。
“咦?你们回来了啊。”
活灵活现的黑色小人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方朔和小红的面前。
方朔怔了怔便回过神来,但小红在呆楞了许久之后却炸了锅。
“小黑!!!你是小黑!!!”
小黑无语的掏了掏耳朵,“我当然知道,我是小黑,所以你可以小点声音了吗?”
小黑的这一番变化将小红刺激的不轻,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化形了!你怎么可以化形!你不是和君洛刚刚契约吗?为什么你们这才契约没多久就可以化形!”
小红越说越是觉得酸楚,它觉得这世界给予它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它早早就跟在方朔的身边了,随着方朔实力的强大,它也变得强大了不少,只是尽管强大了,化形却依然遥遥无期。
但在此之前,它也不见得有多着急,甚至还曾因为自己是异火而十分的洋洋得意。
只是这一切在碰到小黑之后完全被摧毁了。
小黑契约的主人,比自家主人结丹时间还要早,那个时候它心里虽酸,却也能安慰自己,结丹早算什么,实力不还是差了主人一大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涉及到它们本身会有何种变化。
如今,小黑比它还先化形,自然便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酸楚和复杂了。
只是听了这一番问题之后,最先沉默的并不是小黑和君洛,而是一直笑着的方朔。
小红不曾说半句对于自己的不满,却处处透漏着自己的不满,只是这份情绪,或许连它自己也没有察觉。君洛第一次对于这个男人生出了不忍的情绪。
会难过的吧,遇到这样的事情到底还是会难过的吧,毕竟也是陪了他那么多个日夜的灵。
如今的这番话,如何能不让他多想,又如何该不难过。
或许是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小红在激动过后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它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突然就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它忍不住开口解释道“阿朔,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看到小黑突然化形,太惊讶了。”
可惜这里没有一个笨蛋,是惊讶还是嫉妒,他们都十分的清楚。
许久之后,方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言词中并没有多么的犀利,却听的小红很是愧疚。
“我知道,小红只是着急长大了。”
小红像是接到了某种台阶,连连跳动着身上红色的火焰“是的,我太着急成长了,我......我也想变得更强来帮助阿朔。”
方朔点了点头,“一直以来,委屈小红了。”
小红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因为慌乱,它并没有能力来深究,只是不停的顺着方朔的话来否认到“没有,小红没有觉得很委屈。”
方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君洛看着眼前的这对主灵,总觉得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正悄然的发生着改变。
方朔笑了笑“小红,受了这一番刺激,想来也想休息了。”
小红没有反驳,乖巧的融入到了方朔的身体之中,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然后,方朔又盯着眼前的小黑看了半晌,许久之后,他再度叹气“果然是应天地而生的,自然之灵啊......真的很不错。”
“小丫头,今日哥哥有些累了,明日再来指点你可好?”
君洛当然看出了方朔的心不在焉,他没有将心事写在脸上,却又处处都透着心事。
“术法指点而已,不急于一时。”
方朔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
一夜的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便又是天明。
君洛一出门,便碰到了正离开房门的方朔。
他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似乎又变成了从前的那个他,他玩世不恭嬉皮笑脸,仿佛天下间没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
“小丫头早啊。”
君洛抬眼遥望乍现天光“也不算很早了。”
清晨的灵气总是格外的浓郁,伴随着草木清香,连林间都透着一股清冷的暖意。
“来,让哥哥看看你的领域能施展到何种程度。”方朔也不罗嗦,这一日见了面,竟要直奔主题。
君洛想了想,没有立刻施展,而是问起了昨日她所施展的‘焰龙化形’。
方朔摸了摸下巴,似在回忆着什么,不久之后他抬头道“你的焰龙化形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灵气给的不够充足,当然这也和你本身灵力储存的量有关系。现在你刚刚金丹初期,等金丹中期或是后期,说不定就能够轻松施展了。
另外,焰龙化形本是元婴期才能修习的术法,一般的结丹期修士是修不成的,所以啊,让你修习这本术法我本来也是在为难你。
没想到,你竟真的还学的有模有样,真不愧是天才,看的哥哥都要嫉妒了。”前半句是认真的,后半句明显是在调侃。
提及‘为难’两个字的时候,更是脸不红心不跳,看的君洛额角青筋直蹦,只想将这个人就地埋了!
“所以,关于焰龙化形,你就不要在纠结更多了,现在的你的小火蛇已是不错,至少对战任何金丹期的修士都绝不在话下。”
君洛拧眉“你让我修习元婴期的术法,就不怕我出问题?”
方朔点头“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或许还真应该担心一下,你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能在筑基期就使用出凤凰劫的人,你告诉我你金丹期修不了元婴期的术法,你猜我信不信。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不止是焰龙化形,就那个雾下火海其实也是元婴期的术法。是不是觉得施术时间特别长?术法强度还有些鸡肋?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的修为再高一些,施术时间其实是可以缩短的。这个术法也将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君洛怔住了。
方朔却是笑了“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啊,看似很多东西都有壁垒,但实际上那些所谓的壁垒也并不该是如此界限分明。
你是不是从小就被教导,什么样的修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面对多余出界的事情也是半点不该触碰?”
君洛没有太多关于从前的记忆,但隐约觉得似乎就是这样的,甚至自己曾经唯二次越界的后果,都是极为可怕的。
方朔浅笑着,靠在一棵大树上,望着天空“小丫头,你知道吗?我这人其实特别轴,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最让我师父头痛的几年。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敢,别说越阶的术法了,便是一些邪门歪道的秘籍我也悄悄的看过不少。
当然,哥哥是有底线的,看过归看过,却没有生出过半点想要修习的想法。毕竟哥哥多骄傲啊,怎么会修习那些个肮脏玩意。
不过一些无伤大雅的禁术,我还是尝试着修习过的,当然后果就是被师父发现,然后被痛扁一顿丢到禁闭室。”
君洛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这位天才的年少时期竟是如此的‘丰富多彩’。
“是不是有些佩服哥哥了!”方朔笑得开心,眼睛也亮晶晶的看着君洛,就好像那寻求表扬的......大狐狸。
乖的狡猾,乖的不可思议。
君洛看着他,也倏然笑了起来,那是深入眼底的笑意,似是盛满了星光的琉璃,流光溢彩到漂亮的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方朔的故事太过于动听有趣,又或许是天气太过于舒适,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单纯的想要开心的笑。
这一天两个人笑了很久,那是发自于内心的轻松愉悦......时光匆匆,转眼间又是半年的光景。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君洛对于自己的所有术法都有了更进一步的熟练掌控,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焰龙化形。
方朔没再离开君洛去太远的地方,有时候甚至还会在君洛练习术法的时候进行一番围观和点评,这其中自然也夹杂了他有意无意的指点。
君洛对于术法的掌控,就这样于无声无息之间有了飞速的提升。
只是这其中并不包括火之领域。
因为她始终没能领悟空间法则,使得君洛对于火之领域的掌控始终原地踏步不前,就像是她的面前被伫立起了一道高大而厚重的墙,将她和火之领域的缘分彻底断绝。
君洛从小学什么都快,可以说几乎没有她搞不定的功法,但这次,她却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大滑坡,也让她成功的认识了自己的另一面,原来自己也是有搞不定的东西的。
她曾问方朔,如何领悟空间法则。
方朔并没有给她正面的答案,只说,这要看缘分,该你领悟的时候,你自然便领悟了。
君洛觉得,这简直是一句毫无用处的废话,当然,实际上也确实是一句废话。
到也不是方朔不想告诉君洛,实在是,他也不知道关于法则一事该如何提及。只是他又不想在君洛面前失了面子,便只能装大头充神秘。
想到这里,方朔摇晃折扇的频率又快了几分,似乎想要扇掉心中的烦闷。
他也算是想不明白了,学什么都快的小丫头怎么就栽到了这个上面。
回忆这半年的时间,方朔和君洛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明显的改善,虽然称不上全心全意的交心,于君洛而言,方朔也算得上半师半友了。
二人之间原本不会提及的一些话题,也开始毫无避讳的彼此交流。
比如说,君洛便曾问过方朔一个这样的问题。
“你将这些珍惜的阵法和火系功法传授于我,你的师门知道了就不会生气吗?”
而当时,方朔是这样回答的……
“小丫头,有些话你可不能乱说,污蔑于我啊!我给你的功法也好,结界阵盘的密卷也好,所有的一切可都是我个人的东西,我们师门的东西我可半分都没有教授过于你。”
君洛十分确定,在方朔说这一番话提的时候,他的眼睛闪了两下。
这是他撒谎时的一些小习惯,只是不知他本人有没有这方面的察觉。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方朔给她的这些东西中可能还真的掺杂了属于东辰岛的藏书!
君洛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她在想方朔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真的不在意这些东西吗?然后她想起了那些和自己手中的玉简重复了有半数的火系功法,另外一部分没重合的是不是就是东辰岛的东西。
比如说,火之领域……
这一卷就是君洛收集到的玉简中不曾出现的一本功法。
在君洛沉默的同时,方朔也没开口,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有别的什么考量。
君洛选择放过他,也向他坦白了一件事,就是她在佟麟山收集到的一系列火系功法的事情。
方朔听了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说“原来你的火系功法都是这么得来的,不过倒也正常,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沧澜宗的东西,实不相瞒,我手上的这部分书册也是在沧澜宗某处秘境中得到的。
不过现在看来,我手上的这部分,还不如你得到的要全。”
君洛并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和方朔分享了她手中剩下的几本火系功法。也当作是报答了他一部分一直以来对她的帮助。
方朔也没客气,几乎用最快的速度扫完了几本玉简中的全部内容,那看书的速度竟是丝毫不在君洛之下。
其中在看完最后一份玉简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看向君洛的表情更是尤为的奇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方朔晃了晃他尚未放下的玉简,眼底有光“我似乎知道了,我们该如何出去了。”
君洛诧异“这些玉简我都看过,并没有记载和结界相关事宜。所以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我手里的这本你应该还没修练过吧。”
君洛从方朔手中接过玉简,淡声道“火系功法那么多,有没修练的也很正常。”说话间,君洛已经将玉简展开,待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有些心法也不是说我想修练就能修练的了的,比如或这种双修类型的。”
准确来说,双修功法其实从来就不在君洛的考虑范围之内,在君洛看来,修练这样的功法就是在浪费时间。修真这条路,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一旦多了一个人,势必会出现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双修功法的威力自然没得说,但前提也要是两者都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倘若现场只有一个人,那么这人使用这类功法,威力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还不如单修功法好用,不,准确的说是不如大部分的单修功法。
所以看到双修功法,君洛会直接下意识的筛选掉。
“小丫头,想不想尝试一下。”方朔凑近了君洛,唇角勾勒着好看的弧度。
君洛一偏头,满脸抗拒“不了,太浪费时间。”
“啧,你怎么还是话只听一半,不妨听听我接下来要说的?”
她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有话快说。”
“小丫头,你有仔细读过你手中这份玉简上面的内容吗?”
君洛目光轻闪,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在看到双修两个字的时候,她便已经将玉简直接合上了,又和谈仔细读内容一说。
方朔装模作样叹息“看来是没有了,不如,你听我来给你说说,这功法能做到的事情如何?”
君洛微微拧眉,总觉得这家伙的样子,好似在引诱她做什么坏事。
方朔看着君洛丰富的表情变化唇角的弧度越发的大,眉眼间更是充满了笑意。原来这本功法并不单单只有术法,还涉及到了空间换位。意思是,于某一瞬间,双修的二人可以通过术法的口诀,进行同步交换彼此位置,所限距离极远,在危险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当作保命的招数使用。
比如说君洛遇到某强敌,打不过的时候,就可以同方朔沟通,进行位置互换,由方朔来对敌。当然,也可能存在一方拒绝的情况,而遇到了这种情况,双方是无法成功进行位置互换的。
听到这里,君洛只觉得越发的奇怪,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道侣才能双修的功法……
只是不等君洛细想,便又听方朔继续道“之前在你调息恢复的时候,我已经将那‘出口’的习性摸的差不多了,只缺少一个能够合我配和的。
只是你实力有限,我总担心你做不到同步,如今有了这本功法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如果你抵不住了,我们可以直接交换位置。
等同时抓到‘出口’的时候,我们就成功了。”
君洛脸上带着犹疑“空间交换?那岂不是说两个人都需要领悟空间法则才能触发?”
方朔摇头“说起来,我还没告诉过你这本功法的修练条件。
其一,便是你方才提到的空间法则,只不过,它并不需要两个人都会,只要其中一个人领悟,就可以做到空间置换。
其二,便是双方必须都据有火灵根且火灵根的纯度需要达到八成以上,因为这是一本超高级功法,它的厉害之处并不单单只有空间置换,它本身的实力也是不俗的,甚至可以说一般的火灵根修士都无法驾驭它。”
君洛沉默了一瞬,因为这么一听,这本功法简直就是为她和方朔量身定制的。
好巧不巧两个人都是火灵根,又好巧不巧两个人的火灵根纯度都很高。
君洛狐疑的盯着玉简看了半晌,最后在玉简的最后发现了那两排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文字。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学会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听到‘出去’两个字,君洛明显顿住了身形,方朔都这般说了,那么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就是双修一本功法而已,又不是结为道侣,没什么的……君洛这般自我安慰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答应的时候,一声轻笑声猝然响了起来“小丫头这是紧张了?”
君洛磨了磨后牙槽,顿时将内心仅残存的一点紧张挥霍了个干净。
“谁紧张了!要练就快些练,别磨磨蹭蹭的!”
方朔笑得更大声了“遵命!”
这一卷双修功法,名为凤凰戏灵潭,功法看似复杂难懂,但到了君洛和方朔的手中似乎再复杂再难懂的内容,也能够被他们轻易化解。
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二人便彻底弄明白了玉简上的所有内容。
然后便是同步进入到了修练之中。
二人闭目而坐,掌心护抵,周身的灵气流自然而然的变动了轨迹,由围着一人旋转,最终转化成了一股大的灵气流,开始围着两人旋转。
君洛作为修为较低的一方,自然也是最大的受益方。
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似乎所有的毛孔都被打开了,贪婪而又不知疲倦的吸收着周身的灵力,好似永远也不会累一般,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这一刻,君洛只觉得舒服而又温暖,是承君策,是金丹,是方朔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舒适感到底是谁带来的,只希望这种舒适感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君洛并不知道,就在她享受着修练带给她的快感的时候,她身后隐隐出现了一个虚影,同时方朔的身后也出现了一道虚影,只不过方朔身后的虚影要比君洛身后的虚影还要来的更为庞大。
一直蜗居于君洛体内的小黑,所有所感,悄悄的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君洛和方朔的情况,而这一看之下,不禁让她直接愣了神。
“这是什么?”红色的虚影于半空之中缓缓的飘动着,小黑看啦半晌才隐约确定……“那是……翅膀?”
小黑慢慢的飘出了君洛的体内,然后一股强有力的白色烟雾很快便将小黑排出了一定的范围剧烈,等小黑再想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小黑倒也没着急,只是围着君洛和方朔转了一圈又一圈,大概转了八九圈之后,它发现他们身后的虚影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它甚至已经可以看出,二人身后的影子是两只庞大的鸟类。
小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小声吐槽“怎么看起来有些像凤凰……”
“不是像,是本来就是。”小红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小黑的身边,它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精神,也不像从前那般神气,就好似突然间成熟了成长了一般。
小黑将视线从小红身上挪开,重新落到了虚影上面“他俩这是在做什么?身后为什么会有凤凰的虚影?”
小红诧异的看了小黑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小黑眨了眨大眼睛“我该知道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君洛的身体里吗?那君洛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应该都知道才是。”
“没有啊,我不知道。”
小红拧眉“她将你屏蔽了?”
小黑摇头“没有,我主人对我很好,也不会禁锢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这般轻易的就出来。
小红眉头似乎皱的更紧了“她没屏蔽你,你为什么不去了解你的主人。”
慢慢的,小黑有些反应过来了小红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它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我可是有好好的了解过我的主人,但了解她不代表我就可以随意窥探她的生活她的隐私,更不该像个监视法宝一样,随时随地都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禁锢我,是对我的尊重,我不妨碍她不窥探她,是对她的尊重。
我们的尊重都是彼此的,我总不能仗着人家对我好,便无法无天吧。”
听了这一番话,小红直接怔愣在了原地,很久都没有再开口。温和的灵力肆意的游走在君洛的每一条经脉之中,属于她的,不属于她的,熟悉的,陌生的,皆被她包容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其实说起来,一开始君洛是面对这样的修炼方式是有一定的抵触情绪的。
最后还是方朔传音给她,告知她要放松,才让她的身心逐渐得以缓解。
君洛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方朔能在这个年纪修至出窍,体内灵力就算称不得暴虐也不会太温和,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从他体内流过来的灵力竟是温和的有些不可思议。
带着几分小心带着几分试探,循序渐进的同君洛原本的灵力交融到了一起。
这是君洛第一次同别人进行双修,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其中这有些奇妙的滋味。
之前她一直视双修为鬼怪,觉得双修功法纯粹只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她没有和任何一个同门进行过双修。
而实际上,君洛的想法也是修真界中大部分人的想法,因为人与人彼此之间的不信任,自然便也就没了同他人双修的想法。
要知道,在沧境界中寻到一个真正能让心灵与之共鸣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不过信任!?君洛的内心悄悄的惊了一下,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对方朔已经这般信任了吗?在他提及要为了离开这里双修的时候,她的内心居然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
“小丫头还真是不得了,修练功法的时候,还能进行分心。”
君洛赶紧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同样以传音的方式回他道“你既然能注意到我的情绪,足以说明你也分心了,大哥别说二哥,我们半斤八两。”
方朔无奈“我说小丫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的情绪波动太大影响到了我,还不准我提醒你么?”
君洛抿唇“这功法在修练的时候,还能让一方被动感觉到另一方的情绪波动?”
“不然呢?”
“我怀疑你在框我,我一直以来就没有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
“情绪没有波动,又何来的情绪波动?洛洛,你还是小看了身为一名出窍修士的厉害之处,只要我不想情绪波动,它就永远没有波动的时候。”
君洛沉默了一瞬“罢了,这次便当作是我错了。”
再回完这句话之后,君洛又重新调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绪,随即步入到了入定之中,任凭对方再如何的言语骚扰,她都没再给予半分的回应。
方朔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真是个冷心冷肺的小丫头,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说起来,如今也就是没人在场,倘若有旁人在场的话,定会对这二人的双修生出许多的疑问。比如说,双修的时候竟还可以进行神识沟通吗?
这一次修练足足长达三个月,待二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气候都开始变得寒冷了起来,好在君洛和方朔都是修士,对于这种气候的变化浑然不在意,不然添加衣服也是一件大事了。
不过尽管君洛可以通过灵力来调节身体周围温度的高低,她还是象征性的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毛绒披风。
披风很大,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抖动着,同时也显得君洛越发的娇小。
不过不远处的方朔却觉得很好看,他一直都知道君洛很适合红色,红色像是她的性子,张扬外放,一言不合就动嘴开怼。但没想到她穿白色也一样好看,这份白给她原本的张扬带上了一层面纱,看起来竟也显得沉静了许多。
方朔朝着君洛的方向走了两步“如今功法修练部份,我们几乎已经完全掌控,那么接下来大概就是招式术法方面的问题。”
君洛并没有注意到方朔的视线,只是微微点头。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君洛和方朔都在练习这个术法,偶尔插空也会练练别的术法,只有火之领域,君洛迟迟不能练成。
时至今日,依然不能,这几乎都要成了君洛的一块心病。
好在她的身边有方朔还有小黑,倒也没让她真的多了一块心病。
这一天君洛背靠着自己的房门,站在房舍之外,正拖着下巴,垂首想着什么。
方朔则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吹着不知哪里抓来的竹箫。
悠扬的箫声布满了整片青葱树林,让这个早晨都变得生动且充满了生机。
几曲小调,一壶清茶,倒也显得有些悠闲。
在方朔吹到最后一曲的时候,他并没有吹完,而是直接停了下来“小丫头,哥哥吹的这么好听,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多看哥哥两眼吗?
年纪轻轻就喜欢一个人低着头瞎琢磨些东西,这样可不好。”
君洛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方朔!你能不能不要在自称为哥哥了!”
不得不说,三年了,她依然无法忍受眼前的这个家伙动不动就自称为哥哥。每次他说完这两个字,她都会别扭上很久。
这两个字不适合他,同样也不适合她。
“那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君洛轻叹了一口气,看向蔚蓝无云的天空“我在想,我们已经来这里三年了,是不是该考虑离开这里了。”
方朔转动着手中的玉箫,唇角噙着笑,“我倒是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某一瞬间,君洛似乎从方朔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她忍不住轻轻拧眉“方朔,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一回方朔沉默的有点久,不过最后他还是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小丫头又想到哪里去了,哥哥我也是个有宗门的人,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君洛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三年的时间,君洛从十六岁到了十九岁,容貌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君洛再不是从前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再不是那个稚嫩可爱的女娃娃,而是一个真正的美人。
她的美如同她的性格一般,极具冲击力,让人见之难忘,她张扬似火,好似可以焚尽人世间的一切。
可惜,美人本身不自知……方朔盯着树下的红衣少女看了半晌,许久之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说给君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确实该离开了。”
不得不承认,任是自己阅过美人无数,每每看到君洛的这张脸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冲击力。这是连长期呆在她身边,也无法抵抗的冲击美。
方朔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笑了起来,只是那份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也不知道这么好看的小丫头将来要便宜了谁。”思及此,方朔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丝阴霾。当然,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君洛没有注意到方朔的表情,却听清了这人说的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方朔又盯着君洛的脸看了起来“说起来,来这里之后,小丫头还没看过自己的脸吧。”
君洛觉得这人又再犯病了,还是那种无聊透顶的大病,故而也懒得理这人,转身就走。
然而方朔却不肯放过她,又道“真的,回去之后施展个镜面术看看你自己吧。”
……
君洛回到房间之后,原本是打算打坐入定继续修练的,但真正坐到床上之后,她却并未入定,而是发起呆来。
鬼使神差之下,她施展了镜面术,一个水雾凝聚而成的镜面就这样出现在了君洛的眼前。
同时,镜面还映射出了如今她自己的模样。
看着镜面中的人,便是君洛自己也怔愣了一瞬,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确认境中之人。
难怪方朔要她照镜子了,原来如今的自己和三年前比起来真的有了很大的不同。
原来自己真的长大了。
境中的自己,眉眼俨然已经完全长开,眼底流转间,还泛着淡淡的光华。看起来和从前似乎并不不同,但乍一看又好似哪里都不同。
君洛笑了起来,镜中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自己长大了的模样啊。
不过又有什么用,红颜枯骨,倘若无法在这沧境界中生存下去,便是再美,恐怕也只能成为一副白骨。
君洛一直都很清醒,只不过这份清醒,是在她经历过无数劫难之后才骤然领悟到的。是残忍也是痛,但同时也是她成长的证明。
君洛关上了镜面术,沉寂了片刻,没多久便重新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至于方朔,则始终注意着君洛房间的动静。
直到现在,他依然坐在同一棵书上,始终不曾挪动,只在君洛重新投入到入定之后,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修真界美人固然很多,但却也无人能到达小丫头这个地步。
方朔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场群英荟萃,其中便不乏许多修真界中以美闻名的美人。
他清楚的记得,在中场时候,有过这样一个环节,选出自己认为心中最美的那个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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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环节,可谓无聊透顶,按理说高阶修士也都不屑于参与才是,但偏偏事实却是相反的,那些人嘴上说着无聊,但却也不见得有谁主动弃权。
那时每个男修的酒桌上都有一枝花,女修坐一边,男修坐一边,男修负责将这支花送到女修的桌子上,只不过到底送到哪个女修的镯子上,便由男修来决定了。
于是最后便形成了一种十分尴尬的局面,有的女修桌子上一朵花都没有,有的女修桌子上却堆积如山。
方朔只觉得这是一场无聊的闹剧,于是当场便摧毁了手中的花。
因为他的这一行为,当时还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不过那时的他正是风头正盛之时,一般人是得罪不起的,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东辰岛,便更不是旁人能惹得起的了。
有人对他怒目而视,但最多也只能是怒目而视,要想真的和他当场呛声对峙,他們也是不敢的。
当然,事后,自然有人将状告到了他师尊那里,他师尊倒是没教训他,只是告诉他。
这些人啊,最是爱面子,他这样做,无疑是直接下了人家的面子,以后做事要委婉些。
方朔想了想,他当时说的是什么呢……
哦,对了。
“说的是群英荟萃,进行修为道法上的友好交流,最后弄了个选美大赛,怎么着,这又是给哪个女修造势?真当我看不出来?以后这样的宴会少让我参与,我嫌烦得慌。“
是了,这就是他当年的回复。恐怕让那些要面子又不干正事的人听了,又是一场口水仗。
方朔想着当年的事儿,突然就笑出了声。
他不禁想,倘若当年这小丫头也在的话,他也不至于将事儿做的这么尴尬了。
不过当年?方朔掰了掰手指,那一年啊,这小丫头似乎还没出生。
对于这件事,方朔的记忆其实已经十分的模糊了,甚至对于那些油腻男修当时选出的‘沧境七美’,他也没有多少印象。
只是看着这小丫头如今的变化,才隐约忆起这件事来。
方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在储物戒指中翻找了起来,不多时,一条漂亮的红色纱巾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要说他手里怎么会有女孩子用的面纱,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是个乌龙。
当年,在搜寻某处秘境的时候,因为有敌人在后面追击,方朔在收取某处大能传承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看这些遗物中都有些什么,直接将其一揽而尽。
也是等回了宗门清点物品的时候,才发现了这条红色的面纱。
好巧不巧,这面纱又是一条防御性极高的高阶法宝,本着将这法宝当作一次性道具使用的想法,方朔将它留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直至今日,它都没能派的上用场。
当然,这其中更多的原因是,随着修为的增长,他储物戒指中积累的好东西也越来越多,这才使得这方面纱被逐渐的遗忘在了脚落。
如今,面纱能再度重见天日,也是因为方朔觉得这面纱适合君洛。
说起来,小丫头结丹礼,他还不曾赠送,这面纱赠予她,倒也刚好合适。
绝世容颜不该受到太多人的窥视。经过长时间的磨练,二人之间早就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君洛和方朔不打算再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他们打算离开了。
而这回,他们也不比之前那般没底,明显有了一定的把握。
之前有一段时间,方朔常常会消失,为的就是探查‘门’所逃跑的规律,他在诺大的秘境之中,记录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点,最终他总结出,原来‘出口’并不是毫无节制毫无范围的进行转移。
他们也会在看似无规律的情况下,范围性的转移。
其中有几个点,甚至会高达几次转移。
好在方朔手中的东西也多,他在几个可能出现的点,设置了许多的小型阵法,这些阵法同他神念相连,在‘出口’出现的一瞬间,他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捕捉。
只不过‘出口’有两个,他又不会分身之术,即便能够抓到一个,另一个也终会进行转移,从而带动他抓住的这个进行逃脱。
这才使得方朔想到了君洛。
君洛听了方朔的这番解释之后,这才明白,在方朔常常消失的时间里,他到底都去做了什么。
只是这结界这么大,要想大面积大方位的定位的话,应该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不得不说,真的是为难他了。
同时君洛的心底也生出了些许敬佩之意,用这么长的时间来规划,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切还真的被他做成了。
君洛无法想象,倘若陷入这个结界的只有自己,自己是否能有这样的耐心来慢慢探究。
虽说也不是不可能,但也很难,如果是她的话,她大概会一直留在这里进阶至元婴,再用元婴雷劫进行一试。
因为这里火灵气充沛,最不愁的便是修练,至少修练至元婴,对于她来说绝对绰绰有余。
只是如今她身上并没有能用来抵抗元婴雷劫的法宝,一旦结婴,她势必要硬抗下雷劫。到了那时,结界就算破了,她估计也没命离开这里了。
这三年以来,君洛从方朔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阵法,结界,功法,包括一些他的特别指点,使得君洛的实力可谓是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所以,有时候,君洛觉得这方朔也是个神奇之人。
不说他们非亲非故,一些亲如手足的同门之间还会藏着掖着,但方朔对于她却几乎毫无保留,而愿意这样全心全意传授她这些的人,估计沧境界中也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当然,别人也可以说,方朔也是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离开,才这般努力帮助她提升她的。
但如果这般想的话,有一点逻辑却又说不通了。
因为不管是帮助君洛恢复灵根也好,还是为其布置良好的恢复阵法也好,均是在方朔发现离开这里的最佳方法之前。
而且如果只是为了离开这里,他其实只教君洛一些简单的功法便可以了,阵法也好结界也罢,更没有必要教的那么精深。
在君洛步入金丹期之后,已经可以成功的刻画出四阶乃至五阶的阵法。要说君洛有天资那自然不假,但更多的难道不是某人的精心栽培吗?
君洛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她此前自然也是怀疑过这人的动机不纯,但几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卸下满心的防备,将其当成了值得相交的好友。
至于她欠下的债……只能来日方长了。
……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便是方朔带着君洛的踩点时间。
他如今早已能背下这里的地势,但奈何君洛一直在修练之中,对这里却是不甚了解。
所以仿说便亲自当了一次引路人,告诉君洛‘出口’可能出现的位置。
这一圈下来,君洛细数了一下,居然足有七十二个点。
在这期间君洛和方朔还曾撞上过几次‘出口’,只不过在它发现他们之后,很快便逃走了,几乎不会给君洛任何的反应时间。
好巧不巧,走到最后一个点的时候,君洛和方朔再度碰到了‘出口’。
不过眨眼间,那‘出口’便消失了。
君洛看着‘出口’消失的位置目光轻轻的闪动了两下,随即抬头看向天上那有些西斜的太阳。
“方朔,你注意到了没有。”
“什么?”
“我们一共碰上六次‘出口’,四次白天,两天晚上。”
方朔笑了笑,“你记得到清楚,确实,四天白天两天晚上。所以你是觉得这些‘出口’出现的地点和时间有关系吗?”
君洛偏头看向方朔,并没有开口,她的眼神有些空,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方朔却是笑出了声“别想了,和时间没有关系的。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又怎会想不到,之前我确实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我自己独有的规律。
但实际上,‘出口’的出现地点和时间确实是没有关系的。”
也不知君洛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方朔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我们之前遇到的六个‘出口‘都是同一处出口吗?”
方朔摇头“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波动不同,所以应该不是同一个。这两种各出现过三次,一种出现在了三个白天,一种出现在一个白天两个晚上。”
君洛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也不说话,只是随意在地上画出了一副图来。这幅图的大体边框并不规整,有凹有凸,有棱角也有弧度。
不过方朔却一眼就看出了这幅图是他们如今所在的结界。
随后君洛又用小石子在地图上摆了起来,七十二个小石子,代表了方朔所标记的七十二个点。这些点所分布的地方一样看起来没有任何的规律。
不过君洛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拧眉的模样落在了方朔的眼底。
“怎么了?这图有什么问题吗?”
君洛没有说话,只是在图的正中心大概点了一个点,然后又看似随意的画了一道线,正好贯穿了这个点,将这张图一分为二。
君洛偏了偏头,看向身边的方朔“你看出什么了吗?”那一瞬间,方朔瞳孔猛然一缩,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何止是看出来了,甚至他的内心大为震撼,他所震撼的当然不是君洛的记忆力如何强大,因为这一点他也一样能做到。
他震撼的是,君洛能够通过一张图直接看出图所存在的本质。
君洛看似随意的一笔,其实一点都不随意,她完美的将这张图一分为二,注意,是两份完全等面积的一分为二,然后这些毫无规律的点,也变得并不是那么毫无规律了起来……
君洛所画的这条线上有两个石子压着这道线,这两个石子分别在中心点的一左一右,且到中心点的距离全然相等。
可以说,一般人是无法做到这般精确的。
至于线左右的两边,也十分的和谐,因为两边散乱的石子的数量是全然对等的。是的,两边均各有三十五颗石子。
“所以,我们要想离开这里,其实从来都不需要我想的那般麻烦。”
到了这种时候,其他人或许依然不明白君洛要表达的是什么,但身为同样是天才的方朔却是完全明白了。
原来离开结界真的是有规律的,只不过这个规律不是他发现的。
当然,也不是说方朔想用的方法行不通,只不过要用方朔的方法来实验的话,大概要用上三五个月才能离开这里。
但君洛却直接点出了最可能的两个点,这将会大大的缩短了他们可以离开的时间。
除此之外,方朔记得君洛之前还提了一嘴时间……
这回他没有再问君洛,而是自己细细的思索了起来。毕竟什么都要靠问小丫头来得知答案,他未免也太丢脸了一些。
方朔也是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才探知得来的结果,最后还要要靠小丫头的一笔才能道破天机。看来自己某些时候,确实只适合做体力活。
“我记得很久之前,你曾同我提到过阴阳图。就是你在抓住其中一个‘门’的瞬间,出现的那一副阴阳图。而这个结界显然就是阴阳图的缩影。”
“所以这两个‘出口’要么同时出现在左边,要么出现在右边,要么同时出现在……阴阳交界处。”说话间君洛的视线再度落在了她所画的那一道线上。
很明显,这道线便是所谓的阴阳交界处。
看到此,方朔的唇角到底是没忍住抽搐了两下,“小丫头,我觉得适当的,你也可以给哥哥留几分面子。你将事情分析的这么透彻,会显得哥哥很没用。”
君洛挑眉“怎么会?你至少把这些点都总结出来了不是吗?”
方朔无奈“你这说的好像我只配做体力活一般。”
“我可没这么说过。”
“可是你表达的意思就是这般啊。”
两个人渐行渐远,夕阳也将两个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
转眼间夜幕降临,漫天的繁星,柔和的月光,没有一丝乌云,也没有一点阴霾。
此时,君洛和方朔正站在整个结界的中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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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子时,子时也是每天的阴阳交界点,等到子时的一瞬间,两个出口必然会出现在阴阳交界处,到时候,我们便同时定住出口。”
方朔点头,同时又交给了君洛一颗七阶的隐息丹。
君洛抿了抿唇,接过丹药瓶“你确定我能在那‘出口’面前隐住气息?”
“这个你放心,我曾试验过的,那‘出口’发现不了。”
“七阶丹药,我可没有东西能还。”
方朔笑道“我又没让你还,再说了,我何时让你还过?”
君洛其实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但听到方朔这般说,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暖意。
这样的暖意,似乎在许久之前也曾有人给过她,只是她忘了,那让她温暖过的人到底是谁。
“说起来,这两个也给你。”
君洛低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方朔的手里又多了两样东西。
一张红色的面纱,和一个漂亮精致的银色铃铛。
“这是什么?”
“这面纱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宝,也是我从一密境中得到的,只是我一个男人带红色的面纱总归是不像样子的,索性便作为你的结丹礼赠予你。
至于这银色铃铛,名为清音铃,可以通过它远距离进行交流,也可以在你身陷迷阵的时候,助你头脑清明,不至于被外物所迷惑。
说起来,这清音铃的来源也是很有来头的,它的前身叫混音铃,是上古时期绝佳的混音法宝,只不过混音铃随着某位前辈飞升,也被带去了上界,从此沧境再无混音铃。
哪怕后世之人有人做出仿品,也远不如那混音铃,所以后来这一类的仿品通通被称之为清音铃。至于混音铃则就此绝迹。”
方朔在说这个典故的时候,眼底似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在闪烁。
君洛则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方朔是为了方便他们二人交流才给了她这个铃铛。
殊不知,这铃铛的含意又哪里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也是由这铃铛,又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麻烦和乌龙。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此时,君洛带上面纱,带着铃铛正全力以赴的奔向和方朔全然相反的交界点。甚至还用起了轻身术。
自从金丹之后,君洛运用起从前修习过的一些小术法,便越发的如鱼得水。
她的身法之快,几乎在林中形成了一道残影,被她轻触过的花草树木皆微微晃动一下,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只是一抹微不足道的清风。
另一边,方朔在看着君洛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以后也动了身子。
到底是出窍期的修士,不比君洛的匆忙,方朔就显得很稳,只不过他稳归稳速度却是丝毫不比君洛来的要慢。
他依然像是闲庭信步一般慢慢的走着,只不过走着走着人便没了身影,再一眨眼,人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方朔所运用的自然不是什么轻身术,而是他修习的术法之一缩地成寸。
提及缩地成寸,便不得不说,修习它的前提,依然是需要领悟空间法则。静谧的夜色之下,连一丝微风也没有,仿佛这个世界都陷入到了静止的状态之中。
草叶无浮动,山石稳如钟。倘若有人误入至此,一定会以为不小心走入到了一副画卷之中。
子时将近,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同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殊不知君洛就隐匿在不远处,在丹药的作用下,她伪装成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小石子安静的躺在树下,和其他的石块几乎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这便是七阶幻化丹的奇妙之处了,它可以伪装成死物……
某一瞬间,静谧的林间突然起了一阵清风,使得原本还在伪装的君洛顿时变得警惕了起来。
她知道,子时已经来临了。
就在距离她十步开外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抹淡蓝色的光圈,光圈之上波光粼粼,好似那一处的景象全部被渗透进了水波之中。
对于来时的记忆,君洛已经不记得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穿透那扇出口的时候,它长什么模样,但此时此刻,她却可以无比确信,这就是她要找的那扇出口。
那是一种莫名奇妙的感应。
“小丫头,你那边的出口可出现了?”
“出现了,蓝色的光圈,其上将景色虚化呈现波纹。”
“是了,这个就是。接下来你听我命令,我们同时出手,将其定在原地,不过你要防止它的攻击,它的攻击不弱,如果你承接不住,便喊我,我会快些先解决这边的情况。”
“知道了。”
“那么……三,二,一……”
‘一’刚落下,君洛便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从幻化的状态化为人形不过是瞬间的转变,那扇‘出口’上面所流转的光华明显顿了一顿,似乎也有些意外,这附近竟会突然窜出人来。
意外之后,它便本能的想要发动攻击从而进行逃跑,只是谁想君洛对于这‘出口’的攻击早有防备,君洛竟是直接开启了防御类的符篆,将数道攻击牢牢的隔绝在了身体之外。
同时,她也用自己的一柄长剑直接钉住了那个光圈。
光圈被定住,便注定了它无法继续逃跑,或许也是被惹恼了,这一回它又发动了更猛烈的一轮攻击。
君洛身上的防御符篆应声而碎,到底没能扛过第二轮,不过君洛倒也不着急,而是凭着自身术法,和‘出口’所发动的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对抗了起来。
红色的衣衫翻飞,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弧度,同时还伴随着所道各种红色的术法,照亮了这片漆黑而又静谧的土地。
和方朔形容的不同,这个‘出口’并没有以灵气幻化成尖锐利刃朝她攻击,而是利用周围的草植,不停的从她的脚下窜出,似乎想要将她缠绕在其中。
君洛注意到,其中有一条藤曼,晃晃悠悠的朝着她所落下的长剑奔去,似乎想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拔掉长剑,助‘出口’逃跑。
只不过君洛又怎会忽略那‘出口’的动静,她只扫了一眼,便从她的手中窜出一条短小的火蛇,直接将那藤出口烧了个对穿。
而这条瞬发的小火蛇便是如今君洛早已掌控的炉火纯青的烈火术。
要说烈火术和焰龙术其实是有些像的,其中最大的不同是,前者不需要化形,只维持火焰本身的体态便能够施展,再者便是术法的威力也是不同的,烈火术虽然也是高阶术法,但是高阶术法和高阶术法之间也存在着一定的壁垒。
由于烈火术可以做到在没有口诀的情况下瞬间施展,因此其本身的实力也会照难度较高的焰龙术差上一劫。
不过在应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却是绰绰有余。
这扇‘出口’似乎只会利用草植来攻击君洛,因此它来什么君洛烧什么,也算得上是变相意义上的来者不拒了。
只是当初连方朔都被其打到负伤的‘出口’又怎么可能真的这么简单。
在君洛彻底烧毁掉那条藤曼之后,‘出口’也彻底被激怒了。
君洛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草植开始飞速生长,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草植树木便比原有的模样高出了一大截,随后,他们像是被突然激活了一般,齐齐朝着君洛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君洛无可奈何“小黑!拜托了。”
黑色的火焰立刻与君洛的身前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但凡是攻过来的草植,最终都被这一抹黑火燃烧殆尽,成了一簇簇的灰飞。
释放黑火到底是耗费了君洛的太多的灵力,这一释放之下,她几乎也趋近于虚弱。
只是是这一切依然不算结束,看似光秃秃没有一丝生灵气息的土地家伙就要出来了!
君洛沉了沉气息,又取出一个前两天刚刚炼制而成的三阶阵盘。
阵盘笼罩这这方蠢蠢欲动的土地,只要它敢冒出头,便会被这个小型杀阵彻底剿灭。
‘出口’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小小阵盘的厉害之处,它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君洛也是直到现在,才有点多余的时间看‘出口’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君洛总觉得这扇‘出口’的蓝色光晕淡了不少。
这种感觉就和如今处于虚弱期的她是一样,难道说它也是知道累的?
君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却丝毫没有敢放下心里的丝毫戒备。
直到铃铛的对面响起了方朔的声音……
“小丫头,你还好吗?”
君洛默默的吞下补灵丹,擦了擦脸颊被藤曼划出的细微伤口。
“没事了,有阵盘镇着,它一时间应该不敢再作什么了。”
方朔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们换位,我来看看。我这边的‘出口‘已经被彻底镇压,你来我这里不会有危险。”
君洛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方朔的提议。
就如同方朔所言一般,他到底对于这‘出口’更为熟悉,由他来检查其余的问题,也更为保险一些。
于是下一瞬,两人之间便交换了彼此的位置。和君洛之前所看到的蓝色光晕不同,方朔这边的出口所闪烁的是红色的光晕。
只不过这红色的光晕竟比那蓝色光晕看起来,还要来的微弱许多。
蓝色光晕的正中间,深深的插着一把剑,剑的上方更是镇压着一个阵盘。
乍一看,和她之前对蓝色出口做的事情居然差不太多。
就在君洛还在为此事感到诧异的时候,清音铃的对面再度响起了一阵轻笑“小丫头,你说我们这算得上是心有灵犀吗?”
君洛沉默了一瞬,现在她并不想说话。
不得不承认的是,二人对于战斗的解决方法确实想到了一处,所以方朔这么说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
“小丫头,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离开结界了,真的没有什么话是想和哥哥说的吗?”
明明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莫名的君洛觉得这调笑间是带了几分温柔的。
“有什么可说的,又不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君洛不怎么在乎的说着。
方朔听了却笑了,他想,小丫头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生硬,又有多么的不自然,果然还是小啊,一些心绪还并不能很好的隐藏。
这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值了,君洛一直都表现得没心没肺,但殊不知,方朔早就将她的内在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是个无情之人,唯独君洛,她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三年的相助,三年的相处,果然都不是白费的。
“说的也是,不过你如今似乎没有去处吧,所以,要不要考虑来东辰岛住一段时间。让我师父帮你看看你的问题,说不定能恢复你的记忆呢?”
在方朔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君洛是茫然的,就如同方朔所说的一般,她没有记忆,不知前路也不知方向,不知该去哪里,更不知哪里才是她的归宿。
她脑海中其实有很多的人影,只不过那些人影虚虚实实,让她永远无法看清他们的脸。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时至今日,她除了方朔,再无熟识之人了。
只是此次东辰岛,她怕是又要欠上一份人情了。
方朔多了解君洛,就算她此时不发一言,他也感觉到了对方的迷茫。
“小丫头,出去之后你不要离开,在原地等我,我去寻你。”
这是方朔留给君洛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音一落,便彻底没了声音。
君洛知道,此时,方朔应该已经通过‘出口’离开了。故而,她也没有在做多余的迟疑,只微微顿了顿,便抬步迈进了‘出口’之中。
一阵白光闪过,她身后的世界消失了,君洛看向眼前的山川河流,她知道自己出来了。
结界之外的黑火山并没有结界之中那般浓郁的灵气,不过却是让她感觉到了无比的真实,是啊,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就在君洛还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小黑现形跑了出来,“哇哇哇!这就是洛洛一直所生活的世界吗?不过为什么还是在山林里?我从那些人的记忆中看到过,你们不是都拄在一个叫城池或者村落的地方吗?”
君洛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没错,大部分人确实住在那样的地方,不过也有许多人是住在深山之中,只不过深山之中的建筑都有自己的名字,被统称为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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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许许多多别的地方也都是可供居住的,所以我们居住的地方可谓多种多样并不单一。”
“人类的世界果然丰富多彩,说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去见识一番了。”
就在小黑和君洛还在交流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了一个摇着折扇的白衣,这白衣也不是别人,正是让君洛等在原地的方朔。
眼前之人,脸上仍然挂着有些欠扁的笑意。
“小丫头,久等了。”
君洛侧目“你就不能换个称呼?总是小丫头小丫头的叫,我明明已经不小了!”
在结界之中的时候也就无所谓了,左右就他们两个人,只要别太过于出格君洛都是可以接受的,但出出口在外,她也是要脸面的好吗?
方朔轻笑“哪里不小了?明明才十九岁,在我看来就是个小丫头。”
君洛也和方朔拧上了“总之这个称呼就是不行!换一个,叫我君洛或者君道友都可以!只有小丫头不可以!”
“君道友?君洛?这多生疏啊……这样,你既然不喜欢小丫头这个称呼,我便称呼你君妹妹如何?”
君洛磨了磨后牙槽“方朔!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谁跟你哥哥妹妹的!”
光是听到这个称呼,君洛就觉得牙酸,想要让人暴揍其一顿。
“哎呀,你这结界内结界外的,怎么还两副面孔呢,我在结界自称哥哥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想过反驳我呢!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君洛咬牙切齿“不行就是不行!在多叫一句,就接剑吧!”
方朔笑得更开心了“呦,这是恼羞成怒了!”
君洛着实懒得再和这人废话,抽剑便朝着方朔砍了过去。方朔也不还手,左闪右避,时不时还会用手中得折扇轻轻挡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君洛单方面得攻击下打了起来。
这时一对上山砍柴得祖孙路过此处,看到了此情此景。
小孙女不明所以“爷爷,那小哥哥为什么不还手啊?他被打了,为什么还笑得那么开心?那打人的姐姐到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老人家默默的遮住了小孙女的眼睛“他们在玩呢。”
“啊?打架居然也算是玩吗?”
老人家哽咽了一瞬“他们在玩大人的游戏,你长大以后就懂了。”
小孙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这是大人才能玩的游戏。”
后面那老人家好似又说了什么,但好似又什么都没说……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君洛也慢慢的停下了手上挥剑的动作。
那二人之间的交谈,她自然也听到了,只是什么叫大人才能玩的游戏!
她有那么无聊吗!?因为君洛的据不松口,最后还是方朔选择了妥协。
关于称呼方面的事情,君洛允许方朔私下里叫她洛洛,但当着别人的面,只能称呼她为君道友。
方朔同意了,也算是全了一颗小女孩的自尊心。
不过看着眼前的一幕,小黑却是陷入到了迷茫之中,它觉得人类真的是越发的复杂了,一个称呼而已,也用得着打一架来解决?
……
高峰之中云雾淼淼,从峰下看,几乎看不清峰上的任何事物。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高峰之上,此时正坐着两名老者举棋对弈,两位老这皆是胡子花白,气息沉稳,巧合的是二人的五官轮廓有几分相似,衣衫服饰也是一模一样,要说唯一的不同,大概就在于一老者天生笑颜,哪怕是不做任何表情,给人的感觉也是和善的,另外一个就显得威严了许多,像是极为严厉的大家长。
此时,二人全都盯着眼前的棋盘,棋盘之上,黑白子横纵交错,像极了厮杀激烈的战场,局中局,连环计,单看谁的筹划更胜一筹。
现在,二人之间的博弈明显已经到达了关键时刻,落子的速度也开始变得越发的缓慢。
其中一老者看着对方,面露不耐“你能不能快一点落子,每次到了这个时候你就开始磨磨蹭蹭。”
另一位将黑子握在手里,也没什么好气的反驳“你能不能不要开口,你一开口我的思路就乱了,让我如何落子!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伎俩,你就是想让我分心着急,然后不经思考的快速落子,来成全你的阴谋诡计。”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是把人心想的那么阴晦不堪!”
“不,准确的说,我现在只觉得你阴晦不堪。”
那老者被气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真该让山下的那群徒子徒孙看看你下棋赖皮的性子!”
另一位立刻唇齿相搏“我这次可没有悔棋,明明就是你打扰我在先!”
“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了,你下,我看你到底能不能下出花来,明明就是个必输的局面,还有什么可下的!”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就仿佛刚刚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半个时辰之后,手执黑子的老者终于落了子。
而这回,便轮到了手执白子的老者。
手执黑子的老者见这回轮到对方迟迟不落子,不由得也阴阳怪气了起来“还说我落子慢呢,轮到你自己了,还不是一样的?”
“你能花费那么长的时间落下一子,我怎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时间落下一子!怎么?只许官兵防火,不许百姓点灯?”
谁能想到,两个翩然若仙的老者,斗起嘴来竟是这般的孩子气。
眼看着第二轮争吵即将到来,这个时候手执白子老者的身份玉牌突然亮了起来。
老者看了一眼对方“这回可别怪我浪费时间,是峰下有事找我。”
边说着,老者边轻轻的摸了一下玉牌,玉牌上的光芒熄灭,同时还传来了一个熟悉之人的声音“师父,黑火山的结界消失了,师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白子老者咧了咧嘴“啧,又是这种屁大点的事儿。回来就回来呗,你通知我做什么,如今这东辰岛的岛主是你,不是我,别有点什么事儿都来打扰我。”
另一边,听着自家师父不善的语气,东辰岛岛主方烨也明白了,这师父是又和师叔下棋,惹了一肚子的气。
方烨也觉得自己有些倒霉,怎么就这么巧碰上了这种事儿,不过黑火山结界消失一事,总归是重要的,所以他在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打算继续打扰自家师父。
“师弟之前被黑火山困了三年,总归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告知一下师父……”
白胡子似乎翘的更厉害了“才三年?当年老子被某秘境困三十年说什么了吗?滚滚滚!真的是屁大点事儿……”
说完那老者便直接按死了玉牌。
“现在的娃娃可真是娇贵,才三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值得大惊小怪了。”
倒是手执黑子的老者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许多。”
“什么比你想象中的快许多?”
“就是关于阿朔能从黑火山出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许多。那个结界我也曾远远的看过一眼,对于我们来说当然不算有多难,但对于阿朔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最开始我知道他陷入到黑火山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用十年左右的时间才能离开那里。
现在看来,还是我小看了这个小子。”说到这里,那手执黑子的老者突然偏头看向身边之人。
“说起来师兄,我也有点摸不清你的心思,阿朔的资质明明比阿烨好的多,你最后为什么要将岛主之位给阿烨?”
手执白子的老者沉默了许久之后,悠悠的叹息“正是因为阿朔的资质太好,才更不应该被局限于东辰岛,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何况作为一岛之主也不是说光看资质就可以的,比起资质,更要考验一个人是否合适这个位置。
阿烨资质虽然普通,但论做人的圆滑,阿朔却是远远不如的。所以说,从这个位置的角度出发,方烨作为岛主远比方朔要合适。
再者便是,阿朔太小了,恐怕也压不住一些老油子。”
手执白子的老者名为方回,是前任岛主,也是方朔和方烨的师父,手执黑子的老者名为方尘,和方回同辈,二人以师兄弟相称。
如今的他们已经很少出现于世人面前,是东辰岛岛中弟子的师祖,也被称之为太上长老。
“你前面所说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最后一句我却是不认同的。
你说阿朔压不住那些老油子?我倒是觉得不见得!阿朔的性情虽然看着温和,但实际上却从来就不是个温和的人。
你呀,也真是看他恭敬的一面看多了,忘记了曾经发生的那些事了吧。”
听了这番话,方回沉默了许久,连对眼前的棋盘都失去了兴致。这边东辰岛收到了黑火山结界消失的消息,另一边自然也有别的宗门收到了东辰岛结界消失的消息。
其中最先得到消息的还是暗探遍布九州的云灵门。
此时,汪成正坐在宗主的所属位置上,听着
他的手心慢慢摩梭着身下的长椅,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果然啊,不管是多少次,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舍不得下来了。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希望他的师父永远都不要再出关了。就当作成全了他吧。
“师兄……师兄?”
慕子初看着状态不佳的大师兄,忍不住微微拧眉,大师兄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会议上出神了。
不过其他长老和堂主对此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像没看到一般,任由他做什么都不予理会。
慕子初觉得这恨奇怪,难道大家是为了维护师父给予他权力的这个面子吗?
这说不通,毕竟在他认知当中的云灵门,从来都不会这么和谐。
这般想着他又看了一眼大长老和二长老,尤其是这两位,更是拥有着狼子野心之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屈居于酒囊饭袋之下?
在慕子初的呼唤之下,汪成终是回过神来。
“怎么了?”
“……”果然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吧。
无奈之下,慕子初只好将自己了解来的信息又说了一遍。
汪成眨了眨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另其兴奋的事情“你说黑火山的结界消失了?”
慕子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动身啊!”
慕子初拧眉“动身?去哪?黑火山?”
“没错!黑火山的结界既然消失,那么便说明埋葬于黑火山的宝物也必然现世,现在不去,难道要等人分刮完宝物再去吗?”
慕子初看着旁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站了出来,低低叹了一口气“我们确实应该派人去看看什么情况,但师兄,如今你身为云灵门的代门主,并不适合亲自动身前往。”
汪成阴恻恻的盯着慕子初看了半晌“那你觉得我让谁去比较好?”
慕子初当然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只是他没有退缩“只要是师兄信得过的人都可以,只有师兄自己不可以。”
汪成似乎被慕子初气到了,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宗主吗?慕子初,你要搞清自己现在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和我之间所横亘的距离早已如天堑,你,没资格再对我指手画脚!”
慕子初听了这一番话之后,先是怔了怔,眼底也好似有光慢慢熄灭了,许久之后,他才对汪成抱了抱拳“是我逾越了。”
说完慕子初便抱拳退到了一边,再不发一言。
慕子初觉得汪成的心境出了问题,甚至可能不是什么小问题,不过大家却像是都没看到一般,将其忽视了个彻底。
所以,如今的云灵门到底是怎么了?
慕子初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蒙在了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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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汪成还是亲自带队离开了,没有通知慕子初,甚至没有通知一些对于宗门很重要的长老。
……
黑漆漆的洞窟之中,一被黑气缠绕的红衣女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黑色的气息有所感应,缓缓的退回到了少女身边的那把长剑之中。
逐渐的,长剑之上的阴暗褪去,甚至还焕发出了一种比较清雅的灵气来。
女子身上的阴翳气息也逐渐褪去,看起来竟还有几分侠女的味道。
女子甩了甩身后的长发,笑道“果然修魔比修道容易多了,这才三年的时间,我竟然就步入到了金丹,哦,如今应该称之为魔丹了。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外面有怎样的变化。”
“你问我,我哪知道,这三年的时间我也一直陪你呆在这个洞中,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发现。”
林悠悠笑了起来“你看我如今有几分像君洛?”
魔灵冷笑了一声“要说长相,你俩这辈子都不会像的,不过要说穿着打扮,倒是已经像了七八分。”
在魔气的侵染下,如今的林悠悠显得越发的成熟,倘若不是还有一层灵气用于渲染伪装,恐怕她只剩下了可怕的刻薄。
林悠悠对于魔灵的答案似乎并不满意。不过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便松开了眉头。
“罢了,我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对于林悠悠的蜜汁自信,魔灵忍不住开口道“你真的确认君洛已经死了吗?”
林悠悠笑了起来“她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就算没有被黑火烧死,也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你不会以为她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能活着吧。”
魔灵淡声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还是亲自去确认一番比较好。”
谁想林悠悠却是拒绝了“不,有这个时间,我宁愿去找一找月影,你说三年了,月影会在哪里呢?”
魔灵拧眉“你不是已经对他死心了?你还要找月影做什么?”
“不一样的,谁说我对他死心了就不能找他的,我要完成一些事情还真的就需要他的辅助!”
林悠悠一直坚信,前世君洛的成功有一大半在月影的身上,哪怕她并不知道月影都做了些什么。毕竟一些想法根深蒂固之后,便很难再改变了。
而如今的林悠悠便处于一种这样的条件和情况。
魔灵简直被林悠悠气的头脑发胀。
“林悠悠我记得你得来的那本承君策还没有修练呢吧,你确定不用一点时间将承君策上的东西学上一学吗?”
提到则个,林悠悠的脸色变有些发黑,她何尝不想修练?但奈何,她根本就读不懂上面的文字。
那些文字,她每一个都认识,但串联在一起就好比天书,内容晦涩难懂,几度让她感到崩溃。
林悠悠一度怀疑,自己上一世的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修习承君策的,难道说,他比自己要来的优秀?光是想一想,就能让她很难受。
因此,林悠悠手中的承君策就这样被她搁置到了现在。
.自从黑火山在一年前出现异样开始,便一直有不少人在关注着这一方的情况。
在这其中,不止是东辰岛和云灵门,便是飞花宗也一直没有完全放弃黑火山。
就在不久前,她们也收到了关于黑火山结界破碎一事。
不过她们的关注点并不在于有什么宝物横空出世,而是在于黑火山的黑火消失不见了。
“据传来的可靠消息称,黑火山的高温在两年前开始便已经逐渐褪去了,一年前的时候,气温更是降到了连普通人都可以忍受的程度。
这两年,黑火山的山脚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村落,这些小村落的人会时常上山打猎,没有任何不适的异样。
一开始我们本以为是和结界的变化有关,直到不久前,结界彻底破碎,我们的人这才发现,原本山中所存在的异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不见了。”
梦璃站在大殿的正中央,恭敬的对高台之人说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此言一落,旁边立刻有人提出疑问“黑火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你们说会不会是黑火出现了什么异变,然后和这方结界发生了什么冲突,这才使得它们双方得以同归于尽。”
“不会吧,那结界对于黑火有着明显的实力上的束缚,我倒是不觉得是这二者之间的冲突……而且你们别忘了一年前的那场庞大雷劫,怎么看也不像是结界和黑火引发而出的。
毕竟如果它们真的要搞出什么动静的话,也不用等到那个时候了。
所以我基本可以确定,绝对有第三者外物的介入。”
条理清理,逻辑缜密。最后开口的是站在比较靠前位置的一个粉衣女子。
这粉衣女子容颜明媚,也是不可多得的容貌绝佳之人,只是她的眉宇间有些淡漠,甚至隐隐还透着几分愁绪,让人有些读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女子一开口,立刻便引来了大殿中不少弟子的点头附和,连主坐上的一众长老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照你看来,也是有秘宝出世了?”
女子摇头“我并不能确认,因为这中间也不排除是人的可能。”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因为有人进入了结界之中,才引发了这方结界一系列的巨变?”
女子没再开口,不过态度却点名了,这就是她的想法。
大殿之中又是议论声一片。
梦璃有些复杂的看了之前开口的女子一眼,默默的退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
许久之后,议论声被主位上的人打断“罢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以后也不用再关注了,是人也好,是宝物也好,都随他们去吧。”
梦璃诧异的抬头,“师父!?”
宗主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宗距离那黑火山到底是远了一些,从距离看并不具有任何的优势。
等我们派人赶到的时候,就算黑火山有点什么东西,恐怕也早被云灵门和东辰岛吞噬殆尽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浪费那个心力。
何况……最近两年天象有异,尤其是东方那一片靠近东辰岛的地带……”
宗主话说到这里,立刻便有长老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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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岛的那片地带?宗主是说婆娑秘境?”
那长老边接过话茬,边掐着手指算了一算“这不对劲啊,婆娑秘境每隔百年开启一次,距离再度开启应该还有七年的时间吧。”
宗主摇头“按理说,确实理当如此,但我总觉得,这次开启时间可能撑不到七年了。”
“所以,与其为了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来深思熟虑,不如早早培养自己的实力来准备婆娑秘境。”
飞花宗的宗主一锤定音,直接放弃了黑火山,转而将视线落在了婆娑秘境的问题上。
最后再临散会的时候,她又看向了之前开口的女弟子。
“轻浅,你留下来,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是的,之前提出自己想法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那个天烬宗的程轻浅。
三年前,程轻浅再度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在飞花宗了,而她醒过来的时间距离天烬宗灭宗已经过去了足有一个月。
那时,她是怀有怎样的一种心情呢?大概是不相信吧。
她不相信飞花宗宗主的话,也不相信梦璃的话,不相信飞花宗每个弟子的话。
眼见为实,所以她离开了飞花宗,在身体尚且虚弱的时候,跌跌撞撞回到了天烬宗。
那时大火已然熄灭,只留下一地的断壁残垣,半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是个宗门。
当然,或许天烬宗从来就没有一个宗门该有的样子。
但是从这一片废墟之中,她还是隐约便别出了,她所熟悉之人所居住过的方位。
程轻浅拼命的挖着土块瓦砾,似乎想要从这人。
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拥有灵力,可以使用灵力的修士,她一块一块的搬着地上的石块,挖到双手血肉模糊,也全然不知。
像是疯了一般。
悄悄跟在她身后的飞花宗弟子隐约能听到,她好像在喊……段离,爹,洛洛……
可最终也没能等来一个声音予以她任何的回复。
在飞花宗弟子的帮助下,她还是挖到了几个人的骸骨。
只不过这些骸骨的模样早已让人辨不出到底谁是谁。
程轻浅执拗的认为这些人不可能是自己的亲人,也坚定的想着,他们必然还活着,只是不知道逃到哪里,等着她来寻找。
有时候,人所说的成长其实看的并不是年龄,而是一些经历,因为一些真实的经历真的可以使人一夜之间长大。
程轻浅漂浮不定的性子,就是这样沉稳了下来,从那时起她的笑容不再明媚,她褪去了自己喜欢的衣衫,换上了粉衣,成了飞花宗的弟子。
她努力的提升自己,让自己成长,从前不愿意去学的东西,也开始逐步融入到自己的大脑之中。
然后,她凭借自己的天资,在飞花宗一飞冲天。时至今日,不过短短三年,程轻浅在飞花宗已经有了不轻的地位和话语权。
可以说,是飞花宗宗主最喜欢的两个弟子之一,而另一人便是当年带队的梦璃。
程轻浅这般努力,是想报答飞花宗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是想要借助这股权力之手来查询自己的亲人朋友的所在之处。
可是三年过去了,她仍然没有收到她想要的消息。
她的心里越来越苦,她眼里的光越来越暗,好似看不到一点希望。
大殿内的人陆续地退了出去,而梦璃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离开之前,她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师父,然后才将目光落在程轻浅的身上。
梦璃对于程轻浅的感情真的是十分的复杂。
不可否认,最初,她确实是同情可怜这位师妹的,只是随着她宗内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又让她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嫉妒和戒备。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危机,就好像这个人真的会从她的身边抢走一切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师父的目光,长老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多次的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聪慧她的决断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她的认知,不,或许说她其实是在刷新着所有人的认知。
梦璃还记得,自己也曾和她开过玩笑,问她,你怎么学东西这么快?
程轻浅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很温柔的笑意,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让她感到温暖的事情,她告诉自己,你是第一个说我学东西快的人。其实在我们师兄妹五个人中,就属于学的最慢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或许也是意识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立场和宗门问题。总而言之,话题就此中断……
但梦璃知道,这个人的心里还装着从前的那些人。
鬼使神差的,她将这次对话,告知给了师父,但师父却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还告诫她好好修习,不要起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大概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她意识到了自己对于程轻浅其实是有些嫉妒的。
她也想通过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挑拨师父和程轻浅的关系,从而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但谁能想到呢,师父竟是直接挑破了。
她觉得无地自容,甚至有些生气,但仔细想想,师父又说错了什么呢?师父说的很有道理,她确实应该专注于提升自己,而不是去嫉妒程轻浅。
但你知道吗?有时候人类的一些情绪,真的不受自己控制。
她在喜欢程轻浅的同时,依然会不受控制的嫉妒着她,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有做过之前曾做的那些蠢事。
待梦璃清醒过来,她其实也想通了,连她都知道的事情,师父会不知道吗?
师父定然也是知道的,程轻浅虽然对于过去的从们念念不忘,却也从来不曾做过对飞花宗半点不利的事情,相反,有了程轻浅之后,飞花宗相当于又多了一个天才。
这让云灵门越发的不敢轻举妄动,也让飞花宗身为一线宗门的地位更为稳固。
程轻浅有智慧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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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她为宗门剔除了不少别宗奸细,也为宗门解决过不少麻烦,所以要论当时她们救过她的恩情,她其实早已还清。
甚至在一次野外历炼之中,还救过她的性命,所以,她的内心也是感激程轻浅的。
梦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离开了大殿。
罢了,只要她不会取代她的位置,她都会好好待她。不过,她毕竟也是个自私的人,倘若有一天,师父真的做了那种决定,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程轻浅和飞花宗宗主花夕之。
花夕之看着沉默的小弟子,轻声叹息“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吗?”
程轻浅摇头“沧境界太大了,我寻不到他们……”说话间,她的眼底透过一丝迷茫。”
“浅浅,你不能在这个样子了。”
程轻浅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隐忍和痛苦“我知道……”可是她不甘心。
是啊,谁能甘心呢?谁能愿意承认,死在天烬宗废墟之下的人就是她的亲人呢?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宁愿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也不愿意面对现实。
现实太痛了,痛的她恨不得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浅浅,三年来,因为你的状态,我始终不敢将你往太远的地方去派遣,但婆娑秘境,你却是非去不可的。”
程轻浅的眼底划过意外“婆娑秘境?”
“是的,婆娑秘境,这个地方每个宗门都会派遣宗门内最优秀的弟子前去,因为里面的最大机缘只会送给最合它眼缘的弟子。”
“曾有人统计过,一般情况下,十个被选中的弟子中,只有一个是资质十分平庸之人。所以事关这个秘境,所有宗门都会派遣自家的顶尖弟子。”
“只是婆娑秘境,机缘多,却也危险,你一直是这种状态的话,我担心先找上你的恐怕不是机缘而是危险。”
程轻浅摇头“弟子不会有负师父所望的。”既然是飞花宗有需要,她定是不会拒绝的。
花夕之看着程轻浅,目光中有欣慰却也有心忧,她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是想要交代的,只是在张了张嘴之后,还是只吐出一句“你好好努力吧。”
这是程轻浅的一个心结,作为一个事外之人,她无法置喙太多,哪怕是安慰和劝诫也要小心翼翼,只是这些安慰和劝诫又能让她听进去多少?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最终还是只能依靠她自己来化解这份心结。也唯有程轻浅肯放过自己,才能让她真正的走出来。
只是这‘放过’二字说的轻松,做起来又何其的难啊。
程轻浅像花夕之弯腰做了一揖,随后便离开了。只留下花夕之一个人在座位上又坐了很久很久。
至于离开的程轻浅,她会一点都感觉不到花夕之的担忧吗?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即便知道,她也从来不曾想过要改变什么。风烟轻飘,云雾淼淼,这世间之中总有几个地方能够美好的如同仙境一般。
而这东辰岛的云渺峰,便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
云渺峰乃是东辰岛的授业之地,专门为一些刚刚入门的小弟子做一些基本的授课。
提及授课便不得不提及讲师,云渺峰的讲师并不固定,几乎都是一些筑基或是金丹期修士,为了获得一些积分,才会特意接取宗门任务来此峰授课。
不过关于这一方面在云渺峰倒是有一位总的负责人。
此人便是在东辰岛极为有名的朱聘婷。
其实朱聘婷的名号并不仅仅只响彻于东辰岛,便是在整个无尘大陆都是十分知名的。
年仅五十七岁便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天才了,当然最惹人注意的并不是她的修为,而是她的美貌。
一个有着绝对美貌加持的小天才,必然是引人注意的,再加上其性情温顺且善良,便越发的让更多的男子将其列为心目中的神女了。
今日又有朱聘婷的课,只是这课尚未开始,甚至隐约间还能看到两个金丹期修士的身影。
只是这课室大小到底是有限的,人多了便注定是容纳不下的,因此不少弟子愿意站在门外窗前张望。
就是不知,这些人到底是为了来听课还是为了见美人的。
刘生就是被挤到门外的一名普通练气期弟子,他缩在脚落,脸上充斥着诸多不满“从前也没见这些前辈听课这般积极……”
有人接下话茬“平日里能和今天一样吗?也不看看今日是谁来授课。”
刘生微微拧眉,他虽然尚未见过这位朱师叔,却也多少听过这个名号,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让这么多修士为其疯狂。思及此,他不禁微微拧眉,心里暗暗寻思,修道者先修心,为了看美人便在这里浪费时间,当真是令人不齿。
刘生对于女修没有兴趣,女修只会影响他出剑的速度。这般想着,他也没有继续打听下去的打算,只默默站着等着这位朱师叔前来授课。
只是他不问,却不代表别人不会问,尤其是和他一样新的同门,对这位素未蒙面的朱师叔简直是充满了不可抑制的好奇。
“前辈,你说的可是朱聘婷朱师叔?”
“除了她,东辰岛还能有谁有这个魅力。”
那弟子眼睛亮了亮“趁着课尚未开始,前辈就给我们说说这位朱师叔呗。”
被称作前辈的男修有些骄傲的扬了扬脖颈“咱们这位朱师叔可不简单,你要知道,单论备份的话,方朔师叔都要称其为一声师姐!”
“啊?朱师叔不是才金丹期吗?为何方师叔都要称其为师姐?”
“自然是因为,她和方师叔是同一个师父!”
那人愣住“这岂不是说,朱师叔和宗主也是同门师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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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其实按理说,朱聘婷的资质是不够前宗主收为徒弟的,但奈何,朱长老因为救老宗主而死,死前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孙女。老宗主感念恩情,这才收了朱师叔。
好在朱师叔也争气,资质虽然差了点,却也不落人后半分。”
旁边有人听了这番话,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你这最后半句是你自己编进去的吧。我知道的情况和可你不同。”
那弟子横眉冷对,半分不让“既如此,你倒是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那人冷哼“不可否认,如今的朱师叔确实很厉害,也很完美,但是她二十年前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要知道,二十年前可没人认识朱聘婷是谁。”
周围之人愿意听的不愿意听的都竖起了耳朵,毕竟这人有句话说的不假,就是二十年前是真的没人认识朱聘婷是谁。
包括东辰岛的内部弟子对于这人的存在也知之甚少。
“早年的朱聘婷飞扬跋扈,一言不合就抽鞭子教训人,尤其是专门干些欺软怕硬的事儿,门中的小辈弟子可没少被她教育过。
直到有一次她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被老宗主关了禁闭,再放出来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
“从禁闭出来之后,朱师叔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突然就温柔了许多。
不过当时没人相信朱师叔能够一夜之间改变,因此她还是受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冷落。
直到在一次历练中,她开始频频主动为负伤的弟子疗伤开始,大家才隐隐察觉到她是真的变了。当然,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她的口碑开始有了强烈的两极反转。”
有人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狐疑“还真有人能在一次禁闭之间改变性格?你不是在框我们吧。”
那人见旁人不信,不由得有些极了,他转圈看了一眼,在看到一个筑基男修的时候,视线猛然顿住“阿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就被朱师叔用鞭子抽过。”
被叫做阿光的人,脸上出现了一丝羞涩“这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至于再拿出来说吗?”
阿光虽然不愿意旧事重提,不过也算是变相承认了那人的言辞。
只是旁人看向阿光的眼神也变得奇怪了起来,当年都被抽了,如今还能爱的起来?这样看来也确实是真爱了。
那人看着众人得意的笑了笑“不过啊,还有一则有趣的传言说,改变朱师叔性格的其实并非是这次闭关,而是方朔方师叔!”
顿时便有人瞪大了眼睛。
然后有人直接接口反驳“不可能!你可别信口胡说八道,被方师叔和朱师叔知道你在背后嚼舌根,仔细你身上的皮!”
这回开口的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女修,方师叔和朱师叔都是她喜欢的人,可是她却并不想看到这两个喜欢的人走到一起。
毕竟一个是她向往成为的对象,一个是她抱有幻想的对象。
现在这人说朱师叔可能喜欢方师叔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当然不乐意听这话的不止是这名小女修,在场其他不少爱慕朱师叔的男修也不愿意听。赵强当然也感觉到了周围人对他的怒目而视,不过他却没有半分的惊慌。
因为他自己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传闻,而是真实事件。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他亲眼所见,所以他几乎有着十成的把握能确定,朱师叔必然是喜欢方师叔的,只可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方师叔没开窍,注定了是无果的感情啊。
唯一让他不确定的是,方师叔原来是喜欢这种温柔的一款吗?
他总觉得还是有哪里奇奇怪怪的,不过他想了许多回都没有想明白,索性便也就没有再想了。
修士之间的信任本就不牢固,所以在场的许多人都没将赵强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个想要博眼球的普通弟子。毕竟这样的弟子在宗门倒也不少见。
只有几个被惹怒的弟子多瞪了他几眼。
赵强冷哼“瞪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们去瞪方师叔啊!那才是你们的情敌。
不过你们瞪了方师叔也白扯,毕竟这朱师叔就算不喜欢方师叔也不会喜欢你们。”
要说这赵强也是刚,这句话几乎引起了众怒,这要不是顾及着还在课堂中,怕是妥妥会打起来。
就在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的时候,讲台的后帘突然被一只漂亮的手缓缓掀起,随即那一抹橙黄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肤如凝脂的素手握着一卷玉简,柳叶弯眉之下,是一张素雅的脸,素雅并不等于寡淡,朱聘婷无疑是美的,而且美的很耐看。
她是天生的笑颜,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浓浓的亲和力。
在她出来的一瞬间,讲台便安静了,就连对女修好不关注的刘强,在看到这张脸之后都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书卷。
不得不说,朱聘婷能出名是真的有资本,他甚至无法想象,这样的一张脸怎会生出刻薄暴虐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东辰岛的神女吗?
云渺峰配朱聘婷,倒也合适。
“今天的人依然不少啊。”朱聘婷轻笑,连声音都是轻柔的。
“师叔课讲的好,我们自然是愿意捧场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的缘故,朱聘婷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很快,她便慢慢的展开了玉简,步入到了今日的上课内容。
按理说一个时辰的世间并不算短了,但今天,所有人几乎都觉得这一个时辰过的格外的快。
甚至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美人便已经转身离开了。
刘强看着手中的玉简再次怔住了,他今天上课了吗?上了!但对于讲师说了什么内容?抱歉,他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以至于朱聘婷都已经离开了,他还怔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原来真的能凭借一眼便爱上一个人。
不得不说,这一巴掌,他自己扇的简直是太疼了。
谷栊
……
聂风少见的在东辰岛上住了几天,只不过这几天他无所事事,像个闲极了的无聊之人。
他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一趟一趟的在门前张望。每次来还不忘带一小包鱼食来投喂门前湖中的鱼。
这一日,他依然半蹲着身子,闲散的撒着鱼食。
倏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声,打破了沉寂“聂师兄,再这样喂下去,这里的鱼就要被你撑死了。”
聂风顿了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拼命三娘朱师妹,今日居然没有打坐修练?”
朱聘婷笑道“修练固然重要,不过也总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
聂风挑眉“啧,看来朱师妹这是得到了确认的消息了。”
“不巧,是岛主师兄告知于我的。”朱聘婷在和聂风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在讲台上的那般沉稳,相反看来还十分的俏皮可爱,像个天真的少女。
聂风摇头,似是十分失望道“又偏心啊!他都没有告诉过我确切的时间,只说就这几日了,害得我天天在这里空等。”
朱聘婷偏了偏头“说不定岛主也是为了多看你这个师弟几眼呢?毕竟你和师弟一样,也是整年整年的不回东辰岛,弄得都快要被大家给遗忘了。”
“这话你可别胡说,师兄自认为回来得还是比较勤的。”
“那也就你自认为了了。”
聂风的目光轻微的闪烁了两下,没有继续搭话。
说起来早些年他们之间关系并不算太近,因为性情不和,也因为他个人的不喜。不过自从朱聘婷的性情大变之后,她好似突然变得会做人了,她开始和善的对待宗门的每个人,包括他也包括方朔。
聂风不是傻子,慢慢的也看出了朱聘婷喜欢上了方朔。
这样的发现和认知可谓让他猝不及防,以前那么多年都没能喜欢上,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多年,不过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事儿,他也懒得深究。
朱聘婷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聂风在谈话,然后没多久又来了几个女弟子。
好巧不巧,这些女弟子的手里也拿着鱼食,看着似乎也是准备投喂。
朱聘婷看到来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不过很快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这几个女弟子也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她为之上过课的几个弟子。
“你们今日的课业都完成了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听到朱聘婷的声音,几个女修立刻绷直了身体,像是耗子遇到了猫一般,连连匆匆告退。
聂风在一旁看戏看的几乎要笑出声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费一兵一组,也不必和人去撕逼,直接往人家最软的那块软肉上面戳,便能破解此局。
只是这样的做法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没过多久,这里又聚集了一批女修,这些女修不再是练气期弟子也不再是她的授课目标,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将他们一并驱逐。。
不得不说朱聘婷的气度和涵养还是相当不错的,在此之后她的脸色再未发生过一点变化,只是时不时的垂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东辰岛是宗门的名字,也是岛屿的名字,它虽被列为无尘大陆的范围,但实则却是位于无尘大陆和浩天大陆之间的海域之中。只不过相对浩天大陆而言,它具体的位置更贴近于无尘大陆。
要说东辰岛到底距离无尘大陆的岸边有多近,拥有金丹期修为的修士足以在灵气充沛的情况下,从一方御剑飞往另一方。
此时,君洛和方朔二人正站在无尘大陆的岸边遥遥看着不远处海域之中的岛屿。
岛屿虽然看着似乎很近的样子,但其实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近,因为东辰岛太大了,大到即便距离其拥有一段距离,也依然能从海岸看到其大体的模样。
方朔浅笑道“我们还挺幸运的,今日海面没有雾,我们不用走弯路了,大概御剑飞上两个时辰便能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雾气的话,总让我觉得我们东辰岛少了几分神秘感。雾气一起,东辰岛就会变得若隐若现,好似仙境中的岛屿。
所以,也有人称我们东辰岛为仙山岛。”
君洛侧目看了方朔一眼,总觉得,这人有自夸的嫌疑。
“在这里看,你是不是只觉得东辰岛只有那一座岛屿?”
君洛怔了怔“难道不是吗?”
方朔又笑了起来“当然不是,我们东辰岛其实足有九座岛屿,你所看到的那一座不过是最大的一座罢了,至于其他小的,则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完全看不到罢了。”
君洛从前从未了解过东辰岛,听方朔这一解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的东辰岛竟是一个岛屿群。
说话间,二人已经御剑飞往了海面的方向。
今日的天气十分的不错,风平浪静,阳光也显得十分的温暖,洒在海面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小小的波浪慢慢的涌动着,荡碎了一层又一层的波光。
半个时辰后,岛屿似乎大了一些,君洛这才看到那座岛屿周围的小黑点,不难想象,这几个小黑点大概就是方朔口中所说的附属岛屿了。
不过这附属岛屿和主岛之间的体型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这样看来,距离也不算近了,海面一旦起雾的话,很容易迷失吧。”
方朔笑道“所以我们岛屿有条规定,元婴期修为以下的修士在大雾天,禁止出海,禁止往返无尘大陆的沿岸。”
“元婴期修为以下才有这个限制?”
“是的,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就算在海面迷失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因为元婴期修士的神识足够的广泛,体内所积存的灵力也十分充足,充足到可以围着东辰岛和海峡两岸飞几个来回,所以他们没有灵力不足的危机。”
“那万一遇到海中妖兽呢?”
“看来洛洛是真的不了解东辰岛,这片海域的妖兽最高也不过元婴期,而且能到达元婴期的妖兽简直少之又少,所以这里的妖兽对于我们造成不了什么重大的威胁。
即便有炼丹筑基期的弟子出海,也一定会有至少一个金丹期弟子带队。
说起来,上次去参加大比就是我亲自带队前往的云灵门。”
在御剑的这一路上,方朔又同君洛说了许多有关于东辰岛的事情。
君洛为了不犯东辰岛的忌讳,也适当的提出了几个问题。
最终,她得知了,东辰岛除了三个特殊的岛屿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至于这三个特殊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一个禁地,一个关禁闭的地方,最后一座方朔倒是没有提及。
但君洛个人推测,这八成是什么藏宝之地。如此,人家不愿意提及便也十分合理了。
随着距离东辰岛越来越近,这一方岛屿所占据的视野范围也越来越大。
也是这个时候,君洛才意识到所谓东辰岛到底有多大,倘若出生便在这片岛屿之上,且从未出过岛之人,恐怕以为这里是单独的一片大陆也不为过。
东辰岛真的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下几十个城池,君洛下了飞剑,转身,遥遥望去,那所谓的无尘大陆,如今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片长条。
论面积东辰岛或许不如,但论高度,却绝对是远胜于无尘大陆的。
这般想着,君洛的心里越发的复杂。
“从我们登录开始,这里便是东辰岛了吗?”
方朔倏然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我们宗门固然大,却也并不涵盖整个岛屿,在这里生存的多半还是一些家族。”
“而这些家族在你们的庇护之下,包括这里生存的普通人。”
方朔挑了挑眉头“小丫头看的倒是透彻。”
君洛倒是没觉得意外“云灵门和飞花宗都尚有自己所属的势力范围,东辰岛也有那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我不太明白的是,你们宗门为什么会直接取岛屿的名字作为名字。”
方朔目光轻轻的闪烁了一下“小丫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岛屿的名字以我们宗门的名字命了名?”
君洛顿了顿“原来如此……那另外八个小岛屿呢?是你们宗门的范围,还是你们宗门的所属范围?”
“自然是宗门范围!我们宗门实则只占了这片主岛五分之一的面积,其余的面积都是在这里生存的普通人和家族。至于那八个小岛则是从一开始就说好的,归于我宗。”
说到这里方朔顿了顿“洛洛,你突然问的这么详细,难道是对我们东辰岛起了兴趣想要长居于此吗?”
君洛回了方朔一个淡淡的视线“作为游客来到一个新得地方,都会有一定的探知欲望,你属实是想多了。”
交谈间,二人早已入了岛。
他们先是穿过一片并不算大的小树林,然后便看到了君洛到达这里之后的第一座城。
城前有大量的守卫驻军于那里,一侧城门大开,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个穿着素雅的女修,手中拿着一块绿色的石头,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需要将手放在石头上面。
石头在冒出一阵绿光之后,女修才会放那名修士通行。“那是什么?”
“通行石,用来检查这个修士的身上是否携是魔修伪装,在东辰岛每个城池的入门处都会有这样的步骤。”
“东辰岛毕竟是个大岛,四周被海环绕,而每一个登岛的修士都无法确定其登岛的具体方向,这就造成了注定无法在海边来用这样的办法来检测。
为了防止魔修浑水摸鱼进入到普通人的生存领域之中,前辈们便想了这样的放吧,直接在各大城的入口处设立检测。”
君洛想了想“但这些魔修还是有可能存在于岛屿的某个角落处。只是没有办法进城罢了。”
提到这个问题,方朔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不一定,或许其实早就有魔修用别的办法手段摸进了城中,只不过还没有薄发出来罢了……”
方朔虽然用词是‘或许‘,但君洛总觉得他可能已经确认了这件事。
而方朔能知道,东辰岛的那些前辈想来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家默认纵容了这样事情的发生。
“你还想进城去看看吗?”
君洛摇头“以后有机会再来也不迟。”如今她急于恢复记忆,至于旁的东西,她倒是没有那么深的兴致。
方朔似乎也看懂了君洛的心思,故而也没有再提,直接带着君洛直奔宗门。
……
东辰岛的大门前早就挤满了人,其中多半都是女修,当然也不乏一些男修。
他们一边叽叽喳喳闲聊,一边不断的张望。
至于朱聘婷和聂风,早就不知道被挤到了哪个角落去。
聂风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一边酸溜溜道“我怎么就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旁边的某个女修听了这番言辞,诧异的看了一眼聂风,不过很快她又转过了头去。
聂风磕瓜子的动作顿了顿,从刚才那女修的眼神里,他莫名的看出了一股鄙夷的情绪,那表情就好似再说“你也配?”
聂风怒摔瓜子皮,聂风悲愤了,但想了想人家到底是宗门的小辈,他总不能和一个小辈计较吧,然后便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来自取其辱!
朱聘婷脸上虽然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但心情着实算不得有多么美丽。
她原本以为这个消息只有她和聂风知道,但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整个宗门都知道了?
还有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弟子们,知不知道她是他们的师叔?连礼让师叔都不懂?
她微微垂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然后又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修,眼底微微划过一抹暗芒……
暖橙色的漂亮衣裙坠地,开出一朵靓丽的橙花,当然,这是这件衣裙原本的模样,如今,它早已被乱七八糟的脚踩的破破烂烂,哪里还能看出花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朱聘婷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的异色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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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们是来迎接方朔的,男修们是来看女修的,而朱聘婷自然也是被观赏的目标之一。
朱聘婷抬了抬自己的裙摆,眼底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叹息和忧伤,似是要转身离开……
一些本就爱慕朱聘婷的男修有些心疼了,尤其是他们的目光在顺着朱聘婷的视线落到她的裙摆上之后,这一股怒气瞬间达到了最大。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散了散了!”一名金丹期修为的男修主动跳了出来,似是看不惯眼前乱糟糟的场面,说话间颇带着几分不耐。
有女修闻言不禁对其怒目而视,只是在看清那人是谁之后,又讪讪转过了头。这人虽然在整个东辰岛中算不得有多么厉害,但在底层弟子中,也算是知名人物之一了。
此人名为田苟,是八长老的亲传弟子之一,平日里不见得多么努力修练,倒是喜欢在外门窜来窜去,久而久之,认识他的人便也就多了。
如今,围聚于这里的女修多数都是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弟子,深知田苟此人的修为,故而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是,练气筑基期的女修虽然怕他,金丹期的女修却是不怕的。
“呵,你谁啊,就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还散了?谁给你的权力命令所有人?”说话的女子看起来年约二十三四,当然其实际年龄必然是远不止于此的。
因此她的实际修为比田苟还要高上一小层。
此人名为霍兰,也是某长老的坐下弟子。
所以不管是论身份也好还是论修为也好,霍兰都不输田苟半分,自然也就没有祛他的必要。
田苟微微拧眉“你们所有人都堵在这里,给进出之人都带来了不小的阻碍和麻烦?霍兰,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霍兰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手,“你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的,如果我不是知道真正的原因,简直要为你拍手叫好了!”
听到这里朱聘婷的心里不禁一咯噔,果然下一瞬,这大火便烧到了她的身上。
田苟也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什么真正的原因?我告诉你!你可别胡说八道!”
霍兰似笑非笑的看了田苟一眼,余光则若有若无的从朱聘婷的身上划过“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慌什么?”
“我才没有慌!我只是警告你这个疯女人别乱说话。”
霍兰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讽刺。
而
其中一个女修拽了拽霍兰的袖子“师叔,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女修话音才刚落,便迎来了田苟的凶光。
女修瑟缩了一下,霍兰则是火了“看个屁!不就是你看到自家女神被挤到墙角不高兴了,想遣散其他人,好给你女神开路?”
霍兰见田苟对自家师侄不客气,也不打算给他兜着,故而直接将这层关系给挑破,让整件事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提及‘女神’二字,众人视线立刻又齐刷刷的转向了朱聘婷所在的方向。
瑟缩在墙角的朱聘婷一脸茫然,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一般,小心的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看着朱聘婷那张茫然的脸,不止是男修们觉得有些心疼,便是一些女修都觉得朱聘婷有些无辜。
明明有着金丹期的修为却从来不会在宗门作威作福,被这么多人挤到墙角也一言不发,甚至裙子都有些脏了,也没有怨怪于谁。
这一刻,不少人的心里都是有些微妙的,认为是田苟牵连了朱聘婷。
“田苟存有私心固然不对,但霍兰也不见得就没有一点问题,吵架就吵架总牵连到别人算是什么。”
“说到底这件事是因朱师叔而起,但如果说是朱师叔的错,我觉得也不对!”
“什么朱师叔的错,就是田苟的错好吗,朱师叔都没说什么,他瞎出什么风头。说到底还是为了博朱师叔的眼球,但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就他也配肖想朱师叔?”
“但霍兰的问题也很大吧?以前就听说过她对朱师叔有敌意,如今也不过是借题发挥,真是可怜了朱师叔。”
“说起来,霍师叔好像确实喜欢方师叔,之前这霍兰便经常找朱师叔的麻烦,如今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因方师叔的缘故。”
“哪里是可能,这分明就是因为方师叔好吗?”提到这个话题,不少弟子的眼底都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带着隐秘的兴奋和强烈的好奇心。
毕竟朱聘婷也好,方朔也好,都是这东辰岛的风云人物,而小人物们在闲暇之余最喜欢的便是看这等热闹作为枯燥生活的调味剂了。
有人忍不住叹息“方师叔可真真是个祸水啊……”
“祸水又怎样,祸水我也喜欢,何况这世道当祸水也是要有资本。”
“提及方师叔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几年前是不是就有弟子为了方师叔打起来过?”
“几年前?但凡方师叔在宗门的日子里,有哪年没个几名弟子打起来过?这简直就是常态!”
有些新入门的小弟子不明觉厉“方师叔长得就这么好看吗?”
有男修心里泛酸,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酸言酸语“什么好看,那就是一妖孽,也不知道他到底给女修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将这些没脑子的女修一个个灌的晕头转向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委屈巴巴的朱聘婷“就连朱师妹也不例外。”
说话的男修是之前和田苟站的很近的几个人之一,事情爆发之后,他便悄悄的远离了田苟,以免被波及到。
不过既然能和田苟走的很近,足以证明其身份也是不低,更和抗他还称朱聘婷为师妹,便更让人不敢随意得罪。
所以,即便有些女弟子并不认同这男修所言之事,也没有人触他的眉头,同他辩驳什么。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是完胜的,便是朱聘婷表现的再无辜,也终是有人在暗中对其升起了警惕心。
众所周知,朱聘婷虽然不是老宗主的弟子,但其身份却也是不容小觑的,相对于东辰岛的一般女修而言,朱聘婷也算是距离方朔比较近的女修之一。
只不过一直易来她将自己的小心思都隐藏的比较好,所以知道朱聘婷喜欢方朔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就算有几个爱慕她的男修看出来,也几乎不会随便乱嚷嚷,女修要面子,何况还是自己的女神,这样的面子他们自然是愿意为其保留的,更何况,他们也着实不愿意戳破这最后一层纱布,毕竟只要朱聘婷还没有表白,他们就还是有机会的。
一方抱着这份自欺欺人的想法,一方抱着谁也不知道自己小心思的想法,就这样也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这许多年。
原本大家以为,这样隐晦的爱慕还能维持好多年,谁想被眼前的这个女人以另类的方式给彻底挑破了。
那几名弟子暗地里所说的话,她完全的听在了耳朵里,她有些不敢想这些话所带来的后果,一传十十传百,大概没多久就能传到方朔的耳朵里。
方朔此人虽然喜欢嬉皮笑脸,好似对谁都很好的样子,但实则这世间少有人能走到他心里。
如果他一旦知道自己的想法啊,势必会和自己拉开自己的距离……
其实朱聘婷倒也不是怕方朔知道自己的心意这件事,她怕的是,方朔还没喜欢上她,他便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要知道,这所带来的完全是两种结局,朱聘婷又哪里敢拿自己的未来去做赌注。
朱聘婷是聪明的,在早些年前,她便知道方朔此人并不会轻易的喜欢上一个人,所以她早早就便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对于聂风也好,对于方朔也好,她一直站在作为朋友的角度来默默的为他们做着她该做的事情,一切的一切,她都刚刚好的把握好了分寸。不会让人生出警惕之心,也不会招人厌烦。
她也一直相信,只要这样细水长流下去,她也总会得到方朔的心,毕竟她身份的起点很好,还没有遇到君洛,她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感化方朔。
在她看来有些东西从来就不是不可逆的,如今她已经逆了许多事不是吗?
朱聘婷看着有些混乱的场面,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说到底,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很抱歉让大家生出这么多不愉快的情绪。”
此话音一出,不少弟子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的霍兰和田苟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朱聘婷。
朱聘婷的裙摆虽然已然破烂,但却丝毫不影响她那温婉的气质。
她无奈的笑了笑,随即目光落在了田苟的身上“田道友,谢谢你为我着想,不过我真的没有关系。”
朱聘婷半句不提田苟给她带来的麻烦,田苟却是红了脸,有羞也有愧。
“不不不,这次分明是我的问题才是。”
朱聘婷浅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霍兰“我们平日里可能确实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我希望,我们今天可以做到暂时性的和解,毕竟是方师兄回来的日子。想来霍道友也不想让方师兄看到这样的自己对吗?”霍兰拧了拧眉,没有说话。她深知朱聘婷惯来会装模作样,而这个时候她若是顶着和她来的话,必然也是她没理。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止一次两次的发生在她的身上了。
何况有句话,朱聘婷说的没错,方师兄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个时候在这里闹起来,方师兄必然会对自己有意见……
霍兰紧紧的抿着唇,懒得再理会朱聘婷。
“从小到大以来,我一直当方师兄是我的亲哥哥,今天他能回来是高兴的事情,所以我也希望大家给个面子,让这件事就此过去好吗?”
这句话话音一落,朱聘婷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少了不少带有敌意的目光。
因为这句话的主要目的并不在于后半句,而是在于前半句,在她说出‘亲哥哥‘三个字的时候,便足以让一些喜欢方朔的女修放下心中的警惕。
毕竟哥哥和妹妹之间又能擦出什么火花来呢?
不远处坐在石头上的聂风抽了抽唇角,玩味的吐出了三个字“亲哥哥?”
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在朱聘婷的操控下,这场风波也算是平稳的过去了。只有几个胸有沟壑之人,默默和朱聘婷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些事情看似很简单,但实则恐怕从来都不像表面所表现得那般简单。
…….
君洛和方朔尚未落地,便看到了不远处乌泱泱的一群人。
君洛偏了偏头“你们宗内今日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方朔摸了摸鼻子,一段时间不回宗门,他险些要忘了以往回宗时的景象。
君洛见方朔脸上有尴尬之色浮现,瞬间明白了“这些人不会在迎接你回宗门吧。”
方朔清了清嗓子,索性直接丢了摇摇欲坠的脸皮“怎么样,没见过这样的排场吧。实不相瞒,我每次回宗都有这样的排场。”
君洛像是被毒哑了一般,瞬间失了言。
她看向方朔的目光,微微透着几分复杂,她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方朔还能有这样沙雕又中二的一面。
莫名的,方朔生出了几分羞耻之心。说起来也奇了怪,以前都没有半分的不适感,这次怎么就有了?难道说是因为身边之人那怪异目光的缘故。
方朔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他总觉得君洛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她的心绪。
有鄙夷,有同情,有诧异也有怜悯。就像是在看什么不知名的某智障活物……
两个人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下,收了自己的飞剑,落了地。
君洛感觉到,自己在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噤声了一般,瞪圆了一双眼睛。
方朔则是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氛围的诡异一般,还朝着这些弟子挥了挥手。
不过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人能看得见方朔?如今他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方朔身后这名带着面纱的女孩儿身上。
君洛的眼睛漂亮且明亮,几乎让人简直难忘,这其中好似有个漩涡一般,让人看了便容易沉沦于其中。
直到二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句“方师叔,这个女修是谁啊?”
方朔笑了笑“君洛,你们可以称呼她为君师叔。”
谷玬
说罢,便带着君洛朝着聂风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群中一片哗然,其中议论最多的还是君洛的来历,和她与方朔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众说纷纭,五花八门什么样的猜想都冒了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朱聘婷在听到‘君洛’两个字的时候,拽在手中的裙子悄悄的滑落了。
她眼底甚至还透出了异常明显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东辰岛?
朱聘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红裙少女,内心深处一片复杂。
此时,方朔君洛已经同聂风交谈了起来。
聂风在看到君洛的第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当年他和方朔救过的那个少女。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方朔为什么会和这个少女一起回来?
方朔看懂了聂风的疑问,不过却什么都没有向他解释。
聂风撇了撇嘴“我好歹也为你费心费时了三年,不解释一下吗?”
他要的这个解释当然不单单只有君洛,还有这三年里相关于结界的事情。
方朔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这里不行,想知道什么的话,随我来小谭峰。”当然,这句话他用的是传音入密。
随后方朔又笑意盈盈转身面向了众人道“多谢大家能来迎接我,现在我已然平安抵达,大家就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方师叔我们不忙!就是好久都没有见到了,想来看看你!”开口的是一名热情奔放的女修。
不过既然有了第一个人主动开了口,便势必有第二个第三个的出现。
“方师叔!我们想你了!”
“方师叔!这次你回宗多久啊,你会不会来云渺峰给大家授课?”
“方师叔!这是我准备的小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话音未落一张鹅黄色的手绢翩然而落,眼看着就要落到方朔的手上,却被方朔一个闪身给避了过去。
按理说,这本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周围的女修却没有露出半分的不满,反而对丢手绢的女修怒目而视。
“新来的?不懂规矩?方师叔向来不收任何人的礼物,你不知道吗?”
那女修本来是有些伤心的,但当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之后,顿时便慌了。她当然知道方朔不收礼物,不过却也总会期望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当然,在东辰岛中这样想的女修不止一个,因此也总会出现这样的乌龙事件。
方朔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仿佛并没有看到向他丢过来的那张手绢,也没有看到马上就要发生的一场冲突矛盾。
“大家的心意和想念我都已经收到了,但师叔着实还有些事情要做便不奉陪了。”
一听方朔要走,大家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个破坏规矩的女修,纷纷将冲突抛之于脑后,甚至还有人不甘心的喊道“小师叔等等再走嘛!”怎么说呢,在君洛看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表白现场,莫名的有些尴尬……
按理说,方朔早就应该习惯了这种夸张的排场,但一想到君洛看他的眼神,突然竟也觉得有些尴尬。
聂风在一边早就笑疯了。
至于朱聘婷,大概是最难受的那个,因为一些事情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有了偏差,还是出乎于她意料之外的偏差。
在见到君洛的一瞬间,她自以为良好的表情管理险些失控,隐于袖子中的娇嫩素手狠狠的攥紧了手边的布料,连手心被攥出了血印也全然不知。
她就这样盯着君洛看了许久,久到连君洛都察觉到了朱聘婷的视线。
君洛狐疑的看向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朱聘婷,主动开了口“这位道友?我们认识?”
朱聘婷如梦初醒,这才发现方朔和聂风的目光于她无知无觉中竟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朱聘婷隐去脸上的震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道友有些面善,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当然没见过君洛,不过是通过另一个世界的书中了解过她,她犹记书中对此人的描写,绽放如火莲,明媚如骄阳,琉璃般的眸子之下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绝世容颜。
如今虽然朱聘婷无法窥得面纱之下的那张脸,但从她的这双眼睛也能隐隐察觉到,那书中的描写怕是半分不假。
朱聘婷面上无波无澜,胸口却像是被重锤狠狠的闷了一拳,莫名的有些发闷。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这张脸便已是无人能出其左右了,直到见了君洛,她才了解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的坐井观天。
说不嫉妒是假的,但却也不至于嫉妒的失去了理智。
只是有一点让她百般都想不明白,君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东辰岛?她自认为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故意搅乱过关于她的故事线,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君洛觉得眼前的女修有些奇怪,倒也不是说对方对自己有敌意,但总让她有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或许就如同这个女修所言,她们以前真的在哪里见过?
一些尚未远离的小弟子,时不时偷偷回头看这边事态的发展,或许是好奇心太盛,或许是想确认什么,几乎无限拉长了她们离开的速度。
最后还是霍兰有些沉不住气走上了前,这回她看也不看朱聘婷,直接走到了君洛和方朔的中间。她盯着方朔看了半晌,嘴巴开开合合反复了数回,终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霍兰的脸颊开始泛红,或许是因为尴尬或许是因为害羞……
一时间竟没人能摸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此时霍兰的脑子乱极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冲动就将自己推倒了这个地步。
自己能问什么,问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可是仔细想想她有什么立场,或许方前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吧。
但自己怎么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最后还是方朔先开了口“这位道友你有什么事吗?”
霍兰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看了看方朔又看了看君洛,转身便跑了。朱聘婷看着霍兰远去的背影,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霍兰也五十多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为了留住方朔的视线?如果她打的是这个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这边,朱聘婷还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霍兰的愚蠢,旁边君洛的唇角却已然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她轻挑眉稍撇了一眼方朔“你们宗门的弟子都是这般奇怪?”
聂风却是笑出了声来“什么奇怪,不过是因为我们方前辈的魅力太大了罢了。”
君洛认同的点了点头“倒也合理。”
作为被调侃的方朔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甚至还反将了君洛一军,他轻轻的倾斜了下身子,头部偏了偏,在君洛耳边低声道“既然我的魅力这么大,那么洛洛,你有被迷倒吗?”
方朔的唇距离君洛很近,近到她几乎能够感觉到他那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君洛有些不自在的朝旁边退了两步“方道友,暧昧你的女修们可还没走远。”
“那又如何?有句话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洛洛,这句话的意为何解,你可知晓。”
君洛瞪了他一眼“方朔,你还要无聊到什么时候!”
方朔见君洛脸色有些变了,终于直起了身子,收敛了几分自己懒散的态度“哎呀,别生气嘛。既然已经回来了,我们先休息几天也不迟。
回来之前,我师兄便给我传音告知于我,我师父和师叔那两个老头在下棋。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棋不是下个几天几夜恐怕不会结束。所以你即便着急,恐怕也要等上一段时间。”
看着方朔低头哄君洛的模样。朱聘婷只觉得胸口更疼了,平日里方朔随性归随性,却永远都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就在刚刚,方朔的站位几乎要贴上君洛了!最后还是君洛退了两步,两个人才再度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果然,只有君洛才是那个不一样的……
朱聘婷从来没有这么丧气过,君洛出现之前,方朔都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如今君洛出现了,方朔恐怕更会对自己退避三尺了吧。
毕竟在书中,方朔的一颗心真的是全然都给了君洛……
聂风是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他虽然并不敢说自己全然了解方朔,却也能看的清楚,君洛于方朔而言绝对是个很特别的人。
至于朱聘婷此人,任凭她将自己隐藏的再好,也终是难以逃脱她的眼睛,一个聪慧且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不过聂风之所以能和她维持表面的兄友弟恭,也是因为她从未做出过伤害宗门的事情。而且她的爷爷也确实是为宗门牺牲的。所以对于她的一些小动作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希望她以后也是这样才好......说到底,还是因为聂风不确定君洛的出现能否刺激到她而已。毕竟方朔对君洛的不同,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仔细算算朱聘婷喜欢方朔的时间确实不算短了,如果不是她的资质和方朔之间的差距,相差的太远的话,连他都想帮帮她了。
只可惜方朔是个油盐不进的,在君洛出现之前,这个人虽然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却从来不会私见任何一个喜欢他的女修。
表面温柔内心竟是冷漠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存在。
方朔和君洛插科打诨间,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飞舟“走,我先带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飞舟慢慢变大,最后在能容纳五六个人的时候,停了下来,聂风毫不客气的率先跳了上去“带我一个,正好我也有点话想和你说。”
然后是君洛,朱聘婷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唇“两位师兄带我一个吧,我正好也想回去看看。”
方朔顿了顿,随即笑道“自然可以,请便。”
方朔的笑容是温和的,只是对比和君洛那般没心没肺的笑,到底是多了几分疏离。
朱聘婷沉默了一瞬,最终到底还是上了飞舟。
四个人离开了,只留下尚未走远的那些小弟子们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怪异感,聚在一起小声的窃窃私语。
“方师叔好像变了……”
“请把‘好像’两个字去掉,就是变了好吗?”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师叔,他虽然平日里他也能对我们笑得很好看,但……我总觉得是不一样的。”
“是啊,就连朱师叔都不例外。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吧,他对那个陌生女修笑得样子和对朱师叔笑的样子,明显就是不一样的。”
有个没心没肺什么都没看出来的小弟子发出了心里的疑问“怎么不一样?我看没什么不一样呀。”
她旁边的师姐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还太小,不懂这些,那是一种感觉,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话又说回来,那个红衣女修到底是谁啊,师叔只说了她的名字,但我常年不出岛,哪里能知道君洛又是哪个?”
此话题一出,其他弟子也都纷纷摇头,分别表示不知此人。
倒是有两个弟子透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才我注意了一下朱师叔的表情,总觉得朱师叔可能是认识她的。”
“这还用你说?朱师叔不是已经承认她很面善了吗?”
却见那弟子摇头,一口咬定“绝对不是面善那么简单,朱师叔绝对是知道君道友的。”
有弟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管她知道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你还敢亲自去问吗?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名叫君洛的女修在外界的身份。”
这时一个男修站了出来“行了,都别猜了,君洛此人我见过。”
那男修话音一出,众人视线纷纷扫向他所在的位置。
男修也不是什么害羞之辈,直接开口道“你们可还记得三年前被灭门的天烬宗?她就是那天烬宗的弟子,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她还是天烬宗的亲传弟子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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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和她的师兄师姐曾出现在大比上,后来云灵门怀疑她们盗取了承君策,还发起过追杀令,不过这几个天烬宗弟子却像是失踪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都消失了。
不,准确的说,是除了被飞花宗救下来的程轻浅,其他人都消失了。
我原以为其他人都死了,没想到三年后这位最小的小师妹竟出现在了我们东辰岛。”
这人话音刚落便又有弟子猜测“师叔曾在黑火山被困三年,三年之后带着君道友回来…….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位君道友也于当年一起被困在了黑火山?然后被师兄给救了?”
有人立刻反驳“你想的未免也太多了,我们师叔虽心善,却也不至于救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觉得这个猜测并不靠谱,殊不知,这个弟子猜的却是全然正确。
这些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关于方朔和君洛的事情,没发现一个身影在暗中停留了片刻之后才离开。
君道友,原来你还活着……
……
飞舟的行驶速度还是很快的,转眼间便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山峰,而朱聘婷虽然想要继续和方朔交谈,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便显得死皮赖脸了,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这般想着,一下了飞舟,便知趣的离开了。
来日方长,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更不能因为君洛的出现自乱了阵脚。
她和方朔已经认识了三十年,而君洛和方朔认识的时间充其量只有三年,既然如此,她想她还是占据很大的优势的。
再者便是,她不能继续蜗居于东辰岛了,她需要走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能使得君洛这么早便来了东辰岛。
她肯蜗居于东辰岛三十年,是因为她觉得故事还不到方朔出场,但现在看来,故事线俨然已经有了偏离,她要去寻找故事线变化的原因,明明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还有一直不曾离开君洛身边的月影,又去了哪里?
……
告别了朱聘婷以后,方朔便带着君洛进入到了一个繁花盛开的院落。
这院落之内处处都充满了鲜活的颜色,一看便知道这里是用心布置过的。
单看院落的所占用的地界并不大,好似除了院子便只剩下了一个房间,房间当然是她住的地方,不过真的仅仅只有如此吗?
君洛的视线淡淡的扫过整个院落,最终她将视线停留在了那一簇又一簇的繁花之中。
君洛目露诧异“你们在花中设立了小结界。”
方朔笑弯了眉眼“这么快就发现了。”说话间,他轻轻一挥衣袖,繁花丛中立刻出现了四个拳头大小的灰色漩涡。
很明显这四个灰色的漩涡便是结界的入口。
“放心,这四个结界很安全,说是结界,不过就是用来练习术法和丹器阵符的闭关之地。”看着灰色的结界入口君洛来了兴致“能进去看看吗?”
方朔做了个请的手势,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君洛也没和方朔客气,抬脚便踏入了灰色的漩涡之中。
聂风看着君洛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看了自家好友一眼,“兄弟,你怎么突然变得大方了起来?我记得以前这院子你可谁都不让进,如今不止带君小道友进来了,更对人家开放了你宝贝的不得了的小结界。啧,你是被下了什么蛊吗?”
“嘴巴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怎么就急了呢,我这还不是在担心你。”
方所侧了侧身“担心没感觉到,但你想看笑话的心思我感觉到了。”
聂风笑的更开心了,“想当年,但凡有人稍微靠近这个院子,都能被你用火灵将其拦下来。朱聘婷开口相借,更是被你好不犹豫的拒绝。
想想都为这些姑娘们感到心痛。”
方朔似笑非笑“情感这么充沛,共情能力这么强悍,不修有情道还真是可惜了。”
听到有情道‘三个字’聂风立刻变了脸色,眼底更是透出了几分淡淡的嫌恶。
“行了行了,我错了,你也别总拿有情道来恶心我了。”
方朔却是不肯放过他“你恶心的哪里是有情道,你恶心的分明是那个修习有情道的人。”
聂风沉默了一瞬,他突然就觉得周围的花不美了,都说花是心情的调节剂,但现在他为什么没有丝毫被抚慰的感觉?思及此,他又看了一眼面上依然带笑的方朔。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些花对他没有任何的抚慰作用了,大概是因为这位看起来比较欠抽的养花人吧。
“看你这表情,还耿耿于怀呢!这都多少年了?长此以往,对你的修为可不利。”
聂风唇角微抽“你不提及这件事,我都快忘了她了,我如今想起来又因为谁?”
方朔此人脸皮极厚,丝毫没有拱火的自觉,甚至还强词夺理倒打一耙“看看,你又急了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在你心口留下的伤依然没有痊愈!
而我如今在做的是什么,是在助你排出伤口处的脏污之物!”
聂风已经被方朔的厚脸皮气到几乎要翻白眼了,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连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几分“其实,我倒也不是说多恨她,如今回想起来,更多的大概是不甘心吧。”
聂风年岁不大,却也有深埋于自己心间的一段往事,同时,这一段往事也是他心中的一道疤,平日里除了方朔,几乎没有人敢这般随意触动。
当然,大概也只有方朔提及,才不会让他那么的生气。毕竟眼前这人,绝对是破坏情绪氛围的一级能手。
“方朔,你发现没有?”
方朔挑眉“怎么?”
“其实你这次回来,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不同?”
聂风认真的点头道“或许你自己没有察觉到,但你和以前相比确实是不同了。”说到这里,他微微的顿了顿,目光再度落到君洛曾消失的那一簇花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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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份改变,是她带给你的吗?”
方朔点头“如果真的有改变的话,大概就是她带给我的。”
聂风有些诧异,似是没有想到方朔会这般承认下来。不过既然能让他承认了,便说明这位君小道友在如今好友的心中确实已经占有一席之地了。
朱聘婷三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君洛三年就做到了。
果然,人和人是不同的。
“不打算说说你和她的事情吗?”
方朔勾起了唇角,聂风心脏一跳,总觉得这家伙的笑容别有深意。
果然,下一瞬便听到这可恶的家伙,漫步经心的开口道“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说给你听?”
聂风被气了个倒仰,他咬了咬牙“那她腰间那只清音铃的事情,你总该解释一下吧,普通的小弟子或许并不能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但如果君洛见了师父师叔他们,你觉得师父师叔他们也认不出,那就是你给出去的清音铃吗?”
或许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方朔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没关系,看到了就看到了,师父师叔可比你聪明多了,他们看到才不会像你这般问个不停,毕竟这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又何须去问。”
聂风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行!他们不问,那君小道友呢?她可知道这清音铃背后的含义?”
这句话音刚落,聂风便瑟缩了一下,莫名的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后背的凉意。
他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方朔,突然便悟了,他瞪圆了眼睛“你不会打算一直瞒着君小道友吧。这些东西可不是说蛮就能瞒得住的!即便东辰岛知道的人不多,那么她出去之后呢?
总有有心人会发现,总有有心人会询问,你即便有心想瞒,又能瞒得了几时?”
方朔脸上笑容浅浅,眼底却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件事便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方朔便踏入了结界之中,只留下聂风一个人风中凌乱,他觉得自家这位好友这次大概是真的栽了。
……
君洛在进入结界之后,发现这里恍然一片新的天地,同时对于空间法则的掌控者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她听过缩地成寸,却第一次见到扩地成山河。
倘若不是君洛明确的知道这里只是虚构出来的结界,谁又能怀疑眼前这一切的真实性呢。
山川河流,草木花鸟,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再自然不过的世界。
君洛对于空间法则掌控者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可以说仅有的一些了解,还是在和方朔相处的三年里一点点得来的。
她知道空间法则可用于制作储物戒指储物袋,可以用来加诸于阵法之上,却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用。
让君洛尤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果承载这里的多半都是空间法则的话,那么构建者一定花费了不小的精力。
毕竟可不是所有的空间掌控者,都有能力构建容纳活人的空间。君洛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一片平原意外的宽广,甚至宽阔的有些不正常。
就在君洛还在思考方朔这么做的目的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气息波动,随后便出现了一个脚步声。
“你看到的那里,是用来练习术法的,尤其是你所掌控的杀伤范围大的术法,一般小的地方无法承受,这里却可供你无限练习。”
君洛的眼睛亮了亮,只是一想到黑火山被她砸出的坑,又变得淡然无比“在这里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我会有愧疚感。”
方朔笑了起来“你倒是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破坏的一切,都会在一个时辰后进行重置,它们会恢复到和破坏之前的模样无异。”
君洛目光轻闪“时间倒流,重置?这涉及到了时间法则了吧。”
方朔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在最初建造这个院落的时候,便得到过一个长辈的小帮助,虽然主要是我来构建的,但关于时间回溯这一点却是由那位长辈完成的。”
“当然,所谓的时间回溯,只适用于结界之中,待你出去之后你就会发现,外面的时间该流逝还是会流逝,和结界中的时间完全不冲突也完全不相干。”
“另外三个结界也是这样的存在?”
方朔摇头“当然不是,另外几个结界虽然也运用到了空间法则,却没有做到这般大小,当然也不存在时间回溯,因为那三个地方本来也不是用于练习术法的。”
“那三个小结界相当于三个不受外界侵扰的小闭关之地,可以在那里练习丹器阵符,也可以在那里进行打坐修行,但却不能在那里突破。”
至于为什么不能突破,方朔没有解释,君洛却是理解的,因为一旦突破势必会引来雷劫,雷劫会将结界直接劈开。甚至波及的可能还不止这一个结界,这方小小的院落可能都要跟着一同受灾。
所以不能在结界中进行突破倒是也能理解。
两个人交谈间,聂风也跟着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君洛总觉得,聂风这次下来之后似乎沉默了许多,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和怪异。
不过这样的情绪只持续了一阵,便被他全部敛尽,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君洛的错觉。
聂风嬉笑着道“君道友,我可是难得见到方朔有这般大方的时候。”
君洛脸上透出淡淡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聂风为什么这般说。
聂风刚要开口打趣,那阵莫名的阴风骤然又爬上了他的背后,随即他收到了来自于方朔的警告“别乱说话。”
聂风了然,明白了方朔这是不想让君洛知道这院子对于他来说的特殊性,故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只是说是不可能继续说了,不然谁知道这家伙又会在背后怎样报复他。
方朔的报复还是有些令他头痛的。
他话音一转继而道“说起来,君小道友年纪轻轻便达到金丹期,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方朔斜睨了他一眼“说的好听,见面礼呢?”
聂风笑容一僵“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这句话他是咬着方朔的耳朵低声说的,隐隐还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过明面上还是肉痛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瓶丹药来。
“见面礼自然是有的。”
边说着边要递给君洛,君洛摇头“聂道友不必这般,您太客气了。”
君洛能感觉到聂风和方朔的关系很好,只是于她而言到底是个极为陌生之人,又哪里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何况,她也看得出,这聂风是看在方朔的面子上才赠与她礼物,因此这礼物她也更不能收了。
君洛虽然看起来性格张扬,却是一个十分有边界的人。而聂风显然还不在她所承认的的边界之内。
聂风见状,倒也没有勉强,只是心中对于君洛的评价稍稍拔高了一筹。
据他所知天烬宗也没有多富裕,他们的弟子在修真界的宗门弟子之中更是算得上贫困一挂的,如果有点贪财,其实也能理解。
不过君洛显然不是这样的,甚至不止是君洛,就是如今在飞花宗的程轻浅好像也并非这样的人。这倒是有些奇了,传言天烬宗的弟子多少都带着点贪婪,但如今看来传言倒也不能尽信。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真的是个品行有问题之辈,方朔又怎么可能将人带回东辰岛。
聂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好友,发现此时好友正用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中的瓷瓶。
这一眼看的聂风刚刚熄灭的怒火又有了燃烧起来的苗头。
如今他越发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位倒霉损友,会和君洛这样的姑娘混在一起。
是互补吗?
君洛在回绝了聂风之后,便一直在默默的研究这方空间法则构筑的结界。
全然不知,旁边的两个人早已用目光撕杀了许多个回合。
“你就给这个?你不要脸,东辰岛还要脸呢!”
“这个怎么了,五品的固元丹!我们宗门一些亲传弟子的手上都不见得有的好东西!”
“你管这叫好东西!?”
“你特么能不能别将所有人都和你自己比!你看不上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好东西!”
“怎么?你的意思是宗门亏待你了呗!”
“方朔!你凭心而论,你那戒指中有几件是宗门给的!你往宗门头上扣什么帽子!”
“是没有几件来自于宗门,但我能得到你怎么就得不到!还不是你不思进取,进不了高阶秘境,去不了高阶秘境你当然得不到好东西!”
“我累了!同归于尽吧!”
“你也配?”
两人的神识传音可谓热闹又精彩,只不过君洛对这一切都全然不知。
只是莫名的感觉聂风身上的阴沉之气好似越来越重,只不过这气息倒也不是针对自己的……
君洛想了想,回头提议道“你们是不是不想留在这里了,不如我们先出去吧。”朱聘婷在回自己居所的路上一直都很沉默,甚至连一些弟子给她打招呼她都应付的有些心不在焉的。
直到快要抵达自己居所的时候,她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拦了下来。
“朱聘婷!”霍兰毫无顾忌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朱聘婷微微抬头,目光透着淡淡的冷漠“有什么事吗?”
霍兰怔了怔“呦,你不是喜欢装什么温柔女神吗?这是看没有别人在场所以不装了?”
朱聘婷并不想理会眼前的疯女人,扭头便要离开,最近的糟心事儿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想再在这个人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但霍兰却显然并不想放过朱聘婷“果然,我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对的,你就是在大家面前装模作样,可笑那群呆子还把你奉为天人,呵!”
朱聘婷再度停下脚步,并回头道“所以,你是在嫉妒吗?”
这句话让霍兰变得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顿时便跳了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要不要脸,我会嫉妒你?我们实力水平天资都差不多,你觉得你哪里值得我嫉妒?”
“你不嫉妒我,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找我麻烦?难道是因为我距离方朔比较近?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以后不必找我麻烦了。
看到方朔身边那个女孩子了吗?那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如果想找麻烦的话,就去找她的,别总想着拿我当宣泄你情绪的出气口。”
闻言,霍兰赶紧追问“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可别胡说八道,那人分明是方师兄的好友,你却这么污蔑他们的关系,你就不怕方师兄知道了嫌你多嘴多舌吗?”
朱聘婷唇角噙着一丝嘲讽,静静的看了她半晌,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一般,眼底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霍兰,你也不必在我这里试探些什么。既然你敢这般说,想来在你心里早就认同了我的那番说词。”
“说起来,你其实比我会装多了。分明是个心思深沉之人,但你周围的所有人却都以为你是个单纯且直性子的性情中人,你说好笑吗?大家都不过是半斤八两,就谁也别说谁在装了吧。”关于这一点,倒也不是朱聘婷看出来的,而是她在书中时候便认识到了此人的厉害。
霍兰是个典型的反派女配,在和君洛相识的初期便成为了好友,甚至在一次秘境之中还险些为了君洛丢了性命,大概也是从那之后,君洛对霍兰彻底放下了戒备心。
当然,这对于君洛而言却是致命的,因为君洛在后来的几次险境中都有她的手笔,只不过过她做的太过于隐晦,便是君洛也一时间没能往她的身上怀疑。
直到霍兰被逐出师门,直到霍兰发疯想要和君洛同归于尽,这才让君洛察觉到,所谓的好友在自己的身边从来都是有目的的,最初的目的是想借着自己来接近方朔,后来是想直接除掉自己。
想到这里,朱聘婷不禁变得有些唏嘘,谁能想到,她在看书的时候,也是到了最后才发现了霍兰的真面目呢?
霍兰沉默了一瞬,脸上的激动也慢慢褪去变得无比冷静。
“朱聘婷,我们联手吧。”
这回轮到朱聘婷怔住了“联手什么?联什么手?”
霍兰抿了抿嘴“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装了吧,既然你也喜欢方朔,你就该知道他身边那个叫君洛的留不得。”
朱聘婷唇角剧烈的抽搐了两下,她突然很想摇醒这位作死的反派,君洛?那是女主角!就算我们俩死几个来回,也轮不到君洛去死!
因为君洛的出现,朱聘婷确实有了压迫感,有了剧情变幻的无力感,但却从来没想过要害君洛,何况她是生活在新世纪的人,怎么可以杀人!
到底是被职场锻炼过的人,心里即便呐喊的在疯狂,脸上也是无比的平静“我不会参与的,也不会去害君洛。感情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受人为所支配。
我喜欢方朔我自己会去争取,却不会因为方朔去害她?”
这句话话音刚落,便收到了来自于霍兰款的‘看傻子表演’的表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君洛不死,你还想争取方朔的喜欢?朱聘婷,我可以告诉你,只要君洛活着,方朔的目光就永远落不到你我的身上!”
此时朱聘婷已是隐隐有些不耐“我不会去害人的,而且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也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霍兰简直被气笑了“以前我还以为你是在装神圣,没想到你特么是个真神圣。”
“行吧,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懒得再劝你什么,但你想我也收手?抱歉,我没有你的神圣情节。”话落,霍兰转身便走,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又骤然驻足转头看向尚未离开的朱聘婷。
“朱聘婷,不管我将来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一直袖手旁观,左右这件事对于你来说也没有损失。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我背后做出了什么让我不悦的小动作,我也不介意先一步把你送离这个世界。”
霍兰说的很平静,但字字都夹杂了威胁。
朱聘婷却没有过多的担心,左右这人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只是看着霍兰离开的背影,朱聘婷的眼底还是划过了一丝惆怅,在这个世道生存下去真的是太难了,还是再在方朔的身上努力一把吧!
至于朱聘婷,她该说的话都说了,听不听那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朱聘婷原本摇了摇头,就要往回走,只是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队东辰岛的执法弟子匆匆走过。
其中一人跟在领队身边还不停的汇报着什么。
“你确定是东辰岛弟子的尸体?”
“确定!身份名牌宗服都是东辰岛的。”
“那他供奉在宗内的魂灯呢?也熄灭了吗?”
“刚刚确认过已经熄灭了。”
“尸体在哪里被发现的?”
“东临城的城郊。”
“在最初发现的时候,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尸体的伤口处发现了一丝魔息。”
……一行人从朱聘婷身边匆匆而过,只留下她一人独自留在原地沉思,片刻之后,她转过身也踏上了那群人所离开的方向。
与此同时,方朔也收到了一张传音符。
此时他们刚刚离开小结界,正准备离开院落,一张传音符便飘到了方朔的手上。
方朔也不避讳,直接当着君洛的面便开启了传音符。
那是一道带着哭音的声音“方师叔,你能不能来一趟执法堂,出事了!”
方朔收起传音符,转身对君洛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洛却是摇头“听他的语气事情似乎很严重,带着我一起去吧,说不定也能帮上什么忙。”
方朔没再拒绝,直接召出飞舟,承载了君洛和聂风直接离开。
现在关头紧要,确实不适合做太多的推辞。许是大家心中都装了事,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
好在路不上,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东辰岛的执法堂所在区域。
他们才刚一入门便发现,前方聚集了大量的人。
有哭声,也有争吵声,很杂很乱。
“阿冲都已经出事了,其他人定然也有危险,你们不去帮助其他人围着阿冲的尸体做什么!难道真的要等所有人的尸体,才肯展开调查吗?”
“你能不能别胡搅蛮缠,如今虽然找到阿冲的尸体,却不代表所有人都遇害了,何况凡事都要走流程,如今宗主闭关,长老又不再宗内,便只能以传音的方式同他们沟通,如今传音符已经发出去,只要等到他们的回信,我们就能进行调查。”
“呵!等回信?万一他们在某处传音符无法抵达的秘境之中呢?这样等下去,恐怕剩下的那些人都要死完了吧!我看你们不肯去调查,就是怕承担责任!”
“他们是你的同门,也是我的同门,我看着这样的事情会不难受吗?但岛中规矩就是如此,又不是我能改变的,你就算在我这里哭,我也没办法。”
那执法堂的弟子口中说着难受,眼底却不见丝毫的情绪,冷漠的令人发指。
而那杯怒火充斥了头脑的弟子,在看懂他眼底的冷漠之后,彻底爆发了“你会难受!?你才不会难受!你怕是做梦都会笑醒,毕竟星道友团队若是全灭,你想支配的一方便再也不会出现和你唱反调的声音!车樊!你如此自私恶毒,你会遭报应的!”
被称作车樊的男修没再理会那发疯的男人,只是给了旁边的执法堂弟子一个眼神,“尸体留下,人丢出去,其他人也轰出去!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这是执法堂不是菜市场!”
这便是君洛,方朔和聂风在门口看到的一切。
然而还不等执法堂的弟子动手,方朔便先一步开了口“几年不见,执法堂竟成了某个人的一言堂吗?”边说话,边越开人群,走到了车樊的对面。
方朔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生的面孔,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啧,你是谁,没见过啊。”
车樊眯起了眼睛回视方朔,也在心中暗暗思量,他看不穿眼前之人的修为,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带了隐藏修为的法宝,骨龄五十多,就算资质好一些,充其量也就金丹,不会超过元婴。
面生,多半是哪个宗门内有点实力的后辈,和他倒是差不多。
不过那些有点实力的后辈们他都见过,分明没有这一号人物……也就是说这人很有可能在他的面前装大瓣蒜。
思及此,车樊不禁冷笑了一下。
“怎么?来了一个闹事的,这是又来一个闹事的?”
有几个执法堂的常驻弟子认出了方朔,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并暗暗的远离了这个争斗圈子。
“闹事的?这个说法倒是新鲜。”说罢,方朔也不理会车樊,直接朝着尸体的方向迈了两步,只是人才走出去没多远,便被两个执法堂的弟子拦了下来。
方朔盯着那两个弟子看了半晌,许久之后才悠悠叹息“也是两个生面孔啊,三年没回来,执法堂倒是添了不少的新人。”
“这位道友,还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方朔偏头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尸体的情况,也让你为难?”
那小弟子怔了怔,却是没再说话,只是依然挡在方朔的身前不肯让其靠近半分。
而之前哭的弟子则像是看到了靠山一般“方师叔!你总算来了!”
听阿脉这傻子说到‘方师叔’三个字,车樊立刻僵在了原地。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很可惜,现实就是这么的巧。
“方师叔,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倒也没有隐藏,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透了个干净。
原来是三个月前有一伙东辰岛的执法堂弟子去了东临城,查探有没有魔修混入城内。
结果这一查就是三个月,在三个月内这支小队没有向宗门发过半张传音符。
当然,其实没有传音符倒也算正常,毕竟前面还有方朔被黑火山围困三年一事,结界之中无法向外界传音,那么三个月看起来便也就没有那么长了。
如果他们只是失踪其实也还算好,但现在糟糕就糟糕在东临城的城郊出现了执法堂弟子的尸体。
是的,阿冲是突然出现在东临城城郊的,没有任何的预兆,被人发现的时候,气息已然完全断绝。
阿冲的尸体被保存的完好,可以看出生前并没有受到过虐待,只有胸口留有一处伤口,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伤痕。
但这一切被君洛看在眼里总觉得并不是表面上伤口这么简单,不过她距离那尸身的距离到底是远了一些,让人看不分明。
同时,在那弟子向方朔透漏一切的同时,车樊也随手抓来了一个执法堂老弟子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那一瞬间,车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凉了一半。
绝代出尘,天生笑颜,五十骨龄,修为难辨……
他早该想到是那个人的……不过车樊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因为自从那弟子开口以后,方朔便再没有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分一毫。
直到那弟子阐述完毕之后,他才再度感受到那带有压迫性的视线。
他唇角轻勾,看了一眼站在车樊身边的老弟子,“既然知道我是谁,这回我能看看尸身了吗?”
车樊脸色很难看,但如今他哪里还敢再拦。
方朔在岛中什么地位,他是什么地位,二人之间又存有怎样的天差地别他还是很清楚的。
他挥了挥手,那两个原本阻拦的弟子立刻退了下来。
方朔没有动,聂风和君洛倒是先一步走向了尸体的方向。
车樊发现那道视线依然没有移开,不由得僵笑道“小师叔还有什么指教吗?”
方朔摇了摇头“指教?我可不敢对四长老的人有什么指教。只是……没想到四长老这手竟伸的如此之长,连执法堂也敢开始沾染了啊……”
车樊瞳孔一缩,连连否认“小师叔,没有这样的事!你别听外人胡说八道,我是效忠于东辰岛的,而非个人!”
执法堂服务于东辰岛而非个人,这是建立之初的第一宗旨。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有人开始选择性的对这件事开始进行遗忘。
方朔当然不是想为难谁,却也无法看到一些人继续仗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所以一些提醒还是很有必要的。
殊不知,他的这句提醒,吓的车樊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生怕哪天早上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的职位就没了。
也是因此,他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十分的老实,便是那些同他作对的那伙执法堂弟子,他也无暇分心顾及。
大概也是怕他们一个状告到方朔那里。
毕竟方朔可是有绝对的权力能够决定谁能否继续留在执法堂,而这个权力还是东辰岛的老岛主赠与的,甚至可以说,这方面的权力完全不在宗主之下。
只是他从不出现在执法堂这件事,几乎让人忘了他拥有这样的权力。
不过好在现在车樊想起来了。
从进入执法堂的那天起,他便被老前辈们告知过于执法堂而言的几个特殊人物,因为这些个人物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所以他回忆起来也是意外的清晰。
只是这些名字,他也不过是从前辈的嘴里听说过,而非真正的见过,所以这才使得,他第一层见方朔没认出来对方的身份。
他站在原地还擦着额头的冷汗,但此时方朔却早已越过他走向了尸体的方向,同时方朔身后的一众小弟子们也一拥而上。
不过他们虽然围了上来,却始终保留了和方朔之间的距离,他们知道这位师叔其实并不喜欢其他人距离他太近,同时也不想打扰他观察尸体,因此在这一点上他们还是很自觉的。
最后圈的中心除了方朔,便只剩下了聂风,君洛和尸体。
方朔看了一眼还半蹲在地上的君洛和聂风“情况如何?”
君洛和方朔对视了一眼,淡声道“这人的体内没有魔气,只有伤口表面还有一丝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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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间,一粒豆大的黑色迷你火苗猛然从尸体的伤口处窜出,随后化成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方朔只轻轻扫了一眼,便知道了君洛检查尸体的方法。这是以黑火游走于这人体内才有了此项判断。
只不过方朔明白,旁边的弟子却是不解。
尤其是几个已经认定了是魔修所为的执法堂弟子,更是止不住的皱眉。
只是这回还不等执法堂的弟子开口,便有一个声音先一步开了口“咦?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女子身着绿色衣裙,她看到君洛出现在执法堂显然十分惊讶。随后才像是看到了聂风和方朔一般,不紧不慢做了一揖。
“原来是两位前辈也在这里,前辈不带客人来休息,来执法堂做什么?”
众人这才恍然,刚才开口的红衣女子竟然只是客人。
只是就算是客人,也是方朔的客人,他们还是知道人不能往死里得罪的。
其中一执法堂弟子想了想,主动开口道“原来如此,既然是客人便没有麻烦客人的道理……”
那执法堂弟子尚未说完,便直接被君洛截住了话头。
她指了指尸体,目光平静道“你确定要和我讨论客不客人的问题?而不是自己同门的尸身?”
男修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这到底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就还是不劳烦您了……”
方朔挡在了君洛的身前“你是觉得我的朋友在添乱吗?”
那男修见是方朔站了出来,赶紧低头,连声道“不敢。”
然而实际,又哪里有半分不敢,就如同方朔所言,他就是觉得君洛在添乱,毕竟原本早就已经被定性为魔修所为的事件,被她这张小嘴一开一合,竟是全盘给否决了。
这让他心里如何舒服。
聂风也略微有些嘲讽的看了一眼那男修“啧,几十年没关注,这执法堂收入的弟子的质量真是越发的低下了,真是连最基本判断的能力都没有了。
难怪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去进一步调查,感情也都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索性直接摆烂放弃了?”
这一番话说的在场的执法堂弟子是面红耳赤。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听出了这些话中的引申含义,其一便是聂风真的在骂他们,其二,也算是告知他们,君洛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说聂风和方朔只是普通有点地位的修士的话,执法堂弟子必不会如此信服,只会以为对方在一味偏袒。
但偏偏是他俩,他们知道方朔和聂风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如此看来,便也真的应了聂风的那句‘他们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除了君洛和朔风,没人注意到原本的绿裙女修在发现这边争执起来之后便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君洛目光轻轻的闪烁了一下,似是明白了什么,所以突然来这一下是针对她的?不难想象,如果没有方朔和聂风为她出头,今天她势必要被‘恭敬’的请出执法堂,到时候她颜面尽失,恐怕就要成为东辰岛的一个笑话了。
有那么一瞬间,君洛甚至连外面可能流传的话术都想到了。比如‘君姓女修没有自知之明,在执法堂添乱破坏执法行为,被赶出执法堂’。
光是想想就很丢人啊……
不过她也不认识那个女修,她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做?如果说和自己有恩怨,这绝对不可能,毕竟这才是她来执法堂的第一天,一直都和方朔在一起,又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和别人结怨?
很显然,她们之间并不存在直接性的牵扯,如此说来,那便只能是间接性的牵扯了。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就在自己身边的方朔。
好巧不巧方所也在这个时候回看了过来,甚至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君洛默默别过脸,不想再看。她有些不太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一股,让人想要揍他的嘲讽感。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或许还是尸体更顺眼一些。
……
另一边,绿衣女修在退出人群之后,便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最终她停在了一个院落的前面。
院落之中缓缓的走出了一个人来,不是霍兰又是谁。
“事情怎么样了?”
绿衣女修摇头“不算顺利,两位师叔护她护的紧,她应该不会被执法堂赶出来了。“
霍兰眼底透过一丝阴狠“倒是有点能奈,将两个人都迷的晕头转向的。”
“霍师叔,你说她之所以带着面纱,会不会是因为她能露的只有眼睛……”
绿衣女修的话让霍兰微微怔愣了一瞬“你的意思是说,她长得好看的只有眼睛,下半张脸不堪入目?”
绿衣女修赶紧低头“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而已,毕竟她确实从来都不露脸,师叔就不觉得可疑吗?女子皆爱美,如果她的脸真的和她双眸相配的话,她又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霍兰觉得有些道理,无论是谁,在第一眼看过君洛的眼睛之后,都势必会认定眼前之人是个绝世美人,但如果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看呢?
再者便是,聂风和方朔见过她原本的面容吗?
如果没见过,她要不要为其安排一出‘惊喜’?
霍兰的眼底划过一丝隐秘的兴奋,只是想到自己的面前还有人,这才收敛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始终低眉垂目的绿衣女修,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有机会让她的面目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绿衣女修怔了怔“我来做?”
霍兰冷笑“难不成还要我来做?”
绿衣女修的唇轻微的颤了颤“可是师叔,我的修为只有筑基,还没等靠近君洛,就会被她察觉了。”
霍兰眯起了眼睛,似乎听不到她的诉求“既然是你提议的,你便总有办法不是吗?”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似乎也看出眼前女子的不情愿。
“还是说,你还有别的什么打算?”
这句话让绿衣女子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赶紧跪了下来,全身都开始止不住的微微发抖“绿意永远忠心于霍师叔,绝不敢有二心。”
霍兰笑了笑“那么接下来,便看你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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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几乎将薄唇咬出一排血印,眼底也蓄满了泪花,最终还是应了声。
霍兰说完也没兴趣继续留在这里,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只是就在霍兰转身的一瞬间,绿意眼里的惧意全然被冷漠和嘲讽所替代,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楚楚可怜。
……
另一边,君洛和方朔聂风又借着尸体,寻出了一些问题来。
比如说他的死亡时间,比如说他身上唯一的伤口并非致命性伤口,是在人死之后才人为造成做给别人看的假象。
“可是,如果伤口不是致命伤的话,阿冲又是怎么死的?”
在执法堂得出的结论,一个又一个被推翻的时候,众人早就不再将目光落在执法堂弟子的身上,而是看向了最中心的三个人。
所以这番问话,问的自然也是君洛和方朔。
方朔摇头“尚不能确定,毕竟能让尸体不露出任何异样的杀人方式太多了,如果想要知道,就需要寻找更多的线索。”
说到这里,他又转而看向一直当隐形人的车樊“执法堂的这个任务我接了,想来你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车樊还想再挣扎一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不合规矩的事情,你干的还少吗?”
这一句反问直接问住了车樊,方朔也没等车樊回复,带上君洛和聂风转身便离开了。毕竟他只是通知,不是询问。
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和之前那个小弟子交代道“你来带路,带我们去看看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车樊看着一行人远离的背影,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旁边有执法堂弟子提议道“副堂主,这件事我们可以汇报给宗主。”
谁想那弟子话音未落,便被身边的同伴狠狠的推了一下脑袋“你在说什么屁话,你知不知道宗主到底有多宝贝这个师弟,他只要不将东辰岛掀过去,就没有哪个前辈能责怪他什么。这事儿对于宗主来说算个屁啊。”
那弟子委屈道“你能不能别推我脑袋,都要被你推傻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推我的!我为什么就不能推你!”
车樊本就已经足够心烦,还要听身边两个憨批吵架,心态更是几近炸裂。
他看了一眼身边吵架的执法堂弟子,第一次怀疑起了当初的选人目光来。
对比一下,那几个成天和他作对的似乎要更聪明一些?
思及此,车樊一阵风中凌乱,该不会他身边的都是一些傻的吧!
……
另一边,君洛几人在去东临城郊外的路上,也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他们遇到了朱聘婷。
当然,或许用‘遇到’这两个字并不准确,因为比起遇到,说是她是在等他们三人更为准确。
原来朱聘婷一直都站在执法堂人群的外圈,对于他们之间的交谈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她也想在这件事上尽一份微薄之力。当然,帮忙并不是朱聘婷的主要目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时间能够和方朔在一起。毕竟君洛已经出现了,如果现在的她依然什么都不做的话,情况就会变得很被动。
再说的直白些,便是她还想争取一下。
朱聘婷的心思,君洛完全不知,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修可能对方朔有些别的想法,当然关于隐藏自己的心思,朱聘婷做的其实足够小心,只不过君洛太过于敏锐,这才让她看出了一二。
只是到底并非自己的事情,君洛闲散的靠在一棵树前,也没有上前掺和的打算,只若有若无的看着他们交谈,显得颇有几分百无聊赖。
“前路凶险且充满未知,朱道友还是留在宗门内比较安全。”
方朔话音平平,却使得朱聘婷的心凉了一截。是的,她虽然张口闭口叫着方朔师兄,但实则方朔却从未将她当成师妹看待过。众所周知,老岛主所承认的亲传弟子一共只有三人,除了现任宗主,便是另一个常年不在宗门的长老和方朔。
至于聂风虽然也和老岛主学过一段时间,但却够不上亲传弟子,因为他并没有得到老岛主完整的传承,至于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便更没有那样的待遇了。
不可否认老岛主对她确实不错,甚至在宗门资源方面上,她所能获得的比起另外几个人还要多的多。
只不过即便她拥有再好的优势和条件,都无法改变一件事,老岛主从未承认过她是亲传弟子,更没有授过拜师礼。
所以对于朱聘婷而言,与其说老岛主是她的师父,还不如说是宠爱她的爷爷更为贴切。
宗门弟子都将她当成岛主的亲传弟子来尊敬,但她无比清楚,她不是……
而同样清楚的自然还有眼前的这两位师兄,甚至可以说,如今他们肯听她喊一声‘师兄’而不反驳,想来也是看在老岛主的面子上。
她也曾想过借老岛主的名号接近方朔,只是朱聘婷只略微犹豫了片刻,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她是聪明人,方朔也不是笨人,他不仅不笨,甚至还有比常人更为敏锐的探查力。这件事倘若处理不好被发现的话,最后的结果只会弄巧成拙。
何况老岛主对她也是真的有恩,让她因为方朔去利用老岛主的话,她多少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也正是这诸多的想法,让她犹豫到了今日。
朱聘婷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些小情绪其实早就被方朔捕捉在了眼底,而也正是因为她的安分,才让方朔对她容忍到了今日。
朱聘婷说话的时候几乎一直都有注意着方朔的瞳孔,冷静平淡而又疏离,她无比确认自己是真的没有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然而这也让她越发的感到不甘。
朱道友?连称呼都与对待普通人无异啊。关于这一点她真的很羡慕君洛,因为认识方朔这么多年以来她就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般有温度的称呼过。
他虽然和别人说话,脸上常常带笑,却也是难有几分真心。但面对君洛,她保证方朔绝对是真心的。
朱聘婷有些伤心,但这样低落的情绪又不敢随便表露给眼前之人看,便笑着道“师兄怎么还总拿以前的话搪塞我,小时候不愿意我跟着,是因为因为我修为不够,如今我都已经结丹了,师兄总该给予我一些信任。”
说话间,她的视线还若有若无的划过不远处的君洛,颇有那么几分的耐人寻味。
她犹记书中记载过,君洛十九岁的时候,尚未结丹,还处于筑基大圆满的阶段,连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去,她怎么就不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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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方朔的这番说词,朱聘婷并不买账。
聂风缓缓的合起了摇摆的折扇,同正好回眸的方朔正好对视了个正着,聂风会意笑了起来“既然这样,师兄你就让朱师妹跟着我们吧。”
朱聘婷眼睛一亮连连道“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我自己,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聂风道“拖不拖后腿现在可还没法知道。”
朱聘婷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看了君洛一眼,就算真的有人拖后腿了,应该也轮不上她吧。
方朔没再反对,只是比起之前,他的表情似乎又淡了不少。
朱聘婷总觉得好似有什么她看不到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缓缓的流逝。
不过,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毕竟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何况,她也没有强迫性的一定要他们带着自己,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
事已至此,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但是谁能想到,这一路上竟能遇到两次拦路事件。
是的,就在几个人动身没多久,他们再度被拦了下来。
这回拦住他们的依然是一名绿衣女修,也是君洛比较眼熟的一位。
正是曾经出现在执法堂险些挑起波澜的那位。
此时她泪眼婆娑的站在方朔几人面前,就好似他们对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带着哭腔,抽泣道“可……可不可,可以带上……带上我。就在前不久,我收到了通知,原来我的哥哥也在消失执法堂弟子的名单之中。我实在是……是有些担心。所以才想和你们一起找一下兄长的线索。”
看到这里,君洛认不住叹气,也不知这前放还有多少种这类的女修。为了能参与进来,竟是连这样的借口都想出来了。
只是这位姑娘,你才刚刚的罪过我,就要进到我们队里来和我们一起做任务?你就不觉得不合适吗?
当然这番话,君洛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口来。
倒是朱聘婷,在旁边生了同情心,朝着那绿衣女修递过去了一方手帕,转头看向聂风“师兄,要不然我们就带上她吧。”
方朔的心思她捉摸不透,所以她选择了更有可能心软的聂风,毕竟刚才她的进队,便是聂风亲自批准的。
聂风默默沉思了几息的时间,最后竟真的同意了下来。
这一番操作看的君洛唇角直抽……队伍中多了两个不速之客,突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原本还在闲聊的弟子,纷纷闭上了嘴,甚至还时不时的朝着朱聘婷和绿衣女修的方向看。
朱聘婷也充当了好姐姐的角色一直在安慰那个绿衣女修。
“你也别这么悲观,没看到尸身便是好事,你要相信你兄长的实力,也要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绿衣女修抽了抽鼻子“他真的还活着吗?”绿衣女修的骨龄也不算小了,但奈何她的身形太过于娇小,看起来就像是尚未成年的少女,故而也会激起旁人满满的保护欲。
其中一个东辰岛弟子就默默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到少女那缺乏安全感的表情,立刻脱口而出“一定会活着。”
绿衣女修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在看清那名弟子之后,才有些羞涩又不好意思的抿了“谢谢你的安慰。”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复儿又转向朱聘婷“也谢谢你的安慰。”
朱聘婷温和的笑了笑“没关系的,大家都是同门,守望相助很重要。”
少女终于默默的逝去了眼泪,露出了笑脸“能遇到你们这样好的同门,我真的好幸运。”
少女和朱聘婷相谈甚好,两个人又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多时身边便聚集了很多的男修。
闲谈的声音慢慢又被调动了起来,仿佛之前的静默只是假象。
“说起来,这两位师叔和道友怎么不说话呀?是不喜欢我们吗?”
走在最前面的方朔并没有因为绿衣少女的一句话放慢脚步,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回头,依然目不直视的向前走。
倒是他身边带路的那名弟子隐隐有几分想要转头。
方朔淡声道“干什么呢?多动症吗?好好带路!”
那弟子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愧疚,很快就将少女的声音抛之在了脑后。
绿衣少女见她叫的三人都没有理她,眼底又蓄满了泪水。
“我果然是不受欢迎的吧!你们还是不要理我了,嘤……”
“没有的事,师叔做事只是太专注了,没有注意到而已。”有人不忍心看到少女哭的这么伤心,站出来主动解释。
少女抽抽噎噎道“是这样吗?那这位带面纱的前辈呢?她为什么也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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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抓了抓头发“这人我们也不了解,可能就是天生的不爱理人,性子不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所致,就在话音尚未落地的时候,他实质性的感觉到了背后一凉,就像是有人对他的警告。
那弟子不禁抬头朝着君洛看过去,那带着威亚的警告是来自于她吗?他撇了撇嘴,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生气,果然性子不怎么好吧。
不过即便心里这般吐槽,嘴上却是不敢再说半个字。
少女算是认同了这个解释,不过没多久,她又发来了新的疑惑。
“那个前辈为什么总是带着红色的面纱啊?她的眼睛这么漂亮,人一定也是美极了吧。”
几名弟子绵绵相觑,毕竟他们也没见过君洛的真容,还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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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从经历过刚才那场威压,他们也着实不敢再开口议论了。
不过少女却显然没有就此停下来的意思。
“从前我们小村就有个顶漂亮的人,她丈夫害怕她被别的男人觊觎,便命令她天天带着面纱……”少女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君洛方朔和聂风三个人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方朔的注意力急中在了丈夫上,聂风的注意力则放在了面纱上。
只有君洛意识到了这个女修的隐喻,拿她和村姑比,这是在暗示她大惊小怪?
另一边,聂风给方朔传音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君洛脸上那个面纱你给的吧。”
方朔少见的红了耳根“你看错了,那是她自己的不是我的。”
“你可得了吧,君洛如果有那样的实力得到这张面纱,也不会别人从黑火崖上面被人推下去了。”
方朔索性直接岔开话题“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赶走?”
“哎呀,你急什么?先看看,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她所针对的对象明显是洛洛,我厌了,也不想看她表演了……”
“我知道,你在忍耐,不妨再忍一忍嘛!我总觉得事情可能并不像表面所展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你最好能有新的发现……”
方朔并没有将话说完,但后续所表现出的威胁,俨然已经在告诫聂风,他的耐性快要告罄。
朱聘婷原本是有些同情这个女修的,但是女修的后续操作连她也一愣一愣的。
一个人情绪能缓解的这么快的吗?前一刻还在担心兄长,后一刻就能毫无戒备的讲起了自己从前的故事。
再者便是……她未免也太过于关注君洛了,关注到甚至有些针对的意味。如果不是君洛身后站着聂风和方朔,恐怕此时已经被针对了吧……
莫名的,她的脑海中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来,她隐晦的又看了那少女两眼,看这行事风格,还真有可能是她干得出来的。
不过,不无聊吗?
这般想着,朱聘婷也默默的退离了两步,试图拉开自己和绿衣的距离。
只是她的脚后跟才刚刚抬起,她的识海便窜入了一道声音“霍兰说,你想好了可以随时去找她,她随时欢迎你,并期待和你合作。”
朱聘婷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原本还只是一些猜想,没想到下一瞬间就得到了证实。霍兰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安排人跟着方朔和聂风,这事儿一旦被方朔和聂风知道,霍兰怕是没好果子吃。
只是这件事如果只涉及到了霍兰那还好,就怕那疯狗连自己也一起咬……
虽然霍兰的话几乎不会有人相信,但也总是个祸害。
杀人她是不敢杀的,那么便只能想办法距离她远远的了……
有人察觉到朱聘婷的不对劲,不禁关心道“朱师叔,你怎么了?”
朱聘婷没有像以往那般抱有太多的温柔,声音有些寡淡道“没事。”东临城位于东辰岛的东方,是一个链接海口的城池,这个城池所在的位置一面靠海,三面环山,山中也有一些小的村落有人居住,不过或许是山里太过于危险的缘故,居住在这些村落的人数并不算很多,大批的居民,在早年间早已进了城,并在城中安家落户。
这些年来,随着东临城的人口越来越多,也逐渐变得繁华了起来。
许多从海外来的商贸团,会经常性的在东临城进行交易购置一些当地特产,带回大陆去售卖。当然也有人会将大陆的一些稀罕玩意卖到东临城。
只是人多了,事儿也就多了,繁华之下总会衍生出一些阴暗和肮脏。
三个月前,于这座城中便出现了一起案件,而负责这起案件的正是阿冲所在的执法堂小队。
这一路上,君洛三人从那名弟子的口中,大概的了解了事件的经过。
据说这个案件是一起少女失踪案,最初失踪的是东临城附近的村中少女,只是村中人口才有多少人,又哪里能引起城中人的注意。
直到城中也开始有人家丢失了少女之后,这件事终于被东临城的城主知晓。
东临城城主开始派人大面积搜查城池以及附近的村落,然后才了解到原来村落在早些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家失去了女儿。
东临城城主大怒,命令手下的人势必要找出这些丢失的少女,但事情又哪里有那么简单,就在搜寻的期间,人不仅没找到,还又丢失了两个少女。
城主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重要性,向东辰岛发出了求助。
东辰岛执法堂的弟子来的很快,几乎于第二天便来了东临城。
至于中间的事情,那名弟子也不清楚,只说,在这期间他曾给他的兄弟阿冲发过三张传音符,但均未得到回应。
初时,他只以为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无法接收传音符,哪曾想,再见兄弟,已是一具无魂的躯壳。
修士不像人,非生魂不得离体,只要是死亡,魂魄会于瞬间消散,连召唤都召唤不得。
所以说,修士只有今生无来世,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再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因此即便他们想要招魂也是做不到的。
然后,便是后来在执法堂发生的事情了。
交谈间,以方朔为首的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距离东临城不远的郊外。
那弟子站在一棵树下,眼眶又止不住的开始泛红。
他什么都没说,但君洛和方朔俨然已经明白了他索要表述的事情。
二人对视一眼,朝着那棵树走去,直到靠近,才嗅到一股淡淡的血气,味道已经不是十分明显,却也不难猜到,这里之前是见过血的。
想来阿冲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了。
君洛将神识铺散开来,许久之后又缓缓收回。
“距离这里最近的除了东临城,还有一处背靠山的小村落,我们要不要再去那里问问。”
聂风点头赞同道“经过两天的时间,这里已经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听君道友的,去附近的村落看看。”
方朔其实也有此意,只是还未等他点头。
一个软弱而犹疑的声音缓缓出现“附近有村落吗?我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呢,果然是我太粗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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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弟子好心在她身边解释道“不是我们路过的地方出现的村落。”
“啊?不是我们路过的地方的村落?”
“是的,用神识可以感知到附近村落的存在,想来这位君道友也是凭借这一点才得以判断。”
绿衣抿了抿唇,似是有些沮丧“她真的好厉害,难怪方师叔和聂师叔都更喜欢她,也更愿意和她说话,我都感知不到村落的存在。”
那弟子笑了笑“师妹,你才筑基期,尚有提升的空间,等你金丹了,你也会这么厉害的。”
绿衣的表情为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真是个呆子,重点是我厉不厉害的问题吗?
她温和的点了点头,“师兄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所以他们是因为我不厉害才不愿意理会我的吧,都怪我修行的速度太慢了……”
那弟子摇头“这事儿怎么能怪你,你才三十多,又不大,筑基期的寿元有二百年,你还有一百七十年可以用来结丹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那弟子眼睛亮亮的,对绿衣充满了信任和希望,笃定了她一定会有一个光辉的未来。
只可惜对面的绿衣心里却没什么感动的意思,甚至还带着几分焦躁。
这尼玛是个蠢货吗?
如果不是他那格外真诚的表情,她几乎要以为这人是在故意嘲讽自己了!
三十多岁?还有一百七十多年能用来结丹?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用来安慰别人的话。
三十多岁确实不算大,前提是没有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君洛站在她面前!
这人的这番话一出,几乎直接将她和君洛的信息放在了明面上做对比。
一个是十九岁的结丹修士,一个是三十多还处于筑基的没有存在感的小弟子。
这一刻绿衣是真心想要和这人打一架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实在控制不住就把嘴巴捐出去!
绿衣被气的火冒三丈,但朱聘婷却是要在心里笑吐了。
果然,也只有这种直男才能克制这种绿茶了。
绿衣不说话了,气氛也陷入到了无比尴尬之中。
朱聘婷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忘提醒一下看热闹的同门“你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你们的方师叔聂师叔可是已经走远了。”
原来在绿茶陷入到自我表演的时候,方朔便已经带着君洛抬步离开了。
聂风虽然有心想要看热闹,却也还记得这次出门的重点,故而只看了两眼便赶紧追着君洛和方朔的脚步走了。
“喂喂喂,你俩走的也太急了。”
“留在那里做什么?浪费时间吗?”君洛怼的毫不客气。“你要知道多浪费一点时间,他们生还的机会可能就会少一点。”
聂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态度,瞬间变了脸色。村落很小,凭借修士的双目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君洛打眼一扫,村里大概只有二十几户的居民。他们生存的条件似乎不是很好,每个人的房子都显得陈旧又破烂,甚至有些人家的墙面还有些许裂缝。
村子的气息并不活泼,带着一股难言的沉闷,好似阴天,被乌云罩顶时,才能感觉到的压抑。
聂风一边观察,一边发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拥有的疑问“这个村子真的有活人在这里居住吗?这个房子的门都快掉了吧。”
说话间,他脚尖点地,凝聚灵气于双腿之上,直接一跃而起飞到了其中一间房屋上面,直接将村中景色一览无余。
他脸色有些复杂道“这些房子真的是我认知中最破烂的了,你们不知道,甚至有三家的房屋屋顶都有裂缝,也不怕哪天一旦房屋倒塌,将他们自己给砸了。”
君洛摸了摸下巴“照你这般说的话,岂不是连雨水都能渗透进去。”
“对,这房子倘若在雨天的话,是绝对挡不住雨的,雨下的再大一些的话,说不定还会将房屋给直接冲垮。”
虽然说这里破烂的有些出奇,不过他们到底不是来这里看人家房子的。
只简单的聊了两句,便也没有继续在将这个话题落在这里。
一行人想要找个人询问一下,但在转了一圈之后,竟是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
“村子里怎么没人呀?”自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绿衣很快又换了个弟子亲近,问起话来也是可可爱爱。
只是这个弟子也是有些羞涩那一卦的,他摸了摸头,有些不敢直视绿衣的视线,只低声回答道“可能是外出了不在村落。”
绿衣抿了抿唇“那岂不是说我们白跑了一趟?”
那弟子不说话了,倒也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继续往下接。
说白跑了,明显是要得罪那位君前辈的,毕竟这事儿是君洛提出来的,而且他也确实不认为是白跑了,毕竟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做这种选择。
毕竟,在这件事上,能调查的方向无非就两个,一个是城池,一个是村落。
城池方向的话,东临城的城主定然早有调查,不过他们什么都没和宗门说,显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而且如果城池内的城主有办法的话,也不会将时期闹的这么大,还派人将尸体送回去。
所以,能调查的方向便只剩下了附近的村落。
村落现在没人,却不代表会一直没人,他总觉得人只是还没出现。
当然,这个想法,他也不敢说出口,他虽然修为地,但感知还算不错。
隐约间,他其实也察觉到了绿衣似乎并不喜欢君洛。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如果说,不白跑,绿衣也定然是要生气,两相权衡之下,这名弟子选择了沉默。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沉默只会让绿衣更生气。
绿衣也确实生气了,并且气的还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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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了自己外在的形象,她还是选择了隐忍。
她弱弱的提出建议道“其实白跑了也没耽误多少路程,我们加紧一下赶路的时间,还是能在门禁之前回到城中的。
城中的人多知道的消息也多,我们回城中说不定能获取更多有用的消息。”
聂风终是没忍住,开了口“城中有用的信息是多,但是假消息也多。倒时候两相一混淆,便是神仙也难辨真假。”
按理说聂风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旁人也该理解,不过这绿衣就像是脑子堵塞了一般,继续开口道“怎么会有假消息,一般人不会有这么无聊吧。”说到这里,绿衣顿了顿,眼眶又开始泛红,好似被聂风欺负过了一般。
“聂师叔,我知道你喜欢维护君道友,但也该明辨是非吧,错了就是错了,这很难承认吗?”
说完,还看了君洛一眼,颇有几分坚强又倔强的意味。
对此,君洛心里除了‘呵呵’和‘有病’再也想不出任何的多余词汇来形容此女的脑残。
倒是朱聘婷,在旁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没脑子的反派女配吗?难怪这个人在书中被一笔带过,确实不像是能活长久的样子。
这一番话,别说是君洛和聂风听了有多恶心,便是旁人也稍稍透出了几分微妙感。
倒也不是说因为这件事就讨厌她,就是觉得或许绿衣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可爱吧。
倒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小弟子还算友好的拉了拉她的衣服“快别说了,聂师叔说的其实没错,一般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背后的势力就不会简单。
所以城池中会有假消息也是正常的。
那些假消息也不是什么无聊人士为了好玩放出来的,纯粹是敌方为了迷惑我们的视野。”
绿衣愣住了,也僵住了,她大概死活都没有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
聂风虽然不喜欢和小女修一般见识,却也不是没脾气的,他冷哼一声别过眼睛,倒也没说什么,但是绿衣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看到绿衣脸色不好看,那弟子也默默叹了一口气“没关系,聂师叔不会和你计较的,而且你是第一次出任执法堂的任务,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很正常。
就是以后,你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发表意见了。
师叔他们强是有强的道理的,而君前辈能跟在方朔的身边,显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她既然能做出如此判断,便有她自己的道理。
我们只需要跟着就好。”
绿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弟子也能明显感觉到绿衣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他忍不住再度叹气,其实他也知道绿衣对自己的靠近多少是夹杂了一些利用的。
只是执法堂的弟子又怎么可能被人轻易利用,连方才那个呆子都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便更是清楚不过了。
果然,没过多久,绿衣就远离了他,和另一个弟子说说笑笑去了,就好似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经此一闹,时间又过去了小半天,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但仍然不见有村民出现。
这回,便是一些执法堂的弟子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村落是否真的有村民在居住。
聂风走到一户房门禁闭的人家,试探性的敲了敲门,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君洛也放开自己的神识,沁透进了这些人家,虽然说这么做有些不礼貌,但现在他们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了。
不久后,君洛收回了自己外放的感知,对着方朔摇了摇头。
方朔这才开口“不用敲了,确实没人。”
此话音一落,顿时不少人的视线都投射到了他们三人的身上来。
绿衣则像是扬眉吐气了一般,浅浅的笑了起来“看来,就算是修为高经验多,所作的决定,也不一定全是对的。”
这句话显然是在针对君洛。
不过君洛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微微低垂着头颅,似在思索着什么。
方朔冷冷的看了绿衣一眼,绿衣立刻察觉到了那到注视着她的危险目光,她也不敢和方朔对视,双眸轻轻的闪了闪,没有再开口。
朱聘婷觉得这村落有些阴森,不禁缩了缩肩膀,如今她确实有了修为,按理说也不该对这样的景象感到害怕,只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如画卷般的景象,即使一些恐怖的事情,也不过是听他人口中叙述,而非自己亲身经历。
但如今,她正在亲身感受着周围的阴森气氛,这便让她不禁生出了许多的恐惧,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她便害怕鬼怪这类的东西,到这个世界,仍然改变不了深入到骨髓的记忆。
要知道,听鬼故事是一回事儿,亲身经历鬼故事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朱聘婷的种种表现几乎完全落在了一些关注她的弟子眼中,其中一个弟子凑到她面前低声道“朱师叔,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朱聘婷笑了笑,开口道“没事。”但此时,她何止是不舒服,她简直是想立刻逃离这里。
只是这样的话,她能和其他人去说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朱聘婷发现自己在引来了大量的视线之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关注她,她很好。
倒是绿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阵精光。
朱聘婷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害怕,不过她为什么要害怕?这是绿衣所不能理解的地方。看来这个朱聘婷也藏了好多的小秘密。
不过此时,比起朱聘婷,她还是更愿意将关注的目光落在君洛的脸上。
这个人可真是好命啊,被聂风和方朔两大高手护着,尤其是方朔,刚才她甚至从方朔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杀气。绿衣这才知道,原来向来性格好脾气温顺的方朔,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旁边的聂风和方朔还在交谈着进一步的事情,君洛也在心事重重的想着心中的某个问题。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村落不会有人来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了不远处出现了属于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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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老人家,后背还背着由竹子编织而成的药草笼。
按照普通人的年岁来计算,不难看出老人家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胡子花白,微微佝偻着背,手上还拄着不知用什么木头削成的拐杖。
朱聘婷看到老人家的出现,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老人家你是这个村落的村民吗?”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靓丽少女,老人家也被吓了一跳,或许是警惕惯了,在看到朱聘婷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朱聘婷想象中的友好,甚至还带着几分莫名的敌意“你们是什么人?”
朱聘婷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她不禁后退了两步,表情有些讪讪道“老人家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想找人问问这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再者就是,您知不知道不远处那颗榕树下曾经出现过的尸体?”
老人家听到这里,脸色突然有了剧烈的变化。
他一边摆手,一边就要拄着拐杖下山“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变得这般匆忙,这话显然是不可信的。
“老人家。”一道清越的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像是烈焰中的一抹清泉,能偶瞬间消除一个人内心的恐惧和紧张。
紧张的氛围下这道声音之下,彻底得以缓解。
老人家不受控制的回头张望,看到的是一张俊逸到出奇的面容。
不得不说,方朔确实俊美非凡,却又没有失了阳刚之气。他的温柔更多的是包容,是容纳百川的海涵。
“老人家请留步,我们无意对你多做叨饶,实在是有些事情涉及到了我们的同门好友。
哦,说起来,差点忘了介绍,我们乃是东辰岛的弟子。就在前不久,我们一个同门丧生于此,于是便由我作为代表来这里探查到底发生过什么。
老人家,如果你知道什么你可以放心说与我们听,我们势必会保护你的安危。”
说罢,方朔便亲自向老者递上了一张看起来金光四溢的护身符。
君洛看着那张护身符,唇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一下,传音给方朔道“你这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凡人就相信这种夸张的东西,倘若不带点金光,他们多半会以为我们只是骗子。”
君洛盯着方朔看来半晌,许久之后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可不就是个老骗子。
那护身符当然不可能是假的,唯一的假在于那道金光是方朔操控术法渡上去的,可以说这道金光除了好看,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君洛内心疯狂吐槽,老者却是开开心心的收下了金光闪闪的护身符,同时对于他们带有的那种敌意也不见了。
“这道符篆真的什么都能防的住吧。”老者摸了摸符篆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里衣胸口处。
“放心,只要有这道符篆,世间一般的邪祟都不会伤到您。”有执法堂弟子看着小师叔送出去的符篆,眼睛都绿了。
那何止能防的住一般邪祟,便是化神期的大能的全力一击,也是能够抵得住的。
小师叔手中出品的东西就没有级别低的,尤其那还是他亲自送出手的符篆,恐怕最低也有七阶了。
有这道符篆的镇压,别说邪祟了,便是一些厉害的鬼怪看到这老头以后都要绕着走。
当然,大家嫉妒归嫉妒,却也还没忘了自己的正事。
“老人家,这回能和我们说说这村中人都去了哪里吗?”
老者顿了顿,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有些避讳莫测,不过在他摸了摸胸口处的时候,又倏然缓出了一口气来。
“罢了,你们既然想知道,我就说给你们听。
左右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村落其实确实很奇怪,而我们这些居住于山下之人,又将这个村落称之为鬼村。”
“鬼……鬼村……”朱聘婷抖着双唇,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过或许是她说话太轻,大家又太过于专注的缘故,倒是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个村子的奇怪之处在于,村里有时候有人有时候没人,他们的存在若隐若现,一旦出现便是十几个人,要么就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你们也算是点儿不好,所以没有遇到他们出现的时候。”
“我们村子中有人说,这个村落的人其实早就死了,他们时不时的出现只是因为是魂魄重新游归于旧地,但我知道这些说法都是骗孩子的。
这里到底什么情况,我们那里的人也不甚清楚。”
君洛好奇道“看你的表情,你对这里应该挺恐惧的,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老人家颠了颠自己背后的竹笼,“我能有什么办法,家里穷买不起药,孩子又生病了,便只能由我来上山采,偏偏那一味药就在这附近一带,我这也是被刀架在了脖子上不得不来。”
绿衣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对你的儿女真的太好了……”
老人家怔了怔看向绿衣的眼神突然开始变得奇怪“嗯……生病的不是我儿子,是我孙子。”
绿衣整个人都僵住了,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抱歉,是我误会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君洛只听了一耳朵,便立刻将其抛之到了脑后。
然后又继续对老者进行追问“那么前几天榕树下的尸体呢?”
“什么尸体。”
君洛淡淡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个你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你也不用说你真的不知道,因为从你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瞳孔就已经有了剧烈的反应。
可见你不止知道,还很有可能亲眼目睹了什么……”
老者僵住,看君洛的目光俨然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女妖怪。
君洛笑道“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有我的依据的。所以老人家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这一次,老者沉默了很久,似乎很难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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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君洛却从他的犹疑中猜到了几分“难道说,这回你见到的不是鬼怪而是人类?毕竟符篆防的住鬼怪,却防不住人心。想来你是担心遭到对方的报复吧。”
老者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娃娃,心思这般厉害缜密。对,你说的不错,这回涉及到的不是鬼怪,是人。
我看到的东西也不多,就是看到有三个人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背着一个麻袋,突然从天而降,他们将背后袋子里的东西直接丢到了榕树
不过我总觉得,他们走的时候好像看了一眼我所在的方向。
当时我在原地蹲了很久,几乎足有两个时辰,才提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然后我才看清那竟是个死人。”
说完老者又紧张的盯着君洛道“小丫头,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可要护着我的生命安全。那三人倘若知道我说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放心,你刚才得到的那张护身符,不止防的住的鬼怪邪祟,便是想要取你性命的坏人也能防的住。
不过我要提醒你了,如果你想凭借这张符篆作恶的话,符篆也是不会帮你的。”
老者苦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做什么恶。”
君洛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你方才说,他们之前有过几句交谈,你还记得他们交谈过的内容吗?”
老者犹豫道“当时我距离他们的位置着实有些远,只记得,他们说过一句……‘就该让东辰岛的人看看,一定要多管闲事的下场’之类的。”
这句话音一落,立刻激怒了不少东辰岛的弟子。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做坏事做的那么嚣张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也有人比较担心“那我们另外几个同门现在岂不是也在危险之中?”
便是向来嬉皮笑脸的聂风,此时也沉着一张脸,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半点阳光。
“很明显,这句话是那三人故意让老人家听到的,恐怕目的就是借着老人家之口来通知我们吧。”聂风讽刺的笑了笑,眼底充满了戾气。
君洛和聂风的想法是一样。
老人家没有灵力,却能在那么远的距离听到他们的谈话,本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除非那些人是故意的!
方朔冷声道“他们可还有说其他的?”
老者想了想道“说了,但是我听不清。”
聂风冷笑“果然,这群人就是故意的!敢拿我们东辰岛的弟子开刀,看小爷不把他们挖出来挫骨扬灰!”
说到这里,聂风又看了一眼方朔“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
方朔冷静开口道,“事情要一步一步解决,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露宿几日了。”
君洛明白了方朔的意思,他这是想看看这个小小村落中,那些时隐时现的村民。
聂风皱眉“这个时候,你还管什么村民?在我看来还不如直接从少女失踪案来入手。”
方朔却是摇头道“这些村民必然和那些黑袍人有一定的关联。”转眼间,太阳便落了山,不久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林间不见一丝光亮,给人的感觉也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朱聘婷被吓得抖个不停,好在天色昏暗无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如果说最初看到这里的情况,朱聘婷只是有点后悔跟着方朔出来,那么此时,她便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为什么想不开要来这里,还有这些东辰岛的弟子在面对眼前的景象的时候都不会害怕的吗?他们为什么能做到这般冷静?
一些人的年纪甚至还不如她来的大,又为什么能够面不改色的应对眼前的一切。
方朔经历的多了,她尚且可以理解,那么君洛呢?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总不会经常性的看到这样的景象吧?为什么也是如此的淡定……
朱聘婷不理解也无法理解,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或许确实不适合她。
从前在她所在的世界的时候,她也曾向往过当一个会法术的仙女,直到现在,她突然又想做回那个普通的打工人。
果然啊,当仙女也好,会术法也好,都是要承受代价的,除非像她过去的几十年一般,一直待在宗门内不出去,不用直面危险。
但怎么可能呢,别说是东辰岛的其他弟子了,便是师父察觉到了也会生疑的。
而且她的修为也确实需要在外历炼才能提升。
只是在外历炼便等同于直面危险,她虽然会术法,却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再加上她确实偏胆小,就更不希望和谁发生什么肢体上的冲突了。
这次出门,朱聘婷准备了许多的防御类的法宝,所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够救自己一条性命。
此时紧张到极致的朱聘婷正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珠子,手心都攥出了浅浅的汗液,额头也不断渗出汗珠滚落。
一阵阴风吹过,滚落的汗水变得无比冰凉,这股凉意直达心底,冻的朱聘婷直接抖了一抖。
她眨了眨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两口,试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终是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朱师叔,你今天好奇怪哦。”
朱聘婷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整个人都要麻了,是了,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没有理会她的绿衣。
朱聘婷自从知道了这是谁的人之后,态度便没有之前那般热络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听出了绿衣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下意识便怼了回去“奇怪?哪里奇怪?你要是觉得我奇怪,那大概是以前不够了解我吧。”
朱聘婷用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截断了绿衣所有的铺垫。
绿衣的心里也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上不去下不来的。
朱聘婷深知自己本身就有着绿茶的属性,怎么对付男同事,怎么对付女同事,都是她在自己的世界中锻炼出来的一种社交能力。
一般人也许会顺着绿衣的问题问道‘我哪里奇怪?’,但深喑此道的人却明白,这句话是万万不能问出口的,否则便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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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成了被动方,而她自己则成了提出问题的主动方。
后面对方即使说出了自己不喜欢听的东西,人家也能够理直气壮的说上一句“是你问我的呀,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就是低端绿茶的套路,不巧的是,她的段位比绿衣稍稍高了一点。
面对这种风起云涌明争暗斗,朱聘婷几乎从未在职场上吃过亏,又怎么可能轻易栽在这样一个女修的头上。
看着绿衣无趣又憋闷的转过身去,她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这种人势必会在她的身后嚼舌根,便是她什么都不用听都能猜道她会和别人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朱师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看起来好像状态和心情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来暗示她本身的脾气其实不好。
或者是‘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啊!朱师叔看起来好像有点……’欲言又止,好似她收到了自己的欺负,连话都不敢说完整。
人都有通情弱者的心里,此时绿衣在他们眼前的表现妥妥就是一个弱者,于是过错方就变成了自己。哪怕那个主动挑衅的人是绿衣。
朱聘婷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关注绿衣,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君洛的身上。
她忍不住默默叹气,这女主和女配之间还真是天壤之别。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存在着无可避免的竞争关系,她倒是愿意和这种人成为能够深交的朋友。
但不行,她需要借助方朔快速修行飞升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虽然她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去,但也总要抱有一份希望,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能够支撑她努力修行,努力让让自己一次次的步入到危险之中的动力。
朱聘婷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余年了,是胎穿而来。
从来到这里之后,她便一直在找关于回家的路,只是这条路实在是太难找了。
她查过大量关于异世界的消息,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异世界确实是存在,但却不是想要去就能够去的,它需要破碎虚空才能抵达世界的另一端,然而偏偏,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做到。
因为但凡是能够做到的人早已飞升了。
然后,朱聘婷便想到了飞升,是了,与其求助于别人,到不如求自己。
比起找人破碎虚空,待自己修练大成破碎虚空不是更好吗?
于是,这才有了接下来她将主意打到方朔身上这件事。然而很可惜,方朔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哦,除了君洛以外。
朱聘婷在黑暗之中默默的咬了咬牙,是了,她不能害怕,不能才走到这一步就开始退缩,她还要回家呢,她还要修炼有成呢。
倘若不突破心里这层难关,到底何年何月才能修练有成?
朱聘婷默默的用丝绢擦了擦脸颊的冷汗,将丝绢收起来之后,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连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都不害怕,她在一个活了三十多岁的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她必须站起来,毕竟在以后的日子里还可能遇到更可怕的东西……这里的夜色虽然可怕,却也没有更多的危险,一晚上的时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然后又迎来了清晨。
紧张了一晚上的朱聘婷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曾想,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刻,她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没有见到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很好,悲的是,她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并且很有可能还是要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般想着,朱聘婷的好心情瞬间又低落了下去。
另一边,方朔忘着清晨中的村落也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聂风则是拧着眉道“应该把那个老人家留下来的!”
君洛无语道“将他留下来又能怎样?发现对方撒谎,直接给他点教训?”
被君洛说中了心事的聂风,讪讪道“怎么会呢,我们是修士,肯定要用闻名温和的方式。”
“哦,那就是吓唬人了。”
“嘿,你这小姑娘!知不知道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何况如果是你被耍了,你会轻易放过对方吗?”
“当然,不放过又能怎么样,凡人那么脆弱,说不定一激动就厥过去了,何况昨天晚上那位显然已经到了垂暮之年,你还能真和他一般计较?也不怕枉造因果。
你妖要知道,凡人的因果,可比修士的难还多了。
逼近凡人身死魂不灭,而因果又是和魂魄绑定的存在,这辈子和对方有了因果关系,下辈子你还要找他的转世。
只是这世间每天出生的人口万万千,你又能去哪里寻找?
无非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罢了。”
聂风牙疼的咧了咧嘴“我只是随便说说,又没真的想对他做什么。我这才说了一句,你有十句在等着我呢。”
聂风后悔自己嘴欠,招惹了君洛,这简直就是妥妥第二个方朔。
“说说便等同于你有过这样的想法,而这样的想法是不可取的。”
聂风哪里还敢和君洛争辩,索性后面不管君洛说什么,他都只会‘对对对’‘是是是’,完全没有一点脾气。
众多执法堂的弟子也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有人忍不住问方朔道“方师叔,我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方朔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身眯起眼睛,冷静道“不,今天,大家不留在这里。”
方朔的这番话,直接让朱聘婷活了下来,她本以为还要留在这里好几天,没想到自己想要离开这里的愿望这么快就成真了。
这可真真是让人过于意外的惊喜。
……
转眼间,夜幕再度将临,而这一天夜里的村落比前一天可安静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少了许多对于它而言的不速之客,或许是因为它原本就是这般的安静。
总之,它的安静,几近到了有些不正常的程度。
许久之后,那一家家紧闭的房门,骤然被打开,不是从屋里,也不是从屋外,或者说,连人为打开都不是,就这么吱呀呀的大敞开来,如果硬要说得话,那就像是被一股不知名力量推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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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这里的环境已然阴森,或许是有大雾遮挡的缘故,从地面看去,看不到半分星光,连那轮明亮的圆月,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不多时,这些房舍内突然又多出了一簇簇幽蓝色的火焰,难得今日没有风,火焰也意外的稳定。
只是这样的稳定并没有能够持续很长时间,火焰像是受了某种指令,突然在房舍内的地面迅速扩散开来,最后竟像是形成了一小片的火海,只是这火海没能燃烧起任何东西。
这火焰的温度很低,深直比正常冰河中的水的温度还要低,触碰这种蓝色的火焰不会让一个人烧伤,却会让一个人冻伤。
是的,就是这样低温的火焰,扩散开来之后,显而易见,所有的房舍温度都开始极具下降。
不多时,整个村落好似步入到了冰窖一般,冷的惊人。
倘若修士还好,凡人的话,势必会受不了这样的温度。
不远处的君洛,方朔和聂风正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人沉思,也有人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火?看起来似乎很奇怪。”
方朔点头“洛洛可听过,十大异火之中的冰焰。”
君洛怔住“这是冰焰?但冰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继续往下看,你就知道了。”
是的,其他人都下山了,但君洛,方朔和聂风还是选择留了下来,让方朔就此放弃,他自然是不肯的,但也确实有些忽略了其他弟子的感受,于是这才让他们先去东临城中休息,瞬便调查一下城中信息,而这里的事情交给他们便足够了。
以上就是方朔的最终安排。
冰焰在各个房舍中还在持续性的燃烧,随后让君洛感到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冰焰的中心竟荡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波纹的中心好似还有个极为有规律的字符。
只是那字符只闪现了一瞬间,便彻底消失不见,同时,就在字符消失的一瞬间,又出现了一道奇景,波纹的中心竟缓缓浮出了一具又一具的棺木。
有的房舍出现三具棺木,有的房舍出现了两具,当然也有个别房舍只有一具。
不过这些都还不算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棺木的盖子被打开了,并且还是从里面被打开的。
首先入目的是一双双过于惨白的双手。
然后这些手的主人便一个又一个的坐了起来,并从棺木中走了出来。
从动作行为看,他们和常人并无不同,但君洛总觉得还是有哪里怪怪的。
“这些人呼吸的频率是不是有些反常?”
按理说,一个人呼吸的频率都有一定的规则,但是这些人的呼吸几乎都是深一下浅一下的。
有的一开始不正常,但是没过多久就变得正常了起来,有的则始终都不正常,就像是没有调节好一般……
是的,调节!这些人在刻意调整自己的呼吸!
所以他们真的还是活着的人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君洛直接展开了自己的神识……君洛有些不解,据她神识探知到的信息来看,这些人确实是活人,但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或许是看出了君洛眼底的疑惑,最后是方朔给予了她明确的解答。
“这是活死人……”
君洛怔了怔,脑海中隐隐浮现出自己曾看过的一段关于活死人的记载。普通人死亡后,魂魄和肉体会进行分离,肉体化为白骨,魂魄则重新步入轮回转世投胎。而所谓的活死人,是指人死后,不等魂体分离,以邪术将魂魄强行禁锢于体内。
不过即便魂魄有所残留,肉体在魂魄的支配下也能正常活动,但肉体始终是已经死去的。只要是死去,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腐烂,二次死亡也是早晚的事情。除非用什么办法使得肉体不会腐坏,方能铸就活死人的存在。
这便让君洛想起了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切,棺木诞生于幽蓝色的火焰,而那火焰恐怕就是保存尸体不腐坏的关键点。
君洛想了想,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冰火是不是有保存尸体不腐坏的功效?”
君洛这样一说,聂风也仿若反应过来了什么,随着她一同看向身边的方朔。
方朔有些嫌弃的看了聂风一眼“洛洛不知道也就罢了,你也不知道?”
聂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得不说,他确实不知道,甚至不只是这方面的相关内容了解甚少,一些他们之间的共同领域的知识,他知道的也不如方朔来的多。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和他摆烂多年有一定的关系。
“冰火虽然被称之为火,但其属性却更靠近冰,世人皆知冰可以冻结万物,却不知这冰火一样可以冻结万物。至于利用冰火操控出来的术法效果,也和冰灵根拥有者有着异曲同工之效。”
“说白了,就是冰火可以作为冰的替代品?”
方朔点了点头“算是,不过冰火的杀伤性可比普通的冰强的太多,一旦作为术法施展,中招者会被烧伤也会被冻伤。”
聂风听了眼睛不由得开始泛起亮光“这听起来也太厉害了!我们不如抓了这控火者,直接剥离他身上的火种,留为己用。
而你俩又都有了异火,不如……就便宜我吧。”
聂风一边说着一边又贱嗖嗖的‘嘿嘿‘笑了两声,画面一度十分的不忍直视。
谁想下一瞬,方朔便打破了聂风的幻想“你想的倒是挺美,真当人家火种不挑呢?”
聂风微微一顿,暂时性的收起了美好的幻想“什么意思?”
“让你平日里不读书,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冰火是十大异火中最阴之火,所以它择定的主人注定只会是女性,而且还是出生时,阴字很重的女性,倘若遇不到则会退而求其次,不过男性是不用想了。
当然,如果你硬要勉强和冰火契约倒也不是不可能,至于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无法承担它的属性,在阴寒中慢慢被冻死。”
聂风睁圆了眼睛“怎么还有这么些气的火。”
君洛到倒是不难理解“十大异火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有些脾气有些各自的习性倒也能够理解,就像十大异火中的九阳源火也不会选择女修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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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源火刚烈而霸道,不止是女性无法承担,便是一般的男修也无法承担,因为这等烈火天生便难以驯服,倘若强行驯服又没有相匹配的实力,最终契约者只会被这等烈火反噬成一堆灰烬,更有传说,说九阳源火只会选择纯阳之体进行契约。
君洛没发现的是,就在她提及九阳源火的时候,聂风和方朔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了一眼。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又迅速分开,聂风试探性的开口道“小丫头,你知道方朔身上有异火吗?”
君洛点头“自然是知晓的。”
“那你可知他身上的是什么异火?”
君洛怔了怔,蓦然抬头“方朔,你身上的不会就是九阳源火吧。”
方朔笑了起来“小丫头总算是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问呢。”
最初认识方朔的时候,她确实好奇过方朔身上的异火,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好似逐渐忘却了自己曾纠结的问题,左右也不是很重要,倒还不值得她一直耿耿于怀。
于是这一拖便拖到了今日。
“就如同你猜想的那般,我身上的确实是九阳源火。”
君洛有些沉默“九阳源火,十大异火排名第二。”比幽冥火还要靠前一个名次,可见其攻击力的不凡,难怪方朔的那只灵那么骄傲,原来人家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谁想方朔听了这番话却是嗤笑出声“什么排名第二,都是乱排的罢了,这些异火的厉害与否,看的是使用者的修为,从来就不是这些火本身。”
这话君洛倒是认同,只是这回不等她说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了动静。
让她惊讶的事情,再度发生,这些人居然开口了……
“老头子,可算是出来了,也不知这回我们又在棺木中躺了多久……”说话的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人家,她声音带着几分沧桑的沙哑。
“我哪里知道,左右不过三五天。”边说着边抖了抖腿脚。
那老头子一边说着还一边抖了抖腿脚,随后又拄着一根不知从哪里翻找出来的拐棍支撑着地面。
老太婆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拐杖“如今你的腿脚早就好了,还拄什么拐?装模作样。”
“你懂什么,这老家伙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哪里说腿脚好了就能将其弃之不顾。”
不远处的君洛默默的将这一切都收敛于眼底。
随着灵力的供养,这些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灵活,最后竟已经能达到与常人无异的结果。
甚至还有两个小孩子在院落里跑跑跳跳的玩闹。
彼此之间的交谈声,也由之前的沙哑僵硬,逐渐变得清晰明朗。
很显然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们体内有灵力在运转这一点的上面。
可是她们体内的灵力又是从哪里来的?“傀儡术。”这是方朔给出的答案。
聂风脸色变了变“这么说,这些人不止是活死人,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活傀?”
方朔微微垂下眼眸,淡声道“不然无法解释她们体内流动自如的灵力。”
聂风默默念叨着“固魂术,傀儡术,冰火……呵,对方还真是好大的手笔。”
同时也能看出,对方定然是邪修无疑了。
“你说,那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方朔没有回答聂风的问题,直接跳下树,朝着村落的门前走去。
聂风睁圆了眼睛“喂喂喂,你干什么!”
“人出现了,当然是去打探消息,不然还能干什么?”
方朔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聂风的面孔微微有些扭曲“这……他们还算是人吗?”
“只要有自己的思维,便算是人。”即便有被操控的可能。
但聂风还是觉得,方朔也有莽了,看着方朔带着君洛越走越远的身影,聂风也跟着跳下了树,小声嘟囔着“方朔莽也就算了,你个只有金丹修为的小丫头怎么也跟着这么莽。”
君洛笑道“我倒是不觉得这般做是莽撞。”
聂风抬头,疑惑道“这还不莽撞?”
君洛分析道“可是如今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啊,如果不亲自来摸清楚的话,我们便只能一直蹲在树上观察分析。可是再怎么观察分析,我们能看到的终归也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要想了解更深一步的,只能进村再去亲自看看。”
方朔闲闲的笑了笑“聂风,你如今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竟然连个小姑娘也不如了。”
聂风有些牙疼的咧了咧嘴“我这叫谨慎。”
方朔笑意更深“你这叫怂!”
虽说这里的氛围显得十分阴森,但莫名的君洛还是有些想笑。
……
随着君洛三人的靠近,出现的村民也陆续的发现了三人的存在。他们几乎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交谈,直勾勾的钉住了君洛一行人。
不得不说,天色还处于蒙蒙亮之际,这样的光线将他们的肤色衬托的越发的灰白,打眼一看便知道这一群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方朔三人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象一般,依然平稳的朝着他们走来。
才靠近,君洛便听到了不知道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们这都多久没见到正常人了。”
“你小声一点,被他们听到了怎么办!你生怕别人知道我们不正常吗?”
君洛的唇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很想告诉他们,你们的声音已经够大了。
最后还是那个之前和老伴交流的老者最先上前了一步“不知三位来我们村是有什么事吗?”
方朔笑了笑,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我们在这山中已经盘旋了几日,一直想找个落脚的地方,直到现在才找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毫无意外,老人家直接拒绝了,而且还是完全不留情面的拒绝“抱歉啊,小伙子,我们村落人口众多,但房舍却极其有限,便是我们自己人也不过是刚好能够容纳,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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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赶紧道“房间也不用太多,我们三个睡一间就可以。”
空气骤然变得静谧了起来,其他人看向三人的目光变得也越发的奇怪。
方朔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忍不住给聂风传音道“聂风你个蠢货,不会说话就别说!”
虽然这个世界并不像真正的古世界那般保守,但男女有别也是深入人心的认知,尤其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这也难怪村民看向他们三人的目光变得如此怪异。
君洛磨了磨后牙槽,气的有些想打人,若是她没眼花的话,她甚至还从几个女性的眼里看到了疑似‘羡慕’的情绪!?
都是聂风干的好事!
老头子和老太婆也皆用一种‘你们年轻人好会玩’的态度,盯了他们半晌。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开始无声的流转。
最后还是方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先开了口“我朋友的话,可能致使大家有些误会……”
“嗯,对对对,你们别误会,她其实是男的,不是女的,所以我才提议三个人住在一间……”
君洛的脸色更黑了,周围村民的目光也越发的怪异了。甚至她还从一些女孩子的眼底看到了一股隐秘的兴奋……不是,你们到底在兴奋什么!?
聂风也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些怪怪的,不过为了圆谎,为了让自己的话变得天衣无缝,他忍不住又指着君洛补充道“她只是看起来比较像女人,其实是男修,你们不要误会!”
“你给我闭嘴吧!”
“你给我闭嘴吧!”
君洛和方朔的声音同时响起。
方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救,君洛脸上眼底也闪烁着冷光,仿佛离开这里的下一秒就会将聂风分尸。
村民再度窃窃私语了起来。
其中言词间不乏断袖,三人行……之类的种种,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君洛默默扶额,她为什么会有个猪队友。
这回方朔也没了周旋的心思,从前也不见自家好友这般愚蠢,三年不见,到底是谁将他传染了上了这种疫病?
方朔对着村民抱了抱拳“很抱歉,打扰了大家,既然村落没有空余房间,我们便不多做打扰了。”
方朔的这番话,使得所有村民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瞬,又猛的提上了一口气。
“其实我们这次上山的目的,是为了寻两个同门,其中一个同门的尸身被发现在了距离村口不远处的东边榕树下,另一个同门还下落不明。
若是你们知道,还望告知于我们。”
村中人多数都是茫然的,但君洛注意到方朔在提及这件事的时候,这个老头的眼睛明显闪烁的有些不正常。
“榕树那边有人死了?这事儿我们还真不知道。”在老人家的带领下,其他村民也纷纷跟着符和,表示自己没看见不知道。
倒是有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歪着头,看起来好似在疑惑着什么。不久后,那小女孩儿拽着自己身边母亲的衣袖,并向母亲的方向张望着。
小女孩儿的母亲察觉到自家孩子的反常,低头去看,却听小女孩儿道“妈妈,村长爷爷在撒谎,那天他明明也看到了榕树
说话的口吻带着天真带着不解,就像一个真正四五岁大的小孩子。
女孩儿的母亲听了女孩儿的话,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捂住女孩儿的嘴,只是为时已晚。
因为就在女孩儿发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视线已然投射到了他们母女二人的身上,除了村民,还有来自于村外的三个奇怪的人。
女孩儿的母亲僵硬的笑了笑“童言无忌,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才四岁能知道什么。”
君洛却是笑了“就是四岁,才不知道撒谎吧。”
君洛这话看起来好似在回答那个母亲,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最先说话的老人家。
很显然,他就是这个村的村长,难怪在村中的话语权这般大。
村长见自己被小孩子揭穿了,也没怎么紧张,只是淡淡道“是啊,一个小孩儿能知道什么,看错了也说不定呢。”
事情虽然已然明了,但村长却没有承认。
只是他虽然不承认,却有小女孩儿替他承认,小女孩儿生前或许也是个执拗的性子,被人这么一说自然是不乐意的,她使劲挣脱自己母亲捂嘴的桎梏,大声嚷嚷道“我才没有看错!我就是知道!就在榕树们从天而降,然后将袋子里的人倒了出来,这一切就是在榕树
当时,我刚好在不远处的巨石后面玩耍,以村长爷爷的角度确实看不见我,但我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爷爷,你忘了吗?你还和那三个人交谈了!虽然我没听到你们具体说了什么,但你们确实是说话了!”
小女孩儿为了不让母亲抓到,一边在人群中乱窜,一边掷地有声的说着,大概整整窜了一圈才停了下来,当然,与此同时,她要说的话也都倒了个干净。
或许是因为长期见不到阳光的缘故,小女孩儿的面容还有些青白,却也难掩其生前活泼可爱的性格。
这个年纪的她或许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也压根不明白什么是死亡,便已经遭受了一般人不曾遭受过的经历。
固魂术,是将魂魄强行稳固在尸身之中,对于施术者而言是邪术,对于遭受着而言是酷刑。
在这个世间,死了其实就是死了,而假装活着也是死了。
可惜有些人不懂,只能自欺欺人,连累这般大的小女孩儿也一同遭受着痛苦。
看似小女孩儿调皮的戏言,让整个村落都为之一静,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瞪大了双目表示震惊,还有人目光闪烁频频看向村长,似乎想从村长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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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当然,更多的是,他们的不解,他们似乎不理解村长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也不理解村长在那棵榕树下到底做了什么,黑衣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村长没有回应村民所带来的疑惑,只是淡淡的看着君洛看着方朔。
“三位客人,按理说,你们来到我的村落,我应该好好欢迎你们的,只是你们做出的这番举动,着实让人难以欢迎,如果可以的话,便自己离开吧,也别为难我老头子什么。“
老人家的这番话,相当于变相证实了小女孩儿的话,只是他依然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君洛倒也没有太失望,她只是抱着手臂,浅浅的笑了。
“不如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这般的守口如瓶?”
村长的脸上已然布满了沧桑的褶皱,笑起来会显得很慈祥,不笑也会显得很严厉,倒是真有那么一村之长的几分威严,但君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怎么会被区区一个普通的凡人唬住。
同时,旁边的聂风,也像是第一次认识君洛一般,对她接下来的话好奇极了。
“是不是那伙人将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觉得是他们给了你们新生,不……或许该说是永久的新生,所以你心中对他们心存感激,将他们当成救命恩人一般的供奉,以至于替他们隐瞒所有肮脏的背后秘密。”
君洛每多说一个字,老者的表情就会变得越发难看一寸,同时,也让君洛越发的笃定自己的猜测。
看来还真是这样啊……
村长像是认定了什么,坚决不再开口说一个字,只是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君洛看了许久。
君洛也不生气,只是随口问道“我可以好奇一下,你们是怎么死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村长大惊,村民也变得惊慌失色。
村长拧眉怒道“你这个女娃娃,怎能这般信口胡说!我们明明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凭什么就说我们已经死了,我们村落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吧!”
而原本还打算静观其变看看后续发展的村民,这个时候也慌了,甚至也都对君洛三人露出了不善的神色。
聂风唇角抽了抽,低头小声和方朔交流“小丫头有点莽啊,这回她可是犯了众怒。你说她怎么当着人家的面,就直接将人家已经死了的事儿告诉他们?说不定人家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
方朔淡淡的斜了聂风一眼“三年未见,你可真是越发的蠢得惊人,你看村民的态度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吗?”说到这里,方朔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道“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如果说真有哪个人不知道的话……”方朔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女孩儿的身上,眼底透着淡淡的惋惜。
聂风也明白了什么“靠!你是说,这些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可是那可是固魂术哎,你说他们到底图点什么?”
方朔也不回答聂风的问题,甚至还反问于他“你说他们图点什么?”一个让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念头在聂风的脑海中缓缓成型,许久之后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用震惊的目光望向那一张张青白的人脸,他咽了咽喉间可能不存在的口水,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你说,这群凡人该不会妄想长生吧。”
方朔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多多余的表情,他依然很平静“修士都天天想着如何提升修为让自己的寿元更高一些,凡人的欲念更重,怎么就不能有类似的想法?”
“可是他们……他们是普通人啊……”聂风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该说不说,这还真是一群胆大妄为的普通人,竟然试图用这样的方法长生,甚至可以说是逆天改命。
但怎么可能呢,但凡是邪术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副作用呢……
面对对方的驱赶,君洛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上前了几步,村民皆把她当作怪物一般纷纷避开,只有最初说话的那个小女孩儿直愣愣的盯着君洛,没有半分的退缩。
她母亲方才只顾着自己退避,却忘了自家女儿,待她想要上前牵住女儿收,将她往回拽的时候,君洛已经先一步走到了小女孩儿的面前。
她伸出还算温热的手,摸了摸小女孩儿光洁的小脸,声音透着几分淡淡的温和“疼吗?”
小女孩儿看着眼前的大姐姐,眼泪瞬间决堤“疼,姐姐,我好疼,所以姐姐你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没有人想到小女孩儿会叛变,但在君洛看来,小女孩儿却是唯一一个神思清明之人。
君洛摸了摸小女孩儿柔软的发顶“告诉姐姐,你哪里疼?”
小女孩儿摇着头,大大的眼底满是不解“我不知道,就是很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疼一次,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哪里疼。”
小女孩儿哭的很让人心疼,便是君洛心底都产生了片刻的不忍。
她浅浅的抱了抱眼前的小女孩儿,笑着道“没关系……这不重要了,姐姐有个不让你继续疼的办法,你愿意试试吗?”
小女孩儿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真的有这样的办法吗?”
君洛摊开手心,一簇黑色的火焰骤然涌现在了君洛的手中“姐姐会法术,不敢说改变世界,却敢说让你的人生有奇迹,你要试试吗?”
那位母亲再也忍不住对君洛的恐惧,她惊恐的盯着君洛手心的火焰,赶紧跑上前,紧紧的拽住自己的女儿往回拉扯。
君洛适时松开女孩儿,淡淡的看向那位母亲“再这么使劲的拉扯下去,你的女儿就要坏了。你们是什么情况,心里应该已经十分清楚了吧。”
“听不懂你再说些什么!我们村子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只有那个小女孩儿在一群暴虐的活死人中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姐姐,你方才说,你能让我的人生有奇迹,我想试试看……”
母亲怒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她是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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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母亲,我已经好久没长大了,我也想像隔壁村的小虎一样长大……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虎了。都怪我一直没长大,他都不来找我玩了。”
小女孩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今周围的村落根本不敢靠近他们村子,是因为他们的村子早已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鬼村,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小虎哥哥来找她玩……
那位母亲紧紧抱着女儿道“你就算想见小虎也不能找她帮忙啊,她不是带你去见小虎哥哥的人,她是要杀你的人!”
君洛听了那位母亲的话直接笑出了声“杀了她?真正杀了她的人真的是我吗?”
笑声中带着极为明显的讽刺和凌厉,将在场的所有村民都震了一震。
“她或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么你们呢?也不清楚吗?”
“固魂术,呵,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真当修士的固魂术是那么好用的?真的以为固魂术就能保你们永生?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的魂魄被这具死去的躯壳禁锢的越久,便越难以转世投胎,而固魂术也是有使用期限的,期限一旦到达,这具躯壳将再无法禁锢你们的魂魄,到时候你们只会面临一个结果,那就是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而你们也终将用一世的罪过来换永生永世,这真的值得吗?”
村民们再次发出了躁动,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还有人沉默。
“什么一世,什么永生永世,谁知道我们死了还有没有下一世,你们可千万别被这个小姑娘骗了,你看她也不大的年纪,能懂得什么?怎么可能比那些个高人还要厉害。”
“我倒是觉得,她没有撒谎骗我们的必要,如果真的单纯的只是为了杀我们,她大可以直接动手,而不是和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
“她不直接动手,还不是因为想从我们身上套取更多的消息,一旦拿了消息,你猜她到底会不会动手?”
村长看着村民的议论纷纷有些沉默,终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村落没有你想要的消息。不过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便是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旦你知道原因,你就要立刻离开村落。”
君洛笑了笑“好啊。”语气中,透着玩世不恭,倘若是熟悉君洛的人,便知道她在骗人。
村长自然也察觉到了君洛的态度,他抬了抬满是褶皱的眼皮,“听说你们修士之中有个誓言叫做心魔誓,对你们拥有绝对禁锢的作用……”
君洛笑了起来“看来,老人家已经看出我们的身份了。”
“连那样的火焰都出现了,再说看不出你们的身份便太假了。”
“所以老人家希望我如何立下誓言?”
村长沉默了半晌“问完问题后,我需要你们立刻离村,不得向外界透漏半分我村情况,也不得伤害我村中人。”说到最后的时候,村长的眼底明显透着几分忌惮。
是的,他其实也很害怕君洛手中掌控的火焰,那是一种出自于本能的恐惧。幽冥火虽然不能掌控人的生死,却可以灼烧一个人的魂魄,它克制世间一切的阴邪,如今这些‘人’自然也属于阴邪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面对君洛手中的火时,会有害怕的反应也算是出自于本能的反应。
君洛深知这一点,故而在村长服软之后便收起了手中的火焰,并依照村长所言,立下心魔誓。
看着君洛立誓,村长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警惕,直到一切都结束,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心魔誓相当于对于修士某种行为的变相禁锢,按理说君洛都立誓了,他也该满意才是,但莫名的他心底还是有一丝不安的情绪在浅浅的回荡。
聂风淡声道“我们这誓也立了,你该遵守你的诺言了吧。”
村长顿了顿,心魔誓生效的前提是,他要先告知于这三人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
那村长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口,讲述起了他们村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个村子的人都死于一场疫病,其实那疫病也不算是特别难搞定的病情,但奈何村子太穷,连大夫都请不起,又谈何治疗疫情。
何况这疫情来去匆匆,从感染到死亡几乎只需要三天时间,便是有心外出求人,也难以用三天的时间走出深山。
就这样,这个村子彻底消失了,只是事情并没有到此而结束。
就在他们死亡的第七天,村落降临了一个人,在他们的回魂日,又好巧不巧的遇到了这个人。
当然,据那人所言,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巧合,而是他刻意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归来。
然后,他便提出了让他们死而复生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多少会让他们感到一些痛苦……
村民们也曾怀疑过这个奇怪的人会提出什么奇怪的条件,但仔细想想,他们现在连命都没了又有什么可以被图的,于是大家都欣然答应了。
那人始终都没有对他们提出任何的要求,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他们起死回生。
“我们也看不懂那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只听见他念叨着什么,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我们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再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的魂魄回了自己的身体。
初时身体十分得僵硬,后来,还是那人往我们体内渡入了什么东西,才使得肢体逐渐软化。
他教我们如何保存自己的身体,告诉我们如何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只不过我们不能长时间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外,每隔三天就需要回到棺木里面修养一段时间,长此以往,反复循环。”
君洛听到这里,语气平淡道“果然是固魂术。”
村长则抬了抬眼皮又继续道“不管他们对于你们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恩人。”
君洛勾了勾唇角,眼底的讽刺溢于言表“恩人?我记得方才我已经很清楚的说过了固魂术带来的危害,如今你竟然还觉得他是恩人?”
“你们从一开始对我们就没有任何的善意,你凭什么要求我们来相信你们说了什么?实不相瞒,你们说的话,我并不相信。”
君洛虽说也猜到了这种可能,可是明确的听在耳朵里之后,还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累。
愚昧无知好坏不分,便是这些人最大的问题。
“所以,那天在榕树下的三个黑衣人中也有你的恩人?”
那村长顿了顿,最终还是有些憋屈的点了头。“是的,那三人中确实有一个是我的恩人。”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你们之间又交流了一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但我一看那袋子中装了一个死人,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交谈的事情……他只简单的问了一下我们村民的身体情况,便没有再说其他更多。”
聂风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哦,他还关心了你们的身体状况啊。”
村长点头“是啊,他每次来看我们都很关心我们。”
君洛眼底异色更深,不过村长显然没有注意到君洛的异样。
“其实我们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用再挨饿挨冻,也不用再因为穷困而没法看病而烦恼,这样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君洛顿了顿“你们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例如说,下一世你们可能会出生在一个富裕的人家,过着吃穿不愁的生活……”
君洛的这句话使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个一直都表现的很紧张的妇女都安静了下来。
“天道讲究平衡,就算下辈子依然投不到什么好胎,但也总不会比这辈子的情况更糟糕了,其实我不是很理解你们,为什么要放弃转世投胎的机会。”
有村民喃喃开口,似乎想要反驳君洛说的话,又似乎想要证明什么“可是就算有下辈子,我们也必然什么都记不得了吧……”
君洛有些惊奇的反问“那又如何?这辈子你们受的苦已经够多了,难不成还想把这种痛苦和绝望永生永世的烙在记忆之中吗?”
村民们更沉默了,就连一直都对君洛抱有敌意的村长也迟迟没有开口,是啊,他们就算追求永生又有什么意义?还不是要在这样的小村落无穷无尽的活下去?
那位高人将棺材绑定在了他们的房屋之中,他们需要定时回到棺材里面去,这便注定了,他们即便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也终是无法走的太远太久,因为一旦远离棺材,他们便离死亡没多远了,这便是固魂术的可怕之处,也是让人绝望之处。
说白了,那黑衣人利用的无非就是这群村民的愚昧无知,打着救人的旗号,干的竟是害人之事。
偏偏这些村民还信了。
听到君洛的话,村民们的反应是茫然的,因为从未有人同他们说过这些,说过可以改变他们生活的现状,说过他们可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们过这样穷困的生活,早已成为一种习惯,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都是活该他们去承受的。
所以下意识的,他们以为自己的来生也依然会在烂泥之中。不可否认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人的心开始动摇了。
他们似乎并不期待现状的长生了……
不等村长开口,有人便已经先一步悄悄走到君洛的身边,有些纠结又有些犹豫。
“小姑娘,如果我说我想要投胎转世,你能帮帮我吗?”说话的人是个女子,或者是因为生前常做农活的缘故,使得其身形并不好看,手上也布满了老茧,看起来很是操劳。
这张脸因为经过过度的风吹雨淋,更是有了浅浅的沟壑,可是君洛一扫她尸身的骨龄,明明是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姑娘,比她也不过大了一岁,但看起来却好似整整差了一辈。
君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倏然笑了,没想到这许多人中,最先想开的竟是个女孩子。
是啊,在修真界中,这个年岁可不就是女孩子。
女子看着君洛眼底充满了羡慕“其实我小时候,我父母也曾带着我测试过灵根,但好可惜,我没有灵根,不到十四岁,便被随便嫁到了这里只为了给弟弟换多换一些资产。
然后,我便开始伺候婆家,开始做农活,但我的心里其实是有些不甘的……
不过或许是被磋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让我几乎遗忘了这种不甘的情绪。
小姑娘,谢谢你,让我重新忆起了那个曾经的自己,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由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君洛倏然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话落她的手中蓦然蹿出了一团黑色的火焰。“不过,可能会有些痛,你要忍一忍。”
女子点头道“这辈子的痛苦已经够多了,我并不在意再多一点,何况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些代价,还能有将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君洛的火焰落在女子的身上,不过几个瞬息之间,女子的尸身便化为了灰烬,她的魂魄虽然还保留,但不难看出,照正常的魂魄已然淡了许多。
君洛以黑火为媒介,直接在空白的地上铺开出了一个圈。
“幽冥火是幽冥之火,也是魂魄通往幽冥之路,你只要走进去,自然就能看到投胎的地方了。”只是这条幽冥之路,却并非谁都可以走的,例如说尚未死去的生魂和修士的魂魄便无法进入。
女子对君洛微微俯身,见礼,算是做了最后的道别,她缓缓朝着幽冥火的中心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笑“如果有来生,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做个普通的女孩子,不用再吃那么多的苦,当然了,如果能够拥有修行的资质就更好了……”
君洛也笑“会的,哦,对了,差点忘了说,我不是什么小姑娘,我已经十九岁,说起来就比你小了一岁而已。”
此时,那女子的身影已经很淡,但在听到君洛的话后,还是难以自制的回过头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女子的身影消失了,留给君洛最后的印象是那双还算好看的眉目。
村长也震惊了,“你疯了!你发了心魔誓!你说过不伤害村中人的!”
君洛脸上的笑意开始逐渐转淡“是啊,我发誓不伤人,但重点是人啊!而你们还算是人吗?”
村长恍然,又惊又怒“所以,你的心魔誓一开始就是无效的!”
君洛眉目淡淡“如果你们是人,我的心魔誓当然是有效的。”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又出现了之前的嘲讽和冷漠“所以说,要怪就只能怪你不是人喽。”
这语气怎么看怎么欠扁,但偏偏对方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君洛看着几乎要气的跳脚的村长,忍不住又撇了撇嘴“我说老头,你也别再装了好吗?”
“如果你真心想要拦截,你在那女子提出想要转世之前就会对其进行语言拦截了,但是你呢,从头到尾没有半点的表示,足以证明,你其实也想看看我所谓的转世投胎到底是不是真的吧。
她在你看来不过就是用来测试真假的道具,现在来我面前表演你的愤怒,你不觉得有些太假了吗?”
村长想要掩饰,但偏偏君洛就是要将他这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部透漏在光天化日之下。
逐渐的,村民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看向村长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最终还是那个小女孩儿打破了目前的静谧,她紧紧拽着自己娘亲的手,眼底透着可望“那个姐姐怎么不见了?”
那位娘亲茫然的看着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和女儿解释这一切。
“她去了她原本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疾病没有痛苦,会让她重新长大一次。”
君洛没有说什么转世投胎,只用最简单的话语,将这个词以小女孩儿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小女孩儿亮晶晶的看着君洛,问道“重新长大一次?”
君洛浅浅笑道“是的,重新长大一次,到时候,你也可以长大,不用永远的停留在四岁。”
小女孩儿有些羞涩的朝着君洛走了两步,只是下一瞬便被自己的娘亲拉住了。
她回头,不解的看向身后的女人“娘亲?”
女人眼眶红了“囡囡真的想长大吗?”
小女孩儿似是感觉到了娘亲有些悲伤的情绪,却还是点了点头“囡囡想长大,囡囡只有长大了才能保护娘亲,才能帮娘亲做活。”
女人紧紧的抱了女孩儿许久,许久之后,才缓缓将她推向君洛“姑娘,对于我之前的失礼,我真的很抱歉,还请您送我女儿去投胎转世。”
女人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眼底依然充斥着浓浓的不舍。
“你想好了?”
女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囡囡不该陪着我永远被困在这里,她应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君洛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女儿一起轮回呢?”
女人突然觉得君洛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她看起来真的很小,尤其歪头提问的样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华。
她浅浅笑着,眼底透着深深的怀念“因为我心中住了一个人一段事,我还不想忘记…….”女人这辈子虽然过的并不算富裕,却很幸福,她有个爱她的男人,还有个乖巧听话的女儿,男人走的早,在几年前便因为一次深山狩猎丢了性命,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改嫁,没想过离开,依然带着女儿在他们原本的家中生活。
她守着他们的房子,守着他们的回忆,守着他们的女儿,也守着自己的执念。
人总有不愿意忘记的人和事,而他便是她不愿意忘记的人,他们的过去便是她不愿意忘记的事。
所以,女人尽管知道来生可能会更美好,却也不想喝那孟婆汤忘却今生的故事。
“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你们来生还会以另外的方式再度相遇呢?”
女人摇头,“来生那他不再是他,我也不再是我,自洗去记忆的一瞬间,我们便都不再只是自己。对于我来说来生的那个他也好,我也罢,都只是陌生人。”
这是女人的诉求也是女人的执念。
君洛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看清楚女人眼底所蕴含的坚定和决心之后,又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这一刻,她赫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或许什么都懂,只不过她自愿将自己困在了一个无锁的牢笼,哪怕她能随时离开,她也依然不会选择离开。
这种自我禁锢,君洛毫无办法。
女人最终还是眼中带泪的看着女儿步入了幽冥火之中。
就在女孩儿身影即将消失的一瞬间,女孩儿转过身来,冲着女人挥了挥手。
“娘亲,等我呀!”
……
其他村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中的两人消失在了黑色火焰之中,要说完全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只是之前对人家那般的不可弃,现在再开口求人家,总觉得多少有些拉不下脸来。
村长看出了村民的动摇,不由得急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啊!你们也看到了,那两个魂魄进入阵法之后便消失了,你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这个小丫头说是送他们去投胎转世了,但你们怎么知道她不会骗你们,万一是魂飞魄散呢?如今我们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做事之前可一定要三思啊!”
这回没有人再附和村长的话,所有人都在衡量,衡量这件事的利弊,不可否认,这条路真的能够让他们转世投胎,投落到一户更好的人家,但万一呢,村长说的话万一实现了呢?到了那时,他们才是真的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村长和村民对垒的时候,聂风也在不远处和方朔在咬耳朵。
“别说,这小丫头还真是有两下子,她居然知道幽冥火还能这般使用。”
方朔淡声开口“毕竟这世间之人,倒也并非都如你这般愚蠢!”
聂风脸色变了变“说话就说话,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又问道“不过这黑火不是用来灼烧魂魄的吗?这些人在没有任何防护之下走进幽冥火真的没问题吗?”
“自然是没问题的,毕竟君洛作为控火人,在这方面早就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既然是送他们去往生,那么她当然也会降低幽冥火中对于普通人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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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的眼底划过一抹担忧“可那毕竟是幽冥火,但凡是碰到,还死活会产生一定的对于灵魂的杀伤性吧。”
方朔偏过头看向聂风“在你看来,魂飞魄散和损失不到十分之一的魂力这两者之间,哪个比较好?”
“当然是后者,至少后者还存在!”
“是了,你也知道是后者更好,所以面对这样的问题,还用选吗?何况,只要他们下辈子多做善事,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也是有可能将魂魄补全的。”
方朔这句话话音刚落,便看到君洛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聂风笑道“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那里,还要和那些村民多交谈一会儿。”
君洛摇头“该得到的信息我都得到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至于做什么样的选择,便在于他们自己了,在那里我留下了一个火种,这场火会烧三天三夜,也就是说,我留给他们思考选择的时间也有三天。三天一过,大火会瞬间熄灭,火种也将被我自动收回。”
聂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没什么收获的一次行动。”
君洛淡声道“对于你来说,确实是没什么收获。”
这句话字儿不多,却是透漏了大量的信息,聂风怔了怔,总觉得这句话细品起来有些奇怪。
什么叫对于他来说没有收获,难道他俩就有?
里里外外,细琢磨下来,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神色有些委屈“我说小丫头,你不会也再骂我蠢吧。”
“你的蠢事既定的事实,还需要用别人去骂么?”方朔毫不顾忌的又补了一刀。
聂风捂住胸口,“你俩这是在合伙欺负我!我要找师父控诉!”
方朔眼皮也不抬道“控诉吧,你看看你控诉了,师父会不会理你。”
聂风怒道“你莫要因为师父的宠爱就这般光明正大的欺负人!”
方朔笑了“就算没有师父的偏心,我也依然能够光明正大的欺负你!这是实力的差距。”
聂风吃瘪,吭哧了半天,也没能再憋出半个字来。
真真是实力不如,嘴也不如,是个全方位都在被方朔碾压的存在。
在拌嘴吵闹声之中,天色也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黑暗彻底褪去,太阳也乍然跃出了山峰之间,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君洛看了一眼已然大亮的天色,对身后两位幼稚的如同三岁的小朋友的聂风和方朔道“差不多我们该下山去找他们汇合了。”
三人渐渐远离,至于身后的村落会发生什么,已经不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路,君洛已经为他们铺设好了,至于走不走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她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村落之中依然会有争端,依然会对她的做法存有怀疑,不过那又怎么样,她才不会关心别人怎么想。东临城,某处冰冷的宅院内,常年被冰雪覆盖,和外面的阳光明媚,俨然完全形成了两个世界。这里的气温极低,除了冷还有一股莫名的阴森之感。
宅院内大门紧闭,门上还有着明显的禁制,显然需要用特殊的办法才能打开这里。
宅院的正中间置放着一口棺材,环绕在棺木周围的乃是不常见的幽蓝色的火焰。
看起来诡异而又奇特。
‘轰隆隆’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响声,这是机关开启所产生的震动,使得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两下。
在震动声过后,墙的背后又出现了一扇门,一个被黑色斗篷包裹了全身的身影缓缓的走近了棺木,他抖了抖袖子,一只略显苍白而枯瘦的手从袖子中漏了出来。
他轻缓的抚摸着棺木,速度很慢,一遍又一遍,温柔极了,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所珍惜的珍宝。
“快了,就要快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黑衣人的声音很难听,男女莫辨,就好像有谁在他的声音上,施加了一道刻意用来迷惑别人的术法。
就在黑衣人还在对棺木恋恋不舍的时候,一道传音符骤然在黑衣人的面前降落。
“恩人!大事不好了!我们村子来了三个莫名其妙的人,然后其中一个小丫头突然放了一把黑火,使得许多村民都被烧死了!”
黑衣人听着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不禁蹙了下眉头。
他默默的收回了落在棺木上的手,慢慢的握紧成拳,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是又来了一批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这次,东辰岛行动的倒是快,这才没过几天吧……”
“至于可以烧掉我的活傀的黑色火焰……该不会是幽冥火吧……”
黑衣人的眼底划过一抹深色,不过很快他的沉思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了。
“还有心情在这里看你的心肝,东辰岛的人进城了。“来人同样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单从外观看,二人之间除了身高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不同,不过此人的声音倒不如前者那般雌雄莫辨,声音中透着些许明显属于中年男性才拥有的沉稳。
前者沉默了一瞬,将眼前的传音符销毁“啧,这是分了两拨人啊……既如此,不如就将他们队里的女修都抓了吧,万一再遇到个资质不错的,还可以换一个……”
中年男子微微蹙眉,眼底似乎并不赞同“我们需要的少女已经够了,不需要再抓人了,而且抓东辰岛的女修实在是容易打草惊蛇。”
前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些许凄厉和尖锐“我们抓的东辰岛的女修还少吗?现在想起当圣人了,早做什么去了!”
“你冷静一点,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可别在关键时刻犯病。”
前者转过头,用一种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中年男子看了半晌“犯病?”随即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是,对,我犯病,我哪里是犯病,我是疯了,早就疯了!”
“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对,时间快到了……”
中年男子见对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
“就因为时间到了,我们才要赶紧行动啊,不然东辰岛来的这些女修岂不是要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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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闻言,额头立刻泛起了一层冷汗,这才明白,原来这位从来就没打算放弃放过东辰岛的这些女修。
他觉得焦头烂额,也觉得麻烦。
“你不能因为私人仇恨个人情绪就肆意妄为,上面也不会同意的!”
他笑了起来“我做事何时需要别人来同意?”
那中年男人也来了脾气“这件事如果你执意要做的话,我会禀告给上面!”
“哦……”很淡的回复,似乎丝毫不将中年男人所谓的‘上面’放在眼里。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因为你的任性出了纰漏,你可能会死的!”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棺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打了个响指,棺木周围的火焰骤然窜起,变得更为旺盛,几乎将整个棺木都笼罩在了火焰之内。
这火焰窜起的太过突然,便是那中年男子也被吓了一跳。
中年男子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几步,看向火焰的时候,明显带了几分惧意。
他咬了咬牙怒道“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人便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移动。
他双手合十,开始结印,不多时棺木的四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随即棺木开始下沉,直到完全看不到棺木的踪影,才算停止。
再然后,他又轻轻抖动了一下衣袖,原本那深不可见底的黝黑深洞,也开始逐渐的消失不见,转变为和他处融为一体的地面和白雪。
“卿卿,你再等等我……”明明是无比难听的声音,但此刻,却又是无比的温柔。
……
位于东临城一共有四个世家,分别是朱家,东家,李家和方家。
这四个家族又分别位于东临城的东南西北,一般情况下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四个大家族同处一个城中,又有着很深的利益牵扯关系,又怎么可能真的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从表面看,他们是和平的,但却不能细琢磨,因为这一戏琢磨,就能发现很多的事情都禁不起这推敲。
四大家族彼此之间都有着一定的姻亲关系,所以单从这一层来分析的话,还真谈不上谁喝谁的关系更好一些。
不过近两年,单从利益往来上来看,朱家和东家明显要走的更密切一些。
说起来,这朱家也是朱聘婷的本家,不过朱聘婷和这本家的关系却是平平,原因无他,她的爷爷和如今现任家主的关系很差,否则幼时的朱聘婷也不至于宁愿和方回去东辰岛,也不愿意留在家族之中。
当然,如今她的身价不一样,本家对待她的态度自然也不同了,不过这个时候的朱聘婷哪里还愿意理会本家那些见利忘义的东西。
而朱家主要把控城中流通丹药一块。四大世家分别掌控着城中丹器阵符的流通和运营,朱家掌控的是丹药,东家掌控的是炼器,李家掌控的是符篆,而方家掌控的则是阵法。
就连东临城规模最大的几家贩卖店铺也逃不出这四大世家的影子,甚至可以说,这些店铺背后的掌权人几乎都是世家弟子,亦或是和世家弟子有所牵扯之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倘若哪家大型店铺和四大世家没有牵扯,或许才是奇了怪,毕竟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店铺存在,早就被挤兑的无法继续经营了,又怎么可能纵容其成长为一家大型店铺?
君洛三人一进城,便发现了街道上络绎不绝叫嚷的商贩。
“几位道友,既然路过此处,不妨停下来看看,我们摊位上面的丹药,全都出自于朱家大丹药师之手,品质和品相都是绝对经得起检验的。
如果您要是不信,也可以先买上一两颗试试,等你了解过它的好,再多买一些备用也不迟。”
君洛也没想到,自己这才入城没多久,便被街边的商贩拦了下来,那小贩笑的十分热情,看他们的眼神就好比在看金山银山。
君洛来了兴致,当街揽客,这是对于自己的丹药多有自信才敢这般做。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聂风和方朔“看看?”
聂风摊手“我是没什么问题。”边说着又边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朔“嗯,他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摊位距离君洛三人所在的位置并不远,没走几步便走到了摊位的所在地。
那是一个由简单木制框架支楞起来的小摊子,不算太大也不算很小,君洛目测,大概有一尺长半尺宽,桌面上铺着看起来极为喜庆的红布,上面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君洛大概扫了一眼,随后拿起了距离手边最近的那个洁白瓷瓶,开了盖子,放置于鼻子下端细细品嗅了起来。
那摊主一看君洛这架势便明白了,这外来者恐怕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之辈,八成也是个对丹药有所了解的主。
君洛只嗅了不到两息时间便用瓶塞塞紧了瓶口“中品凝血丹啊,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那摊主被不轻不重的噎了一下,知道君洛是个不好糊弄的,连开口都变得小心了许多。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边说着,边探出手来,上面浮现的赫然是品阶更高的凝血丹。
说到这里,那摊主有些骄傲“我更好的东西啊,都在我这口袋里装着呢。”
君洛有些好奇了“你这里的每一种丹药都有对应的上品丹药吗?”
那摊主直接睁圆了眼睛“怎么可能!你当上品丹药是随处可见的存在吗?就连我这上品的凝血丹,也只有我手上这一瓶,其他的几乎都是一颗两颗,更有甚者,品阶高一点的,那是连一颗都没有。”
随即君洛又拿起了几个小瓷瓶看了两眼,眼底倏然倏然划过一抹深思。
“全都是中阶丹药,看来这位朱家的炼丹者确实是个天才。”
“那当然,如今好的炼丹师谁不往朱家跑,要知道朱家的炼丹术别说在东临城了,便是在整个东辰岛上那都是一绝!”那摊主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得意,就好似他也是朱家的一分子一般,异常的骄傲。
君洛目光轻微的闪烁了两下,似是捕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这朱家还有什么特别的炼丹术可以用于提升丹药的品阶?”
摊主惊奇“这当然,话说回来,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你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君洛笑了笑“可能是我刚登岛没多久的缘故,对于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还不了解。”
那摊主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怎么还能有人不知道朱家的炼丹术。”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道友,你也是个炼丹师吗?”
君洛笑道“算是吧。”
君洛并非主修丹之一道,虽说也是炼丹师,却必然不如丹修那般精通,所以她对于自己的评价,也只能称之为‘算是炼丹师’。
那小贩一听君洛也是炼丹师,积极的性格明显淡化了不少,因为他也知道,一般的炼丹师,通常是不会在街边小摊位上买药的。
“感情小友是拿我来寻开心了。”摊主开始整理自己的摊位,似乎已经在准备招揽下一位客人了。
君洛笑道“到也不是,至少道友还是告诉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的。”边说着,一边在桌子的一角放下了几块灵石。
小贩这才又重新扬起了之前的热情。
“我这人啊,别的或许不太行,但如果您要打探消息,尽管找我,我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贩也是机灵,在明白过来君洛几人意不再丹药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可能就是单纯为了了解这城中的一些消息。
“刚才你提到的朱家炼丹术,可以具体的说一说吗?”
那小贩沉思了片刻“其实这件事儿啊,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虽说朱家的炼丹师我也接触过几个,但没有人和我说过朱家特有的炼丹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说,但凡修炼了朱家特有炼丹术的丹师,水平都会有质的提升,等级越低的炼丹师提升的越快,几乎一两个月便能看见明显的成效。
而这成效直接显示在炼制的丹药上,一般的炼丹师多数只能炼制出下品的丹药,但他们自从进了朱家,便很少有低级丹药流通出来了。”
君洛摸了摸下巴“这还真神奇啊,我也算是对炼丹有一定了解的人了,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炼丹术。”
“可不是嘛,所以如今不止是东临城,便是东辰岛上的一切其他城池的炼丹师也是愿意往朱家跑的,所为的就是为了能够修习朱家的炼丹术。”
“朱家也是个好人家,但凡去了的炼丹师,不管修为多低炼丹水平多差,都被他们敞开大门迎了进去,几乎称得上来者不拒。”
小贩说到这里有些向往又有些感叹“只可惜我福薄,没有成为炼丹师的运气。”
....方朔一直都没有开口,也和君洛一样,盯着她手中的丹药瓶看了许久。
“这瓶子也是从朱家一同流通出来的吗?”
面对方朔的突然提问,小贩也从自己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这是当然,这瓶子都是由朱家提供的,每个瓶子的瓶底还有独属于朱家的烙印。”
君洛将瓶子轻轻一番,果然看了一个红色的‘朱’字烙在瓶底,也不知道这烙印涌了什么颜料,竟还泛着点点的金红之色。
君洛晃了晃手中的丹药“这样一瓶凝血丹,你们一般卖多少灵石一瓶?”
“一百块灵石一瓶。”
君洛沉默了,而聂风则是瞪圆了眼睛“你说这瓶凝血丹一百灵石!?”
虽说聂风的凝血丹一直都是由家族由宗门供应的,但他对于丹药的价格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品阶越高的丹药,价格也越贵,这是合理的,但却也不该高的太过于离谱。
就拿这凝血丹来举例,普通的下品凝血丹一般一块灵石就能买一瓶,而中阶的要稍微贵一些,但十块灵石也该差不多了,但如今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百块灵石!?这小贩也是真的敢要。
这明显是将客人当冤大头来宰呢!
那小贩却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很贵,但是没办法啊,如今城中的物价就是如此,我也不过是跟着主流的部队走,不然按照从前那种卖法,我早就不干了!”
聂风微微抿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朔被困在黑火山三年,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情有可原,但现在居然连他也不知道东辰岛发生的一些事情,便很是可疑了。
“还能怎么回事,朱家定价如此呗。一颗凝血丹十块灵石,朱家就要独占八块,炼丹师占一成半,而我们这种代为贩卖的实则只能拿五十灵珠。”
君洛顿了顿“这也有人买?”
“有啊,而且还是大批人都愿意买,毕竟朱家的丹药虽说确实贵,但也是真的好用,谁不想在危机时刻多点保命手段?”
聂风微微拧眉“但即便如此也太贵了一些。”
小贩无奈“如今几乎所有炼丹师都倒向了朱家,他们拧成一股劲垄断了东临城所有的丹药市场,即便你想买便宜的下品丹药恐怕也无处去买。”
“那总有不愿意去朱家的炼丹师吧。”君洛觉得这事儿蹊跷。
“有啊,不过不愿意去朱家的炼丹师一般在城中都待不了多久便离开了。”
君洛抿了抿唇,大概猜出了这一部分的丹药师是被挤兑了。
“你们这市场混乱的情况,城主也不出面管?”
“朱家既然敢这般做,必然是和城主打过招呼的,城主又怎么可能出面管?而且,不止是朱家,便是其他三个世家也没差到哪里去!丹器阵符都被抬到了一定的高度,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买的起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小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起来,那方家其实比朱家还过分,仗着在东辰岛有关系,族内弟子到处惹是生非,目中无人,仿佛这东临岛都是他家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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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淡淡的轻蔑。
“哦,说起来,最初带头拔高东临城物价的家族,就是方家,他们家最先抬高了阵盘的价格,其他家族有样学样,也开始了这条吃人的路。”
聂风看向了方朔,发现方朔唇角虽然噙着笑,但笑意却是冷的冻人。
“我记得这东临城的方家是你们的一个旁支吧。”聂风不想让小贩知道他们出自于东辰岛,故而直接用了传音入密。
方朔没说话,眼底却透着让人心惊的狠意。
“咳,你先别想太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可以先去核实这件事的真伪,发现是真的再生气也不迟。”
“怕就怕,摊主这番话恐怕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旁支真的敢胡作非为?”
“我还没离开家族的时候,便听说过这支被驱逐出去的旁支某些不好的事迹,没想到换了个地方他们是依然是死性不改啊!”
聂风唇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其实不止是方朔听说过这旁支的事迹,便是他们聂家也有这些方家旁支的传说。
当然,虽说大家称之为是旁支,然而实际上,这一支和方家主家并没有实际上的血缘关系。
提及这里,便要提到往前细数的两代方家人。
方朔的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方朔的爹,一个是方朔的小叔,而这位小叔却并非是爷爷亲生的儿子,而是捡来的孤儿。
随着一天天的长大,孤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野心,然后乱子就来了。
位置只有一个,大小儿子必然是会为此而争夺的,中间不乏一些奸人想要利用小叔尚掌控方家,当然,最终的结果是败了,失败的一方注定要被驱逐,所以自那之后,方家一分为二。
方朔的爹感念二人之间到底曾是兄弟一场,终是没有剥夺他们的姓氏,就当方家多了个旁支。
这件事发生在方朔出生之前,也是方朔出生了,才被家中长辈告知,这旁支的由来。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坏胚子,比如说那离了祖宅依然不老实的旁支。
君洛听到‘方家’两个字,也若有若无的看了方朔一眼,见他脸色有异,便猜到这事儿多多少少可能和他有些干系。
“你方才说,方家的人仗着东辰岛上面有人,到处惹是生非?”
那小贩点头“说他们家好多弟子都在东辰岛,有两个是岛主的亲传弟子,叫方游和方洵,还有一个是岛主的师弟叫什么方朔……
不过不管怎么说,到底都是方家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小贩口中得到证实的君洛,又看了方朔一眼。
方朔察觉,抬眸便和君洛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他传音道“一会儿我再细细给你解释这中间的缘故。”
君洛默默收回视线,眼底透着淡淡的疑惑,方朔虽然不靠谱了一些,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等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之辈。告别了那贩卖丹药的摊位之后,方朔便原原本本的将方家曾发生过的一些事件简单的说明了一番。
君洛这才明白,原来还有这样的缘故存在。
真正的方家并不在东临城,和聂家一样都位于几座小岛之一,虽然不算是隐世家族,其在沧境界的声望,也足以和一些隐世家族相提并论。
这些家族通常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不过到底都有些什么能力,一般人也无从得知。
这样家族的弟子出门在外往往很低调,他们不会仗势欺人,也不会在普通人面前刻意卖弄自己的身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既视感。
哪怕是名望高如方朔,给人的第一印象也不过是东辰岛的小师叔,天赋超绝的过人天才,而很少有人会说他是方家人。
不过想来也是,真正的天才会成为家族的依靠,而不是让自己成为家族的背景板,他们的尊严不允许,他们的骄傲不允许。
方朔独立于家族,又是家族的依靠,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家族,相反,倘若发现有人出门在外为方家泼污水画脏点他也是第一个不会饶恕的。
方朔很少因为什么事情而生气,但现在他因为这件事显然已经十分的不高兴了。
目前,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方朔并没有提及关于处理方家之事。
但是一旦这件事得以结束,君洛毫不怀疑,方朔绝对化大刀阔斧的开始处理这个所谓的方家旁支。
如今,在东临城内许多人都不知道方家的老黄历,只以为他们真的是方家人,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迁居到了东临城,而这也让这些恶人顺势而为利用起了方家在东辰岛的影响力,做了许多恶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旁支发现主家人没有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便开始越发的猖狂,越发的随心所欲,从而也让东临城的许多修士,对于方家的印象开始逐渐变差。
然而冤枉的是,真正的方家人,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这些恶人的所作所为,故而这顶帽子被扣的也是莫名的迷茫无辜。
一路下来,君洛三人又路过了许多的摊位,他们时不时会停下来驻足看上一番,一是为了了解目前东临城各种物品的市面价格,二是为了打探一下有没有人看到过东辰岛的弟子。
大半天走下来,他们基本摸清了东临城的现状。
就如同那个小贩所言一般,这里但凡是涉及到丹器阵符的物品,价格都极高,低的是外面的五六倍,高的则有十几二十倍。
然而奇怪的是,偏偏丹器阵符所用的基础材料,没有随着丹器阵符价格的飙升而飞涨。
丹药所用的灵植,炼器所用的各种灵矿,阵法所用的空白阵盘和刻笔,画符所用的纸张和符笔,这一切的材料都和外界的价格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就是说,在东临城中,丹器阵符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低成本高收入,而收入大头的获得者便是所谓的四大世家,完全呈现了垄断性质的经济。
而这中间,恐怕还有城主的一些事儿,如果没有城主点头认可,便是四大世家要做这些也只能在暗中偷偷的做,而不敢像如今这般的明目张胆。
可见,这城中的高层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当然,君洛也曾问过一个材料商“你们生意这么难做,就没有想过去别的地方吗?”
君洛得到的答案是,这中间的阻拦太多了,城中有这样一条规定,想要离开这座城可以,只是凡是打算迁移的居民,需要上交自身财产的九成,而这其中还不包括房产。
聂风当初听到这一点的时候都惊了,在他看来这简直与强盗无意。
然后他又问,那外来商者呢?
那小贩告诉他们,外来商者来这里做过一次交易之后需要签订契约,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再来城中进行一次交易,否则,人就别想带着赚来的灵石回去了。
而且,其中但凡是涉及到丹器阵符的东西还必须和四大世家进行直接对接,否则便是暗中交易,在离开的时候,还是会被守城者搜光身上赚来的灵石。
聂风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什么都不做的外来者呢?”这是他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小贩回道“在检查过你的行动轨迹之后,对方只会收取一定的灵石便会放你们离开。”
君洛唇角微抽,感情这是花钱观光的城池啊。
“但是我们进来的时候,守门修士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些啊。”
“这些条件都说了,谁还敢轻易进城啊。”
聂风被怼到哑口无言,但没多久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如果这个进城者是东临岛的弟子呢?”
那小贩笑了“你知道吗,在东临城,有两种人可以无条件随意出入,第一种便是拥有元婴修为以上的修士,第二种嘛,就是东辰岛的弟子。”
“不过后来东辰岛的弟子在意识到这里的物价太贵了之后,几乎已经不会再来这座城池了,所以,如今能够到访的东辰岛弟子是寥寥无几。
我们这些个丹器阵符也都是用来卖给城中居民,或者外来者的。”
只是,这么贵真的有人买吗?
答案是必然的,东临城的物价虽高,但品阶也确实都相当不错,遇到不吝啬于灵石的修士,这里也算是个小天堂,当然,对于多数人而言,这里还是地狱。
有些人无法离开东临城,便只能依靠猎取妖兽,采集灵植为生,但是原本采集三四棵灵植就能换取的一颗丹药,如今要采集三四十棵。
所以要说苦,最苦的还是那些个底层修士。
他们想要远离这座城,舍不得手上的资源,想要留在这里,但眼看着也是就要活不下去了。
不得不说的是,有一小部份人还是有这个勇气的,因为确实被逼到了一穷二白的地步,最后索性真的舍弃了手上几乎所有的资源,脱离了东临城。
不过这样的人终归只是少数,多数的人都在默默忍耐。了解完这一切,聂风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要不是东临城出了这么大的少女失踪案,这城主恐怕还打算继续瞒着吧。”
君洛眼底却是透着几分若有所思,看表面确实是这样,但实际上真的如此吗……
隐约间,君洛总觉得有哪里是解释不通的。
除了这件事之外,君洛一行人又在几个摊位前辗转了一番,才了解到先到的那批东辰岛弟子的踪迹。
原来东辰岛的一行弟子进城之后,竟然直奔了南城的客栈。
而南城所属的管辖家族,也不是别人家,正是朱家。
……
同一时间,南城某家客栈内,几乎乱了套。
客栈门口挤满了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客栈内则充斥着一股争锋相对的怒火。
“今天朱家少爷说了,要包场!你们这些人是没听见吗!?”
说话之人身着服饰不凡,看起来就不是一般街边能买到的路边货,只是这人姿态着实有些猥琐,外加微微有些驼背,眉淡眼小,五官也极为粗糙,便显得即使有绸缎加身也没什么气质可言。
“什么朱家少爷这么大的排场,这一来竟是要将所有客人都赶出去!”身为东辰岛的弟子,朱聘婷还没受过这等委屈,当然不愿意就这般被人赶出去。
何况她和朱家本就不对付,自然也不愿意为其保留什么脸面。
那气质猥琐的男人看着说话的朱聘婷,眯起了那双特有的三角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两遍,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一般,许久之后倏然笑了。
“你要留在这里也行,不过你身后那些人却是必须要离开。
东辰岛的弟子也不是傻子,此话一出,立刻便明白了对方打着怎样的算盘。
其中一男修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的朱师叔也是你能肖想的!?”
那男子听到朱姓,下意识的直了直身子,眼底的猥琐之色也散去了几分,“你是朱家人?”
他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不对啊,看你的穿着做派,如果是朱家人,最低也是嫡系一脉,但是偏偏朱家的嫡脉我都认识,而我认识的人之中并没有你…….”
那人眼底带着些许猜测和疑惑,竟是对朱聘婷的身份起了疑。
朱聘婷不由得冷笑“不用猜了,我不是朱家人。我的家人都死光了,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东辰岛的弟子对于朱聘婷的身世多少都有几分了解,也知道当年的朱家是怎样对不住朱聘婷的,所以对于所谓的朱家人,喜欢朱聘婷的弟子对其也多多少少都带了几分排斥。
何况,如今看这男子的做派也不难看出,这朱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子露出轻松的神色,“原来不是朱家人啊,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说完,男子挥了挥手,五个东辰岛的弟子立刻便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东辰岛男弟子主动挡在了朱聘婷的前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笑了起来“朱少爷马上就要来了,而你们又不愿意配和腾出这家客栈,既如此,我们也只好采取点相应的措施了。”
话音刚落,一群人立刻朝着东辰岛五人袭去。
眼看着术法就要落到他们身上也没人出来阻止,朱聘婷等人也纷纷召出各自的法宝进行反击。
很快,客栈内便乱成了一团,几个修为偏低的普通围观群众,甚至也遭到了波及,被残余的术法甩到了身上,从而倒地吐血不止。
围观之人连连后退生怕糟了波及,只是之前围在这里的人属实有些多,便是想要撤离,一时间也无法平安撤出。也是因此,受到波及的人也开始变得越发的多。
东辰岛的弟子其实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术法不会落到旁人的身上,但是对方可不管这些,他们似乎丝毫不在乎他人的死活,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段时间过后,客栈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小儿和老板抱在一起缩在脚落瑟瑟发抖,周围的人也散的寥寥无几,只余留一些半干的血也,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客栈内的打斗还在继续,东辰岛由一开始的被动也逐渐化为了主动,毕竟周围人都散了,他们所顾虑的也少了许多,如今只需要专心对付眼前的几个虾兵蟹将就足够了。
一时间,男子发现对方竟然连释放的术法都强了许多,而他们因为前期打的太猛,导致后期的灵力竟然已经隐隐有些供应不上。
五彩斑斓色术法,还在客栈内持续性的飞舞。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男子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已是有些坚持不住了,他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其他几个打手,发现这几人的情况竟是比自己还糟糕。
他躲在一名打手的身后,看了一眼对方那整齐有序的术法,终于意识到己方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不说其他,就是他们之间用的法宝可能都不是一个阶段的。
男人不禁拧眉,开始暗自琢磨,这群人到底是哪里跑来拆台的?看模样都很眼生,恐怕又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
不过面对外来者,他们显然不是对手,于是男人想到了求饶。
只是这边,他刚想要求饶,便看见了一抹来自于不远处的黑色身影,而求饶的话到了嘴边,也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一双不怀好意的小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又转,似是又打起了什么坏主意。
莫名的,男人突然开口道“你即便不喜欢我们,也不该这般侮辱朱家,这般侮辱朱家少爷!朱家提供着整个东临城的丹药,你们怎么可以说朱家在敛财!
更何况,这里是南城的管辖领域,你们凭什么不让朱家少爷入住!就凭借你们实力强横,就要独占客栈吗!”
那人摇摇晃晃的提剑站在原地,说的委屈又愤懑,这边他才说完话,突然便吐出了一口血来。
看的朱聘婷几人是连连发懵。
刚才她的那一击,应该不至于让对方吐出这么大一口血才是吧……走进客栈的黑衣男子,眉眼狭长,眼梢微微上扬,因为过于消瘦的缘故,显得他身上的衣袍极为宽松,那衣衫好似不是穿在他身上的,而是挂在他身上的。
和他身形一样消瘦的,还有他的那张脸,因为太瘦,连颧骨都突出了明显的一截,单是从这样的外表看起来,便知道这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甚至还带着几分的刻薄之感。
男子走到如同废墟的客栈中间,看低满目狼藉,眼底的不悦俨然已经上升到了极致。
他也不看那几个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手下,转而看向旁边的几名东辰岛的弟子。
他的视线就这样轻蔑的从几个人的身上一一划过,直到看清最后一人的脸……
只见那男子瞳孔猛然一缩,然后直接冲到了那人的面前,眯了眯眼睛,声音中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朱聘婷!?”
朱聘婷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二同样的冷意“聘婷少时离家,没想到朱大少还记得我。”
听了这番话,之前那对着东辰岛众人嚣张跋扈的男子也愣了神,他看了看品貌着实一般的朱少爷,又看了看容颜出众的朱聘婷,真的是哪哪都看不出一家人的影子。”
朱又亮听了不禁笑了起来“聘婷还有着小时候的模子呢,这让哥哥如何认不出来。话说你也别叫我朱大少了,生分了不是,论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堂哥。”
朱聘婷眼底的嘲讽几乎溢出眼眶“堂哥?也不知道小时候是谁,说我是个杂种,说我不配和你们站在一起……”
朱又亮眼底划过一抹尴尬“当时,谁还没个年幼无知的时候,这都多久的事儿了,聘婷竟还记得呢。”
说到这里,朱又亮显然已经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又看向了朱聘婷身后的几个东辰岛弟子。
他笑了笑,面上带着几分隐晦的讨好“几位既然是同聘婷一路而来,想来也都是东辰岛的弟子吧。”
原本还在吞服丹药的几个东辰岛弟子,凉凉的看了一眼这位朱家大少,并没有搭话的想法,要不是因为他,他们如今能负伤?
朱又亮心中暗暗微恼,觉得这些东辰岛的弟子简直太不识抬举,只是一想这些人此行的目的,又不得不扬起笑意。
“说起来,你们来了,怎么住到客栈里来了,城主早已为你们安排好了一切,就在城主府中,不妨搬到那边去,也免得在外受一些没眼睛的蠢货的气。”
说话间,朱又亮凉凉的看了一眼半趴在地上,早已呆若木鸡的男修。
如今他养的这些人真的是越发的蠢了,连东辰岛弟子的身份都辨别不出来,就在他们面前嚣张,今日这事儿被他爹知道估计又是一顿痛骂。
朱又亮思及此,看向手下的目光越发的凉了。
同时东辰岛弟子们看向朱又亮的目光也透着几分一言难尽。
他们既然选择了隐藏身份,自然是没打算住进城主府,原本敌人在暗,他们也在暗,这非常方便他们汲取一些信息,但如今被朱又亮这大嘴巴一咧咧,估计不出两日,城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来了,而那一伙暗中势力藏得也就更深了。
这无疑是在增加他们的任务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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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聘婷如果不是知道这朱又亮是真的蠢,简直要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朱聘婷冷冷的看了朱又亮一眼“我们的衣食住行就不劳你们来操心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还在脚落瑟瑟发抖的老板和小二,直接将拿出几块色彩斑斓的中阶灵石放在了他们面前的柜子上。
很显然,这是他们给店中的赔偿。
那老板张了张嘴似乎想和朱聘婷说些什么,但在看到朱又亮之后,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朱聘婷也不在意这些,打算直接带着其他弟子离开,这一次就连绿衣也全程都是乖乖的没有作妖,不过想来也是,这绿衣的目标本来就是君洛,这里没有她的目标人,她确实也没有作妖的必要。
只是这边,还不等朱聘婷的一只脚踏出客栈,又有两批人同时到了这客栈之中。
一批是身着锦衣的男人,一批是带着明显脂粉香气的女人。
其中一蓝衣男子看到客栈满目狼藉,非常的不满,“阿亮,你怎么办的事儿,这客栈你今天不是包了吗?怎么还有其他闲杂人等。还有这客栈又是怎么回事儿?”
男子说完,身边几个同伴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不是和他们打起来了吧?然后这是……要放他们离开?这可不是你朱大少的行事风格啊。”说话间,两个嬉皮笑脸的公子哥直接挡住了朱聘婷的去路。
朱又亮笑骂道“你们赶紧让开,这几位可是东辰岛的弟子,刚才我没来之前和我的手下发生了一些小误会。
不过这里确实已经不能玩了,今儿我们再换个地方玩。”
在听到‘东辰岛’三个字的时候,其他几位华服少爷纷纷收起了之前的调笑,表情变幻之快犹如翻书。
其中一位反应快的青年,赶紧恭敬的对朱聘婷等人拱了拱手,“原来是东辰岛的弟子,之前倒是我们失礼了。”
朱聘婷看了一眼那人身上的服饰,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是东家的人。
果然是富裕了,竟也都穿上了云锦灵缎,要知道这样的灵缎一般的修士可是穿不起的。
朱聘婷无意和这些人发生争执,只微微点了点头,勉强维持在了面上过得去,仅此而已。
“这些人也真是的,我们都住了好几日了,来了便要赶人走!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对啊,知道了我们是东辰岛的弟子后,就又变了一副嘴脸,真的是恶心!可怜了那些被赶出去的租客,他们也不知道反抗!”
朱聘婷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东辰岛的弟子,所以我们有反抗的能力和条件,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的经济命脉几乎完全掌控在四大世家的手中,他们又拿什么来反抗呢?”朱聘婷敢说,如果今日他们没有东辰岛弟子这个身份加持,他们必不会被轻易放过。
“师叔,我们现在去哪里?”
朱聘婷笑道“自然是再找一家客栈,不过接下来,我们想要收集到有用的消息怕是没那么容易了。”说到后来,朱聘婷的语气都降了几个度。
有弟子忍不住气急败坏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
另一边,朱聘婷自走了之后,那几位世家公子也带着女人们离开了,只留下一片狼藉,丝毫没有半分的歉意和赔偿的意思。
小二将老板扶了起来“老板你方才怎么不和那几个东辰岛的弟子说啊!”
老板叹息,语气中还透着几分沧桑“你可知有句话叫远水解不了近渴,即便我们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至少……至少可以让那四大世家收敛着一些!”
老板摇头,“你呀,就是还太年轻了,将所有问题想的都太过于简单,真要告了状,我们就完了。
如果我们告了状,东辰岛弟子在的时候,四大世家出于对东辰岛的畏惧和压力可能确实会对我们收敛一些,但他们又不能在东临城住一辈子,总有走的时候。
而他们走的那天,便是我们要迎来报复之日。那个时候别说是几块灵石了,便是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小二听了老板的这番解释忍不住也有些泄气“那我们就这么忍气吞声的过一辈子吗?”
老板摇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寿元所剩无几,也没什么难挨的,倒是你还年轻确实需要寻得一个新的出路了。”
小二张了张嘴,喃喃说道“我也想进入东辰岛修行。”或许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是天方夜谭不切实际,所以他就连说出来的声音也是小小的,没有任何的自信。
东辰岛收徒严苛,倘若他真的有那个资质早就进去了,也不用磋磨到这个年岁。
老板将桌子上的几块灵石收了起来,有些感叹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也希望你能进入东辰岛,至少那里最底层的弟子都能过上还算不错的生活。也不用被什么狗屁的四大世家压在头上。”
老板清点了一下,一共是五块品相还算不错的中品灵石,折合下品灵石足有五百块,足够能让他将的店铺重装两个来回了。
在反观四大世家的那群人,何时给过他一块灵石……
思及此,老板心中又是一阵的心酸。
“那小摊商贩说的应该就是这里吧……咦?这里怎么一片狼藉?”
“明显是刚发生过战斗。”此时,君洛甚至还能感觉到来自于一些被切碎的桌椅上的灵气波动,明显是东辰岛特有的术法造成的,不过更多的还是属于其他人的术法。
君洛视线扫过店面,最后落在了可站内某个脚落处的两个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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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板一见这三人便看出其气度不凡,甚至比之前走掉的五个东辰岛弟子的品貌还要优秀。尤其三人中带着红色面纱的女子,他看不见面纱之下的那张脸,却也被她那双摧残明眸深深吸引。
这绝不是等闲之辈能拥有的眼睛,着实是因为漂亮的有些太过了。
小二已然看呆,老板轻轻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三位客官来此是有什么事吗?我这里的情况想来你们也看到了,着实是无法招待,若是住店只能请三位客官移居别处。”
君洛道“不住店,就是想向你打听几个人。”
老板想了想还是点了头“每天陆续来往的人着实很多,实不相瞒,姑娘提到的人,在下可能并不知晓。”
君洛点头,随即递过去两枚灵石“我们在找五个人,三男两女,相貌都很出色,其中最漂亮的女修穿着鹅黄色的长裙,发簪悬着两道金色的流苏,另一个女修穿着绿色的衣衫……”
说到这里的时候,客栈老板已然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谁了,他恍然道“你们也是东辰岛的弟子?”
君洛顿了顿没有说话,倒是方朔看了她一眼,直接接住了老板的话茬“是的,我们都是东辰岛弟子,那几人皆是我们的同门,因为离山之后中途出了一些意外,导致他们先进了城,我们隔了几天才进城。”
老板点头“竟然是这样。他们在我这里确实住了几天,不过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们已经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老板又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听的君洛是连连蹙眉,聂风的眉宇间也有几分厌恶,倒是方朔竟是没什么反应。
“几位东辰岛的前辈,如果可以的话,我求求你们管一管我们东临城吧,这里最底层的人就要活不下去了!”
小二只有十五六岁,看起来俨然还是个小孩子。
倒是老板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我之前的那些话,算是白和你说了!”
“爷爷!我们到底还要忍到几时!难道真的要等他们吸干我们的最后一滴血吗?爷爷,在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今晚就带你离开,这里的东西我们都不要了,到时候哪怕去一个没什么人的小村落生活,我也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
老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小二眼底则像是认定了什么一般,变得无比坚定。
有时候,往往心态上的转变只在一瞬之间,而这位小二少年大概就是这样的。
东临城是东辰岛的管辖范围,但东辰岛却不是君洛的宗门,所以这件事君洛便是有心想要帮忙,却也没有资格。
她不了解东辰岛,却了解方朔,她知道他一定不会放任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放心吧,你们都不用离开,一个月后,东临城就没有四大世家了。”方朔说话的语气很淡,就好似只是随口道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一般的简单轻松。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中间却包含了重达千斤的承诺。
聂风在旁边骤然笑了起来“我们东辰岛的小师叔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东临城真的是要变天了啊……”君洛三人和东辰岛弟子碰面的时候是在南城的另一家客栈,此时天色已晚,暮霭沉沉,只能看到天际之间夕阳的余韵。
君洛,方朔和聂风是逆光走进客栈的。
客栈内的气息有些沉闷,三三两两的客人彼此间偶会小声交谈些什么。
但最惹人注目的大概还是东辰岛那几名弟子。
不说别的,从是这一行人的言谈举止,便能很轻易的将他们同旁人分割开来。
而这也使得他们成了客栈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存在。
当然,自从方朔三人进入客栈后,情况又变得不一样了,即便这三人是逆光而行,也很难让人忽视原自于他们身上的威压。
“你们果然在这里。”聂风走上前,看清了几个弟子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不禁蹙了下眉头。
朱聘婷有些意外“方师兄,聂师兄,君道友……”
“那些世家的人到底什么修为,能将你们伤至如此?”
一个小弟子支支吾吾道“那些打手修为倒是不高,但当时周围有很多普通人,我们也总要顾及普通人的性命……这才吃了些亏。”
朱聘婷反应过来了“看来你们之前已经到过我们原来的客栈了。”既然聂风能这样问,足以说明了他们早已了解了一切。
“你们能找到这里来,也是那客栈的老板和小二提供的信息?”
聂风点头“那片狼藉刚形成没多久,君道友猜测你们应该没走多远,便问了一下这南城的客栈,好巧不巧南城客栈非常的少,一共就三家,秉着就近原则,我们先找到了这一家,然后就看到了你们。”
君洛注意到,聂风和朱聘婷交谈的时候,周围人的视线一直扫落在他们的身上。
她看了一眼朱聘婷“这些人……怎么回事。”
朱聘婷的脸色有些难看“很抱歉,我们身份暴露了……”
“说说你们遇到的情况吧。”
朱聘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算是我对不住大家。”
随即朱聘婷便将他们一行人的遭遇交代了个清楚,包括对方是怎么认出他们是东辰岛弟子这件事。
如此,君洛就不意外周围的这些客人为什么会频频扫向他们这一桌面,想来也是因为他们是东辰岛的弟子吧。
君洛摸了摸下巴“既如此,我觉得我们便没有必要在暗中调查些什么了,毕竟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与其在偷偷的查些什么,不如明目张胆着来。”
“君道友倒是好勇气,左右到时候出了事,牺牲的不是你们天烬宗的弟子。”一直不曾说话的绿衣突然开了口。
话语间透着几分委屈和倔强,好似君洛真的提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提议。
君洛被绿衣这姿态弄得有些厌烦“不知绿衣道友还有什么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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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撅了撅嘴“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自然是听方师叔和聂师叔的,我是不敢乱出主意的。”
“不过说起来,君道友似乎还不到二十吧,有时候有些天真烂漫的想法倒也正常。君道友修为固然不错,但要论经验之谈,还是多看看我们的方师叔和聂师叔吧。
总比一些只能带着大家送命的乱七八糟的提议要来的强。”
绿衣这番话即表示了自己的服从和听话,又暗讽了君洛的愚蠢。
朱聘婷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眼敛微垂的方朔。
“大家也都同意绿衣的话吗?”
东辰岛其他几个弟子自然是欣然点头,不管这中间夹杂了多少的私人心思和问题,有一点绿衣说的是不错的,身为东辰岛的弟子,肯定是要听从方朔和聂风的安排的。
方朔迪安了点头“那便如君道友所言,明天开始,我们明面开始分头行动。”
这番话无疑像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抽打在了绿衣的脸上,连旁边的聂风都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方朔多少会看在同门的面子上,说的委婉些呢,没想到竟会这般直接。
而朱聘婷则是又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想着,她就知道,方朔怎么可能不维护君洛呢,这倒是显得绿衣有些可怜了。
绿衣的脸色则是红了白,白了青,最后眼泪竟在眼眶里打起了转,没人知道的是,此时她几乎咬碎了一口的白牙。
有弟子心生不忍道“师妹你也别难过,方师叔这般做定然是有方师叔的道理的。据我所知他从不会因为谁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那么便说明他一开始便是和君道友的想法是一致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巧合罢了,并非是因为君道友……”
之前被绿衣甩开的男弟子看着同伴的安慰,没忍住笑了出来,另一个男弟子则是有些想翻白眼。
兄弟,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来的要好,如果方朔是因为君洛,绿衣的委屈还能显得真实一些,怕就怕在方朔真的和君洛的想法是一样的。
偏偏这块木头还说了出来。
一时间氛围是奇怪又尴尬,聂风呲牙,到底忍住没像之前那名弟子那般笑出声来。
陆续的,人开始散开,君洛方朔和聂风也在前台办理了入住,回了各自的房间。
君洛临离开的时候,发现绿衣还在哭,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但是君洛却没什么心思看她演戏。
从她身边直接错身而过就要上楼。
只是就在二人并肩的瞬间,她突然听到了来自绿衣的声音“你很得意吧?”
这句话对于君洛而言简直是莫名其妙,一直在向她不断发散恶意的明明是她自己,她为什么要觉得得意?
这样的脑回路恕君洛不能理解,对于不能理解的东西,君洛向来不会多做思考和计较,只淡淡道“你愿意怎想便怎么想吧。”都随便你。
但君洛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将绿衣头上的那把火又燃烧的更旺盛了一些。
不过此时的她显然不能对她做些什么,或许不止是现在,便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做些什么,毕竟她的身边还有个方朔……夜幕彻底将临,天空无月无星,没有一点的光明。
大街小巷的吆喝声交谈声早已消失不见,安静的只能听到偶尔两声蝉鸣。
随着夜渐深,一些透出些许光亮的家庭也逐渐熄了火光变得漆黑一片。
透过窗子,君洛凝望着外面的夜色,心中生出淡淡的疑惑。
修士可不像凡人那般讲究什么白天晚上,对于他们而言是不需要睡眠的,所以一般情况系啊,修士也会不分白昼的出现在大街小巷。在这座城中生存的修士并不少,只是为什么一到晚上,他们的街道就会变得如此空旷?
君洛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就不想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入定,她也不好去打扰谁,便上了床铺也步入了打坐的行列。
只是她才坐下没多久,便闻到了一股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异香,这股香气并不浓烈,甚至还能给人带来一股感官上的急剧放松,这一放松,君洛便脱离了入定,随即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君洛才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她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然而回应给她的事实是,她无法抵抗汹涌而来的睡意。
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她的房门被拉动了,好像是有谁进来了,那道黑影正在逐渐靠近她,只是还不等黑影触碰到她,房间的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身着白衣之人。
那人的身影虽然十分模糊,却让她有种意外的熟悉感。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君洛便彻底没了意识。
转眼便是清晨,君洛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之后,第一时间看了看自己居住的地方,还是那家客栈,周围的陈列摆设也没有移动过,地面更是干净整洁,没有其他多余的脏东西。周围的灵气亦是没有丝毫的异样。
难道说,她昨晚昏睡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抬了抬手,能感觉到防御阵法的存在……这说明环绕在她周围的阵法也不曾有人触碰过……
君洛的双目更迷茫了,她有些意识不清醒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似是想从自己的思绪中整理出什么,但是看着周围什么都没变的一切,她又忍不住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是幻境?是真实?此时她已经无从分辨了。
当君洛还沉浸于自己思绪之中的时候,门前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敲门声显得十分的急促,能看出敲门之人的心绪也并不平静。
“别敲了,我们直接撞门进去吧!”
“你当我没试过吗?但是君道友的这个防御阵的等级也太高了,我们根本无法破阵啊!”
“那怎么办,等方师叔和聂师叔回来吗?”
“算了算了,再敲一敲吧。”
“你说君前辈会不会也像朱师叔和绿衣一样不见了……”
“我劝你最好别乌鸦嘴,两位师叔让我们敲,我们就敲,别那么多废话!”
被教训了的弟子似乎有些不服气“我也不过是做了合理推测,你急什么!”
两人虽然嘴上没停,但手上同样也没停,他们是半分不敢想象倘若连君前辈也消失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还要无止境的敲下去的时候,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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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吗?“君洛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像是刚刚睡醒没多久一般。
两个弟子见君洛完好,简直要喜极而泣“君前辈果然没事!这可太好了!”
听到这里,君洛隐隐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两个原本还有些小开心的东辰岛弟子立刻变了脸色。
其中一个弟子咬了咬牙到“朱师叔和绿衣师妹失踪了!”
君洛拧眉“失踪?”
“是的,一早上就不见了人影,一开始我们还以为她们只是在自己的房间入定了,直到我们发现朱师叔的门是虚掩着的,这才在门外试着喊了一下,这才发现,她不在了。
朱师叔人很好,如果听到了一边拿来说是不会不理我们的。”
“后来,我们就闯进了她的房间,发现她的房间虽然还算整洁,但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说陌生的脚印和开着的窗子以及被强行破除的防御阵法。”
君洛目光轻闪“看样子是被掳走的。“
“多半是这样。然后方师叔和聂师叔就追着脚印离开了。”
“俩开之前,他们二人可还交代了什么?”
“只交代了让我们叫醒你。”
“那绿衣呢?他没有提吗?”
那男弟子摇头“没有提及绿衣,不过在来叫你之前,我们确实也去了绿衣的房间,发现那里的情况和朱师叔的情况非常相似。估计方师叔可能早已猜到了这一点,这才直接跳过了绿衣,让我们你来找你。”
君洛没有立刻下床带着他们离开,而是拖着下巴道“你们昨天晚上,都睡着了吗?”
两个小弟子不约而同的挠了挠头,眼底有不好意思的情绪一闪而逝。
君洛懂了,看来果然是都睡着了啊。
“你们睡着之前是不是也闻到了一股异香?”君洛在证实自己昨夜里的所见所闻,她还是总觉得昨夜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
其中一个弟子点了点头“你别说,我好像还真闻到了一股香气,本来我还以为这香气原自于我的梦境,没想到这股气味竟然是现实中的……”
“如此说来,这香可能就是使得我们入睡的罪魁祸首!”
君洛的眸色有些深邃,语气也跟着冷了两分“若是我所猜不错的话,这香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引梦香。”
传说这所谓的引梦香并不适用于普通人,只适用于有灵力的修士。
而且昨夜里给他们使用的引梦香的品阶也不低,连她都能中招,足以说明,他们遇到的引梦香最低也有四阶了。
四阶的引梦香,价值几乎等同于十颗小还丹,对方也算是大手笔了。
所以,这暗中到底是谁在针对他们?昨夜看到的两个影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君洛在从那名弟子的口中了解过事情的一切经过之后,便离开了客栈,只是这边她才刚刚走出客栈。
一张传音符便飘到了她的面前。
打开之后,是一段传音,传音来自于陌生的声音。
“东辰岛的各位你们好,在下是东临城的城主李泉,昨日听手下来报,说各位贵客已然到了我东临城。还望诸位可以尽快来到城主府进行一系列事情的商议。”
随即,那张传音符便在君洛的面前自行燃烧了起来。
君洛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传音符,眸色微沉,昨日朱聘婷等人刚和四大世家的人会面,今日城主府这边就知道了,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如此只能说明,四大世家和城主府确实早就有所勾结了。
君洛身后的两个小弟子绵绵相觑了一番,随后才小心翼翼开口“那我们现在还出去找他们吗?”
君洛摇头“不用找他们,不过我仍然要出去一趟。”
其中一个弟子道“那我们呢?直接去城主府吗?”
君洛依然摇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不用这么着急,你俩先在客栈等他们,等晚上我回来,我们再一起拜访城主府。”一直拖着迟迟不去,确实有些失礼,更何况人家如今还发现了。
两个小弟子看着君洛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君洛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
无非还是和失踪了的绿衣和朱聘婷有所关联,只是朱聘婷也好绿衣也好,就算要找她们也总要掌握一定的线索,如今她的状态和两眼一抹黑几乎没什么区别,所以即便君洛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我也终归是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索性,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
直到彻底离开客栈,君洛才发现,太阳早已爬到了正中间,原来已经是正午了。
这一觉她睡得又死又沉,倘若不是那两名小弟子叫她,她可能还会继续睡下去。
还有……那奇怪的引梦香,好像还十分的据有针对性,否则没道理她睡得比那两名筑基期得弟子还要来得深沉的多。
君洛怀疑,那引梦香可能只是固定的用于了几个房间,至于那两名小弟子之所以能够闻到味道,单纯只是因为受到了波及。
不知不觉间,君洛已经走出了南城区,来到了dc区,dc区是东家的管辖范围,相较于南城区的热闹繁华,dc区便显得清冷的多了。
他们街道上的商贩并不算少,只是没什么人吆喝,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小生意,连和顾客间彼此的交谈,声音都是小小的,就好似生怕打扰了谁一般。
这样的情况对于他们本人来说是正常的,但在君洛看来却有几分奇怪。
就在这时,一个铃铛类的法器突然砸到了地上,发出了‘咣‘的巨大响声。
铃铛旁边的商贩和买家,脸色顿时变得面如菜色,仿佛犯了什么大罪一般。
不多时,不远处便响起了一排细密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领头人身着黑色铠甲,都带红缨坠饰的帽子,他只看了看铃铛又看了看摊主和那客人,便立刻对着身后的弟子挥了挥手。
两个弟子同时出列,直接将老板和那客人抓了起来。”
这一幕让君洛全程都很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那摊主空荡荡的摊位。
君洛不解的看向身边一个同样在看热闹的女修“可以问一下这边发生了什么吗?”
那女修先是上下打量了君洛一番“外来的?”
君洛点头“初来乍到。”
女修道“难怪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你能遇上我,也算是我们俩有缘,我就和你说说这dc区的情况吧。”
说起来,这女修还是很热心的,只是这内容却颇有那么几分的怪异。
dc区受东家管控,而新任东家家主最不喜欢的就是吵闹,于是dc区便多了一条新的规则,谁都不允许在dc区制造太过于庞大的噪音。
倘若被发现一律按照有罪来处理。
“这个声音大小是怎么评定的?”
dc区的东家大门门前有一个试音牌,试音牌由dc区执法堂守护,当声音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试音牌就会碎裂,而倘若试音牌碎裂,就会引来一大批守护在试音牌周围的执法弟子前来抓捕声音的制造者。
君洛唇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这人的耳朵够灵敏啊,竟是听不得声音?这都什么奇怪的毛病。”
“这我就不知道了,虽然这是公开的秘密,但更深一步,作为普通修士的我们却也是无从得知的。”
总而言之,东家也是有问题的。
那人被抓之后,看热闹的人就散了,女修见没热闹可看,也要离开,只是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君洛一句“你来的还不久,还能脱离这座城池,能走就尽快走吧。
就算执意要留在这里,也别选dc区,如今这东家的家主……”
说到这里,女修似是在忌惮什么一般顿了顿,最后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朝着君洛挥了挥手便快步的离开了原地。
看着女修火速消失的背影,君洛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说这女修只是普通的路人,君洛其实是不信的,因为这女修身上虽说带着几分痞气,但一些下意识的微妙表情,却显然还无法控制的很好。
这女修绝对不是莫名其妙的路人,当然同她说的这番话想来也不是什么巧合就是了。
毕竟这世间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善意和巧合呢?
女修来去匆匆只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抱有什么目的,只要她还需要自己,想来就一定还会再度出现。
所以面对这个女修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君洛也并不是很着急知道。
晃晃悠悠之间,君洛于一家茶楼前驻足了一下。
倒也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她听到了几个比较在意的字……
“哎,你们听说了吗?就在昨夜,春画坊的少女又丢了一个……”春画坊是青楼,不过这青楼做的到不是什么皮肉生意,因为这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
她们自小便由坊中师父培养琴棋书画,便是比起凡俗中的大小姐也不逊色半分。
年少时,她们会为楼中赚取利益,年纪大了也可以继续留在楼中当个师父,或者也可以选择同某个客人离开。
这里的姑娘相对于真正的青楼女子待遇要好太多,只是尽管如此还是不被许多人看得上眼。
自从东临城少女开始频频消失,春画坊的生意就变得难了,因为到现在位置,她们楼中得姑娘已经莫名其妙得消失了三个了。
她们的演出几乎都是以合作的模式进行的,少了一个,便空出一个位置。
要说前两个的消失的姑娘的位置,还有替补可以顶替,不至于太过于影响她们的演出,但昨日消失的那个就不一样了。
她是修士,有灵力,弹奏的也是楼中独有的月灵琴,众所周知,月灵琴乃是法器,非灵力的拥有者根本无法奏响这琴。
更何况,就算是有人能够奏响,也未必就会弹。
可以说,这一次的失踪者对于春画坊已经产生了极为严重的影响。
以上便是君洛从那几位茶客的口中听来的消息,这其中真真假假,君洛无法准确分辨,但有一点想来是不会错的,春画坊在昨日夜里可能真的有少女消失。
这般想着,君洛从那几个茶客口中问出了春画坊的位置,便直接奔向了春画坊。
来了两日,终于多少能获得一些头绪了。
……
君洛有些意外,但似乎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春画坊装扮的典雅而古朴,让旁人一看便知道其消费并非常人可以承担。
门前没有招揽客人的穿着暴露的女子,只坐着一个穿着素雅的女子,女子身前还有一张桌案,桌案上面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册子和玉简。
每进入春画坊一个客人,她便会从客人那里收取一定的灵石,然后再将客人的名字记录在册。
那里排着一条很长的队伍,排队的人多数都是男子,当然其中也不乏少数女子。
记录的女子似乎也并不在意客人到底是男是女,只要交了灵石,便都可以随意进入。
君洛看了一眼那女子身旁的牌匾,不觉有些心痛,只进去的入场费用居然就高达百块灵石,还是边缘地带的位置,这简直就是抢灵石的行为。
不过这里,她又必须要进,她摸了摸自己那干瘪的储物袋,咬了咬牙还是步入了排队的队列。
周围的男客见到女客并没有大惊小怪,似乎也早已习以为常。
排队的时间不长,不多时便轮到了君洛。
那记录的女子头也不抬的收了灵石,问了君洛的名字。
在君洛开口的瞬间,她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说话如清泉的少女。
女修执笔的手顿了顿“我们坊间还有一个规定,只要你长得足够好看,就能终身免费随意进入,哦,里面的额外消费也都算在春画坊的账上,你不用出一块灵石。当然这个好看的评定由我来决定。”一边说着一边又盯着君洛的眼睛看了半晌。
“你的眼睛极美,想来脸应该也不差,不如掀了面纱,让我看一下,说不定还能省了这笔灵石。”
君洛唇角轻抽,看来对方也知道他们的费用收取很高,不过额外消费!?进去之后还要交灵石!?
君洛的脸色有些黑,这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
君洛抿了抿唇,衡量了半晌,慢慢揭开了面纱的一角……
因为此时的君洛是背着人的,所以她身后的人也并不能理解女修到底在受着怎样的视野冲击。
许久之后,女修回过神来,她揉了揉脸,这才发现,排在君洛身后的修士们,俨然已经十分的不耐烦。
她轻声道了一句抱歉,随即低头用一只金色的笔将君洛的名字圈了起来。
再抬头已然恢复那完美无缺的表情“抱歉,方才是我失态,就如同我之前所说,以后您可以随意出入春画坊,并免费受到最好的招待。”
边说着,那女修还一边送回了原本交出去的灵石。
这一番举动看傻了排在君洛身后的修士们。
他们纷纷探头想要一睹君洛容颜,只是这个时候君洛早已带上面纱,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在领路人的指引下,君洛慢慢走进了春画坊,只希望这回能得到一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让君洛意外的是,有用的消息还没得到,倒是先看到了几个熟人。
因为君洛被春画坊定为特别的客人,她所走的渠道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她进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但她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大堂内坐着的所有人,她的眼前有一层黑色的帘幕,这黑色的帘幕也是由特殊材质组成的,她可以看到帘幕后的人,而帘幕后的人却无法看到她的存在。
引路人见君洛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不由得出声“君道友,你的雅间在这边。”
君洛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那引路人继续走。
雅间很大,君洛粗粗一扫,几乎可以容纳十个人,前面有个较大的方桌,方桌上面摆满了各类灵果。
君洛没有动这些灵果,她不习惯在外面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便是来了这里也是一样的。
很快她的视线便透过眼前的屏障,再度看向了大堂。
大堂内的人很多,多到甚至让君洛觉得有几分拥挤。
而其中,聂风和方朔也赫然位于其中,不过这二人倒是聪明,并没有为了看美人就拼命的往前挤,而是缩在了某个空间还算宽裕的脚落之中。
聂风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面上似乎十分得暴躁,方朔就平稳的多了,他挂着饶有兴趣的笑容,从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好似比起观赏春画坊的奏乐,这些人的表现更能让他感到愉快。
倏然,方朔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转头看向斜上方的一块黑色帘幕。
聂风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不得不说,这春画坊当真是个不拿灵石当灵石的地方,光是这入场费用便要一百块灵石。进入之后,这落座费则是要另算,春画坊的看台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观赏体验。
第三层,只有一个又一个隔开的小房间,顾客彼此之间是看不到彼此的。第二层则是有作为有桌椅,桌子上面还有果盘的正常看台。当然了,不管是第二层还是第三层都需要额外再收取一定的落座费用。
第一层,是人最多也是最乱的一层,他们观赏需要仰头看,在第一层这里的服侍者不会为他们提供任何的服务,不说果盘和吃喝用具了,便是连桌椅也没有,在这一层的客人只能站着。来的晚一些的甚至还要更惨,他们挤不到前面,只能站在最后面遥遥观赏。同样,这一层的客人也不需要在额外支付任何的费用。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春画坊还有这样特殊的一层,这一层在其他人的视觉里看起来只有一块黑黝黝的帘幕,很少有人能联想到帘幕的背后其实也是看台。
这一层房间不多,客人也不多,君洛在进入房间之前,曾简单的数过,一共也不过只有五个房间而已。
大概这里招待的都是一些特殊的客人。
此时,君洛正透过黑色的帘幕看着一层窝在脚落的聂风和方朔,只是她才盯着方朔看了没多久,方朔便转过头来了。
按照那侍女所说,方朔应该看不到她才是,但莫名的她就是觉得方朔在看她。隔着帘幕两人之间的视线交会,这种特别的感觉更深。
实际上,君洛下意识的感觉也没有错,方朔确实在看君洛。
别人或许无法从外面看出什么,但是在方朔的眼里这一切都是一览无遗的。
方朔轻浅的勾了勾唇角,小丫头有些能奈,居然坐到了那一层。
没多久,方朔便转回头去,不轻不重的回答了身边聂风的问题“没什么,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春画坊设计的有些巧妙。”
聂风用一种‘你觉得我傻吗?’的表情盯着方朔看了半晌,奈何方朔就是不再开口吐露半个字,好奇之余,他也顺着方朔方才视线着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不解更甚,不就是一块黑漆漆的帘幕,有什么好看的。
带着心中的千般万般的不解,演出开始了。
只见斜上方的白色连帐突然无风自动了起来,恍若飘渺云烟,同时伴随着连帐的轻轻抖动,连帐背后也缓缓响起了动人的乐曲。
君洛粗略一听,便知道这幕后的乐器恐怕不下七八种。
连帐缓缓被拉开,只见满目雾气不见人,大概又伴随着乐声过了十几息之后,雾气才淡薄了许多,然后露出了一张又一张的娇容。
君洛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悠扬乐曲,看着一张又一张的绝色容颜,她似乎有些了解,这里的收费为何会如此之高了。
等达到这个水准,恐怕光是请先生的费用都要好大一笔吧。
说到底,春画坊又不是做慈善的,回本之余总还是要赚一些的。
乐曲确实很好听,甚至还有几分安魂定心之效。
谷风
并不是夸张,而是这些乐师中,确实有个音修,很明显这个音修才是这个团队的支柱所在……
君洛不禁想起了,来这里之前自己在茶楼中听到的那些个小道消息,但如今她看到的实际情况却和那个消息是完全相悖的。所以到底是消息出了问题,还是春画坊出了问题。
不过尽管如此,君洛还是觉得台上的雾气还是有些太过于庞大了,大到几乎让人看不清台上乐师的脸。
“你们每次演出都会释放这样庞大的雾气吗?”
不远处的侍女摇头,眼底透着淡淡的不解“不是,每次开场没多久就会散去九成露出这些乐师的大半个身子,只有脚步有隐约的雾气,总体而言不影响观看的。
而今天,大概是一个意外,大概是布置场景的人在布置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君洛盯着那侍女看了半晌,随后确认了,她或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来的时候,听说你们春画坊已经消失了三个人了其中还有一个是月灵琴师,那么
侍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者,对于这里的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不过据我了解,我们楼中的月灵琴师确实只有一个。
至于你说的有琴师消失事件,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君洛无法判断她前半句话的真假,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眼睛明显的闪烁了一下,可见,这个侍者说话并不都是实话。
不过君洛倒是也能理解,这侍者毕竟是楼中人,她还要在这里讨生活,自然不可能对一个毫无干系的女修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一切都抖落了个干净。
这样的做,她不过也是在保护自己而已。
与此同时,一些妄图前来看热闹的人也傻了眼,虽然他们看不清如今在弹月灵琴之人的真实面孔,不过月灵琴确确实实的响了。
其声音悠扬而清脆,流淌见还带着丝丝的温和灵力,涤荡着每个人的身心。
这让许多人都陷入到了纠结之中,有人觉得这人可能是春画坊请的外援,只是从琴音风格来听分明还是从前的那个人,有人觉得弹奏月灵琴的人就是他们熟悉的琴师,只是既然都是老熟人了,又为什么要以雾气遮面。
是是非非,黑黑白白,真真假假,所有的事情都穿插在一起,让其他人都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就连聂风也一脸的不解“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明显就是月灵琴琴师本人吧。”
方朔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是,也不是。”
聂风“???”
倘若不是在公共场合不方便动手,他定要和眼前这个人干上一架,不想说话就别说,说一些模棱两可的反而让他觉得抓心挠肝的难受。一首又一首悠扬的乐曲在春画坊间缓缓流淌。
一般情况下,一场演出大概是一个时辰,每到达一个时辰,都会让这些歌女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才继续。
只是今日,有常来的顾客总觉得,这场演出持续的时间久了一些。
“这都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吧。”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让你白听一段时间还不好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在到时间的时候,其他的乐器都有明显的停顿感,只有月灵琴一直在连需不间断的演奏……”
“别管这些了,音修的乐声有助于我们修练,与其想些乱七八糟的,倒不如再沉浸感悟一番,来一趟一百块灵石呢,能多听一会儿就多听一会儿……”
这人话音尚未落下,月灵琴的琴音骤然间戛然而至,旁的乐器也都匆匆跟着停了下来。
这一番突然性的转变,让我不少人都怔愣了片刻。
台上的雾气开始渐渐散去,八名女子的窈窕身影也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不得不说,能登台的女子自然都是十分柔美的存在,不过此时她们脸上并没有往日的淡然和不屑一顾,只有浓烈的迷茫和不满。
其他七位女子不约而同看向坐在正中间的女子,眼底几乎赤裸裸的写上了这样几个大字‘你到底在搞什么!’
坐在正中间的女子,怀中抱着月灵琴,头部微垂,也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其他七个女子同时起身朝着在场的所有客人微微见礼,看起来已然是要离开,只是那怀抱月灵琴的女子依然没有动,甚至她怀中的月灵琴隐隐还有些滑落的趋势。
台下的客人们再度开启了窃窃私语。
她不会是睡着了吧……这是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想到的。
有人不满到“你们春画坊的架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让我们看你们的歌女在台上睡觉,你们这是在挑衅我们所有人吗!?”
七个尚未离开的歌女面面相觑,脸上的不满几乎快要凝为实质。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性格还不算很稳的女子,终于没忍住,走到怀抱月灵琴女子的身边,推了推她“别睡了!该走了!”
哪曾想,这一推之后,月灵琴直接从她怀中滑落摔倒了地上,同时,她也像块被推倒的石碑一般,轰然倒地,砸出了巨大的响动声。
很明显,女子已经死亡,并且身体也变得十分僵硬。
推人的女子见状,直接发出了惨烈的惊叫,同时其他几个女子也被这场景吓坏了,要知道方才她们可就在这人的附近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演出。
这样的惊变,使得不少客人也受到了惊吓,纷纷离开春画坊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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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洛则站了起来,目光凌厉的看向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侍“还不准备说实话吗?”
那女侍双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我知道的真的不是很多,我只知道,小月昨夜确实是消失了,只是今天早上她又独自一人莫名其妙的回来了。说是处理了一一些家中私事。
当时时间紧急,也顾不得细问,大老板便让小月上了台,谁会想到还会出现这样的异变。”
“你今日看到她回来之后,就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吗?”
那女侍稳了稳心情,看向君洛的目光终于带上了几分狐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君洛也不隐瞒,直言道“实不相瞒,我是这次你们城主请来调查少女失踪的案子,原本今日是想前往城主府,奈何路上听到了你们春画坊的事情,便想前来一看,没想到竟还真的让我遇上了问题。”
侍女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惊呼“东辰岛的人!”
到此为止,侍女再无怀疑,倒豆子似的将昨夜小月的消失又细细的说了一遍。
回忆起今早发生的事情,侍女沉默了一瞬“要说异常,还真有一些,就是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变得格外苍白,好似糟了什么大难一般,没有一点血色。当时我们也没怀疑,只以为她的家中可能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至于台上那浓烈的烟气,我当时也是怀疑是我们的大老板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人看清小月难看的脸色。不过这些到底都是我个人的猜测,总不好将这些有的没的都和客人去说。”
“大老板?你们大老板是谁?”
女侍顿了顿,错开君洛的目光落在了演出台上“他来了,那个身着黑衣的就是我们的大老板。”
此时,台上已然不见了其他七名歌女,只剩下了倒在地上的小月和她的那把琴,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腰间带着佩刀的男修和一名身着黑衣身形魁梧的男子。
男鞋带着佩刀的修士君洛在入城的时候看到过,是城中执法人员,至于那魁梧男子大概就是侍女口中所说的大老板了。
此时那男子紧紧拧着眉头看着地上的小月,似乎在和执法人员交代着什么,他的表情并不轻松,想来在也是彼此之间的交流出现了问题。
这时君洛身边的女修再度开口道“在发现小月消失不见之后,我们原本也想改变今日的演出计划的。只是今日早晨小月回来了,这让大老板又做出了按照原演出计划进行的决定。”
君洛默默的听着,并飞快的判断出,这个大老板可能也是个全然不知情之人。
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这小月就算不是春画坊的头牌,也是坊中寥寥无几的音修之一,就算要迫害,也不可能亲手迫害自己的摇钱树。
而且这个这位叫小月的姑娘,尸体僵硬的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弹琴的时候还好好的,死了之后就瞬间僵硬了?
思及此,君洛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此便只剩下了一种情况,小月早就死了……
“小月回来之后同其他人说过话吗?”
女侍点头,似乎不明白君洛为什么会这般问“自然是说过话的,不止说过话她们甚至还进行过一次练习。”听女侍的意思是,小月的行为分明与常人无异。
这让君洛不禁想起了之前那个村落的村民们—活傀!
“小丫头,你还要在上面待多久,不下来看看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在君洛的识海响起,君洛寻音望去,发现方朔何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来到了演出台的附近,正和执法堂的人站在一起。
君洛想了想,掀开黑色帘幕,运起轻身术直接凌空而下,只余留侍女的惊呼声在身后。
毫无意外,君洛的出现,也引起来演出台上人的注意。
方朔看着君洛不按常理的出场方式,不禁笑着捏了捏鼻梁,同旁人解释道“这是和我们一起的。”
几个执法人员这才陆续收回了警惕的目光。
“你们没有一起行动?”其中一人询问方朔。
方朔摇头“本来是分头行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起。”
在她们交谈间,君洛已然飘落到了尸体的身边。
毫无意外,尸体面部皮肤的颜色严重发青,身体也僵硬的如同石头一般,甚至自这尸体的内布还散发着一阵一阵的寒气,就和君洛曾看到过的那些村民一样的状态。显然并不是这段时间才死去的。
“对方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不是意外,而是蓄意。”
君洛看向说话的方朔“你的意思是,对方可能早有预料我们能来到这春画坊?”
聂风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是怎么来到春画坊的。”
君洛也没隐瞒,直接将自己出门之后的事情交代了一遍“总而言之,也算是道听途说。”
聂风听到这里和方朔对视了一眼“巧了,我们也是道听途说。”
“也就是说,关于小月消失的这件事,在一夜之间就在整个DC区传开了!”
如此,说是没人蓄意而为之都不大可能。
方朔笑了起来“如果对方是故意的,那么就有意思了。”
故意引东辰岛的弟子来此,故意让人死在他们的面前,这样的行为无异于一种挑衅,是向方朔挑衅,也是在向东辰岛挑衅。
方朔和君洛能想到这里,聂风自然也回过味来,他咬了咬牙“算起来,他们这是第二次对于我们进行挑衅了吧,这是笃定了我们肯定抓不到他们吗!”
君洛晃了晃手指“错了,这是第四次挑衅。第一次是阿冲,第二次是他们故意让老人家留下关于他们的信息,第三次是掳走朱聘婷和绿衣。”
聂风怔了怔“你说朱聘婷和绿衣也是他们掳走的?”
“不然呢?时间点太过于巧合了,说不是他们掳走的我都不信。而对方不也正是利用了,我们一定会出门找她们二人,才做成功了这个局吗?”
一股寒气自骨子里冉冉升起“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计划之中?那万一我们不再DC区搜查呢,没有听到关于春画坊的异常呢,他们的想法岂不是要落空了?”
君洛却是笑了,只是这笑不及眼底“然而实际却是,我们都聚集在这里了不是吗?”
聂风有些恍然,是了,不管有千般万般假设,实际上该发生的已经全发生了,按照那人的计划,无一件事有所偏离。
无形之中,好似有一股线在牵绊着这一切。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如今他们能确认的是对方是邪修,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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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城主府吧!”方朔突然开口。
君洛没有出声反对,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也觉得城主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从那里得到的消息应该比外界要牢靠一些。
但是聂风却有所迟疑“那朱聘婷和绿衣……”
方朔摇头“她们现在应该和之前被抓的执法堂弟子关在一起,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三人在经过简单的交谈后,便告别了东临城的执法弟子和春画坊的老板。
那老板看着君洛等人离开的身影,眼底投下一片暗芒。
……
“小月死了?”
“确实是死了。”
“倒是可惜了,不过能引起他们的注意,那些人应该暂时不会对我们的人出手了。”
“可是,小月死了,要怎么和家族交代……”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需要你我交代什么。”
……
君洛三人在离开春画坊之后先回了客栈,带上客栈内的几个小弟子之后才去了城主府。
这一来一回又浪费了不少的时间,等他们来到城主府的时候,太阳已然快要落山。
看着眼前有些掉色的大红门,聂风上前拍了拍。
不多时,大门缓缓敞开,率先露出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仅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似乎有些怕生“你们就是我爷爷请来的客人吧!里面请!”
爷爷?毫无疑问这个爷爷指代的定然是李泉……只是李泉怎么会让自己的孙子来开门?这座府宅的下人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三人正式步入了府宅之中。
眼前的一切让君洛有些出乎意料,城主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壮阔大气,甚至显得有些简陋。
城主府虽说被称之为府,但进去之后,君洛觉得这所谓的府和普通的宅院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主宅附带着几个偏宅,院子也不大,墙壁更是因为有几处没有及时维修而出现了些许裂缝,甚至还有不知名液体干涸痕迹。
整个宅院内空空荡荡,十分萧瑟,竟是连个照看的下人都没有。
君洛不禁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城主府吗?
又过了没多久,三人被带进了目前为止他们见过的最大宅院之中。
正前方是一个还算宽阔的大厅,大厅的门敞开着,几乎在外面就能将厅堂中的一切摆设一览无余。
厅堂的正中间,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有余的壮年男子,穿着和那少年一样朴素,不知道的甚至都能将他们当成这宅院内的下人。
此时,君洛不禁对自己之前的推测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李泉倘若真的剥夺了大量的民脂民膏,怎么会将生活过成了这个样子?反观四大家族在城中的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李泉就拘谨了许多,这让双方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泉见人终于来了,脸上不禁也露出了几分宽慰的笑容,他赶紧起身出门来迎接。浑身上下更是没有半分城主的架子,看起来平易近人极了。
隐约间,君洛觉得这李泉对待他们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诸位远道而来,请落座。”一边说着一边还对方才的引路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也算机敏,赶紧转身离开。
在此期间,君洛等人做了一番简单的寒暄和介绍,没多久少年便端上了一壶茶,几只杯盏。
只是这套茶具着实太过于陈旧,有一只甚至还有一点缺口。
李泉见君洛盯着那茶杯看,不由得有些尴尬,“真的很抱歉,如今的城主府着实拿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来招待大家,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方朔端起茶杯,看了半晌“我看城中繁华,你作为一城之主怎会变得如此落魄。”
这话不可谓不直接,几乎让李泉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
李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杯中茶只剩下了苦涩“说来话长,如今我们这东临城也只是外表看似繁华,实际早已外强中空,大部分人过的生活和我过的差不多,只有依附于四大世家的少部分人,过的还算不错。
而且这少部分人也需要有一技之长,才能获得追随四大世家的资格。”
“简而言之,就是属于你的权力,被四大世家给架空了。”
李泉点头“但凡我手里有人,我也不至于这么久才知道你们已经进城。”
君洛和方朔对视了一眼“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去了南城区的客栈的?”
“是朱家人通知我的。如今整座城都在四大世家的掌控之下,了解你们的行踪自然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君洛想问题的时候,就喜欢敲击桌面。
“看你落得如今这般境地,你和四大世家之间得关系应该不怎么好吧。”
李泉也没隐瞒,直接点头认下“我和四大世家得关系确实很一般,毕竟城池都易主了,我这个城主又怎么可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得起来。”
聂风道“那朱家为什么还会通知你?”
“大概是因为我们目前为止还有共同的目的吧。”
君洛和方朔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差不多明白了这共同目的到底是什么。
“共同目的指的是,找出背后少女失踪这件事?”
城主点头“是的,毕竟失踪的人之中也有四大世家的中的人,所以这回他们便是不想多管闲事,为了自家人的安全,也不得不找人彻底调查。”
君洛托腮“那他们直接找我们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你来当这个中间人。”
“大概是因为,他们也清楚,我手里有着连他们也不知道的线索。我们双方互不信任已久,自然不会将自己手中的所有底牌都交给对方。
所以他们对于我是有所戒备和隐瞒的,当然,我之于他们也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李泉的脸上又透出了几分惭愧“说起来,那群东辰岛的弟子失踪我是没有想到的,我们也着实没有办法了,只能再找你们进行二次求助。”
方朔点头“关于这件事,说说你知道的吧。”
也不知李泉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再度叹了一口气“就在昨天夜里,又有两个女子失去了踪迹,今天早上他们的家人找到了我,我就知道,那群妖邪又出现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掳劫少女的事情,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李泉点头“说来也是巧了,在我们向你们求助的这段时间里,还真没有人家出过事儿。”
聂风咬呀道“又是挑衅东辰岛的举动!”
君洛想的却是更多一些“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在掳掠少女的事情出现……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需要的人已经够了。”
方朔眼敛微垂,“你的意思是,对方可能并不是单纯的只为了满足自我快感而掳掠,而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挑衅也是他们顺便而为之。”
君洛轻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有一件事,她也很好奇,如果她所记不错,那人似乎是想要连她一起掳走,只不过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变故,使得对方放弃了她……
君洛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提及这件事,毕竟如今乱子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件也不过是为大家多一份烦恼,与其这般,到不如什么都不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到时候所有的乱麻破解之后,就能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掳走了。
李泉一直再诉说关于少女失踪案件的始末,只是对于君洛几人来说,多半都是没什么用的消息,因为一些消息在他们来的时候,便通过一些商贩了解了大半。
直到他提及,四大世家,君洛才再度将目光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聂风唇角抽了抽“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总觉得,东辰岛弟子失踪一事,可能和四大世家有些关系……”
在君洛看来,少女失踪案件和东辰岛弟子失踪一事都是同一伙人所为,但李泉的意思似乎并非如此。
聂风抓了抓头发,觉得事情有些乱“你的意思是少女失踪案和东辰岛弟子失踪是两伙人所为?毕竟如果是同一伙人所为的话,那你相当于在和我说,少女失踪案也是四大世家所为。
你的怀疑也相当于在告诉我们,四大世家想要请我们调查他们自己。最重要的是,四大世家也不会抓自家子女做什么吧。“
李泉怔了怔,似乎对于君洛等人的想法也有些意外。
“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我倒是觉得这明显是两伙人做的。”
聂风敲了敲桌子,看向李泉的目光突然变得不善了起来“我说城主,你真实的目的,不会是想借我们的手帮你做点什么吧。”聂风此言可谓十分直接,但李泉听了这番话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对着他无奈叹息道“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倒也正常,毕竟我和四大世界不和是明面上的事情。
但我李某敢发誓,从来没有想过要借你们的手除去四大世家。”
李泉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看似胆小的少年,突然将话柄截过,帮着解释道“其实不关爷爷什么事,在东辰岛弟子消失之前,是我亲眼看见他们进了朱家再没出来。因此爷爷才会有这样的怀疑。”
聂风微怔“你说我们的人去了朱家?”
少年点头“我亲眼所见!”
“也就是说我们的人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朱家……”
方朔却摇头“未必,执法堂弟子的手段很多,说不定他们是因为发现了有人暗中窥探,这才隐匿了行踪。”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离开了,只不过避开了他人的眼线?”
方朔点头。
君洛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提到了朱家,我们便往朱家走一遭吧。”
方朔点头“说的也是,我也很好奇,阿冲他们去朱家做了什么。”
这一夜君洛等人是在城主府中度过的,毕竟天色已深,现在去拜访就显得太奇怪了。
君洛几个人被分别安排在了两个院落,君洛和方朔位于同一个院落,聂风和其他几个小弟子在同一个院落,一人一个房间。
只是房间再多,也架不住这房子着实是过于简陋了一些。
除了一张光秃秃的床榻,便只剩下了一张有些残破的木桌,上面连个摆件都没有,甚至角落处还有少许的灰尘,君洛猜测,这些房间恐怕也是李泉刚清理没多久留给他们的。
夜半时分,君洛的房门被敲响。
毫无意外,门外站着的正是唇角含笑的方朔。
君洛堵在门口,也没说请他进来,只是不冷不热道“方道友,你不觉得这个时间敲响一位女修的房门,很不合适吗?”
方朔唇角笑容更深“三年的日夜相伴居然还没能让你习惯吗?何况我们修士之间何时还讲究这些了?我倒是不知……”
君洛脸色微黑“别人不讲,我讲,你现在知道了么?”
说罢就要关上房门,结果被方朔牢牢的抵住了,让君洛再不能移动半分。
她和方朔暗暗较劲,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方朔却是挑眉道“这房门用的材料可不是什么灵矿仙木,你的力道再大一些,它可就要散架了,等到了明天早上,你准备怎么和城主交代呢?”
君洛磨了磨后牙槽,不过还是松了手中的力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事儿说事儿,说完赶紧滚!”
“哎,小丫头的脾气真是越发的暴躁了,不过……我还真有事儿想和你谈一谈。”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方朔的脸上已经收起了几分玩笑,甚至还透出了几分认真。
君洛见对方不似作假,这才让开了自己的身子,放对方进来。
谷坊
方朔进来之后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先是环顾了一眼四周,摇了摇头“还真是每间房都是一模一样的光秃啊。”
“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方朔见实在没有能落座的地方,也不在意,直接倚靠在墙壁的一侧,开口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君洛的睫毛颤了颤,“什么奇怪?”
方朔笑了,“小丫头,你这就和我装上了?”
君洛抬头“便是奇怪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吗?何况,隔墙有耳,劝你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
方朔挑眉“原来小丫头是在担心这个,放心吧,我在进来的时候,已经为你的房间套上了结界,不管周围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会被屏蔽在外。”
君洛恍然,这才明白,方朔原来是早有准备,难怪能够这般的有恃无恐。
不过……“你这结界靠谱么?”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我吗?”故作可怜的姿态让君洛有些恍惚。
不过很快,君洛就别开脸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方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方朔笑的更开心了,在他看来逗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不过他也知道不能真的将小姑娘惹毛了。
“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城主府穷的有些不正常。没有下人还能理解,毕竟下人并不是必须存在的,但如今这里连一些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有了,这就很值得令人深思了。”
一边说着,方朔一边将视线移动到了桌面和窗台前,然后就是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
没有饰品,没有摆件,没有挂画,没有床帘,甚至连用来坐的椅子都没有,总而言之,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早已废弃的房间。
“城主的修为你有观察过吗?”
“和我一样,金丹中期。”
“是了,他已经金丹期了,但是整个府中却连个聚灵阵都没有,要知道聚灵阵可用不了多少的灵石,甚至一般的筑基修士就能通过简单的材料进行制作,但他却丝毫没有想过为自己做这些……”
君洛看着对面的方朔,抬了抬眉眼“可是我们发现了这些,又能如何呢?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过这样的生活呢?”
“小丫头,你也不用在这里和我打太极,既然你对于我说提到的这两点没有提出任何的疑义,想来你心里也是早有了独属于你自己的猜测。只不过你心里的种种猜测得不到证实,所以你不愿意随意开口来判断。”
君洛没有开口,就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对面的方朔,有那么一瞬间,她总觉得对面这个人好像早已把自己看透了。
就如同方朔所猜测到的一般,她对于这个城主说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包括这里的过度贫困也造成了她的种种猜疑。
城主就算是再凄惨,也不该凄惨的连一般百姓也不如才是。
但是这里真的堪称的上是家徒四壁。
再者便是她很赞同聂风说过的一点。
这个城主实际上是想利用他们几个人来对付四大世家。
不过倒也不急着揭穿这一切,她也想看看这城主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第二天一大早,君洛等人便启程来了朱家。
朱家或许是早就听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竟是早早就在大门前恭候了,阵仗之大,可谓是给足了东辰岛的面子。
只是这些到底都是虚的,也不是方朔等人所在意的。
在一些翘首等待的人群之中,君洛发现有个年轻男子正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们几人,似乎在他们之中寻找着谁。
“哎?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我们之前在客栈遇到过的吗?”
“好像是……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朱又亮吧……”
“说起来,我记得他好像和朱师叔认识的样子。”
“傻!朱师叔也是朱家人,他们当然是认识的!不过从朱师叔从前的遭遇来看,这朱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们如今是作为东辰岛的弟子来了此处,你也别将一些内心想法表此案的太为露骨。”
“这还用你说。”
方朔和聂风在前面同朱家人交谈着什么,君洛身后的两个小弟子则窝在一起窃窃私语。
二人之间的对话不长,但君洛俨然已经从这段对话中提取出了最有用的那部分信息。
这位朱又亮就是朱聘婷一行人在客栈中遇到的那个朱家人……
……
不得不说,对比起城主府,这朱家的装潢几乎可以称之为富丽堂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朱家几乎毫不掩饰自家的富裕,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流露于外。
单是去往客厅的一路,一行人便穿过了几个回廊,府中的各类阵法更是一个皆一个的。
君洛只粗略的扫视了一眼,便发现了聚灵阵,防御阵,隐匿阵,暗阵,杀阵等等好几个阵法。除此之外,更有一处还被一个小型结界所笼罩。
君洛见状,不由得多看了两样,这一处被保护的密不透风,凭借君洛的神识是无法穿透结界看到结界之内的情况的。
也不知朱家的这一处到底在保护着什么。
不过哪个家族还没点自己的秘密呢,君洛对于朱家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故而只是粗粗扫了两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随后,君洛一行人便来到了朱家的会客大厅,说是厅,但君洛觉得这规模几乎已经可以和‘殿’来媲美了。
这时大殿的后方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不过很快这一股波动又重新归于沉寂。
这样的异变,使得君洛和方朔几乎同时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二人又很快的收回了视线,只暗中对视了一眼,便又恢复了常态。
“哈,两位小友见笑了,这是家中炼丹师弄出来的动静,估计是又有人炼制出了高品阶的丹药,这才使得动静大了些。”
君洛没有说话,只摩梭着手下的椅子把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方朔的脸上则挂起了笑容同朱家这位家主寒暄了起来。
“进城时便有所耳闻朱家于炼丹一道上的盛誉,如今一见确实是有几分不凡啊。”
君洛听了这番话,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小动作,她微微垂下头部,常常的睫毛于眼敛之下落下一片阴影,倘若有人注意到君洛的表情,定然能看出她眼底所盛满的笑意。
君洛觉得这方朔当真是蔫坏,她二人同为半个丹师,其实一眼便能察觉到这一股灵力波动绝非炼丹造成的,只是这方朔也不拆穿对方,只用看似赞扬的语气说着实则调侃的话。
最最有趣的是对方还没听出来,只当他们都不懂炼丹。
就是不知道,这位朱家家主在知道了方朔真实的心里想法之后会有怎样有趣的表情。
不过双方到底还需要交涉,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他们二人谁都不会点明。
“都是大家过誉了,我们哪有大家说的那般厉害。”
聂风看着眼前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的朱家家主,不禁眯起了眼睛“可不是过誉,能引得东辰岛大半的炼丹师都来你家,足见你们朱家的不凡之处了。”
聂风的这番话,使得在座的所有人都静了静,只有东辰岛的弟子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聂风的这句话,真的只是单纯的赞赏,没有任何的话外之音。
但聂风到底是元婴期的修士,朱家人可不敢将这番话真的只理解为表面意思。
看起来好似在说朱家多么多么的厉害,实则则是在暗暗质疑,你们招揽了大半东辰岛炼丹师,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外表看起来,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单纯的为了敛财,然而实际上这却是一种垄断的做法。
倘若将来丹药的这条链子真的被朱家完全掌控,那么丹药什么价格还不都由朱家说了算,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的不给东辰岛内的普通修士一点活路。
东辰岛内真正说了算的还是东辰岛宗门之人,如今包含朱家在内的四大世家,可以说都是在宗门的脑袋上拔毛。
以前东辰岛不知道便也罢了,一旦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放任这件事继续。
许久之后,朱家主又眯着眼睛笑呵呵道“这也是承蒙大家厚爱,愿意来我朱家,同我们一同炼丹,一同将丹之一道发扬光大。”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都是自愿来我家的,和我们可没什么太大的干系。
只是但真的是自愿的吗?从之前他们入城那个小贩的口中可以得知,这些炼丹师一开始可能确实是自愿的,但后来恐怕未必,应该是朱家有什么特殊的方式能够限制炼丹师无法离开。这才使得他们家的丹师越来越多。
聂风见对方如此厚颜无耻,脸上的笑意也慢慢转为了嘲讽。
“啧,这么说,你们以后还会继续招揽炼丹师受控于你们朱家喽。”
这句话已然很不客气,朱家人却像是没听出来一般,笑道“自然,毕竟想要共同进步的丹师还是很多的,我们总不能将人拒之于门外不是?”
朱家家主说话依然滴水不漏,只是双方隐隐已经有翻脸的趋势。
“真是可惜,如此我便只有明着下令了……”
“以后朱家不得在收拢外来丹师!”平地一声雷,使得在客厅的所有人都静了一静。
就在大家纷纷陷入沉默之际,一位看似上了年岁的朱家长老颤巍巍的起了身,似是愤怒到了极致“东临城所属东辰岛不假,但你们东辰岛也总要讲些道理才是!”
经这老者的一番言词,竟将朱家一边全然对比成了受害方。
朱家家主适时站了出来,打岔道“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是当务之急最难解决的事情,我们好好协商一下总有更好的办法能让我们双方都满意。
倒是那些消失的少女,如果我们在拖延下去,受害者恐怕还会陆续的增加,东辰岛的诸位,我么嗯不妨先朝着这个方向看一看?”
聂风拧眉,当然听出了这位朱家家主想要利用这一点来转移话题,他心下不满想要发作。
只是还不等他站起身开口,脑海中便收到了两道传音。
“别动。”两道声音的内容一模一样,而来源也不是他人,正是他身边的方朔和君洛。
方朔唇角轻勾,看向朱家家主“那便如你所言,我们先处理一下其他的事情。”
朱家家主也是人精,当然注意到了方朔说的是‘其他事情’并非少女失踪案。他的眼皮不由得跳了跳,总觉得这中间可能还有什么麻烦事。
“想来你们也知道,我们今日是从哪里来的,那我们有话便直说了。”
“请便。”
“少女失踪一事,我们暂且先放一放,我很好奇的是,第一批前来的东辰岛弟子去了哪里?”
朱家长老觉得方朔这一番话是在赤裸裸的质疑,情绪波动间也不禁添了一抹愤怒“你们是不是也听了那老匹夫说了什么?比如说,东辰岛的弟子是在我们朱家失踪的!”
方朔也没想为李泉隐瞒,“不错,所以我现在想要了解,我们的人到底在这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后来他们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有人只看到他们进来,没看到他们离开。”
朱家家主顿了顿“罢了,这件事告知于你们倒也无妨。”
“第一批来这里的东辰岛弟子去过的不止是朱家,还有其他的四个世家,我们每个世家内部都有个特殊的传送阵,不管是进来也好出来也好,只要用特殊的传送阵,都不需要走大门便能随意进出。”
“传送阵所传送的地点仅限于四大世家吗?”
“是这样的没错,所以你们说有人看到东辰岛弟子有进无出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了。”
君洛敲了敲椅子扶手,“能带我们看看你们家的传送阵吗?”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似乎并不情愿。
倒是朱家家主在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在君洛几人被带往传送阵的途中,他们慢慢的明白了朱家人为什么不愿意带他们去传送阵。
因为他们路过之处皆铺满了丹香的气息,很显然,这朱家的后院,就是朱家最大的秘密所在。
一间又一间的炼丹室几乎层层叠叠的覆盖了整个朱家后院,偶尔有丹师进出,会朝他们的方向看上两眼,想来也是诧异他们这些外来人。
谷歒
君洛注意到这些进出的丹师身上似乎并未穿朱家独有的家族服饰,材质之普通一看就是外来的丹师。
或许君洛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直接,旁边有朱家弟子也注意到“前辈是在看我们的丹师吗?”
君洛眸色轻闪“你们的丹师?他们朱家人吗?”
那朱家弟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睛飞快的眨了两下“这倒不是,但是一般来我们朱家炼丹的丹师,我们都会将对方当成亲人一样庇护。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将他们都当成自己人。”
君洛的眸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这样的解释不可谓不牵强,但君洛想了想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
君洛这边安静了,方朔的一边还在和朱家家主进行着简单的交流。
“说起来,我听说我那小侄女也跟着你们来了,但怎得不见她身影?”
方朔挑眉“你还不知道吗?她于前天夜里失踪了。”
朱家家主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了许多“这贼人当真是无法无天,竟然连东辰岛的弟子也不放在眼里。”
方朔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朱家家主,只觉得好笑。
对于朱聘婷的失踪,这位当真是一无所知吗?恐怕不见得。
这满城的消息早已被四大世家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又怎会不知道朱聘婷失踪一事。
何况,这朱家家主倘若对朱聘婷真的十分关心的话,在他们入门的第一时间便会询问了,又哪里会等这么久才蓦然想起这个人来。
只能说,这种人连装都装不到位。
方朔突然就失去了同他交谈的兴致。
不过朱家家主却没有就此打住,甚至还在一旁连连叹息,直呼贼人胆大包天。只是他说了半天,发现方朔无半点要附和的打算,便也逐渐的打住了这个话题。
“说起来,明年似乎又到了东辰岛招收弟子的时间了。”
方朔微微颔首,连旁边一直百无聊赖的聂风也回过头来看向朱家家主。
朱家家主早就看出了这些人中的主事人是方朔,故而也没理会聂风那颇带压力的视线。
“这些年来,家中出了几个资质还算不错的小辈,想在这件事了之后,带给您看看,您觉得……”
“招收弟子一事不是由我负责,如果你想让朱家弟子进入东辰岛,便等明年招收之日带领想要报名的人直接前往就好。”
朱家家主被不轻不重的噎了一下。
和大家一起报名,哪里能比得上被东辰岛的小师叔直接带上东辰岛来的风光。何况方朔在东辰岛的辈分本来就高,倘若他能亲自收下朱家弟子为徒,那将来他徒弟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可以说,入门便比那些底层弟子要高上一辈。
朱家家主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谁想这方朔是丝毫的不配合。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微恼,但却也不敢将自己的情绪表露于外。或许是这些年钱财养人又顺风顺水的惯了,冷不丁面对敢这样同他交谈的人,很是让他感到难受。只是尽管再难受,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忍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方朔的识海早就被聂风炸了。
“哈哈哈哈,这个老匹夫想的到很美,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真真是只长了年龄没长脑子。”
这种人早已把自己当成了东临城的土皇帝,觉得自己在东临城有些地位,所有人就都该让着他。他忘了外面天地的辽阔,忘了这位小师叔是怎么走到现在的,更忘了东辰岛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毕竟井底之蛙能看到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一方小小的天。
朱家家主将方朔当成了真正的五十岁的修士,殊不知他的千帆阅历早已不是他所能企及所能想象。他的小动作,在方朔聂风等人看来更是可笑的很。
不管众人心中有怎样的波澜,在朱家家主的带领下,一行人还是来到了传送阵处。
位于传送阵的外围还附带着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是用来做提醒用,倘若有人从传送阵出来,朱家的其他人便会第一时间知道有其他三大世家的人来访了。
并列的三个传送阵,分别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这是最简单的一对一定向传送阵。
君洛看了一眼方朔,传音入密道“三个定向传送阵……这手笔可不小。”要知道能够布置的出传送阵的人,必然要懂得空间法则,而懂得空间法则的阵法师也不是说能找到就能找到的。
其稀少程度甚至比拥有变异灵根的修士。
这让君洛不禁想到了善阵的方家……
“看来你家的这个旁支,也出现了不得了的人物。”这句传音来自于聂风。
方朔见此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世间厉害的人很多,他们中出了一个厉害的人物倒也不算稀奇。”
“这里便是我们家的传送阵所在了。”朱家家主开口解释道。
“当时我们东辰岛的弟子是通过哪个传送阵离开的?”
朱家家主指了指泛着浅黄色光芒的传送阵道“他们通过这个阵法去了李家,之后我便不知道了。”
聂风百无聊赖道“看来我们还要往李家去一趟了。”
提及李家,聂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李家……等等李家!?
“阿朔,你还记得李无机吗?”
聂风的这句话,将他拖拽回了一段回忆之中。
说起来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一次算是他和聂风第一次离岛,因为聂风的愚蠢,被骗光了身上所有的灵石,然后他们步入了长达一个月之久的狩猎妖兽的生活。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认识了李无机,最初的时候,李无机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世家。直到后来逐渐的熟了,他们才交换了彼此的信息。
他们合作的小队中除了李无机之外,还有一个女修和一个男修。
好巧不巧,那男修和女修也是东临城的修士,男修叫东升,因为早年和家中闹了矛盾已经拖离了家族,一直追随李无机,女修叫李月蓉,是李无机的亲妹妹。
李无机不喜欢被家族支配,早早带着妹妹离开了李家,这才遇见了东升和方朔二人。
不过他们五人虽然相交甚好,年纪却有着巨大的差距。他们相遇之时,方朔和聂风都不过二十出头,而那三人则在二百到三百之间。
年纪差距虽大,修为却是差不多的,可见,那三人的资质十分的平平无奇。
谷糅
再后来,方朔和聂风就返回了宗门,再没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修士的一生极为漫长,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本就是过客居多,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倒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思及此,方朔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君洛,那一眼透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便是君洛在被这样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时,也不禁怔了怔。
“怎么了?”
方朔倏然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几个故人而已。”没关系,其他人过客也就过客了,只要眼前人不是过客就好。
“故人?”
“是,就是刚才聂风提及的那个人,李无机,他应该就是东临城李家的人,我们曾经的好友。”
“哎?你们认识李家的大长老?”
朱家家主突然开口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长老!?”聂风诧异。
朱家家主有些不明所以道“是啊,如果李家只有一个叫李无机的话,那绝对是大长老无疑了。”
“他多大年纪,什么修为?”
“三百多岁,元婴后期修为。”
聂风微微拧眉,年纪虽然对的上,但修为似乎不太对劲,他不禁又开口问了一句“灵根呢?”
朱家家主继续回答“水土火木四灵根,不过说来也是奇了,一个四灵根的修士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后期居然只用了三十年……”
四灵根,那确实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聂风沉默了一瞬,他如今虽然也接近元婴期大圆满,可他的天分和资质放在那里,有如今的成就也算是正常,但李无机一个四灵根,居然升的比他还快?
这是因为有了什么巨大的机缘吧。
对于此事,聂风可谓百思不得其解。
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他以为按照李无机的性格,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回家族当什么长老的才是,但他偏偏就是回去了……
聂风总觉得这中间可能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李无机改变了决定。
同样,方朔也是这般猜想的。
朱家家主在提及李无机的时候满目都是羡慕的神色,他当然也猜到了对方有所机缘,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个人有如此改变。
“你们现在是要去往李家吗?”
方朔想了想“劳烦朱家家主提前和李家打个招呼。”
朱家家主当然没什么疑义,直接寄出了飞往李家的传音符,没多久,一张崭新的传音符飘到了他们的面前。赫然是李家的应允。
传送阵被打开了……李无机在接到来自于朱家的传音符的时候,正在和李家家主商谈着关于日后家族发展的问题。
李家主要以炼器为生,但如今炼器相比于其他三大世家的丹符阵,明显要略逊一筹,主要是因为这李家家主还有点良心,不忍心太过于剥削城中其他的修士。
外来修士的难处,他们都知道,但是只凭他们一家之力却难以改变什么。
再加上,因为李家和另外三大世家的格格不入,其他三家已经隐隐有想要排挤他们的意思了。甚至最近他们还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要扶持另外一个小家族上位来顶替李家。
李家当然也曾警告过他们不要太过分,然而谁在乎呢,如今他们是四大世家中最为势微的家族,说的话自然也没人会理会。
因为长久以来的压力,李家的一些长老已然有些顶不住,想要劝李家家主随了他们的意,将炼器价格上调。
但是李家家主却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偏偏就是反其道而行。
城中修士已经很难了,他们不能再做雪上加霜的事情了。这是李家家主的原话。
只可惜李家的人并不能理解。
“不想让别人雪上加霜,所以我们就活该承担这份压力呗。”总有人看不惯这样的心慈手软,因此背后说起闲话来,也是格外的阴阳怪气。
“早知道十年前就不该选他成为新的家主!如今不管换做是谁,都要比现在这位来的要强吧。”
“你们俩也不想想,只凭他那懦弱的性子能成什么事儿,最后之所以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还不是因为李无机长老。他可是李无机长老一手推上去的。”
“说他是家主,但我总觉得李无机长老才更像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你们可快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李无机长老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这人话音一落,立刻所有人都禁了声,神色也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后怕。
是了,背后议论家主或许还没什么大事,但倘若被有心人发现议论李无机长老,那么等待他们的绝对是一顿不轻的惩罚。
几位身姿卓绝之人,从他们面前缓缓路过,这使得方才议论的弟子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你们所,这几个人是什么人,会不会听到我们说话了?”
其中一人摇头“看起来有些眼生,应该不是四大世家的人。”
“但他们是从传送阵的方向过来的啊,真的不是四大世家的人吗?”
“你忘了,就在前不久,那些东辰岛的弟子也是通过四大世家的传送阵,辗转于四大世家之间。”
其中一个弟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蓦然开口道“你说,他们不会也是东辰岛的弟子吧。”
这几个身影出现的过于突然,着实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而这几个身影也不是别人,正是君洛几人,至于这几个小弟子的对话,他们自然也完整的捕捉到了自己的耳中。
同时,君洛对于这位李家的家主和李无机也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前者外强中干,而后者恐怕才是那个能够掌控全局之人。
转眼间,他们已经抵达了李家的会客厅,李家的会客厅内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衣袍要稍稍长一些,呈现暗黄色,稍短些的衣袍则呈现明黄色。
君洛在看到二人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哪个才是李无机。
李无机气质儒雅而温和,给人一种无限的包容之感,至于他身边这位李家家主相较于他,便差了许多,不是容貌也不是穿着,单单只从气质上看,略逊了一筹。
不过他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和李无机之间的差距。
“阿朔阿风,好久不见。”李无机的笑容十分的温和,眼底也透着深深的怀念。
聂风也笑着抱了抱李无机的肩膀“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是李家长老了,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李家了。”
提及此事,李无机的摇了摇头,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倒是李家的家主见状,接过了话头“其实无机会回来是因为我……”
“当年李家内部厮杀的着实过于恐怖了一些,倘若我不曾向无机求救,早已在多年前就化作了一堆白骨。”
李家家主似乎也深知李无机和聂风方朔皆是好友,故而说起家中秘事也是无半分的顾及。
聂风点了点头,对于李家的乱,他是早就有所耳闻的,不然当年李无机也不会带着李月蓉离开李家,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兜兜转转了一圈,他终归还是回来了,被束缚在了李家这棵大树之上,只能说命运弄人。
“说起来,月蓉道友呢?即是老朋友相聚,怎能落下月蓉道友。”
面对聂风的询问,李无机和李家家主都沉默了一瞬。
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声低叹“是啊,你们离开的太久了,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家妹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
面对这一条突如其来的讯息,不止是聂风吓了一跳,便是方朔也少见的抬头看了李无机一眼。
“也是死于十年前李家的那场战乱。在那场战乱之中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怜家妹也没能幸免。当然,作乱之人,最后也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无机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十分不快的事情,眼底亦有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君洛不禁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家主,心道,看来这家主之位也是于混乱中厮杀出来的,能够坐上也是十分不易了。
聂风看着曾经的同伴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不禁有些叹息,他拍了拍李无机的肩膀,低声道“抱歉,是我们来的太晚了。”
李无机的眼底划过一抹十分微妙的异色,他摇了摇头“本就是我们家族的事情,又怎能叫外人来插手?别说你们当时根本不在东辰岛,就算是在东辰岛,我也不会将你们二人拖下水的。”
聂风内心的愧疚不由得更深。十年前的惨烈,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大概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李无机有了彻头彻尾的改变。他懂得了权力必须要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才能把握自己未来的命运,也懂得了对待敌人绝对不能太过于仁慈!
聂风看着李无机的变化觉得有些心酸。
成长的路太过于漫长也太过于艰辛,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比如李月蓉,比如那个曾经的李无机。
聂风轻叹“东升呢,他如今如何了。”
在聂风的记忆中,他深刻的记得,东升是喜欢李月蓉的,李月蓉死了,他的生活一定也很不好过吧……
提及东升,李无机的神色好了不少“东升啊,他也回了东家,甚至还娶了妻子,如今过的也算不错。”
聂风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东升居然会娶李月蓉以外的人,更没想到和家族断绝了关系的东升,居然也回家了。
聂风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许怪异,对于东升娶了别人,李无机竟是没有一点想法吗?
“三十年不见,阿朔真的是越发的沉稳了,连话也越发的少了。”
聂风打圆场笑道“他从前就这副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无机也没放在心上,视线从方朔的身上扫过之后,又落在了君洛的身上。
“这一身红衣着实艳丽,想来这张面纱下的脸也十分的不俗。”说到这里李无机像是看到了什么奇异的事情一般,眼神也随之亮了亮“十九岁的金丹修士?”
“阿朔,这位少女的资质可比你当年还要优秀啊!”
方朔笑道“洛洛确实和常人有些不同。”
“这是你们的新同伴?”
“是,很好的同伴。”
李无机笑了笑“真好,阿朔也遇到了能让你付出真心的同伴了。”
君洛抿了抿唇,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他总觉得李无机虽然是笑着的,但对自己却有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君洛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敌意是从何开始的,似乎就是从那句‘洛洛确实与常人不同’开始的。
不过好在这股敌意并不算浓烈,只持续了一阵,便悄然散开了。
随后,李无机又同聂风和方朔谈了许多他们曾经发生的故事,几乎完全将君洛排除在了他们的故事之外,就好似君洛不存在一般。
方朔的话依然很少,只谈及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偶尔开口说一两句,其他的便都是李无机和聂风在说了。
君洛似乎有些明白李无机的敌意从何而来了,这是觉得她插进了他们的友情之中?她觉得还是有些奇怪,总觉得有点说不通。
君洛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独自沉默的时候,方朔的眼角余光其实一刻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直到后来,连李无机都察觉到了……
“曾经月蓉作为我们小队唯一的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阿朔了,可惜阿朔不懂美人恩,我妹妹又表现得太含蓄,便让东升那臭小子捷足先登了。”
聂风听到这里,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什么!还有这回事!月蓉道友还喜欢过阿朔。”
李无机忍不住感叹“是啊,月蓉喜欢过阿朔,不过她自知自己年龄身份资质地位都不匹配,所以她一直将自己的喜欢深藏于心底,谁都没有告诉,更不敢表露。
其实,也不怪你没看出来,便是东升那小子也没看出来。估计在这世间之中,也只有我这个哥哥能看出来了。”
聂风忍不住暗暗咋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三十年前李月蓉就已经二百二十多岁了吧,虽说在这修真界差个几百岁的道侣也不是没有,但到底是少数,何况方朔还是东辰岛的心肝宝贝,不管从年龄身份地位来看,确实是不匹配极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当着李无机的面去说。
只是干笑道“还真是让人意外。”
方朔浅浅的抿了一口手边茶“确实挺让人意外的。”他的语气很淡,似乎只是在诉说‘今日天气真好’一般,既没有表示震惊,也没有表示遗憾。
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一直都很多,总不能让他每一个都去回应。
何况当年,在他有所察觉的时候,他也已经明确的和李月蓉说过,他们之间不可能。
李月蓉也说了,是他想多了,只是将他当成了弟弟来照顾。
既如此,他还能说些什么呢?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远离,尽可能的不让对方生出更多的误会,后来他甚至为了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主动提出了离开。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和聂风离了队,回了东辰岛,使得此后三十年再无相见。
方朔自认为在这件事上做的并没有对不起谁的地方,但今天从李无机的这番话中,他还是听出了几分怨怼。
“阿朔,其实我很好奇,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人,未来真的会爱上其他人吗?”
话题说到这里,连聂风都听出了氛围的不对劲。
空气中更是荡漾着异样的静谧。
许久之后,方朔才缓缓开口回应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李无机抿了抿唇,终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罢了,我就知道在你这里,我永远都得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说起来,今日你们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想了解那些消失的东辰岛弟子的相关事宜吧。”
氛围渐渐的重新回归到了轻松,仿佛之前的怨怼和尴尬都通通不存在一般。
聂风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能为我们提供一些信息吗?”
“据我所知,那几名东辰岛弟子四大世家都去过,至于最后消失的地方,我也无从辨别。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最后去的家族是东家。
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他们失踪的消息,东家或许能为你提供最为有效的信息。”
在得到想要的消息之后,方朔起身便要带人离开。
只是在踏出会客厅的一瞬间,身后又传来了李无机的声音。
“阿朔,对于月蓉,你真的没有过半分的愧疚之心吗?”方朔只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莫名其妙,他和李月蓉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自认为从没做过半点惹人误会的举动,自己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就连一旁的聂风也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觉得李无机的质疑着实是无厘头。
许久之后,李无机无力的垂下头颅,声音也变得平静了许多“抱歉,是我失礼了,你们走吧。”
方朔心知,李无机的心里可能还有着什么秘密,只是他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问,只是心中有些感叹,他们之间确实是回不到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别两宽,以后最好还是不要相见了。
方朔走的干脆,君洛也赶紧跟上了方朔的脚步,只有聂风看着李无机有些迟疑。
“我知你失去月蓉之后过的可能并不好,但这一切到底和阿朔无关,你总不该将这份怨怼寄在阿朔的身上……”说到这里,聂风拍了拍李无机的肩膀,神色透着几分惋惜。
“无机,你好自为之吧,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早日从曾经的痛苦中走出来。”
说完聂风对着李无机抱了抱拳,也离开了,只留下李无机一人站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
这一回君洛等人并没有从传送阵走,而是从大门离开的。
只是此时天色已然,再去拜访俨然已经有些不合适了。
他们照例选了一家东城的客栈,在那里居住了下来。
只是谁能想到,子时刚过,君洛的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异动。
有了上次的事件,这次君洛变得警惕了许多,自听到异动的瞬间,君洛便摒住了自己的呼吸。
果然,没过多久,她房间的门窗处便被一个细小的吸管捅穿,自吸管的另一头,缓缓飘进了一丝烟雾。
君洛看着眼前的烟雾,似是有些明了之前她为什么会犯困,看来正是这烟雾所致。
难道说还是之前的那伙贼人?见一次作案不成,还想来第二次?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悄悄地将自己的神识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脚落。
就在她的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君洛猛然睁开眼睛,和进来的来人对了个正着。
只见那男人通体都被黑色的衣衫所覆盖,唯一能够裸漏在外的只有一双泛着凶意的眼睛,和一双有些过于枯瘦的双手,双手因为握刀的力度过于紧张,似乎还蹦出了几分青筋来。
那黑衣人对于君洛的苏醒似乎也十分的诧异,见自己已经暴露,想也不想,直接提刀朝着君洛的方向挥出了一道刀气。
君洛自然不会坐在原地等刀气的到来,她蓦一闪身,竟是直接离开了床榻,瞬移到了那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她的手心不知何时还酝酿出了一道火焰。
就在君洛靠近黑衣人的瞬间,火焰骤然变大,炙热的温度几乎瞬间便缠上了黑衣人。
黑衣人闪身后腿,只是这火焰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他退到哪里,它便追到哪里。
君洛冷眼旁观黑衣人的种种路数,只是这人虽然还算善于躲避,却着实看不出什么章法。
君洛于半空中打了个响指,火焰变得更为猛烈,除此之外,火焰的周身还掺杂了丝丝缕缕的黑色。
那黑衣人似乎知道这黑色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禁有些退缩。
只是君洛没抓到人又怎么会甘心。
在那人准备闪身之后,君洛蓦然又瞬移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后路牢牢堵住。
黑衣人眼底的凶戾之色更甚,只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君洛,他似乎不想再躲了。
二人开始了真正的正面交锋。
那人善用刀,君洛善用的则是一柄平平无奇的剑。
单从兵刃上来看,君洛其实是略逊一筹的,毕竟对方的刀明显已经达到了灵品,而她的剑还未入流。
不过这倒也不妨碍,君洛和他打的平分秋色。
君洛隐隐能感觉到对方也是金丹,只不过金丹和金丹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若是她预估没错的话,这位应该已经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好在,她在使用剑诀的同时,还能够使用术法,双管齐下的战斗之下,尽管对方比她修为高,一时间也是很难招架。
因为普通修士一般来说,并不能做到一心二用,用法器就不能用术法用术法就不能用法器。
然而可惜的是,这一条对于君洛来说不适用。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黑衣人变得很被动。
烈火术,形成一道又一道手臂长短的火焰,在黑衣人的身边窜了窜去,有一次黑衣人躲闪不慎,被一道火焰直接烧毁了他的衣摆。
而这也是他悲剧的开始。
所谓能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烈火术虽然不算什么高阶术法,但对付眼前这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黑衣人已经变得十分的狼狈,黑衣被烧的破破烂烂,甚至连鞋子都焦了大半。不过他依然没有半点认输的想法,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抓到君洛。
君洛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奇怪,他似乎一直都没有使用过一次术法,只是凭借他那不甚高明的刀法和她在进行比拼。
这让君洛不自觉对眼前之人生出了几分警惕。
说白了,就是她不信眼前这人没给自己留下一点底牌。
君洛觉得是时候该下一点猛料,将这人往绝路上逼一逼了……
下一瞬,只见周围烟雾骤起,黑衣人几乎被模糊了眼前的所有视野,他有些着急了,开始在自己的身上贴上了一张又一张用来明辨灵台的符篆。
但很可惜,这些符篆并不能帮到他什么,他开始反应过来,也许这烟雾并不是阵法所形成的。只是这边他才刚想明白这个问题,突然又察觉到自己周围的温度蓦然高了起来。
好似自己正站在火焰之中被燃烧一般。
黑衣人有些慌了,他开始疯狂的朝前跑,只是不管怎么跑,那火焰都好似如影随形一般,没有让他得以半分缓解。
君洛看着站在原地发疯的黑衣人,眼底透出几分沉思来,她的雾下火海似乎变厉害了许多。不出君洛所料,这人果然还藏了最后的王牌。
只见那人在受不了之际,掌心猛然蹿出了大量的冰蓝色火焰,瞬间便破除了君洛的术法。
随后,那黑衣人又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君洛半晌,似乎在考虑从哪里将她吞噬入腹。
然而谁能想到,在他瞪了君洛一眼之后,竟转身逃跑了……
君洛当然不想这么放过他,只是这黑衣人似乎学聪明了,也提前判断出了君洛会来抓他,竟早早的启动了一张符篆于手心之中。
在君洛刚要碰上他的瞬间,那人蓦然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君洛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蓦然笑了“千里传送符,对方还真是好手笔啊。不过这回怕是要亏了。”
君洛荡了荡自己的衣袖,她之前所释放的术法,瞬间得以分解,只有几处脚落留下了烧焦的痕迹。
她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之前释放冰蓝色火焰的地方,不禁陷入了沉思。
若是她所看不错的话,那应该是冰火……
只不过那人放过冰火之后像是虚脱了一般,所以君洛基本可以判断,那人自身其实并没有契约冰火,应该是有人于他的体内注入了这股独属于冰火的威力,这才使得他能够脱离方才的困境。
换而言之,只要找到方才那人,八成就能找到冰火的真正主人,从而顺藤摸瓜,也能找到活傀事件的真正主使人。
思及此,君洛不禁笑了,这人想要来抓他,难道说,也是想要将她炼制成活傀吗?
就在君洛还想着黑衣人的相关事宜的时候,一道声音倏然在她的房门前响起“看来,你已经处理完了。”
方朔抱臂倚在门框上,全然以一种看热闹的姿态在欣赏着君洛房间的痕迹。
“人跑了。”
方朔点了点头“正常,上一次也被他们跑了。”
君洛不禁想起上一次,自己昏迷前隐约看到的一切“是你救了我?”
方朔笑了“不然呢?你不会真的以为,那贼人突然大发善心放过你了吧。”
君洛抿了抿唇“多谢。”
“又来了,你怎么又来了,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听你说谢,我真是浑身不痛快。”
“那朱聘婷和绿衣……”
“聂风不是人家对手,没打过,人被掳走了。毕竟我就一个人总不能将两个房间的人都看顾的上,所以便让聂风去了。”
君洛没什么反应“你方才说,上次人也都跑了?”
方朔点头“是的,似乎知道我会抓他们,提前便用了千里神行。”
“如此的话,那就是同一伙人无疑了。”
“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君洛摇头“更多的发现是没有了,不过,我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如果下次见到,我第一时间就能分辨出那个人来。只是这东临城,这么大,人这么多,要想找到这个人恐怕也是不容易的。”
方朔笑了起来“其实也未必,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方朔说的十分随意,总让君洛觉得,这人可能知道点什么。
不过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倘若方朔真的知道点什么的话,还会在这里绕圈子吗?他自身就是东辰岛的弟子,应该比谁都急才是,所以定然是她想多了。
……
次日清晨,天光刚刚出现,以君洛方朔为首的几个人便再度出发了。
他们这回的目标是东家。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去东家的时候,另一个家族的人也在东家做客。
聂风看着客厅内的另一伙人,眼底不禁划过一抹异色“好家伙,这回到不用我们去方家了,人家直接送上门了。”
在此之前,方朔和聂风便同君洛普及过东临城的方家和方朔的方家不同之处。
如今再一看,拥有这样家主的家族确实不像是能够拥有方朔这等天才的家族。
怎么说呢,就是怪异感。
当方朔和方家家主站在一起的时候,方朔的气势和内敛的涵养都稳稳的压了对方一头。倘若不清楚这一切的人,大概率会认为方朔才是他们中的领头者,才是那个能够决定一切的方家家主。
东家家主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们只见流淌着的诡异气氛,他轻轻的咳嗽了一下似是在掩饰什么尴尬“两方贵客都落座吧。”
以方朔为首落座于左手边,以方家家主为首落座于右手边,赤裸裸的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方家家主在看到方朔的一瞬间,其实是有些心虚和打蹙的,毕竟他确实借用了方家的名义行了不少恶事,如今他不确定的是,方朔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到底知道了几分。
不过看方朔没有理会他的意图,方家家主稍微的放下几分心来,寻思着对方恐怕是刚进城还没了解多少。这样也好,让方朔将全部的心思都突入到这两起案件之中,少关注他们一点。
方朔没多做犹豫,直接开门见山和东家家主攀谈了起来。
倒是君洛今日一直都没怎么在状态。
“怎么了?”君洛怔了怔,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朔,没想到他在和东家家主交谈的时候,还能够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是的,这声传音入密正是来自于方朔。
“我觉得东家有些奇怪。”这是君洛过于敏锐的感知在作祟。
而这种感觉,她从第一脚踏入方家开始便察觉到了。
方朔当然不会怀疑君洛说的话,因此他在看向东家家主的时候,也不免带了几分异样。
东家家主注意到方朔的视线不由得摸了摸脸“是在下怎么了吗?方道友何故盯着我一直看。”
方朔摇了摇头“只是看家主脸上似乎透着几分疲惫,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东家家主微怔,随即苦笑着摇头“实不相瞒,最近确实是于府中事上有些操劳,倒是让方道友见笑了。”
这句话到了君洛的耳朵中,只剩下了四个字‘府中有事’。
“不知是什么难事,我们这些外人能否为其分忧?”君洛也知道贸然问对方家事可能会有些失礼,但如今她的预感告诉她,这件事必须要问!不止要问,更要问清楚!君洛的突然开口让东家家住微微怔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他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失态,苦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中子侄最近不太安稳……”说到这里,东家家主摇了摇头”让几位客人见笑了。”
东家家主说的十分的含糊,好似是说了,但在君洛一行人的耳中听起来,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君洛想了想继续道“东家家主可知DC区的春画坊?”
东家家主的脸色微变“关于春画坊一事,整个东临城都传遍了,我又如何不知。”
“据我们所知,这春画坊可是东临城最赚灵石的生意,您可知它背后系着的是哪一家?”
这个问题,几乎已然偏向于尖锐,将东家家主逼的退无可退。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面前少女的敏锐几乎能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君洛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东家家主也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女已然确定,春画坊和东家是挂了勾的,否则对方也不会盯着他直接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东家家主不自觉地按了按桌角,随后问道“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君洛也没想隐瞒什么,直接开口道“据我了解,春画坊是DC区最赚钱的生意之一,而如今四大世家几乎是整个东临城的支柱,你如果告诉我春画坊没有任何背景就成为第一青楼,你猜我信还是不信?”
“再说句难听的,你们看到这样赚钱的一个生意在自己的地盘上悄然崛起,会就此放任它自由发展?你们不会,除非它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东家家主原本并没打算将方朔和聂风以外的人放在眼里,但如今方朔能放任这个女修开口,很显然,这女修的身份恐怕也不一般,就如此,他便不得不正色对待了。
“我姓君。”显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全名的打算。
东家家主倒也不在意,只是点点头,客气的道了一句“君道友。"
“实不相瞒,君道友猜的都对,这春画坊确实是东家的生意,但关于春画坊发生的几起案件,东家也是真的不知道。”
“那我们之前问你,你为何不说?如果我不点破,看样子你似乎还有意想要继续隐瞒。”
东家家主苦笑“我这也是想着明哲保身,毕竟春画坊最近出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春画坊和东家又是直接挂钩的,我真的不想将整个家族都卷入到其中。”
“我们想抓的是干坏事的凶手,又不是受害人。我有些不明白你担心的点在哪里?”君洛的目光十分的锐利,好似能通过一个人的眼睛直抵这人的内心世界。
东家家主沉默了一瞬,没有开口。
君洛和方朔也不着急,论耐心那是比东家家主还要多。
倒是方家那边,似乎有些坐不住了,他们也感觉到了,自己虽然也一样坐在椅子上,却一直在被对方忽略。
方家家主不由得笑了笑,打算缓和一下当前的氛围“这么长时间不见,阿朔已经这么大了啊......"
东辰岛弟子几乎不约而同的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又齐刷刷的转过了脑袋。
这回,方家家主变得更尴尬了。
因为他从这些东辰岛弟子的目光中读懂了一句话‘老头?你谁?’
而作为当事人方朔,更是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落到他身上。
倒是聂风笑了出来“阿朔?若是我所记不错的话,你在此之前,根本就没见过方朔吧,还是说,谎言说多了,最后连自己都信了,真的以为方朔是你的家人了?”
那方家家主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怒意,见有人撞上来,直接不客气的唇齿相搏道“如今就算方家被分裂成了两个,我们也终究是方家人,方朔当然也是我的子侄!”
聂风嘲讽道“子侄?这么不要脸的话,你还真说的出口!老头,要不要我来提醒你,你们这些人是那位被收养人的后代,身上没有一滴血是属于方家的!
而且你们也不是被分裂出的方家,是犯了错误被赶出了方家!所以啊,你的这个方家纯粹只是个笑柄!真当这件事除了方家就没人知道了吗?”
方家家主见自家的秘密就这样被揭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不禁心下有些慌乱。
东家家主看向方家一行人的目光也变得奇异了起来。
众所周知,方家凭借着方朔的身份,一直位于四大世家之首,其他三大家族更是因为这层关系,自愿矮方家一截,但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方家根本就是个假的!是被真方家除名的存在!那他们这么多年到底是在忍让些什么!
而这中间,最意外的还不是东家家主,而是跟在方家家主身后的一些方家小弟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不是方家人!"从骨龄看起来,开口的小弟子和君洛的年岁相当,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华,显然还不知道家中的过往和那些肮脏事。
当然,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方家的那些知情人有意隐瞒,已被真正的方家驱逐这件事。这才导致了,新一辈对于方家的过往完全不知情。
如今听到这番言论,这些方家小弟子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们一会儿看看方家家主一会儿看看对面的方朔。
隐约间,他们能感觉到,方朔似乎真的不屑于理会他们。
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他们真的不是方家人吗?
要知道,这其中不乏一些人从小便是听着方朔的故事长大的,对于方所的感情几近于崇拜,同时方朔也是他们出去吹嘘的资本。
甚至还有人曾言,方家血脉天生优异,先有方回方尘方烨再有方朔方洵和方游,下一代必然还会出现一些出彩的人物。
只是这些出彩的人物都出现在了本家,所以才导致了旁支的落没,不过他们相信拥有同样血脉的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大放光彩。
而如今,这个梦被彻底打碎了。
.谎言终究是谎言,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乃至一万遍,它也终归只是个不会变成事实的谎言。
方家家主之所以敢看到方朔还没离开,就是笃定了方朔要脸也要面子,并不会主动驱逐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及方家的这些陈年往事,但他忽略了一个人,便是一直和方朔形影不离的聂风。
聂风自小便是在方朔身边长大的,对于方家的事情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如今看到有人想上赶着恶心自己的好友,自然不会随了那人的愿。
“胡说八道?这位小道友,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们的家主可比我清楚多了,与其在这里冲我喉,不如问问你的家主,我的话有几分是假?"
那方家小弟子还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直愣愣的盯着家主看了半晌,可对方终归没能给他半点回应。
“阿朔,你们主家真的就这么绝情吗?多年的情谊就一点都不顾了?"
方朔挑眉“这位道友,你的话过于严重了。我们两家什么时候有过情谊吗?大概是我出生的太晚了,有过情谊的那段时日没能看到。”
方朔的这番话,引来了东家某长老的轻笑,不过在发现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之后,他又很快的正色了起来。
只是内心依然狂笑不停,以前他还以为这主家和旁支联系有多紧密呢,原来,人家已经至少五十年没有理会过对方了啊,这方家还真是能装啊。
不过今天这事儿一爆出,方家这一家独大的局面也算是彻底被打破了。
虽说后面可能还要面临一系列的糟心事儿,但这件事到底是个好事儿。
尴尬间,几个侍女端着茶壶走了进来,纷纷为冷掉的茶壶又置换了一些热茶。
倏然,一柄长剑划破长空,下一瞬剑光便落到了其中一名侍女的脖颈上,那侍女被吓坏了,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我的侍女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姑娘,需要姑娘下如此狠手?”东家家主面露不悦,觉得这东辰岛的弟子着实是有些猖狂,一言不发说拔剑就拔剑,完全不顾及他人的颜面。
方家家主也赶紧借机转移话题“啧,小小年纪心狠手辣,我看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小姑娘又何苦为难于她?”
君洛却像是听不到旁人的讨伐声一般,甚至还将手中长剑往前递了几寸。
“幻化之术用的不错,不过你确定,这几个蠢货能够护得住你?”
一句蠢货,几乎将没看出问题的人都得罪了个遍,但君洛却不在意这些,这一路她走下来,只觉得这些所谓的世家中人,真的是无聊透了,只知道为了眼前利益勾心斗角,根本就没有人想要用心查一查他们周围发生的事情。
也难怪,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少女失踪的案件无半分进展,靠这些人查明原因还不如等母猪上树来的可能性更大。
“小道友,你即便身后有东辰岛,做人最好也低调些。要知道,这里虽然是东辰岛,但你也总有要离岛的一天,东辰岛可不会成为你永久的保护伞。”
方家家主说的高深莫测,但换做是谁都能听楚这言语间的威胁。
然而君洛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这就让场面很尴尬了。
而君洛也确实没有时间理会旁人的作妖,只见她手掌一番,一张紫色的符篆赫然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她一手执剑,一手将手中符篆向那人门面拍去。
只是还不等的手中符触碰到那侍女,侍女就猛然化作了一股黑色的烟雾消散开来。
烟雾从别处慢慢重新聚拢,便又幻化成了另一个模样的人物形态,而这一回对方连女人都称不上了,光看身体形态便知道,眼前的这人是个妥妥的男人。
男人黑色的衣衫,脸上疤痕遍布,不过他即便面容再狰狞也狠厉不过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眸。
对于君洛来说,这是很陌生的一张脸,但却是很熟悉的一双眼睛。
好巧不巧,就在昨晚,她见过这双眼睛。
君洛看着眼前的男人,蓦然笑了“原来是你啊......"
这样的变故,可谓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周围的东辰岛弟子更是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摆出了随时准备作战的姿态。
东家家主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方家家主则涨红了一张老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生气。
当然,比他还尴尬的是那些方家弟子,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他们心里对于家主有多么的不满,但到底是一家人,家主丢脸了,他们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黑衣人的视线在客厅内扫视了一圈,倏然笑出声来“果然是一群酒囊饭袋,所有人加起来竟还不如眼前的一个小丫头。"说到这里那黑衣人顿了顿,将视线落在了君洛执有符篆的左手上“可笑东家自称符篆世家,但是你们举家的符篆可能都不如她手上的这一张。”
这黑衣人是在挑拨离间,却也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似乎非常享受将各大世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践踏。
东家家主也顺着那黑衣人的视线朝着君洛的手上看去,只见那张紫色的符篆中间还隐隐流淌着电光。
到底也是浸淫于修符多年的人,几乎一眼便看出君洛手中那张现形符的品阶和厉害之处。
不说普通人,便是他这种修为的人恐怕都难以招架,那符中所隐藏的一道雷击,但凡被这张符篆贴中之人,不止会显现出原身,还会被雷击打成重伤。
也难怪黑衣人宁愿自己现形,也不愿意被君洛用符篆暴露了。
东家家主有些无地自容,不过一想到对方出身于东辰岛,便也觉得一切正常。
在他看来,君洛是东辰岛的弟子,能和方朔站在一起,还可能是东辰岛某个大能的亲传弟子,那么有些好东西便不是很意外了。
就在东家家主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君洛和那黑衣人已然交起了手来。这一次,双方的交手不可谓不激烈,因为客殿内太过于狭小,君洛和那黑衣男子只交手了两回合便将阵地转为了外面。
这一番打斗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
其中更有几方人马在权衡要不要插手。
东家家主是最先慌乱的那一人,因为这黑衣男子他从未在家中见过,也就是说这人可能早早便隐藏在了府中,等待君洛等人的到来。
不过他是怎么进入到府中的?东家对于招收外来人一事也算得上是严苛,怎么会放进来这样一个心怀不轨之人。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如今给他们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思及此,东家家主不由得悄悄看了方朔一眼,他应该不会认为东家是故意想和东辰岛作对吧。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毕竟出现在了东家,他便不能坐视不理。
看着不远处打的水深火热的两个人,东家家主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要出手。
只是这边,至少绝不能让东辰岛的人在东家出事!
灵气于东家家主的周身开始流转,俨然是想亲自出手来抓捕这个黑衣人。
只是这边,他才准备抬手,便被另一只手拦了下来。
只听聂风嬉皮笑脸道“稍安勿躁,你要相信她是可以一个人来应对的。”
东家家主稳了稳自己的心态见对方并没有对他生出怨怼的心思,不禁放松了几分。
君洛和黑衣刀疤脸打的难舍难分,不过方朔却看出来君洛并没有用上全部的实力。
似乎在试探,又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此时,君洛确实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个人就是昨天夜里她遇到的那个,然而,她记得在那时她明明已经将其打成了重伤,但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完好的完全不像是前一日刚受过伤的人。
要知道昨天这人可是被她的黑火明确的烧伤过……
不过这人恢复归恢复,君洛总觉得他的总体实力好似有所下降。
随着战斗的进行,那人也逐渐的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可能并不是君洛的对手,在虚晃了一下之后,竟开转头打算直接逃跑。
方朔见时机差不多了,直接朝着那黑衣人抛出了一个阵法,将其扣在了密封的阵法之内,任凭那人如何的拳打脚踢都不能破坏阵法半分,可以见得方朔阵法之厉害。
见人被扣住,东家家主快步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怒道“你是谁!到底是谁派你混入我们东家的!”
黑衣人突然就不挣扎了,他盯着东家家主看了半晌,倏然诡异一笑“谁派我来的?派我来的人,不正是你吗?”
这个答案几乎让东家家主心梗。
不知有谁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了一句“原来是贼喊捉贼。”
那人只轻声嘀咕了一句便迅速闭嘴了,等大家在回头找人的时候,早已没了声音,只隐隐记得那声音来源的方向是方家那边。
东家家主见抓不到始作俑者,便冷淡的看了方家家主一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方家家主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面露尴尬之色,自家的弟子简直太不通人情世故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便是心里这么想也不该说出来啊!
但同时,方家家主又觉得这弟子说的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必然和东家家主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奈何这事儿出在了东家!如果这句话能引发东辰岛和东家的争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毕竟东辰岛的人又不是傻子,这中间的是非曲折即便看不得那么分明,也知道这件事必然不会是东家所为。
但有时候,家族代表不了个人。
君洛等人也有了由头借着此事再进行一番盘问。
君洛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除此之外,因为东家家主的愧疚,他还主动答应让他们在一天的时间内自由进出东家,甚至还可以对东家的弟子进行盘问,以表自己没有任何的异心。
总之这件事在君洛看来,就像是脱了疆的野马一般,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方家家主似乎也十分意外东家家主的决心和对东辰岛的衷心。
在东辰岛弟子撤离大殿的时候,终是忍不住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据我所知,你家中的秘密也不少吧,你让他们这么问,就不怕他们真的问出些什么来?”
“我家中的秘密和你们一比起来,可真是太过于小巫见大巫了,再大的后果,也不至于将我们踢出东辰岛,或者是杀了我们……但你们干的事儿就未必了。”
方家家主听了这番话,似是想到了让他感到十分不快的事情,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今天来此做客,是我们过于叨饶了,告辞!”
说完便带着自家的弟子呼啦啦的离开了。
同一时间,东辰岛的弟子也于东家彻底分散开来。
只留下君洛和方朔还在那阵法旁边,打算从这人的口中再问出一些事情来。
“你是谁?昨夜为什么要在我的房间放迷香,又为什么要潜入到我的房间之中?”
刀疤脸见出不去,便也放弃了挣扎,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对于君洛的问题更是视若无睹,沉默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方朔看着对方这番雷打不动的姿态,不由得笑了,“不开口?一直沉默?”
说完,他骤然做出了一个半握拳的姿势,只见原本笼罩在阵盘上的光圈骤然锁紧了一层。
阵法中的刀疤脸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束缚住了一般,猛然被吊了起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刀疤黑衣人的脸上才终于出现了一丝惶恐不安的情绪。
刀疤在他愤怒的面孔之下变得越发的狰狞“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你便是弄死老子,老子也不知道!我劝你们别在我的身上费心了,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他一边蹬着悬浮在半空的双腿,一边愤怒的吼叫着。
可惜,这一切依然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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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天因为一点琐事,请假了方朔所布置的这个阵法,并不是单纯的单重阵法,而是三个阵法叠加在一起的三重大阵。
这个阵法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执法堂,专门用来审讯犯人所刻画的一个阵法。
阵法的第一重所用便是困阵,让犯人无法从中而逃脱,第二重是刑讯之阵,第三重是幻心阵。
在第二重阵法之中,阵法的布置者可以执行任何刑讯,许多犯人甚至挨不过第二重阵法便招了。
而刀疤嘴上叫嚣的厉害,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物。
在方朔的操控之下,九阳源火骤然出现在了阵法之中,被吊在半空的刀疤源源不断的感受着来自于脚下的温度,一阵恐惧油然而生。
他似乎想到了眼前之人是谁,瞳孔不由得开始紧缩。
“这……这是九阳源火。”
君洛道“你认识九阳源火?”通常关于各种异火只有火灵根才会有所研究,当然,其他人或许也是知道各种各样异火的存在的,只是他们即便见到了也未必会认出来。
然而眼前的这个刀疤明显不是其他人中的一员。
这让君洛不禁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所释放的冰火,如此看来,能认识九阳源火倒也不奇怪了,只不过君洛在这一次交手之间,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火灵气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人可能并非火灵根。
不是火灵根却能操控异火?倒也是有些意思。
君洛见刀疤脸又不说话了,不禁拖着下巴等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九阳源火,就该知道,被九阳源火烧坏的经脉可是没办法恢复的,说不定还会让你变成一个废人。你猜猜你变成了废人之后,你背后的主人还会不会要你。”
阵法中的九阳源火似乎烧的更为猛烈了,他的衣着已经被火焰逐步吞噬。在他的皮肉伤留下一道道烧焦的痕迹。
九阳源火到底不比一般的火焰,他的火比寻常的火要猛烈的多,且不是水能够熄灭的。
要想熄灭九阳源火的方法通常来说只有两种,一种是它所燃烧的物体彻底的灰飞烟灭,第二种是火焰的主人主动收回火焰。
不过此时的刀疤显然不想选第一种。
他无奈被迫开口道“停下来!快停下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从我的第一个问题开始吧。”
“我两次靠近你,都是想要抓你!”
方朔见对方终于肯开口,轻轻打了个响指,火焰立刻消散不见。那人也肉眼可见的松下了一口气来。
“抓我?”君洛微怔。
刀疤脸赶紧点头“是的,是我主人对我亲自下的命令。”
“你的主人?你的主人又是谁?“
刀疤男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好似有些认命了“我的主人叫东升……就是如今东家家主的亲侄子。”
这个回答让君洛和方朔都顿住了。
方朔的视线在看向刀疤的时候,骤然也变得凌厉了几分“你说你的主人是东升!?”
“是的,我已经跟着他好几年了,一直都是在暗处悄悄为他做事?”
方朔见这人神色着实不像是说谎,闭了闭眼睛“他都让你去做了什么,除此之外,这府中还有几个像你这般的人?”
“前些年,东升会让我往一个固定的地方放一些东西,这两年,他也不知是怎得了,突然对少女有了兴致。至于像我这般为东升做事的,府中还有两人,至于其他地方的我并不清楚。”
刀疤脸所吐露的信息不可谓不多。
多到连方朔都难以在第一时间得以消化。
毫无疑问,这四处抓捕少女的人,应该就是东升无疑,只是东升要抓捕这些少女又是要做什么?方朔着实有些难以相信,这会是自己认识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呦,你俩这是还没问完呢。”聂风的出现,打破了暂时的沉寂。
只见他左右两只手分别提着一个人,在见到君洛和方朔之后便将人丢到了他们的面前。
君洛看向那刀疤脸“这两人就是你的同伙?”
刀疤脸的脸色有些难看,心如死灰大概说的就是他此时的心情“是的,他俩就是我的同伴。”
聂风偏了偏头“不过,你们这易容术,可着实不怎么高明,既骗不过小丫头,也骗不过我啊。“
君洛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聂风,虽说他现在很有精神,也不像是受了重伤,但衣摆前后还是留有被火焰撩过的痕迹,“我给你的防御符篆你可用了?”
聂风连连点头,面上还有几分后怕,“幸好在分开之前有你的提醒,不然我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提及这件事,聂风的表情难得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人的身上为什么也会有冰火的出现,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这火焰着实也是过于吓人了,但凡我的修为再低一些,恐怕都不会是现在这般的完好无损。”
君洛没有看聂风,而是盯着阵法中的刀疤脸道“应该是他们最后用于自保手段。”
“至于他们身上这一簇冰火的来源……我个人猜测,多半也是源自于东升此人!”
这回轮到聂风怔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言辞一般。
“小丫头,我这就离开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你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呢?你说这冰火源自于谁?”
方朔走到聂风的面前,挡住了他略带质疑的目光“不管这冰火源自于谁,我们都该去见见东升了。”
聂风看了一眼阵中之人,眼底透着几分冷意“最好别让我们察觉到你在撒谎。”
说完,他率先转过身去,直接大踏步的走近了会客大厅。
方朔则是对君洛摇了摇头,眼底也透着些许歉意。
君洛其实很能理解聂风的心情,到底是曾经用心相交过的好友,即便后来分开了,在他的心底,比之于普通人,他还是更信任自己的朋友。
这是人之常情。
不多时,东家家主出来了,在听到这一切可能是自己的侄子做的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意外,只是沉默了一瞬之后,便为他们带了路。东升又在扫院子了。
雪花不断的从天空飘落,落于房屋落于地面落于院落中的每一处,一层又一层铺盖成厚厚的积雪。院落四四方方,但正中间的那一处却是意外的薄,显然是刚刚被清理过。
东升木然的拿着巨大的扫帚,像个普通的仆人一般,就这样一直一直不断的维持着同样的动作。仿佛只要时间够久,他便真的可以将所有的雪清理干净。
东升是东家前任家主的儿子之一,在众多的兄弟之中,他非常的不起眼,主要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他是因意外而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
是的,他是前任家主的风流债,据说是和外面某个小家族的女人私通才有了他,那女人为了利用他上位,便做出了未成亲先产子一事。
可惜的是,女人的身体不争气,这边他才刚刚降生,那边女人便一命呜呼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被那个小家族送回了东家,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大概还是想要借着他来搭上东家。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东家是怀疑过的,当然验过血脉之后,这份怀疑便荡然无存了,只是你以为事情到此便结束了么?
不,他的苦难其实才刚刚开始。
东升进入东家之后,那一家子便像是吸血水蛭一般缠上了东升,缠上了东家。他们贪得无厌,频频朝东家伸手,惹的东家也是烦不胜烦。甚至最后连家族中的一些同辈弟子都知道了这件事,东升彻底进入到了被众人排斥的生活当中。
奚落,谩骂,朝笑,几乎环绕了东升的整个童年,因为他外加的缘故,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相处,就算偶尔有意和他相处,通常也抱着几分不怀好意。
久而久之,东升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一些家族前辈同他说话,他也是爱答不理,仿佛他的小世界可以给予他一切。
他在旁人的眼里,彻底变成了一个怪孩子。
那一家人偶尔也会来看看他,只不过就算是登门来看他,也是抱着一定的目的性。他们教他如何讨好家族中的那些嫡系弟子,如何曲意逢迎讨好别人……
但在东升看来,这些人就是想让他当东家的一条听话的狗。
至于他的那位家主父亲,他就更看不见了,直到他身死为止,他也一共就见到过三回人,其中还包括他葬礼的那次。
前任东家家主身死之际,所有东家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拼命努力。
但在东升看来,这些人就像是一只只的搞笑猴子,上蹿下跳,早没了身为大家族弟子该有的矜持,就包括之前面对他时的那份傲慢,也被他们通通抛之于了脑后。
不过这些和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这些东西本也没他的份。
他就这样一日复一日的沉浸于自己的孤独之中,除了修练便是偶尔的发呆。
再后来,他就长大了,至少在离府的时候,不用再向谁去申请汇报了,他可以自由进出府邸了。
只是自由进出归自由进出,每次遇到旁人的时候,还是依然避免不了那些怪异的目光。
东升虽然住在东家,却并没有固定的人对他进行一些成长的教习,这便导致了,他不管学什么都要依靠自己。他所修习的书籍通常都是依靠藏书阁或是通过集市来购买。
提及这一点便不得不说他的灵石来源,关于家族的月供他是一分都拿不到的。
因为他的存在就好比一个透明人,旁人不欺负他,但也会在种种要事上,对其选择性的遗忘,例如,发放月供一事。
所以,自从他从小时候开始,便意识到了,关于这件事没人会为他撑腰。
东升总要活下去,便要找到生存之法,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东家的藏书阁便成了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他自行引气入体,自行学习画符篆,自行学习术法。然后在有了一定的打斗基础之后,便开始去郊外进行狩猎妖兽,然后找商贩换取灵石。
东升的童年很苦,但或许因为习惯了的缘故,他也觉得不是那么的苦。
而这个中的原因,全是因为李月蓉的出现。
他和李月蓉的相识便是城中的一处书摊前。
那是他刚刚学习画符没多久,为了能够学会更多类型的符篆,他经常会在一些小的摊位购买。毕竟小摊位的通常都很便宜……
那一次,他正和小贩讨价还价的正愉快,谁想李月蓉横空而入,直接以原价买下了书摊上的初级符篆册子。
他看了那么多家才好不容易看到了满意的一本,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
两人就此事便争辩了起来。
那一次,二人不欢而散,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拿到符篆书!
他想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见到那个难缠的大小姐了,然而天不随人愿,这才过了不到三天,两个人又碰上了。
这一次是四大家族举行的集体狩猎,好巧不巧,这位大小姐就在东家旁边的家族队伍中,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家族的旗帜,姓李……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于李月蓉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
李月蓉在李家的队伍中穿着不凡,还站在队列的前列,一看就知道其身份地位都不低。
见到这样的人,东升向来是敬而远之,只是东升有意避讳,李月蓉却不见得会避讳。
在看到东升的第一眼,她就主动开了口。
“呦,真看不出来,你居然也是四大家族的弟子!我看你们东家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怎么就你穿的这么另类。”
李月蓉的这番话,使得不少东家人都怔了怔,他们齐刷刷看向东升,眼底带着分外明显的鄙夷。
有东家人解释道“李道友,他你就别管了,他就喜欢这副穷酸德行。”
李月蓉却没想过要给那人面子,似笑非笑道“喜欢穷酸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东家穷的连一件衣服也舍不得给人家穿了呢。”
东升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李月蓉的,但那一次大概是她走进自己心里的第一步……大概是因缘巧合,也是在那次历练之中,他救了李月蓉一命。
从那之后,他们就成了朋友,东家人更是再无人敢轻视于他。
他们经常同进同出,几乎彼此之间不管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对方。
甚至有时候还会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酸言酸语,说什么……他娘没完成的夙愿,倒是要让他给完成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和那些个嘴碎之人厮打在一起,但时间久了,听的多了便也就麻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确实喜欢上了李月蓉。
他也曾小心翼翼的试探过,但在发现李月蓉对自己无意之后,他便将这个秘密彻底埋在了心底,更是永远都不打算让它得见天日。
东升想,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保护她一辈子也未尝不好。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先来。
对于李月蓉来说,属于她的意外还是早早的来临了,这一次意外便是永生的悲剧,也成了他一辈子的伤疤。
从那天之后,东升好似又变回了那个曾经的自己,木然,沉默,周身充满了死气沉沉。
他眼底那微末的光,彻底消失不见了。
东家的人一如既往的不在乎他,直到家主易位,他在东家的地位也依然没什么改变。
不过东家弟子却觉得东升似乎变得有些可怕了,但到底哪里可怕他们又说不上来。
……
君洛等人才一靠近东升的院落,便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这是一个很庞大的阵法,它吸收着大量的灵气,正缓缓的运转。
君洛怔了怔,“这院内有阵法?”
提及这件事,东家家主便忍不住苦笑“是的,这个阵法是东升自己布置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旁边有东家小弟子似乎对此事有些不满,忍不住小声嘀咕“因为这阵法,我们整个东家的灵气流动都变得稀薄了不少,就是因为这个阵法。”
“而且这人真的是极度自私,这阵法一布置就是二十多年,这谁能受得了。”
“说的就是,因为这个阵法,大家现在都不得不在自己的房间设置小型的聚灵阵,不然周围的灵气全被这个大家伙吃掉了!”
君洛听到东家弟子们的小声交谈,不由得问道“你们就不管吗?”
东家家主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怎么管?如何管?到底是我兄长留下来的遗孤,难道我还能强行拆掉他院落的阵法不成?
你们有所不知,这孩子之前便离家出走过一度按时间,他是脾气和秉性是真的极为强硬,硬来不得啊。”
东家家主在这件事上是真的很难做,倘若强拆,旁人会说他欺负兄长遗孤,倘若不强拆,又对家族其他人的修练有着很深的影响,所以不管怎么做,他几乎都落不得什么好处。
而且,东家的人似乎也没有能力将其拆除。
这个阵法级别很高,在东临城中,大概也只有善阵的方家长老可以对其进行拆除,只是人家方家看到你东家出了事儿,凭什么要帮你?人家不偷着笑便已是不错,还想借助外人之手,来解决自家的问题,着实是有些说笑了。
所以说,这四大家族也不过只是表面上同气连枝而已。
聂风上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并没有人来开。
东家家主面色有些尴尬“如果你们执意要进入这个院子,恐怕只能强闯。”
方朔和君洛对视一眼,同时出了手。一人一边,各自甩出一道灵气,直接将大门打开。
只是门虽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却并不是门背后的院落,而是一个白色的漩涡。
那漩涡占据了整个门,也就是说要进入院落,必须通过眼前的漩涡。
当然,进入漩涡之后,看到的多半依然不是院落,而是另一个空间也说不定,比如说阵法……
君洛释放出了一缕神识没入到了漩涡之中,没多久便不见了踪影。
她掐了下手指,微微推算了一下,顿了顿,随后看向身边的方朔“是多重阵法?”
对此道君洛到底还是不够精通,下意识看向身边之人进行求助。
方朔点了点头“是多重。”而且若是她所猜不错的话,第一重便是杀阵中的一种。
眼看着君洛和方朔就要踏入阵中,东家家主适时赶紧提醒道“这阵法并不简单,几位道友还请小心。”
君洛点点头,便坠着方朔的脚步走了进去。
只留下东家人,和聂风等东辰岛弟子在外面。
东家家主见聂风不进去,不由得奇怪道“你不去吗?”
聂风笑了笑“我又不懂阵法,就算进去,多半也是拖后腿的,还不如就让他们俩来,说不定破阵的速度还能快一些。”
东家家主的眼睛亮了亮“破阵?方道友当真是厉害……”
“他当然厉害,毕竟他这样的整个沧境界也找不出几个了。”
东家家主连连附和,满心满眼的羡慕,他忍不住暗暗寻思着,或许他们东家也该培养几个阵法类的人才。
……
另一边,君洛和方朔一进入阵法,便迎来了一阵的天旋地转,等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然流逝了好一段。
在君洛眼里,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院落,四周没什么草木也没什么山水,小小的一个院落,只有一方石椅石桌摆放在脚落。
方朔和君洛朝着院落走了两步,似乎在观察这里的一切。
要说哪里不对劲,从外表看起来看真没有……直到君洛感受到了一阵有些微凉的风……
君洛怔了怔“这是北风!?”
她微微抬手,任凭风从她的指尖划过。
不对,气温对不上,风向对不上,或许说这里的气候根本就不是现在该有的气候!
“我们还是在阵法之中!”君洛一锤定音。
只是说完,她又忍不住想笑,是啊,毕竟那可是多重大阵啊,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他们出来。
这边君洛话音刚落,房门骤然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年约二十岁上下的男子从门中走了出来……男子的相貌十分的平庸,属于丢到人堆中便找不出来的那种。
然而方朔却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这人正是他曾经的好友东升。
不难看出,东升确实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连走路都微微低垂着头部。
东升从君洛和方朔的身边匆匆而过,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院落内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随后,君洛反应过来,受阵法的影响,东升应该是看不见他们二人的。
东升打开院落的大门的瞬间,画面骤然发生了转换,只见原本还在在院落内的两个人,瞬间转移到了院落之外。
东升依然面无表情,只抱着手中的包裹,朝着大门的方向匆匆跑去,似乎着急去做什么一般。然后一些细微的声音不自觉的流入到了君洛的耳朵之中……
“你看那个怪人,是不是又去找李家大小姐了!”
“你说他该不会对于人家大小姐真的抱有妄想吧,虽说那李月蓉也不是很受宠,但也总比这个杂种身份要高,李家大小姐应该没那么眼瞎吧。”
“别闹了,李家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估计就是心肠太好了,同情同情他罢了……”
正午时分骄阳正艳,但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来自于光的温暖,流言蜚语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扎的人满目疮痍。
东升在听到这番对话之后,身形明显顿了顿,他紧了紧手臂中怀抱的包裹,然后又继续向前跑去。
是的,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他,当然,或许在乎了也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
毕竟于他而言,他们说的倒也没错……
画面又一次转换。
这一次,画面之中多了两个人方朔熟悉的身影,一个是他们之前刚见过的李无机,一个是面若三月桃花般娇美的少女。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八成就是东升一直喜欢的李月蓉了。
“阿升,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少女声音清脆,和东升说话时还带着几分娇嗔。
红晕慢慢爬上了东升的耳根,他从抱着的包裹中,拿出里面藏有的东西。
是几张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符篆。
君洛盯着那符篆看了半晌,随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哇!这符篆都达到三品了吧,你这水平比你们家族多数同龄人都强了吧!”
东升似乎非常喜欢李月蓉的赞扬,一向木讷的脸上竟出现了浅浅的笑容。
“阿升,在符篆一道上,确实较之于常人有一些天分,甚至可以说整个东家都没有人的画符天分能够超过他。”
这句话并不是来自于幻境中的人所言,而是来自于方朔。
君洛看了一眼身边之人道“这样有天分的人,为什么会被家族忽略至此?别说他还是东家人,就算不是东家人,得了这样一个宝贝也该好好对待吧。”
方朔摇头“东家于东升的意义并不是一个可以用来依靠的安全之所,于他而言,东家只是用来居住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东家人是东家人,他是他。
他从未想过从东家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同样,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他也从来不会分享给东家人。”
君洛怔了怔“你是说,他有意隐瞒自己会画符这件事?不过这事儿是说能瞒就能瞒得吗?东升隐藏得手段稚嫩,总有人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吧……”
说到这里,君洛的视线不由得落到那个粗糙的土黄色包裹之上,若是她所猜不错,东升之所以用这样的包裹来装符篆,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储物袋。
但是这样的包裹又能隐藏什么?随便一个修士都能将其一眼看透吧。
方朔听到君洛的疑问倏然笑了起来“当然有人会发现,不过一般能够给予东升发现和关注的,都是和他差不多年岁的东家弟子。
你觉得在一个资源有限的家族当中,发现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个天才,会有人上报,然后再分取自己本该获得的资源吗?
要知道,在一个家族之中,关于资源一事,有人分的多了,便注定有人要分的少。”
君洛恍然,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东升不受宠也没人欺负他。因为欺负代表着争端,事情闹得大了,便会引起东家高层的注意。
如果高层注意到了东升,那么他是天才这件事又能隐藏到何时呢?索性还不如让东升随波逐流,就这样一直默默无闻的最好。
君洛觉得,和李月蓉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大概是东升最开心的几年。
因为她注意到,东升在注视着李月蓉的时候,眼底是有光的。
只是在方朔出现之后,这光暗淡了不少。
然后,便是有关于家族狩猎的噩耗。
那一次家族狩猎之中,李月蓉不知遇到了何种难缠的妖兽,受了重伤。
东升再见到李月蓉的时候,她只剩下了一口气。
东升开始四处求助,他求叔叔伯伯,求自己的兄弟姐妹,只是平日里他们彼此之间连话都不说,又有谁能理会他的诉求。
最后还是现任东家家主因为看他太可怜,心有不忍告诉他“对外宣称是狩猎,其实却是李家的内斗,这件事东家无法参与。不过你若是想要救你的小友,不妨去东辰岛求求看。”
君洛注意到,这个时间点,东家家主还没死,也还没有易位,她目光轻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画面一转,转眼间便来到了东辰岛山门前。
李无机背着李月蓉,东升跪倒在地,二人不住的祈求着。
祈求守门者进去通报一声,祈求他们能够救李月蓉一命。
很快,他们就被请了进去,不少修医的弟子都被召见前来为其诊治,或许是修为尚浅,几乎所有人都表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最后有人想到了掌管宗门丹药的七长老,他善于炼丹更善于医人,倘若是他想来是可以有办法的。
但不巧的是,那个时间这位长老正在炼制一味很重要的丹药,倘若中途停止,前功尽弃不说,还会受到炸炉反噬的内伤。
炼制丹药的弟子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故而也是坚持不让他人来打扰长老炼制丹药。东升和李无机已经急红了眼睛,又怎么会管对方死活,他们此时只想将那长老赶紧揪出来,救自己的妹妹!
只是东辰岛的弟子不愿意,便注定会对这二人进行阻拦。
后来双方之间救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最后还是执法堂弟子赶到,将两拨人分开。
东升和李无机因为在东辰岛闹事,被毫不客气的赶出了山门,同一时间,李月蓉彻底身死。
通过之前的几段画面,君洛一直以为东升此人不会做幅度太大的表情,因为他的所有表情都是淡淡的,哪怕高兴,也不会那么明显。
但这次,君洛从他的瞳孔深处之中看到了撕心裂肺的悲恸和刻骨的仇恨。
在这没多久之后,李家易主,东家易主……
细思极恐,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就在君洛还在琢磨这件事的时候,眼前的画面突然像玻璃破碎一般裂成了一块又一块。在碎片掉落于地面的一瞬间,又幻化成了烟尘直接化为虚无。
周围又变成了雾蒙蒙的一片,就连方朔的身影都十分的模糊。
突然,她的手上多了一抹热度。
君洛转头,看到某人骤然凑近嬉皮笑脸的面容“离你近一些,免得一时不注意你就丢了。”
君洛怔了怔,微微偏了下脸“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会丢。”
不过君洛还是没有松开方朔的手。
不管怎么说这片迷雾来的确实诡异,一时不查,他们真的容易就此分开。
只是有时候,并不是他们不想分开就不分开的。
危险的气息骤然逼近,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方朔,但紧接着君洛也有了察觉。
二人几乎同步送了对方的手。
随即,两道银色钢针好巧不巧正好穿透方才他们相握的位置,如果此时没有松手的话,君洛和方朔必然会被那钢针穿上两个血窟窿。
“是杀阵,你小心些……”
只有七个字,但君洛却觉得这句话离她好像很远。
她不自觉地回头看去,此时哪里还有方朔的身影。
她立刻恍然,方才那两道钢针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将他们分开来。
危险的气息再度逼近,又是几道钢针从迷雾之中陆续穿透而来,此时君洛基本已经能够辨别这第二重阵法的所属。
若是她所猜不错,十有八九应该是杀阵中的一种。
一开始刚真的出现还比较稀疏,但随着君洛躲避的时间渐长,钢针的攻击也开始变得密集了起来。
在方朔的指导下,君洛的身法早已今非昔比,所以即便钢针变得骤然密集,君洛也能应对。
但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她体内灵气尚且充足,可以这般凭借躲避来避免伤害,但倘若灵气不足的时候呢……
这般想着,君洛便不在一味躲避,而是朝着不同的方向游走了起来。
便是多重大阵,也有分阵的阵眼,她不需要破解整个大阵,只要破解当前的杀阵便好。
这般想着,她的心里也默默的推算了起来。
倘若其他阵法师看到眼前的情况,定会暗暗称奇,毕竟阵法这东西破解也好布置也好,都需要专注来对待,而像君洛这般一边躲避一边计算破解的,可谓少之又少。
成效低不说,危险度也极高。
最后说不定人伤了,阵也没破解成功,十分的得不偿失。
可惜,君洛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阵法师。
不过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她便摸清了这个阵法的攻击路数,和阵眼所在的大方位。
又是一波针雨袭来,君洛反手一道星火长空,直接将火焰对冲上数道钢针。
只见一部分钢针彻底于火焰之中消融,而另一部分钢针的威力也被卸去了大半。
君洛的手指飞快的点了点,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不再向前迂回躲避,而是朝着方才钢针射来的方向,直接迎面而上。
不过转瞬之间,她便冲破了云雾,寻到了阵眼所在。
手起剑落,属于君洛的长剑直直的插在了阵眼之上。
阵眼是个巴掌大小的小小八卦图,在君洛将剑插住的一瞬间,那图案就变得分崩离析,碎裂成了几块。
眼前的云雾消散。
就在不远处,君洛还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此时,方朔正将手中的长剑从另一个阵眼中拔起来。
君洛怔了怔“这是双阵眼?”
方朔笑了起来“看来我推测的当真不错。”
君洛抿了抿唇“你这是算好了,我只能找到一个阵眼?”
“这不怪你,毕竟我只教过你这一种破解之法,而且这双子杀阵也并不常见,你没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双子杀阵?”这个阵法君洛并非没有听过,但也仅仅限于听过。
“是的,但凡双子阵,都是存在两个阵眼的,只不过要推测出双子阵,还需要一个特定的条件。”
“修为达到元婴期以上。”
“这和修为有什么关系。”
“因为双子阵并不是依靠推测知道的,而是依靠高阶修士特有的感知。再说的直白些便是你的第六感意识。
所以要想知道是不是双子阵也很容易,只要你修至元婴,自然而然便知道了。”
君洛若有所思“既然是元婴才能破解的……那么说明布阵之人也在元婴之上吧。”
方朔目光微暗“不止,单双子阵的话,布阵之人元婴修士确实够了,但含有双子阵的多重阵的布阵者,至少要出窍期……”
君洛蓦然抬头“这岂不是说那东升,至少已经出窍期了!?”
“我了解东升此人,他虽然符篆天赋很高,但修练天赋却极为有限,除非他洗过灵根,否则,这辈子都难以修练至出窍。”
“说不定也是服用了某种天才地宝……”
方朔顿了顿“也不乏这种可能……”
不过这世间哪来这么多的天才地宝,李无机能寻到是因为他有家族做支撑,但是东升的情况,他也算是有目共睹的,几乎没有得到天才地宝的可能。
所以,于方朔而言,他更倾向于有人在暗中悄悄的帮助东升。
等等,暗中帮助东升!?是了,只凭借东升自己的话,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完成这个多重阵,但如果他背后还有人在帮助他,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是东升为什么要怎么做,或者说布置这个大阵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说单纯只是不想东家人干涉他的生活吗?
君洛觉得事情或许并不是这么简单。
“啪啪啪!”二人的身后骤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鼓掌声。
眼前的画面再度消散,又变回了她最初看到的那个院落,只是和那时不同的是,此时的院落铺满了厚厚的积雪,甚至其中有两处还堆着扫落在一起的积雪。
一把扫帚歪歪斜斜的被丢在积雪堆的一旁,在绵白如白糖的雪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距离雪堆的不远处,有一男子坐在石椅上,观察着突入闯入的外来者。
他的眼底没有任何的意外之色,只是平静的观察打量着方朔和君洛。
“来了啊……”东升的声音有些淡,好似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一般。
他指了指身边空着的石椅浅笑道“坐吧。”
方朔没有动,“东升,好久不见。”
东升见方朔没有落座的意思,倒也没有勉强,只沉默的收回手,低声道“是好久不见了。”
“你变了不少。”
东升浅笑“你倒是没变,还是这么的……不近人情。”说到这里东升顿了顿,将视线转向了君洛,眼底透着浓厚的兴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问道“这是东辰岛执法堂的弟子?还是……你的新伙伴”
就像是聊家常一样,仿佛只是单纯的在八卦方朔的私事。
方朔并没有给予他正面的答案,“现在你该关心的不该是我的事情吧。”
东升点点头“也对,比起你的事情,我确实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不过,我现在关心自己大概也已经晚了吧。
聪慧如方道友,想来早就摸透了一切……”
方朔淡声道“不想再说些什么?会解释些什么吗?”
东升眼底渐渐的浮现出了些许疑惑“解释?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解释了吧……”
“说起来,我还挺意外的,你在破阵之后,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将我抓起来,从这一点看来,倒也不完全像是从前的那个你了。”
方朔沉默了半晌,“为什么要派人抓东辰岛的弟子?”
东升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先是怔了怔,然后低下了头,他的肩膀开始小幅度的抖动,随后像是控制不住了一般,竟是笑出了声。
此时此刻,他的姿容他的神态,就像是一个久病成疾的疯癫之人,眼底微微发红,瞳孔深处尽是疯狂之色,就好比被人戳中了命门一般的可怖。
“你问我,我为什么要抓东辰岛的弟子?”东升重复着方所的问底,神色中透漏出浓浓的嘲讽意味。
“方道友啊,你还是这么的不食人间烟火,我这一生的回溯,难道你没看见吗?你在第一重阵法中看到的,不是幻境,也不是虚假的,而是我切实经历过的!是我这辈子的回溯!”
“你说我为什么要抓东辰岛的弟子?你说我为什么要抓东辰岛的弟子!
就因为他们见死不救!就因为他们间接害死了月蓉!这个理由够不够!!!”
随着东升的自述,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神色也越发的癫狂,像是陷入到了某种巨大的痛苦之中,眼底红的几近要滴出血泪来。
这一瞬间,君洛觉得自己好似又看到了那个东辰岛山门前的东升,被恨意和怒火完全充斥。
方朔闭了闭眼睛,在这件事上,站在东辰岛的一边,他当然可以说堂而皇之的说,这是李月蓉命该如此,李月蓉是李家的牺牲品,他最该怨怪的人并不是东辰岛的那些弟子,而是李家的那批人。东辰岛的长老也不是见死不救,而是真的到了炼丹的危急关头,无法停下来。
他可以找出一千种一万种的理由,来将东辰岛从这件事上摘除。但关于种种理由东升会听吗?他不会。
他失了理智,才不会管对方到底因为何种原因,只会记得东辰岛是见死不救,只会记得所有害了李月蓉的人……
方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绪“那城中那些无辜的少女呢?她们何其无辜,又有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那么月蓉呢!她那么善良又有什么错!既然这天下许多无辜之人就是活该要死的,那么再多死几个也没什么问题吧!”
方朔的眸色有些深,像是能吸入万物的深渊“所以,你抓那些少女到底是什么目的,她们如今在哪里?还有我们东辰岛的弟子又在哪里?”
东升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现在知道着急救人了?我偏不让你们如愿!我当年所体会的痛苦,我定然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体会一次!”
毫无疑问,东升已经疯了,甚至已经没了作为一个人该有的正常思维。
他就坐在哪里嘲讽的看着方朔,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可惜了,你身边的这个小丫头,警觉心太强了,不然啊,她也未必还能同你一起站在这里。”
“哦,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其实在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她也昏迷了吧,只不过后来被你给救了?可见这个小丫头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低,所以方道友你可要看好了。”说到最后的时候,东升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如果在这件事上,你选择就此收手的话,看在曾经大家是朋友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过这个小丫头。”
这句话话音刚落,还不等方朔表态,君洛率先笑出声来“真不明白,这位道友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一定能抓到我?凭借你的那几个酒囊饭袋,还是凭借你背后的人?”
东升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了君洛,大量过后,他默默的收起了原本的轻视。
“本以为是个普通的东辰岛弟子,看你这资质,恐怕至少也是个亲传了。倘若你也死在这里,东辰岛应该足够心痛了吧。”话音未落,一柄雪色长剑骤然出鞘,下一秒便架在了东升的脖子上。
东升愣住了,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凝视着剑的主人,神色也由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惊喜了起来。
他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在为什么而迷茫。像被分裂了一般,表情的切换回旋不定。
“方朔,原来,你也有弱点了!”
君洛不了解东升,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觉得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方朔握剑的手却是不自觉地颤了一瞬间,他目光轻闪,眼底泛着浅浅的流光,转瞬即逝“废话少说,那些人到底在哪里。”
方朔的这番转移话题其实十分的僵硬,不过现场的两个人,一个是疯的,一个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在单纯的审讯,因此也没人注意到他的这份僵硬。
东升似是终于笑够了“方朔,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看看你杀了我之后,你还能不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从前的两方好友,到底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你拥有别人没有的卓绝身份,有着聪慧的头脑,有着过人的天资,还有这宠爱的你的师长,将你奉为天人的宗门,最最重要的是,你获得了月蓉的爱。
可惜,你的眼睛看不到月蓉,甚至看不到我们。不过我不在乎,你只要不喜欢月蓉,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倘若你也喜欢她,我便再没有一点机会。
但同样,我也很愤然!她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凭什么不喜欢她!
我也曾无数次幻想,倘若我们的一切都得以被交换,那么我定然会好好疼爱月蓉,我的喜欢也不用再像阴沟里的老鼠那般,见不得人,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如果。”
“我只是我,只能是东家不起眼的东升,你是你,只能是那轮高高在上的方朔道君。所以说,这个世界啊,它真的没有任何的公平可言。”
说到这里的时候,东升又瞟了君洛一眼。
“方朔,我也曾好奇,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甚至还想过你这种人可能要单身一辈子的……但现在我知道了!
不过,她似乎对于你么有任何的想法啊。
方朔,你知道吗?你的报应就要来了!我的寿命就要结束了,但你估计还要活很久很久,你说她会在某一天爱上你吗?
我希望不会,这样,你就可以尝尝我当年的痛苦,尝尝她当年的痛苦。
方朔,我等着你的下场!”
这一段话,东升用的是传音入密,因此君洛是半点没有听到,不过却也发现了东升看自己的表情变得越发的怪异。
君洛摸了摸下巴“看你骨龄,也有三百余岁了,竟然连修真界最基本的法则都不知道么?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任何的公平可言,机缘,资质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定数而是变量。
而你活了这么久居然还异想天开奢求这份变量?”
君洛觉得东升简直是不可思议。
东升听闻,倏然将唇角咧开了一丝不正常的弧度“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想根据法则来规划我的人生了。”
说话间,东升的周身倏然升起了冰蓝色的火焰,君洛和方朔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冰火,自然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二人同时运起轻身术远离东升。
只是那冰蓝色的火焰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从东升的周身分裂出了两道,直奔君洛和方朔。
东升看着不断躲避的二人,不禁咧了咧唇角,“没用的,你们逃到哪里这火焰便会追到哪里。当然了,现在你们也逃不出去了。”
“方朔,我其实本来也想放你们二人一马,但一想到东辰岛一下自损失两个天才弟子,我的整个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所以这次你就成全了我吧。”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蓝色的火焰燃烧的越发的凶猛,不多时,蓝色的火焰便充斥了整个院落。
君洛二人为了躲避冰火,不得不御剑飞往半空,同时还要时不时的应对可能突然窜出的幻化冰火。
不得已,君洛召唤出了自己的黑火,开始直接覆盖住这一层层的冰火。
只是想法虽然没错,实际操作起来却十分的据有难度,君洛修为放在那里,便注定了无法调控更多的黑火,因此能够铺盖的面积也十分的有限。
面对这样的情况,君洛有些惊疑不定。
这人的修为比她也不过高出了一个大阶,怎得能控制如此多的冰火。
同一时间,方朔的神色比君洛还要凝重,毕竟他对于东升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在他的认知当中,东升并不具有火灵根。不具有火灵根便代表了,他根本无法收复火种为己所用。
那么这大片的冰火他又是通过什么办法进行操控的?
如果说,他和外面那三人的情况相同,却又不尽相同,外面的三个黑衣人是因为触及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被动性触发,实际上他们本人是无法操控的。
但东升却可以将冰火当成自己的东西来随意操控,不了解的人定然会以为东升是据有火灵根的。
东升笑的猖狂,一边不断的释放着冰火还一边不住的说道“成全我吧,你就成全我吧!让我也看看那些东辰岛老家伙们悲痛欲绝的样子!”
君洛微微拧眉,只觉得这人着实是吵闹的很“就算东辰岛的弟子死的再多,你的月蓉也不可能回来了。就算是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估计也一辈子都不会再搭理你。
据我了解李小姐应该是个十分善良的姑娘,但如今的你却和李姑娘所崇尚的善良背道而驰,你的双手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
你可知,你已经将你们仅存的那点可能彻底破灭,完全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有时候愤怒的谩骂并不是最佳的有效攻击语言,往往像这种平平无奇的陈述和解说,才是最佳的毒药。
尤其是对东升这种人来说。
他所在意的,也同样是他的伤口。东升脸上的笑意倏然不见,只余留了愤怒之下的扭曲,他盯着君洛的目光,宛如沼泽中的阴冷毒蛇,阴狠中夹杂着磅礴的杀意。
原本围绕在君洛周身的冰火也像是被浇了油一般,燃烧的更猛烈了。
冰冷的蓝色火焰透过君洛所设置下的黑火,丝丝入扣以夹缝中在悄然生长。黑色火焰每每发现又会对其进行更凶残的镇压。
像是在维持一场巨大的拉锯战,端看谁能压制的过谁。
或许是修为所限,君洛到底是输了东升一筹,尤其是将东升惹怒之后,他的震怒也使得冰火针对她变得越发的强烈。
冷汗自君洛的额角缓缓渗透而出,她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苍白。
东升见状,不由得恶劣的笑了“看来,我们东辰岛的天才弟子,也不过如此。这样看来,你比起三十年前的方朔还是差了不少。”
君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黑而亮的瞳孔,将自己的倔强表现得一览无余。君洛本就是个不服输得性子,对方越是这般说,她便越是不会露出一点点的示弱。
莫名的,东升很厌恶这样的君洛,这是什么?是属于天之骄子的骄傲?他不由得想起了家族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嫡系子弟,想到了东辰岛弟子的施舍面孔。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许多的人,一个个的站在高处,带着怜悯,带着遗憾,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面对世人的疾苦,他们只会看着,却永远都不会去做些什么。
东升的面孔越发的扭曲,憎恶和愤恨也越发的激烈,好似胸口有一股无法喷射而出的岩浆,将他堵的无法得以疏解。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世间中所有的不公凭什么都发生在他的身上。方朔又凭什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且对于李月蓉的死无半点愧疚,君洛凭什么能持有这样的骄傲。
他不甘心!
这一瞬间,冰蓝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了君洛的黑火,然后它们形成了一条条冰蓝色的火龙,直奔君洛袭来。
东升冷冷的看着君洛,眼底透着丝丝的期待,他在期待他的火龙能将眼前的少女撕碎,也在期待看到她丢掉骄傲露出惊慌失措的一面。
可惜,直到最后,他也没能看到他想象中的表情。
冰蓝色的火焰完全将君洛覆盖,大批的火龙如过江之鲫将君洛从头到脚完全覆盖,它们前仆后继,覆盖了一变又一变,好似不将对方化为灰烬不肯罢休。
东升看着火焰的集中点,看着早已看不到人形的君洛,不由得笑出了声。
“天才又怎么样呢,有傲骨又怎么样呢?最后还不是要在我的手上化为灰烬?”
“你是不是忘了一点什么?”一道突兀的声音,倏然在东升的耳边响起。
原本正沉浸于喜悦中的东升可以说没有丝毫的防备,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巨力贯穿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东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好似错了位般的疼痛,他趴在地上稍缓了片刻,然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缓慢的爬了起来。
他毫不在意的蹭了一下唇角的血迹。
唇角咧开了一丝不似正常人的弧度,几乎到了耳根“我倒是不知道,清风明月般的方道友何时也玩起了偷袭这般的手段。”
方朔轻轻一甩衣袖,只见原本铺天盖地的火焰竟开始逐渐的变小。
“我打人从来就不会偷袭,是你的警觉心太差了。”
东升眯起了眼睛“方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不过那又如何呢,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如今也化成了一抹灰烬。
真可惜修士无轮回也无下一辈子,不然说不定,月蓉和那小丫头还能在奈何桥打上一个照面……”
话音尚未落下,周围的火焰已经完全消散。而东升也像是被卡了脖子一般停了下来,他瞳孔剧烈的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鬼物一般,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
“你叽叽咕咕罗里吧嗦的说完了没有?你也是玩火的,我也是玩火的,你就该知道这异火和异火之间也是有等级差距的。
就算我无法弥补修为上的差距,但只要你的异火等级低于我,便无法通过冰火来取我性命。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看来那个将火种交给你的人,并没有将什么都和你讲明白啊。
不过说来也是,一颗棋子而已,确实没必要知道的太多。”
此时君洛的周身早已不见冰蓝色的火焰,只余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火焰环绕在她的周身。
这是属于君洛的异火,也是为了保护它而存在的。
“怎么会这样!那冰火足以将你燃烧殆尽,又怎么会穿不过这样一层异火?”
君洛笑了“你一个没有火灵根的人,当然不会明白为什么了。因为但凡拥有火灵根的人,都会孕养出属于自己的丹田火,丹田火和异火一旦融合,威力可不单单只是叠加那么简单。
比如说,它们还可以给主人提供最可靠的防御层。当然,你大概是享受不到这样的功效了。”
君洛说话间,她周身的黑火也变得越发的浅薄,最后完全消散不见。
但对于火灵气拥有强烈感应的方朔却知道,原本环绕在君洛周身的黑火并非消散,而是又重新融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说完,君洛回头看了方朔一眼“多谢你的辅助。”
方朔点头“原本还想着什么时候测试一下你如今真实的应战能力,没想到机会直接撞到了脸上。现在看来,成效也算是相当的不错了。”
东升即便是反应再慢也琢磨到了君洛二人的意思“你们!你们一直在耍我!!!”
东升的冰火似乎耗损到了极致,就算是有心想要一把火烧死面前的两个人,能释放出来的火焰也寥寥无几。
而方朔更是只需要挥一挥衣袖便能将其立刻熄灭。
直到这一刻东升才终于明白,他和方朔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原来他之前没怎么出手,真的是在锻炼这个小丫头。
....东升不见了。
是的,就在君洛和方朔二人将要将其活抓的瞬间,突然消失了。
这个院子依然不见大门,然后二人反应过来,他们此时此刻可能依然还在阵法之中。
天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落起了小雪,使得原本被踩踏的脚印也变得没有那么明显。
“怎么办?”如今的情况,倒也不算是出乎于君洛的意料之外,对方既然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到来,必然也猜到了有打不过的可能。
只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窝火,明明只差一步了。
方朔盯着天空飘落下来的有些密集的雪花“继续破阵。”
君洛点头,开始掐算阵眼所在“这一重阵法似乎只涉及到了雪天或者说是冬季,不过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除了天气什么都没有的阵法。”对此,君洛确实不太理解。
倒是方朔沉默了一瞬“还记得我们在回溯阵中看到的最后一幕吗?在李月蓉死的时候,天上下雪了。东升大概也是为了祭奠她……”
这个阵法的阵眼并不难寻,不出须臾之间,二人便寻到了阵眼所在。
君洛想要快些离开,直接便要朝着那阵眼戳去,只是她的长剑尚未落下,便被方朔拦了下来“有一处地方不太对劲……”
说罢,他提起衣摆便飞到了院落的某处被积雪覆盖的脚落。
方朔三两下的扫空地上的积雪,角落处骤然出现了一个扳手,他扳动扳手,紧接便迎来了一阵骇人的地动山摇。
地动山摇持续的时间并不算久,只大概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便停了下来。
君洛抿了抿唇“方才的阵眼是假的?”
“倒也不算是假的,那处阵眼被破,骤然能够直接离开这个多重大阵,不过这个机关却是永远都无法启动了。
这个机关藏于阵中也用于阵中,不得不说,这阵法布置的确实是巧妙。”
边说着,方朔的视线边落在了不远处的洞窟上。
这一处洞窟便是在地动之后所呈现出来的。
从外面看,这洞窟里面一片漆黑,深不可见底。
君洛在洞口处看了看,隐隐能感觉到似有冰火的气息从洞底传来。
“东升这是逃到了这方地下?”
方朔点头“如今看,大概是了。”
“这家伙果然好生狡猾,倘若我们刚刚破阵出去了,大概又要被这家伙躲过一劫了。”
君洛说完,便跳下了洞中,方朔也紧随其后。
不过东升真的只是为了逃跑躲避,才进入这洞窟之中的吗?方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同时君洛随着从洞口落下,心里也隐隐产生了些许不安的情绪。
……
洞窟很深,君洛几乎用了足有十几息的时间才平安的落了地。
地下有些潮湿,空气中还带着一股腐坏的恶臭味道。
君洛和方朔顺着冰火气息较浓的地带一路行走,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的枯骨,有修士的有普通人的,似乎已经存在了许久。
君洛眼底渐生疑窦,“这些人似乎并不是近几年才死亡的。”
“确实,如果是近几年才死亡的,枯骨不会是这样的状态。”
二人对于枯骨倒是没多少兴趣,只简单的分析了一番,便继续向前走了。
这段路从头到尾都是黑的,直到,他们看到不远处闪着冰蓝色的火光。
毫不意外,东升确实在那里,他似乎没有继续逃跑的倾向,只沉默的站在一口被打开的棺木前,对着君洛二人咧唇笑了笑。
君洛只看了东升一眼,便将视线落到了棺木之中,那棺木之中是空的,不过不得不说,棺木中的冰火浓度却是最高的。
君洛目光微垂“你刚对棺木中的东西进行过转移?”
东升也没有否认,直接认下道“是的。”
君洛再度想起了自己在那个小小村落看到的一幕,只觉得她眼前看到的,和村落发生的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棺木中之前封存的是一具尸体?”
东升还是没有否认,只是笑容却变得越发的诡异。
“你想复活那具尸体?”
东升偏了偏头“看来,你差不多都才出来了。”
君洛的神色变得开始犹疑不定。
“那具尸体,是李月蓉吗?”问出这句话的并不是君洛,而是方朔。
东升的神色变了,这回他没有说话,不过方朔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要复活李月蓉,把她变成和隔壁村村民一样的怪物?不能见日光,不能做正常的表情,甚至连吃饭喝水,一些最基本的行为都做不了。这是你想看到的?
你觉得那样的李月蓉还算是个人吗?”
东升又笑了“人?你和我谈人?如今这世道披着人皮的恶鬼还少吗?复活后的月蓉虽然做不了正常人的事情,但她却有一颗正常人的心!怎么就不算人了!”
“那李月蓉呢?你有问过她的意思吗?复活,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方朔的话或是戳痛了东升“你没有资格提她!你走后,是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想不想要想要什么,我比你了解!”
方朔对于对方的执迷不悟也没有强求,只是淡淡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当然不会后悔,因为月蓉并不会像那些怪物一样活着。她可以见阳光,也可以吃东西。那些怪物用的不过是低级的复活术,要知道,我为月蓉准备的可是高级的复活术。
她必将会像一个真正的人一般活着!”
听到这里,君洛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让她有些陌生的记忆。
似乎是在一个小小的阁楼里,她的周身堆满了鬼怪奇谭类的杂书。
其中她手中握着的那本书,有这样一段奇怪的记载。
月圆之日,集四十九名少女之血,携死者魂魄,使用九星轮回阵,起死回生之术可大成。
君洛还想继续回忆后面的内容,但却像是被什么屏障挡住了一般,她越是细想便越是头痛欲裂。
直到一道灵气被缓缓的渡入到自己的体内,她的大脑才逐渐恢复到了清明的状态。
“方朔,今天是哪一日。”君洛自从有了这一段记忆之后,一切的一切便都想得通了。
原来这些少女的失踪真的和东升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其中的目的,便是为了复活李月蓉。
那么,那些村民呢,也是他的手笔吗?
君洛这般想了,便也就这般问了。
东升听闻,淡漠的摇头道“那些村民可和我无关,他们只是为了让月蓉复活的实验品。”
这句话在君洛听来,信息量不可谓不庞大。
村民变成活死人和东升没有关系,等同于,负责施术之人并非东升本人,而后半句,则说明,东升知道村民变成活死人这件事!
也就是说,东升背后之人,多半就是这个让人起死回生的施术者。
起死回生之术,自古以来便是逆天而行的禁术,后来因为伤害生灵众多太过于伤天害理,又被列之为邪术。
再后来,这起死回生之术便失传了,没想到时隔上千年,这邪术居然会再度出现。
让君洛想不明白的是,这人有着这般的能力,为什么要突然帮助东升?是东升承诺了他物还是事?或者说只是那邪修的一时兴起?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能继续将时间耗费在这里了。
他们需要快点离开,并找到那些失踪的少女,毕竟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不到两天了。
思及此,君洛方朔对视一眼,转身便走。
谁想身后传来东升阴冷的笑声“现在才想着要离开?太迟了,那洞窟早就被我封住了,现在你们便是想离开也无法离开了。”
东升笑的洋洋得意,看起来十分的欠扁。
方朔却是淡声道“只要这里还是阵法之中,便不存在无解。”说罢,方朔便站在原地掐算了起来。
东升见状,哪能让对方如愿,当下就要来攻击方朔,然而下一秒就被君洛挡在了身前。
“要想玩,我陪你玩玩。”
东升咧了咧唇,也不客气,直接转移目标直奔君洛而来。
只是之前东升到底消耗了太多,又用了大量的灵气将李月蓉进行转移,故而他就算是比君洛的修为高,这会儿也不过只能打个旗鼓相当。
二人就这般你来我往的再度打了起来。
“东升,你可知如今的你早已与邪魔外道没有区别。若是我所猜不错的话,你现在使用的冰火,并不是那么自如吧。或者说,你其实用了某种代价才可以肆意来操控,本不属于你的异火。”
“起死回生之术本就是逆天而行,倘若被天道察觉,你这个帮凶定然难逃一劫,再者便是李月蓉,她作为被施术者受到的痛苦,你更是难以想象。
你当真忍心让她受这样的苦吗?”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来这里和我说教,我劝你省省!”
东升显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但这一刻,君洛却对这人的态度产生了一丝怀疑,她不由得好奇道“东升,你真的还喜欢李月蓉吗?”
“当然!这还用你废话!”
“你或许是喜欢她的,但我倒是觉得,她更像是你求而不得的执念。毕竟你连像她求证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吗?”
既然能够施行起死回生之术,那么便说明,施术者的手中必然有李月蓉的魂魄。
但到现在东升都没有求证过李月蓉的意见,可见,他是不敢的。
他不敢去赌,不敢向李月蓉寻求一个真相。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面对的东升的抓狂,君洛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当然更可怜的定然不是他,而是那个魂魄尚在的李月蓉。
东升因为愤怒,招式开始变得没有章法,这个时候,君洛其实轻易就能制服他,但是她没有。
只是看向东升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奇怪,这人其实很痛苦吧,或者说在她拆穿他之前,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你有没有想过,你就算复活了李月蓉,她也依然活不了多久。”
起死回生之术,本就是逆天而行的邪术,这样的人活不了太久几乎是铁定的事实,但东升却似乎并不能看透这一点。
所以君洛才觉得,这人当真是被执念蒙蔽了双眼。
但他自己却似乎并不会这样认为。
“她复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君洛的这个问题,像是点住了他的某个穴位,将东升直接钉在了原地。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好好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追求她,和她结为道侣?还是带着她四处游山玩水?亦或者别的什么打算?”
东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想让一切都回到从前,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笑……”
东升明明没有落泪,但君洛却觉得他好像在哭。
这一瞬间,君洛似乎明白了东升的执念究竟落在了何处……是李月蓉,也是他最开心的过往时光。
君洛的剑到底比东升快了一步,她将剑架在东升的脖子上,看向不远处的方朔。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朔早已结束了掐算,也正看着自己。
一道金色的阵法顺着东升的上方当头落下,将其稳稳的困在了阵法之中。
“什么时候找到阵眼的?”
“就在你开打没多久。”
“那你不来帮我!?”
“你一个人可以应对。”方朔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端着一张笑脸,但君洛却是格外的手痒。
“今日已是十三号,距离月圆之日还剩下两天,你就不怕时间耽误的久了,所有人都枉送了性命?”
方朔揉了揉君洛的发顶“放心,我有分寸。”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知道了那阵法设在了哪里?”
“不知。”
“那你是知道了那些少女关在了哪里?”
“不知。”
“那你说你有分寸?”
“嗯……大概是一种感觉吧。”
君洛觉得自己好像被眼前之人戏耍了,但她没有证据。
其实方朔本身是有些眉目的,只是看着眼前少女着急的样子,便生出了一些坏心思,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也很好玩啊……
不过有时候……或许连他自己也摸不清自己怀着的是怎样一种心情……随着东升被抓,阵法也得以破解。
原来这最后一重阵眼,不是别处,正是东升本身。
不得不说,能将自己做成阵眼这人也是厉害了。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院落之中,仿佛地下密室什么的,都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或许是太过于好奇,君洛又前往那个脚落查看了一番。
哪里还有什么机关扳手,地面平整的一览无余,什么都不复存在。
方朔似是看出了君洛的疑惑,他开口解释道“有些阵法本身就含有传送性质,我们在踏入院落的一瞬间,其实就已经不在这方院落之中了,而是别处的地方幻化成了一个同样的院子,这才使得我们有了错觉。”
君洛似是懂了“也就是说,那个地下密室,其实也并非存在于东家的地下,而是别处的地下?”
方朔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这么看的话,布阵之人当真是好生奇怪,他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将阵法布置在外面?而不是在院落之中。要想将两个地方通过传送阵衔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吧。”
方朔目光微垂“是很不容易,但如果对方因为什么缘故无法来到东家布阵呢?”
君洛恍然,不得不说,关于这一点,当真存了几分可能。将两地相连,以异地之阵来影响东升院落的一切。
“其目的也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吧。”
“是啊,如果最后不是我推测出阵眼在东升的身上,也未必会想到这一层。”
君洛摸了摸下巴,似是在琢磨着什么,许久之后才缓缓抬头道了一声“你说,有没有可能原阵就在布阵之人的周身。
换句话说,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地下密室,说不定就能找到阵的具体方位,再从而寻到布阵之人和九星轮回阵,运起再好一些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些消失的少女!”
君洛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觉得这一步非常的可行。
方朔也认同的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方朔还想同君洛说些什么的时候,大门骤然从外面打开来。
第一个进来的人就是许久不见的聂风。
当然,这个‘许久不见’是从君洛和方朔的角度出发,对于聂风而言,君洛和方朔才进来半个时辰。他也没想到,这二人用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将这多重大阵彻底破开。
此时,东升的院落满目灰尘,似乎已经有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东升则像是被抽调了灵魂一般,呆滞的被困在阵法之中,也不挣扎也不动,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所有信念。
东家家主到底还是有些心疼自家侄儿的,“你这……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没事儿人一般的君洛和方朔,“不知我这侄儿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他犯了什么事,我这个做大家长的也总该知道的吧。”
不难听出,东家家主的语气是带着几分不善的,显然是不满意他们的处事方式。
君洛淡淡的看了东家家主一眼,开口道“和邪修勾结,将城中少女抓去祭阵,这算不算犯事?”
东家家主一头雾水,只觉得君洛的这番话,每个字儿拆开来认识,组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不过和邪修勾结他还是听得懂的。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可能是超乎他预料之外的厉害。
他想了想,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能否请两位去大厅详谈?”
君洛当然要和东家家主谈,不止要谈,还有事情想要向他打探。
……
转眼间,一众人又重新转移回了议事大殿,大殿的正中间,还东倒西歪的捆着四个人。其中三人是专门负责抓人的黑衣人,另外一个则是一身普通的长袍。
许多东家弟子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东升。
“哎?那是东升?他成天卷在屋子里,怎么也能被捆成粽子拖到这里来?”
“不了解,这个人奇奇怪怪又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他每天在屋子里都研究些什么。”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听了一嘴,好像是说,他和魔修勾结了!”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片哗然声,似乎是被某个不可置信的消息惊到了。
不过现在东家家主自己都觉得有几分难以消化,又哪里来的精力去关注门口的那些弟子的喧哗。
“两位小友能具体解释一下,你们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吗?”
君洛和方朔对视一眼,最后决定由方朔来解释所有的原因和经过。
方朔总结的能力很强,几乎不过片刻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完整的还原。
不过东家家主的脑子还是懵的,甚至不止是东家家主,便是聂风也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方朔所说的东升,真的是他记忆中无比熟识的伙伴?
勾结魔修,罔顾人命,起死回生,颠倒黑白。
东家家主彻底傻了眼,他努力的回忆了一番前些年,发生的种种怪事,李家易主,东家易主……
这两件事,不会也有他的影子吧,细思极恐,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小侄子这么可怕过。
他甚至还会忍不住去怀疑,如今自己能够坐稳这个家主,不会也是因为当初他对东升所释放的那点善意吧……
大概他太想知道真相了,竟也不顾还有东辰岛的弟子在场,直接点明了东家的陈年往事。
“当初我大哥死的便蹊跷,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神色木讷的东升,大概听到了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这才多多少少给了一点反应。
“嗯。”
“是你亲手杀了大哥!?”东家家主有些失控,连语气都平添了几分尖锐。
“不是。”
君洛却是猜到了这个中可能“大概是他背后的人干的,毕竟他的实力并不允许他来干这件事。
东升的眼珠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归为平寂,似是懒得开口,也似是认同了君洛的言词。
东家家主终是控制不住的掩住了颜面,悲痛欲绝。
“东升啊东升!就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他人之手弑父!!!”
.“那老家伙不死,你又如何能当上东家家主,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吧。”因为之前的那番打斗,东升早已消耗了所有的气力,连说话都很虚弱,只是这其中的嘲讽,却依然凭他一人之力全部拉满。
“你怎么和家主说话的!”东升觑了一眼开口之人,唇角所勾勒的笑容越发的讽刺。
“我记得你,你也是那老头的儿子,应该还是老头还算喜欢的一个儿子。
不过,这才不过短短二十多年吧,便已经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我以为你的注意力应该急中在是我害死了老头这件事上,没想到啊,你所在意的竟是我对老头的弟弟不敬这件事。
你说那老头倘若泉下有知该多难过,自己一死,便没了任何价值,甚至连自己喜欢的儿子都倒戈倒了自己弟弟的一边,啧啧啧……”
方才开口的青年男子被东升怼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最后还是东家家主看不下去,再度开了口“东升,东家虽然对李家的事情视而不见,但我们自认为并没有亏待你的地方,你何故如此!”
面对眼前一个个虚伪至极之人,东升没再给予他们半分回应,只是用嘲讽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刮过。
就好似在看什么跳梁小丑一般。
不曾亏待?这句话简直好笑至极。他们所不曾亏大的从来都只有他的母家,至于他自己,早就不在家族拿一块灵石了。
可笑,居然还有人敢道貌岸然的说出,不曾亏待自己这句话。
不过事已如此多浪费那些口舌来辩解又有什么意义,没有人会相信他,甚至说不定还会被这些人反咬一口,说自己在撒谎造谣否认事实。
何必呢?论诡辩谁又能辩的过这些站在道德高点的东家人。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东升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眼底没有丝毫的求生欲。或许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来临,他变得无比平静,之前的疯狂也全然消失。
东家家主的面色有些难看“东升,你做的实在是太过了,你可知勾结邪魔外道和弑父在东家可是重罪!”
东升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什么重罪,你干脆直接说是死罪多直白。”
东家家主沉默了一瞬,“我还有一言想要问你。”
“东家之前曾失踪过两个女弟子,倘若我所记不错的话,她们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吧,如今她们二人是死是活?”
东升抬了抬眼皮“应该还活着,不过也快死了。”
之前被东升了怼了的青年再度站了出来,他三并两步直接跨越到东升的面前,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将其拎起晃了晃怒道“什么叫快死了!她们人到底在哪里?”
毫无疑问,失踪的两个东家女修是这位青年的妹妹。
如果说,之前男修的愤怒更多还是做戏的话,那么这一回便真情实感多了。
是的,失踪的两个女修正是男修的亲妹妹。
东升面对盛怒中的男修丝毫不惧“你猜猜,她们在哪里?“
“我猜你大爷!”下一秒,男修的拳头便落在了东升的脸上,东升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唇角都流血了,眼底却依然透着嘲讽和玩世不恭,好似只是单纯的想要戏耍他。
没有人出手阻止,君洛和方朔作为外人没有出手阻止,东家家主也冷眼旁观。
东升着实是寒了他的心,似乎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今天的地步。
“那春画坊的月儿呢,他的死也是因你之故吗?”
这一瞬间,君洛从东家家主的眼底似乎看到了一抹痛色,只是这痛色流转的太快,快到几近让君洛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
东升淡淡的开口道“那人需要最后一个实验品,我便替他安排了一个合适的人……好巧不巧,月儿便是最合适的。”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叫月儿啊,如果她不叫月儿我还真不会注意到这个人。所以啊,与其说是我害了她,不如说是她的名子害了。”
此时,东家家主已经不再对东升抱有一点期待。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任何也好似在承受。
许久之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眼底再没有一点属于他的私人情绪,他似乎又变成了,他们初见时候的那个家主,端庄肃穆,又带着磅礴的大气。
“说起来,东家的家务事让几位见笑了!不过这件事到底是涉及到了东辰岛的弟子,故而我最后决定,将东升交予到诸位的手中,任凭处置。”
说完,他一转身,又对众多东家弟子开口道“从今日起东升便不再是东家弟子,同时,他将彻底从族谱中除名,从此以后,东家再无东升此人!”
聂风就站在旁边,总觉得这一切就特么跟一场梦一样。
自己曾经的好友变得面目全非,再无从前半分影子,他甚至有些怀疑,从前的那个东升会不会是装的,只是如果真的是装的,那便不得不说,他装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连他自己都没能看出半分。
只是那样的东升真的是装的吗?聂风并不相信。
但如果是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他又觉得有些过了。
或许也是察觉到了聂风的视线,东升突然抬头,顺着自己感觉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浅浅的笑了笑,那温和的感觉依然一如从前,他对着聂风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一句话,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大概也只有聂风清楚的看清了他所吐露的口型“我的好朋友,好久不见。”
聂风顿了顿,许久之后猜慢慢的回过神来。
问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蠢的问题“为什么?在残害东辰岛弟子的时候,你可有想过我和方朔!你可有想过你曾经的朋友?”
“哈?这个时候出来刷存在感了?那我问你,月蓉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月蓉奄奄一息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们被赶出山门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聂风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就像他们无法将时间倒流,在那个时间返回宗门阻止一切悲剧发生一般,东升的心性也扭转不回来了。
是因也是果,有了因才有了果。
甚至他们无法定夺这一切的错与对到底该附加于何人的身上。
东升错了吗?他错了,却也是因为经历过最深刻的绝望,才使得他陷入倒了种种错误之中。倘若没有李月蓉的死,或许他也可以当个好人,一辈子当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暗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他其实没有过多的奢求,但偏偏老天却连这一点点的怜悯都不愿意留给他。
那些使得他陷入绝望的人错了吗?也错了,老家主的视而不见,东辰岛的利弊权衡,都是使得东升陷入绝望的原因所在。但同时,他们也并没有错。作为东家家主,肩负着整个东家,这是使命,也是责任,又岂能为了一个人的一己私人恩怨,将整个家族都拖入到混乱之中。他的视而不见,情有可原,但在东升看来却不能原谅。
至于东辰岛,当然也不是故意见死不救,只是在权衡了利弊之后,才选择了自家的长老,人都有亲疏,修士虽然长生,却也还是人,只要还是人便注定要有私心。
在东升改变一事上,李家自然也该肩负起一定的责任,只是权力之争,自古以来便是要流血的,李月蓉也不过是李家在权力之争中的牺牲品。
这是既定的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像如今的他们,哪怕知道东升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但他们依然要将其带走,毕竟他的手上确实沾染了东辰岛弟子的鲜血。
这是从他们私心来讲不能容忍也无法容忍的事情。
在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方朔便将东升丢给了身后的两个执法堂小弟子,让他们先一步带人回到宗门之中。
至于君洛方朔和聂风三人,则还要找九星轮回阵。
接下来的行程,不用说也都知道极为危险。所以那几个执法堂的弟子倒也没有坚持要留下来,只对三人做了一揖,便带上东升一人一剑直接御剑离开。
东升离开之后,聂风也不见了平日里的活泼,他的话突然变少了许多,就好似他原本就是一个话少之人一般。
“东升变成这样,我们其实也是有错的……”
方朔淡淡的看了东升一眼“喜欢背锅自己背,我可没有替他人背过的兴趣爱好。”
“可是东升他……”
“关于东升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但你会因为绝望投入到魔修的行列之中吗?”
聂风摇头,他从小便知道正邪不两立,他已经战队到了正的一方当中,便必不可能再投入到相反的阵营当中。
他是受了家族潜移默化的影像,也是亲眼看到过魔物对于人类做出的种种残忍的行径,所以才变得越发的不能原谅。
“所以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就不是因果对错能够决定的,而是他做的事情。”
“你一定觉得东升的样子很可怜,但你不妨想想那些被他骗走的少女。又有谁能来同情她们?单单只是我们认识东升在前,便要偏向于东升吗?”
这一番话,好比醍醐灌顶,让原本还沉闷的聂风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来同情东升,谁又能通情那些被抓的少女,身为东辰岛的弟子,他居然也被自己的个人情绪给影响了,着实是太不应该了。
聂风揉了揉脸“看东升的样子,他应该知道很多吧?何不将其留下,让他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君洛诧异的看了聂风一眼“你看它那样子觉得能让他告知于我们的可能还剩下几分?就算他趋于淫威说了一些东西,你就不怕他借此来骗我们?”
反正这个时候的东升她是不敢相信的,不过聂风似乎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
君洛不由得狐疑的打量了一番聂风又打量了一番方朔,一对好友之间的智商差距竟也能有如此之高吗?方朔到底是拥有怎样的忍耐能力,才容忍到现在的?
方朔似是看懂了君洛的眼神,他朝着君洛轻笑着眨了眨眼睛,说了句让聂风感到十分没有头脑的话。“习惯了就好。”
君洛看向方朔的眼神越发的怜悯了,同样的,聂风也越发的迷茫了。
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好似在打着什么谜底。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关于君洛说的这些,确实是聂风没有考虑到的。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不从东升的口中套取消息的话,你们要如何寻得那些少女还有九星轮回阵的所在?”
看着夕阳将斜的天际,方朔摇了摇头“还不急。”
君洛似乎也明白了方朔要做什么,故而也没有开口。
依然只有聂风一脸的迷茫,完全不懂自己的好友到底要做些什么?
……
太阳彻底落山,带走了天上最后的一丝天光。群星如黑色幕布上的萤火虫,在漆黑的夜里闪耀着自己的光辉,月亮代替了太阳原本的位置,成了夜空中最亮的存在,只是亮归亮,却并不如日光那般刺目,只留下一片柔和而皎洁的光晕。月亮星星交相呼应,俨然并不孤单。
君洛和方朔带着聂风则又回到了她们最初去过的那座山上。
山中阴风遍布,好似一阵又一阵的鬼哭狼嚎,频频响起。
不久之后,君洛等人又回到了那个她们去过的村落。
比起初次相见,君洛觉得这里似乎更残破了几分。
除此之外,地上还多了诸多破损的尸体。这些尸体早已风干,似乎已经死去了很久。
倏然,一阵桀桀的笑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你们居然还敢回来!”
蓦然出现的是一个老者,或者更准确的来讲,他是这个村落的村长。
比起初次见面,只有阴气的他,此时身上更多了一股阴冷的邪气,村长的魂魄似乎不纯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君洛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瞳孔猛然一阵。“你吞噬了其他村民的魂魄!”
“拜你所赐,倒也没能完全吞噬!”尖锐的声音撕破长夜,难听却有惹人颤栗。
君洛记得自己走之前明明为这些活傀设置了一道轮回之门,可惜如今看来,最后选择步入轮回的到底还是少数。
“如果不是你,它们原本还可以活的再久一些的!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没关系,现在这样倒也很好……”村长的头颅毫无征兆的突然扭动了起来,五官也错了位似的开始扭曲,就好似在他的脸上爬走一般。
“你们这些混蛋!给我停下来!不会真的以为两个毛头小子和丫头能让你们解脱吧!别做梦了!”
这是原自于村长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
君洛突然反应过来,这老头或许还没完全融合体内的魂魄,这才使得他有了现在这般变化。
下一瞬,只见她指尖灵光一闪,长剑赫然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君洛不再留情直接朝着那村长刺了过去。
只是吞噬了诸多魂魄的村长,显然也不再单单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尸身。
就在君洛将要刺穿他喉咙的一瞬间,人突然在她面前消失了。
“小丫头,偷袭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君洛不禁嗤笑,正人君子?巧了不是,她还真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何况和一只怪物讲究正人君子她得是多有病。
君洛顺着生源抬头望去,发现此时村长正蹲在一棵树上,像一只巨大得蛤蟆,双腿叉开,双臂支撑于双腿的前方,紧紧握着眼下的树枝,一动不动。
他的五官虽然七扭八歪却是不再变动,头颅以一种不思议的弧度垂落于一侧,看起来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能彻底折断。
原本那柔和而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并不能带来任何的美感,只会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诡秘。
村长好像变强了……
嗖——
村长再度消失,只留下一截光秃秃的树杈,轻轻的晃动着,代表着这里曾有人在此停留过。
一股骇人的杀气自四面八方蓦然袭来,一时间就连君洛也无法辨别那怪物具体方位所在。
但既然感觉到了暗藏的危险,君洛也没有坐以待毙,直接甩出数张防御符篆,于自己的周身排列开来。
“呦,不得了,现在居然可以一次性使用这么多的符篆了。”
君洛斜了方朔一眼“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你能有点紧张的自觉吗?”
方朔却是笑了“它啊……它的级别还不够我紧张。”
方朔这边话音刚落,君洛便觉得自己的头顶传来了一阵凉意,只是她的反应到底是慢了半拍,等她意识到那怪物是从她的头顶上方偷袭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怪物被方朔用长剑钉在了君洛后方的大树上。不止那怪物,就连它身后的树都被方朔的长剑次了个对穿。
只是怪物到底是怪物,即便被完全捅穿,也不见一滴血。
怪物似是感觉不到来自于长剑带给它的疼痛,它笑的夸张笑的扭曲,好似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据我所知,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具普通的活傀,这种活傀虽然能活着,却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所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有了攻击力吞噬了其他村民的魂魄?”
“我……我才不会……不会告诉……你们。”
村长的头颅猛然又晃动了起来,这次晃动的比之前更为剧烈,最后,他的头颅依然以同样不可思议的弧度扭转到了另一边。
“我来和你说吧。”村长不笑了,他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难听,不过相较于之前情绪的波动,这回的‘他’情绪更为的平稳。
“在此之前,我要谢谢你送走了我的女儿,让她能拥有来生,让她不必落得我们如今这般的结局……”
君洛想起来了,她是那个小女孩儿的妈妈,决定留在村落等自己丈夫的妻子。君洛有些意外,这女子的魂魄其实不算多么的强硬,却竟能撑到现在。
“你们怎么会被这位老村长吞噬掉?是因为有人帮他吗?”
村长的头颅眨了下眼睛,他似乎想要点头,只是如今点头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着实是有些高难度了。
“是的,就在你们走后不久,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就出现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灭掉了你打开的那扇门。”
君洛目光轻微的闪烁了一下,能轻松就灭掉自己的黑火,说明这个人的实力恐怕要超过她一大截。
“在灭掉传送门之后,我们的村长就被那人单独的拎进了一个小屋子。不知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村长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至于那个黑衣人则是不知在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村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几乎不再同我们交流,看我们的目光也是阴恻恻的,甚至还带着几分恶意。”
“他开始时常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不知是不是下了山……不过每次他回村之后,都能带给我一种新的感受,一种莫名令人讨厌的气息一直环绕着他,让人见了就想退避三舍,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原自于对危险的恐惧。”
“过了两天之后,算算时间,我们该回棺材里了,不过村长却阻止了我们,说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回棺材里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迟早要成为我的食物。”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村落彻底乱了套,因为在村长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嘴脸就变了,变得十分的骇人,就当着我们的面,生生将提出问题的人抓了过去,吃掉了……”
“大家开始四处逃窜,只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呢?因为限制所在,我们无法离开村落太远,然后有人就想到了回到棺材里,回到冰火之中,至少在那里应该会让他们安全一些。
呵,可以说大家对于棺木真的早已形成了依赖……”“只是事情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当我们回到棺材的时候,才发现,棺材周围的冰火早已消失了……”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早已算计好的,或许在那黑袍男子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没了最后的庇护,我们终将难逃毁灭。大家也都很后悔,为什么不去轮回,为什么要执意在这人世间。最后啊,只能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既没了长生的可能,又断了来世之缘。”
君洛没有说话,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人性就是如此,有些人天生便执拗,总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可惜一些所谓的机会,往往都是转瞬而逝,等你撞了南墙,机会也同样消失了。一些路,从来就不会给予你后悔这个选项。
“你呢,你后悔了吗?”
“我当然不后悔,只是多少会有一些心有不甘吧!大概也是因为我的不甘,才坚持等到了你们的身影,所以,我其实也是幸运的。”女子有些感叹。
“对了,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告诉你。关于那老头后来经常去的地方,我在被吞噬之后,随着他的身体看到了!”
“那是一处山东,就在这座山的东北方向,山洞里面有一方血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的洞窟,被巨石挡着,我看不到,但是我曾听到过那里有‘呜咽’响动声,感觉好似关了人。”
君洛和方朔听到此处,彼此间对视了一眼,神色也变得专注了起来。
君洛想了想问道“可以形容下那血池吗?或者说,血池周围除了小山洞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或者说奇怪的点吗?”
女子沉默了一瞬“没有了……”
君洛抿了抿唇“那你可有看见类似于阵法之类的东西?”
女子心里的疑惑更甚“阵法?”
君洛这才反应过来,女子只是普通人,对于修士所用的阵法没有丝毫的认知。不过她也没有放弃,赶紧翻出自己储物袋中几个阵盘,给那女子一一过目。
“这东西就是阵盘。”
女子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蓦然道“好像还真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不过它所呈现的位置到不是这方小小的阵盘上面,而是在墙壁上……”
君洛的眸子乍然一亮,淡淡的欣喜也慢慢的爬上了心头。还真是踏破铁鞋无逆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原本还以为那只是有人无聊乱画的线条,没想到那竟然就是你们修士之间用的阵!”
“那老村长去那山洞做什么?”
女子沉默了一瞬,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他会喝血池中的血。那血说起来也很奇怪,他每次多喝一分,我便会虚弱一分,就好似,这血液本身也在助村长来溶解我们这些魂魄。”
“除此之外,血池的深处还有一条道,只不过那条道老头从来没敢去过,那里黑漆漆的一片,让人完全看不分明,通道的尽头是怎样的存在。”
“那黑袍男人呢?村长再没和他碰过面吗?”
“没有,完全没有,村长似乎很想见他,只是那次之后,黑衣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女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浑身上下猛然一阵,老头的五官再次开始扭曲,头颅也猛的转动了起来。
“我……我可能……无法继续操控……这具身体了,只……只求你们,帮我……帮我看一眼……我转世的女儿……谢谢……”
女子消失了,然后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君洛发现这老头的尸体竟像是气球一般突然膨胀了起来。
那一缕缕几乎凝为实质的阴怨之气也随着尸体的膨胀,飘出了老头的体内。
方朔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小丫头,法宝戴在身上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要拿来使用的。”
这句话于君洛而言本是十分的没有头脑,直到方朔拿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清音铃,君洛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上有一只同样的铃铛。
君洛不再多言,直接执起腰间铃铛,渡入灵力,随着方朔所带领的节奏,慢慢的晃动了起来。
君洛从来不知道原来清音铃使用起来,是如此的模样。
一圈圈洁白的涟漪缓缓于半空中荡漾开来,但凡是被碰触的阴怨之气,都消散在了铃音的扩散之下。
只不过宝贝虽好,也是真的耗费灵气,不过须臾的光景,君洛便察觉到自己的丹田灵力空了一大半。
“砰!!!”爆炸声自不远处传来,带着一阵一阵的黑色浪潮和被摧毁的树木的碎屑,滚滚席卷而来。
好在二人早已提前布下防御阵法,这才使得他们免于遭受这样一场灾祸。
只是他们周身的地皮却是遭了殃,被剐蹭的一毛不拔。
这一番爆炸,使得空气中的阴怨之气更为浓密,倘若没有清音铃的存在,恐怕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大山都将会笼罩在阴怨之气之下。
到时候倒霉的不止是这座山中的生灵,便是住在山脚下的普通人也难以幸免遇难。
随着时间的流逝,又是一个时辰的光景。
此时,在清音铃巨大的损耗之下,君洛已然有些透支。而这满山的阴怨之气,也不过被清理了一半。
“你先去打坐调息恢复一下,这里我来就可以。”
不得已,君洛收起了混音铃,听从了方朔的建议,开始原地打坐。
至于没有清音铃的聂风,则开始了满山的奔跑,四处贴净化符,试图帮助方朔减轻一些压力。
不过他的贴符篆之路并不平坦,因为阴怨之气的影响,山中的生灵都变得暴躁了许多,方朔便是和这些妖兽斗智斗勇便用了不少时间,等他贴完一圈符篆回来的时候,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
此时,君洛也重新执起了混音铃,帮助这深山来清理这阴怨之气。
君洛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方朔和聂风也是同样如此,因为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距离月圆之夜已经不到十二个时辰了。
他们需要加快手上的速度了……铃音清脆,如清风拂面,逐渐的消除了山间的阴怨之气。
此时,天色已然蒙蒙亮,太阳虽尚未露出头来,其光芒却让山间逐渐有了原本的颜色。
只是这一番大动作下来,山中虽是好了不少,君洛三人却是精疲力竭。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敢耽搁,在吞服了丹药之后,只调息了不过半个时辰,便朝着山中的东北方向狂奔而去。
在奔走的这一路上,君洛几乎将自己的神识扩散到了极致,但凡遇到洞穴之地,她的神识都会于那洞穴之中游走几个来回,在确认无恙之后才继续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同时,方朔和聂风也在采取同样的方式在进行大面积的搜寻,只为了能够更好的捕捉他们想找的洞窟的所在位置。
随着时间的流逝,君洛查找到的洞窟也变得越发的多,这让君洛不禁有些想法。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山中的洞窟,着实是有些过于多了……或许更准确的说是过于密集了。”
“很明显,那背后之人恐怕是故意布置下了这种种疑云。”方朔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仿佛现在他们所面对的一切,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又是一段时间过后,他们蓦然发现,这些洞窟不止密集,甚至还有几个的洞窟入口处出现了结界。
虽然这些结界并不是用什么高明手段布置的高阶结界,却也足够给君洛三人的探查造成一定的影响,毕竟要想进入到这些洞窟中,首先要做的便是先打破结界。
而打破结界就意味着要浪费更多的时间。不巧的是,如今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日头已至正午,距离月圆之时只剩下了六个时辰。
聂风咬了咬牙,满心烦躁“这山太大了,光是东北方向这一面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搜的完的,我们必须要想点别的办法了。”
君洛想了想,开口道“你们身上可带有那些失踪弟子所有的物件。”
方朔摇头“我从不收宗门弟子的赠礼。”
倒是聂风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这石头黑的发亮,只一眼便能看出,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路边石头。
“君道友,你拿这个试试!”
君洛接过石头,只觉得这石头通体沁凉,其中还蕴藏着一股磅礴的灵气。
竟是天枢石!
君洛难得多看了聂风一眼,眼底充满了意外之色。
聂风也察觉到了君洛的视线,不由得道“这石头有什么问题吗?”
君洛摇头。
“那你是认得这石头是什么?”
“你不认识?”
君洛的反问直接让聂风怔在了原地。
方朔也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这块石头。
“你哪里来的?”
聂风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之前我帮了执法堂弟子一个小忙,然后他就将这石头送给我了。左右他不认识,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索性当个人情送给我了。”
君洛深深的看了聂风一眼“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所以这到底是做什么的?”
“原名叫冰魄石,一般有两种用处,一种是冰灵根的人可以对其直接吸收,修为能够得到显著的提高,一种是作为炼器材料来提升炼制出来的法宝的品级。”
前者他是不用想了,毕竟像冰风雷这样的变异灵根便是整个沧境界也难以寻得几人,所以也只能用于后者了。
“这东西在市面上什么价格?我已经有了固定使用的法宝,到也不需要它了。”
君洛摇头,关于这一点,她还真不清楚,只知道冰魄石有价无市,并不会流于普通的市场,一般出现的地方官都是黑市或者是拍卖行。
“我在十年前的凌城拍卖会上,曾看到过一块比这个小一些的冰魄石,十万灵石起拍,最后好像是以五十万灵石成交的。”
“咳咳咳……”君洛虽然知道这东西能卖很多灵石,却也没想到这么值钱。
聂风则平静多了“倒是挺之前的,这么看来那个弟子还真是亏大了。”
君洛有些酸,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吧。
她不再开口,而是悄然打了个指决,只见一方圆阵骤然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的上方。
君洛将手中的冰魄石朝着阵法抛去。
“乾坤召愿,明泽引路,告诉我冰魄石原主人的位置!”
阵法骤然爆发出一阵十分强烈的金色光芒,光芒渐渐收拢于一处,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束,光束的指向依然是东北方,不过这回却更为具体了一些。
君洛在确定最终位置之后,又小声的念了一段咒语,咒语完结,阵法也慢慢消散,同时冰魄石也重新回到了君洛的手上。
比之于之前,君洛的面色明显要苍白了许多,可以见得,她使用此办法,定然是透支了自己的灵力。
君洛将冰魄石还于聂风,却被方朔的折扇拦了下来,只见她笑眯眯道“东西既然到了你的手里,就是你的了,哪还有归还的道理。”
君洛怔了怔,面上带着异常明显的意外之色。
聂风则狠狠瞪了方朔一眼“不用你说,我也是打算将冰魄石送给君道友的。”
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为了查询位置,君洛的这番操作明显是触及了内伤。既然如此,冰魄石送给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君洛和聂风方朔不同他,她是缺灵石的,既然这是对方自己的选择,她也没再坚持,直接收起了冰魄石“时间不等人,我们该准备离开了。”
方朔拧眉打量了君洛一眼“你不用休息一下?你这番内伤应是不轻吧。”
君洛抿了抿唇“没事,死不了。”
方朔顿了顿,“小丫头,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记忆了。”
君洛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方才你用的那招寻物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类似的术法亦不会随便出现在大街小巷的书摊上。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找回自己的记忆了。”
君洛勉强的轻笑了一声“没有。”不止没有想起来,就连这套术法是怎么学会的,君洛也变得十分迷茫。
这道术法好似突然从记忆的深处被莫名的提取出来的一般,不知缘由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学会了它。
聂风倒也没怎么追究问底,见君洛陷入迷茫中,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娘还失忆呢。
聂风悄悄看了方朔一眼,传音入密道“你还要瞒着人家到什么时候。”
“我可没有瞒着她,是她从未同我问过她自己的身世。”
“人家那是以为你也不知道,这才没问!”
方朔耸肩“是又能如何呢,她也依然没有问!”
聂风抓了抓头发“方道友既然能答应同你一同来这里,应该也是奔着恢复自己的记忆吧,你怎么没带她直接去找长老?”
“哎,我本来也是想带她找长老的,奈何宗门事情出的突然,我这不也是逼不得已嘛。”
“方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也不怕遭了报应,倘若有朝一日,君洛知道了一切,你说,她还能理会你?”
方朔的身影微微一紧,这才有紧张之色一闪而逝。
“而且你该庆幸,如今到现在为止,君洛还没遇到东辰岛的那几位老熟人。不然你觉得凭借方游和方洵的敏锐度会认不出君洛来?
你要知道能生出这样一副如同琉璃般明亮的眼睛的人,可并不常见。”倘若方游和方洵看到君洛,认出她几乎是既定的事实。
方朔面上不显,手上却是悄然的攥紧了拳头。
一丝鲜明的厉色自他的眼底,再开口之时,连语气也淡了不少“不会有事情的。”
隐瞒并不等同于欺骗,但有时候隐瞒往往也等同于欺骗。
倘若君洛后知后觉知道了自己对她造成了隐瞒会有怎样的结果呢?大概率会是……‘隐瞒就隐瞒了,关我什么事呢?每个人都掌握着一定的选择权,他不过也遵循了自己的选择罢了。我尊终他。’
方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样的一句话看似友好客气,实则已全然将说话者自己放在了被说话者的对立面。二人客气友好,但论从前的友情那绝对是不复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少有什么会令方朔感觉到恐惧,但如今他却自心底生出了几分恐惧的心里。
他突然想起了聂风每每恋爱时,旁人对其的评价‘完了,你栽了!’
或许是方朔表现的着实太过于漫步经心,全然不知道,君洛一直对他留有一定的眼角余光。
“方道友你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君洛拧眉,方才因为她强行开启那个法阵,导致她本就尚未恢复的灵力雪上加霜,如今方朔可以说是他们三人中唯一的战斗主力,他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但在方朔听来,却以为君洛只是单纯的在关心他,笑意慢慢的爬上脸颊“小丫头竟也会关心人了。”
君洛的眉头狠狠的一抽,总觉得眼前的家伙有些怪怪的。
她沉默着悄悄吞服了一颗让她有些肉痛的丹药,她储物袋中品质好的丹药可没剩下多少了……但如今看方朔这般不怎么靠谱的模样他,她又必须给自己留下一份保障,来避免他突然出现坑队友的行为,她好从而进行补救……
聂风在二人的身后,看着眼前两人这奇异的互动,几乎憋笑憋的快要抽过去了。
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绝对算得上是方朔的黑历史,他非常不吝啬的动用了留影石,并将眼前的一幕悄悄的录制了下来。
咱就说,万一以后用得上呢?这都是他嘲讽他的最佳素材。
同方朔吵架从未赢过的聂风,总觉得自己在未来有机会从方朔的身上扳回一局了。
……
三人之间虽然心思各异,不过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那个洞口。
从外面看去,洞口处黑漆漆的一片,只凭借神识的话,并不能透过洞口处的结界‘看’到洞穴里面的模样。
君洛摸至结界处,就像之前一样,先是进行了一番推算,随后她五指蓦然成爪,重重的朝着结界某处一抓,只听凭空传来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响动声,洞穴处显现出了一道光膜,不过此时的光膜在君洛的那一抓之下,已然变得布满了龟裂的痕迹。
结界消失的一瞬间,一阵阴风猛然从洞口篡夺而出,伴随着阴风的还有一阵阵的恶臭。那是属于血液的腥臭……
“果然是这里……”只留下这句话,君洛便欣然入了这洞口,不见半分犹豫。
方朔和聂风对视了一眼,同步也双双进入到了洞穴中。
山洞之中阴冷而潮湿,空气中所散发的恶臭气味且暂且不说,狭小的通道空间还遍布了各种生灵的骸骨,不止是人类,还有妖兽……
每走一步,君洛都能感觉到来自于脚底下的粘腻。很显然那不是水,而是血。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君洛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的这一幕让君洛觉得格外的熟悉,当然,或许不止是君洛熟悉,便是聂风也一样的熟悉。
尽头的山洞是一副空了的棺木,不同于在大阵中看到的是,这里的冰火早已熄灭,那个疯癫至极的人也在方朔的安排下被带去了东辰岛。
是了,之前方朔就说过的,阵中的东西并不全然是虚幻的,比如这山洞,比如这棺木。
不过当时,因为东升的缘故,他们并未能继续走完这深洞,但如今,他们有机会了。
三人很快便找到了通往另一个洞窟的通道。
他们所发现的第二个通道较之于之前的那个干净了不少,但血腥的气息却是丝毫不见减少,相反还更为浓郁了。
三人行走没多久,突然迎来了大量蝙蝠的攻击。
这些蝙蝠的体型比普通的蝙蝠更为庞大,爪子牙齿也更为的锋利,四目通红,面目狰狞,俨然已经有朝着妖兽转化的倾向,想来不出多久,它们便会成为拥有灵力的一员。
但很可惜的是,今日这些只能生长于黑暗中的妖兽,遇到了善火的他们!这些蝙蝠在大量阴怨之气的感染之下,变得格外的凶残暴戾,他们似乎不懂得什么叫害怕,哪怕在君洛和方朔的强烈火攻之下,也依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源源不断的飞往火光所在的方向。
这些蝙蝠凶归凶,却并不难对付,再加上它们自身本没什么脑子,几乎不过片刻,二人便将这洞窟中的蝙蝠消灭的一干二净。
大概是君洛和方朔的火焰都太过于凶残,最后竟是连蝙蝠的尸体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空气中不断纷飞的烟尘。
“咳咳咳……”聂风一边在自己的鼻前煽动,一边朝着君洛二人的方向靠拢过来。“你俩的速度倒是快,还不等我出手便已经解决了。”
“等你出手,我们怕不是已经被这群蝙蝠给啃成骷髅了。”
聂风似是还想说什么,却见旁边的君洛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聂风意会赶紧闭了嘴。
“我好像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方朔盈盈一笑“既然是洛洛感觉到的,那定然是不会错了。”
君洛狐疑的看了方朔一眼“你是不是早已察觉到了!”
“嗯……也就比你早一点点而已。”
君洛抿了抿唇没说话,直接抬步朝着可能有人的方向走去。
倒是方朔在后面边跟边笑道“真的只是比你早了一点点!小丫头你发现的着实已经不算是晚了,你不妨看看聂风这家伙。”
聂风不解“这又干我何事?”
“他比你的修为还高一大截呢,他都没发现,却被你发现了,足以说明你发现的真的已经足够早了!”
聂风怔了怔,只觉得方朔这人忒不做人,他对方朔呲牙,传音入密道“方老狗,你不带我不会说话了是吧!”
“这不是为了让小丫头心里平衡一些吗?”
“是啊,她平衡了,那我呢,我的心理平衡请问谁能来帮我缓解?”
“你需要平衡?”
虽是传音,聂风还是察觉到了方朔隐藏的质疑,那意思就好像再说……心里平衡?你也配?
聂风几乎咬碎了一口的银牙“我好歹也是个元婴修士,你能不能多少尊重我一些。”
“所以,你连金丹期的神识敏锐度都不如,到底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你特么能不能拿我和个正常人相比!就你俩这段位,别说我了,就是整个天下又有几人能匹敌,放过我不好吗?我真的完全没有和你们内卷的想法!”
他又不是活够了嫌命长,好好的修仙生活,谁愿意和俩怪物进行攀比,这不纯粹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看你,想多了不是,都说了只是给小丫头一点心理安慰嘛……”
聂风:有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过仔细想想这方朔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罢了,打又打不过,不忍着还能怎样呢。
聂风发觉,自从自己和方朔混在一起之后,他越发的学会了如何自我调节和自我说服。
……
浓郁的血腥味终于到达了顶峰,之前那女子口中所描述的血池,也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是一方比之于棺材所在的墓室还要庞大的一个空间,空间的正中心是一方十分规整的圆形血池,血池大概占了整个空间的七成,只留下了三成的空地可供人行走。
血池的上方不断有气泡涌上来,气泡破灭,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息。而他们之前的所闻到的难闻的血腥味,大概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君洛的视线自血池上面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空间周围的墙壁上、
这方空间的上方,并不像之前的墓室那般方方正正,这是一道曲面平滑无任何棱角的封顶,也就是说整个空间所呈现的是半球状。
半球状的墙壁上有一些横七竖八的线条,和坑坑洼洼的凹凸不平。
君洛一眼便认出,这是星图,同时也是阵法。
她其实并没有见过实体的九星轮回阵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她有预感,眼前的这个诡异阵法恐怕就是九星轮回阵。
最后,方朔证实了君洛的猜想。
“是九星轮回阵。”
“九星轮回阵不是需要祭品,复活的人和魂魄吗?”聂风围着池子走了一圈“可是这里除了这个池子什么都没有啊!”
“周围也没有能够遮挡的物件,这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有藏尸身和祭品的地方……”说到这里,聂风顿了顿,转而又看向了方朔“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
“不可能!”十分同步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赫然是君洛和方朔。
“先不提这一池子的鲜血,需要杀掉多少人,需要倾尽多少的力,便是这一墙的阵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了的。
对方绝无可能为了一个障眼法,这般费心费力,除非这一切是幻境。
当然,关于幻境这一点我方才已经排除掉了,所以这里一定就是他们要施法的地方!
如今尸体和祭品都没有出现,只能说明时间还没到,所以他们还没带着东西出现……”
“啪啪啪!”陌生的鼓掌声猝然自不远处传来。“小丫头年纪不大,脑子却是好使的很啊。”
伴随着陌生声音的出现,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自不远处的阴影中走来,他手上提着一盏灯,好似只是单纯的想要用来照明,只是事实又哪里会有那么简单。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了,没想到你们还是找来了这里!不过找来了这里又有什么用呢,自寻死路罢了……”男人叹息着。
而此时,君洛却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男人说话的声调上……
他的声音很嘶哑,听起来也很苍老,但在君洛看来,这个男子或许只是在伪装嘶哑,也是在伪装苍老,因为他的声调着实是太过于怪异了,就好像在隐藏什么。
君洛眼底划过一抹狐疑。
“你的意思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阻止你的行为?”
男人怪异的笑了两声“阻止我?你倒是很有信心,不信的话,你大可以一试。”
君洛心下一沉,目光再度落在了墙壁上的星图阵法之上……听这男人的意思是,凭借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破坏这阵法?
君洛悄悄给方朔递了个眼神,随后直接飞身而起,召出自己的长剑,朝着墙壁便是一剑,只是一道银光闪过之后,墙壁没有遭到丝毫的破坏……
君洛落地,双唇的抿的越发的紧,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方才她那一剑就算没有动用全力,也至少拿捏了五分力,但这面墙壁却没有遭到丝毫的破坏。
“早就说了,你们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啊,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君洛却是不信邪,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接二连三的朝着墙壁的方向又是一顿狠劈,她的目的倒也不在于能破坏墙壁,只要将这阵盘上的痕迹破坏,她便也算是成功。
然而结果却并不尽君洛的意。
到了最后,便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阵法她无法破坏。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不由得袭上心头。
这时一只大手落在了君洛的发顶,轻轻的揉了揉“你也不必感到沮丧,这阵法本就已经达到了八阶,又怎么是你能破坏的了的。”
话落方朔召出一把长剑朝着墙壁的方向也猛然挥去,一阵强光闪过,再度露出了完好无损的墙面。
“你看,即便是我也难以在它的上面留下痕迹。”
“你待她倒是不错。”黑衣人突兀开口,引来了三人的注意力。
聂风眯了眯眼睛“你似乎很在意方朔对别人的看法?”
黑衣人没有说话,但君洛总觉得他的身形僵硬了一瞬,这人从头将自己从头包到脚,连眼睛也没有外露,哪怕君洛知道金丹以上的修士已经不再依赖于眼睛来看万物,但却也会习惯性的使用眼睛来辨别面前的一切,然而这人,却是连眼睛都不用。
这不由得让君洛有些好奇了,她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但对方多少还会露出一双眼睛,不像眼前这人将自己包的……生怕别人通过某个部位认出什么……
君洛顿了顿,认出什么……她猛地看向那黑衣人,难道说这人其实是认识他们的?就算不认识他们,想来也是认识方朔的吧,否则也不会说出刚才的那番话来。
就算君洛还在犹疑不定的时候,身边的方朔却是先一步动了手。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方朔会突然动手,一时间竟还有几分反应不及。
不过好在,在经历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也接住了方朔的招式。
君洛犹豫了一瞬,下一刻便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聂风在旁边笑了笑“这么热闹的事儿?怎么突然就开始了,方朔你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说罢,也提剑而上。
不得不说黑衣人还是有些厉害的,在只对付方朔的时候,虽然有一段时间会落于下风,但却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直到君洛和聂风的加入,才让他真正的开始有了压力。
山洞的空间并不算太大,四人交手于血池之上,此时不管是谁掉下去都必然会沾染一身的血臭气味。
“小丫头,这周围有个密室,那些还活着的人必然还藏在密室之中,你先撤离,去将那些人找出来,带出去,这里留我一人足以。”
收到了方朔的传音入密,君洛便明白了,方朔这是对她和聂风早有安排。
她点点头,当下便要撤出战斗。只是她想脱身,那人却是不愿让她脱身。
比起针对方朔和聂风,这黑衣人对于自己似乎还多了一分杀意,是的他想借此杀掉他。
不过这人也明显低估了聂风和方朔对君洛的保护心思。
在剑影落在君洛身上的一瞬间,另外两道剑影齐聚而来,不偏不倚帮她直接弹飞了将要落在她身上的剑光。
同一时间,君洛也释放了一道烈火术,自四面八方墙壁撺掇而出,直袭那黑衣人而去。
或许是那黑衣人想要杀她的心思太重,也没想过君洛有反击的实力,到还真的被君洛的烈火术冲了个正着。
君洛的灵根之火本就属上等,极为凶残,又融合了异火,这一番攻击的碰撞,便是黑衣人的衣衫也难以招架的燃烧了起来。
黑衣人反应也算得上快,懂得以毒攻毒之法,没多久便释放出了一缕冰火,镇压了君洛释放的火焰。
不过这到并不代表,他的冰火就比君洛的火焰要强,而是他释放的量更为庞大罢了。
“你想杀我。”这是一句陈述句,并不是疑问句。
“是又如何。”
“为什么?”
“你觉得我会告知你原因?”
君洛微微拧眉“我失忆之前,你认得我?”
黑衣人没有说话,但君洛却好似捕捉到了一点微妙的讯息,这人并不认识她……那么也就是说,不是她失忆前的仇人,而是单纯的因为……方朔?
君洛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离谱的猜测,但通过这人几次的言行,又好像确实是如此。
一道火墙将君洛同黑衣人彻底隔离开来。
方朔给了君洛一个眼神,君洛意会,立刻撤退,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这方空间之中。
“你对她保护的倒是够细致。”黑衣人嘲讽的意味几乎无法继续掩藏。
是怒火,也是不甘。但无人知道他到底在不甘什么。
“这就和阁下无关了。”方朔的这番话似是激怒了黑衣人,使得黑衣人的手段越发的凌厉,而这回黑衣人针对的是他自己。
“方朔,我以前一直都以为你是个无心之人,如果你一直无心也就罢了,可你后来为什么又长了心!!!你这种人真的是不配有心!”
两人交锋越发的激烈,激烈到几乎让黑衣人完全忽略了聂风的存在。
聂风抓了抓头发,默默的退到了一边,“怎么就把我给忘了……不过也好,正好我也可以去做我的事情了。”
看着不远处的身影,聂风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之前那人被黑袍完全笼罩在其中,完全无法看出什么,但现在随着他黑袍被烧去大半,他的身形也显露出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聂风总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蓝色的火焰与红色的火焰交缠相绕间,几乎照亮了整个山洞。
从打斗到现在为止,对面的黑衣人除了冰焰再没有使用其他任何的术法和招式,从外表看来,似乎是因为他只拥有火灵根的缘故。
只是天下间,哪有那么多的单火灵根……
在聂风也离开之后,方朔便发了狠,比起之前的柔和手段明显凌厉了不少,几乎不过几个照面,那人便落了下风。
“你果然隐藏了实力!”那人因为不敌,赶紧找了个空隙拉开了距离,连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仓促。
方朔却是没理他说了什么,“李无机,你还要继续隐藏下去吗?”
那人身子微僵,但转瞬他便得以调节了过来“你在说什么东西!”
方朔笑了笑“既然不承认,那么……”
说来话迟,这边话音尚未落地,方朔又是猛然一个冲刺,长剑置于手中,似乎想要通过挑来揭开那人的帽子。
只是那人又怎么可能如他所愿,他似早有预料,在方朔动身的一瞬间,也连连后腿,随即,更是因为着急,于剑和他之间猝然升起了一面土墙。
只是土墙在方朔长剑的面前着实不堪一击,几乎毫无阻碍的便被击了个粉碎,和之前冰火所造成的伤害可谓是天壤之别。
最终方朔的剑还是没有挑开那帽子,而是停在了距离那帽子不过一寸之间的距离。
那人也反应过来,声音变得越发的嘶哑“你炸我。”
方朔收回了自己的长剑,并没有执着于挑开他的帽子,或许这帽子挑不挑开,对于他而言都已没了多大的执念,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着急便铸土墙,多年过去,你使用术法的习惯依然没有变。”
那人沉默了半晌,终是掀开了自己的帽子,赫然是他们在李家见过的李无机。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策划的。”是陈述,不是疑问,说明方朔的心中早有了决断。
“方朔,你明明知道我要救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还要来阻碍我呢?”
方朔的神色极少有这般冷漠的时候,他的眼底透着一股李无机看不懂的寒光“有伤天和,有伪天伦。”
“哈?我们一向不识人间烟火的方朔,竟然也关心起了这样的问题。”
方朔淡声道“说起来,你隐藏的倒是也够深的,便是我第一眼看见你,都没察觉到你早已心魔入体。”
“是啊,不骗过你,我要怎么往后面进行我要做的事情。”
“所以,东升真的只是一个你用来迷惑我们的诱饵?”
“他?当然不止是诱饵,他可是帮我完成了不少的事情。哦,对了,当时我只让他帮我寻少女,没想到,他还有那个能奈连同你们东辰岛的弟子也一同抓来了。
说起来,这件事可不是我吩咐的,我个人对于你们东辰岛是没什么太大的意见的,不过用谁不是用,既然抓斗抓来了也总不能浪费不是?”
方朔的语气越发的凛冽,眸色也越发的深邃“李无机,停下这一切!”
李无机浅浅的笑了“你是在命令我?你这派头在东辰岛那里或许好用,但我这里,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我想你一定不想我用另类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
方朔的警告并没有让李无机感到半分惧怕“阻止这一切?方朔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果然啊,东辰岛的天才弟子就是不一样?只是……你真的能阻止这一切吗?
距离子时,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只要半个时辰一到,呵呵……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救他们了。”
“我暂且不说你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能够破坏阵法,便是那个小丫头想要找到人也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啊……”
方朔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山洞周围得一切,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李无机的眼珠滚了滚“你不会是在寻找阵法的阵眼吧……那你可是天真的有些可爱了,一般深入阵中才有寻到阵眼的机会,如今阵法连开启都尚未开启,又哪来的阵眼供你可寻?
我劝你与其寻找不靠谱的阵眼,不如关心一下那个四处乱闯的小丫头,别等着人没找着,先把自己给弄没了。
你要知道,这个阵中除了蝙蝠,还有不少的小可爱隐藏于其中。”
方朔依然没有理会李无机,因为此时,他隐藏于长袖下的手正默默的做着一番推算。
但在李无机看来,这就是方朔对他赤裸裸的无视了。
“你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的有信心,其实有时候连我都好奇,你的信心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见你和谁脸红过,也没见过你犯过傻,你的成熟和聪慧都远超于同龄人一截。
我本以为这就是你的性格,你没有心也一辈子都不会有心,但到了最后我发现我还是错了。方朔,你并非没有心,你只是不想对我妹妹有心罢了。”
“我无数次想,我妹妹到底差了什么呢?你为什么不喜欢月蓉?你们如果当时便在一起了,或许她就不会有后来的祸事,毕竟看在东辰岛的面子上,他们也不会杀她杀的那么轻易。
可惜这所有的如果皆是一场泡影,时间不会倒流,这个世界也没有如果。”
隐匿于心中的苦闷无法得以疏解,所以在看到君洛之后,李无机便想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发泄在她的身上。和其讽刺,他妹妹死了,方朔开始长心了!只是这心却长在了别人的身上!凭什么!凭什么!他突然为月蓉感到不值!方朔这种人就不配有心也不配得到幸福!
既然长了心,那么便由他亲手挖掉好了。
只是这小丫头却比想象中的还难对付,东升的手下折在了她的手里,甚至最后连东升自己都折在了她的手里。
既如此,便由他亲自动手吧。
可是他忘了,那小丫头的身前还站着一个方朔。
那一瞬间,他一直在想,当年他们一起猎取妖兽的时候,他可曾有过片刻的光景挡在月蓉的身前?君洛顺着另一个出口离开之后才发现,这山洞原来并不是一条路通到底,而是像八爪鱼一般,有数条道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君洛的神识铺散出去,发现每条路都有一些‘小可爱’等在通道的正中央,就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蝙蝠一般。
或许是最近君洛使用黑火比较频繁的缘故,它少见的冒出了一个头来。
“你站在原地等什么呢?”
“在做选择。”
小黑看了一眼交错的乱七八糟的道路,默默的将脑袋收了回来,轻声道“你加油选择,我就不打扰你了。”
君洛摸了摸下巴,倒也没指望小黑提出什么有有用的建议,因为关于哪条路的尽头被关了人,她于心中早就有了数。
但如今问题是,有两个地方都被关押了人……
而目前,她的时间只够她救一个地方的人。
一方传来的灵力波动较弱,君洛猜测这里被关押的应该是凡人少女较多的一方,一方传来的灵力波动较强,应该是东辰岛弟子被关押之地。
关于九星轮回阵,需要的并非修士的血液,而是少女的血液,也就是说,阵法一旦开启,明显对于关押少女的一方更为不利。
君洛权衡再三,终是踏上了自己所认定的那条路。
毫无疑问,这条路的尽头被关了人,自然也成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沾染了怨气的老鼠尸鳖都比正常的体型大了约有十倍有余,最可怕的是他们成群结队随处可见,结合在一起的攻击力,比之于三阶的妖兽也差不多,除此之外,偶尔还有异变的蝙蝠大片飞过,让君洛注意自己脚下的同时也不忘注意头顶。
好在君洛本就善火,克制这些阴邪之物,不然她的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了。
君洛所过之处,皆留下一片焦臭的气息,并且随着她的深入,遇到的老鼠也越发的多了。
最终,她几乎是踩踏着老鼠的尸身来到了一扇门前。
君洛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随着距离的靠近,她越的确认,这扇门的背后就是普通少女的关押之所,看来她没走错。
只是这边她刚要推开这扇门,便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身后的危险。
又一个黑衣人!
这位黑衣人可不比之前那个,还能正常交流,他在看到君洛的一瞬间,便出了杀招,每一招都是奔着君洛的性命而来。
君洛赶紧召出自己的长剑开始死命的抵抗。
好在,这个黑衣人不比之前那位来的厉害,便是她也能抵挡上几分。
只是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毕竟时间不等人,这么打下去,吃亏的也绝对不是对方。
就在君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黑色欸的身影骤然窜出“君道友,这边便交给我吧。”
下一瞬,就看聂风和黑衣人交起了手来。
聂风一边应对,一边还不忘嘟囔道“方朔那家伙还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得到。”
君洛推门的手顿了顿,却是没有转头“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拦我的路,所以才派了你过来?”
“这倒不是,他只是说,这里还有别的黑衣人,说不定会对破阵造成阻碍。不过总体而言意思所差无几,都差不多了。”
方朔的心智本就非常人所能拥有,比之于她提前想到这一步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君洛一边想着,一边退开了眼前的石门。
接下来眼前的一幕直接将君洛震在了原地。
只见数十名少女,十分整齐的转圈躺在石洞之中。
每个人的手腕上面都连着一根细长的管子,倒像是某种魔物的口器。
细管中充斥着赤红色的血液,而细管的另一头则连接在一个木盒子上面。
好似从少女身体中流淌出来的所有血液都会进入这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木盒子里面。
然而实际上,这木盒子却并不足以容纳那么多的血量,所以君洛猜测,这盒子所起到的作用多半是‘传输‘。
所以,这些血液到底流到了哪里?君洛不禁想到了那个血池……
但,真的是这样吗?君洛心里充斥着浓浓的不安和不确定性。
少女们的脸色十分的苍白,显然已经被吸了不短时间的血液,再这样下去,极有可能会死。
思及此,君洛不再犹豫,挥剑直斩那数十道细管。
细管破裂,顿时便洒了一地的血液。
或许是和对面的支配断绝的缘故,那些原本还连在少女手腕上的半截细管也纷纷脱落,只在少女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点,看起来就像是被点上去的朱砂痣。
只有她们本人清楚,因为这个点,她们险些失去了性命。
君洛从少女的面上一一扫过,发现这些人中竟有不少都穿着东辰岛弟子的服饰,其中也有朱聘婷和绿衣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朱聘婷有些修为的缘故,她也是所有人中最快姓醒过来的,几乎在细管掉落的几息之后,便睁开了眼睛。
她在清醒之后,第一反应是抽了一口冷气,她左手死死的抵在右手伤口上面,很明显在忍受伤口带给她的痛苦。
“这是哪里?”
君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记得了?”
朱聘婷先是看了君洛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围和她一样状态的几十名少女,一些记忆慢慢的在眼前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第一次醒来之后,就知道在自己被抓了,不过后来因为他们一直给我喂迷药的缘故,我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记忆也都是时断时续。”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昏迷的缘故,此时她的声音还透着几分沙哑。
“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直没被抓?”
君洛点头“运气好一点。”
朱聘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默默的垂着头半晌才开口“你不是运气好,是因为有人救了你。”在第一次清醒之后,她其实听清了抓她那两人的议论声。
他们说,还有一个被一个白衣公子给救了。
是方朔救了君洛。
而她再多的妄想,也在那一瞬间被熄灭了,她不恨君洛,但终归是有些不甘啊……“你身体可还有什么异样感?”面对君洛的关心让朱聘婷有些意外。
她气沉丹田,以自身的灵力在体内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随后才睁开眼睛,对君洛摇头道“除了亏了些气血,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君洛了然,看来那些人确实只是单纯的在采集他们的血液。
“你身上可有能补充气血的丹药?”
“有的。”
君洛点头“劳烦你帮我一起叫醒其他人……”通过她个人的人力,将其一个个的背出山洞并不现实,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她们唤醒,让她们亲自离开。
朱聘婷从其他少女的身上一扫而过,发现除了几个东辰岛弟子隐隐有要醒的趋势,其他普通少女依然陷入沉眠之中、
而且她们的脸色比之于修士还要更难看许多,更有甚者其中有几个本就体弱的少女,经过这样一番折磨,几乎只剩下了一口气。
朱聘婷抿了抿唇“这些黑衣人简直欺人太甚!”
“这世间本就有许多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倒也正常。”
朱聘婷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君洛的身上,该说这位不愧是书中的女主吗?哪怕沦落到这般境地也不见丝毫的紧张之色,所有的事情在她的手中都是如此的有条不紊。
另一边,君洛正在给一个看起来就要咽气的凡人少女把脉。
君洛之所以找上她,也是因为她是所有人中气息最为虚弱的存在,她在给对方把脉的同时,也在往她的体内输送一定的灵力来维持她的生机。
少女的脉象已经十分虚弱,其实就连君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留下她的性命,就算是暂时留下了,少女能活着的世间恐怕也不会太长了。
君洛收回手,取出一瓶弥补气血的丹药,随后,她又取出其中的一粒,从上面刮下少许的粉末渡入到少女的口中……
君洛自知少女本身并没有能够将药粉消化吸收的能力,便一边用灵力助其融入其体内,一边观察少女的状态。
朱聘婷手上也没有闲着,只是在救助这些人的同时也不忘悄悄的看几眼君洛。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什么?”
“我说,对于陌生人你一直都这般用心吗?感觉你做这些好熟练的样子,所以不免有些好奇。”
君洛怔了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在画面之中她也在救助普通人,不过除了她之外,她的身边好似还有一个男修也在和她做着同样的事情。
只是当君洛想要看清那男修的脸的时候,她又不可抑制的开始头痛。
君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底有狐疑之色浅浅浮现,她虽然并未看清那男子的容貌,但却记住了男子的身形,她能确定的是,那人不是方朔也不是聂风,或者说,他不是她现在为止看到的任何一个男修。
相同的是,他们救助凡人的手段都十分的娴熟,就好似对待救人这类事,早已司空见惯,深入骨髓。
君洛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潜意识,不过应该也是她记忆中的一部分吧……
朱聘婷似是察觉到了君洛的异样“君道友,君道友?”
君洛蓦然回过神来,发现朱聘婷在看她,“你还好吧?”
君洛摇了摇头“没事,大概是太累了。”
此时,君洛所救助的少女依然没醒,不过在在这里的修士却是已经尽数都清醒了过来。
君洛见昏迷着的人也都没了性命之悠,缓缓起身道“朱道友,这里便先交给你了,等她们醒了,便赶紧将她们带离这里。”
“你是要去找方师兄吗?”朱聘婷一眼便看出了君洛的打算。
君洛点头“他现在处于危险之中,我需要去援助他。”
“方师叔怎么了!我也要去!”绿衣自醒来之后,很快便摸清了她们目前的状态。对于将她抓来于此的人,她恨之入骨,当然也想亲自正面会会这些人。
随着绿衣的开口,其他东辰岛弟子也都纷纷开了口,附和着要一起去。
“连我都能被抓,可见对方身手之强大,这个时候我们都过去,确定是在帮师兄,而不是托师兄的后踢吗?”说到这里,朱聘婷顿了顿又看向绿衣。
绿衣的目光转了转“大家也不过是想帮忙而已,朱师叔说话又何必如此难听。”
“帮忙?一个个的都只有筑基期,到底是去帮忙,还是去帮倒忙。”
君洛第一次对朱聘婷有了些许好感,她总觉得朱聘婷好像有些变了……
“那她就行了,她也不过只有金丹吧!凭什么就能去帮忙!”
绿衣的这番话,立刻让君洛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大家虽然都未开口,但对于君洛显然是有所怀疑的,毕竟这里大部分的东辰岛弟子并不认识君洛此人。她们多数人都是上一批失踪的执法堂弟子。
“不知这位道友是?”
朱聘婷看向询问的女修,淡声道“她是携同方师兄来救我们的人,并非和我们一同被抓来这里的人,哪怕是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她和大家的水平有着天壤之别。”
绿衣也诧异极了“你没有被抓到这里放血?”
君洛却是懒得在和这些女修掰扯“与其有这个时间来讨论我是谁,我建议你们赶紧先将还未苏醒的人都叫醒或者背出去。”
说完君洛也不解释缘由转头便离开了。
这回众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朱聘婷的身上。
“她到底是什么人?”能只身闯入到这里的人,当然不会很弱,但同时东辰岛的弟子也着实好奇于君洛此人的由来。
朱聘婷非常无语,甚至想直接告诉这些小弟子们,君洛是方师叔喜欢的女子。
但是她敢吗?她不敢,因为据她所了解,距离方朔真正表明心意恐怕还要有上一段时日。
“一个天赋不输于方师兄的绝世天才。”她这样解释。
朱聘婷的这番话使得所有弟子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有的弟子却并不相信,这天下还有谁的天赋能够和方师叔比肩?怎么可能!“朱师叔,你开玩笑的吧!”
“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很快就知道了。”说话间,朱聘婷将其中一名仍在昏迷的女子背到了背上。“你们也少说些闲话,等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你们爱怎么八卦就怎么八卦。”
其他弟子有样学样,也将地上的凡人女子背了起来。一行人很快便离开了山洞。
……
君洛在出来的时候,发现聂风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歪倒在一旁。
君洛掀开黑衣人的面具看了看,这张脸并不算出奇,但君洛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难道说又是她失忆前熟悉的某个人?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深究这一切了,毕竟现在还有另一波人等着她来营救。
只是就在她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张传音符骤然飘了过来。
“出来后直接离开山洞,剩下的一批东辰岛弟子由我来营救。”
聂风的声音结束之后,传音符便自燃了起来,很快便化为了一堆灰烬。
……
阵法所属的洞穴之内,方朔将李无机彻底镇压,以一件牢笼似的法宝将其扣在其中。
他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李无机,开始绕着血池行走,一边走一边观看墙壁上的阵纹,这阵纹并不似普通的阵纹,而是一副星图。
如今,他推算的就是这副星图,只要寻到星图缺口或薄弱点,这阵法自然便能不攻而破。
只是这阵法颇有几分繁复,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方朔淡淡的看了李无机一眼“你身后还有其他人……”
自从知道自己无法逃脱方朔的法宝之后,李无机一直便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他似乎并不着急从这里面出去,显然是对这个阵法极有信心。
那时方朔并不懂他的信心原自于那里,但如今却是懂了。
感情李无机一开始便笃定了自己无法破阵,甚至连跑掉的君洛都不怎么关心。也就是说,救人并不能中止阵法的启动……
这样的精妙的阵法必不是李无机的实力能够布置的,如此便只剩下了一种解释,李无机的别后还有别人相助。
李无机嘲讽般的笑道“方朔,我要是你,我就立刻离开洞窟,毕竟子时一到,阵法启动,这个山洞也必将会坍塌!到时候任凭你有通天本事,你也会被埋在这里。
而这也是我作为朋友对你最后的劝诫了。”
方朔并不死心,他冷冷的看了李无机一眼,随后转头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滴飘了出来。
薄唇轻启,念动起了不知名的咒语。
不多时,殷红的血滴猛然被弹飞到了阵法的正中心,一道金色的光芒猝然亮起,最后那光竟直接射向了血池之中。
方朔的唇色有些白,不过这倒也不怎么影响自己的状态。
李无机看着这一幕,眼底却有淡淡的不安,尤其是落在血池上的那一束光。
“这是什么东西?”李无机后天虽然因为某种机缘使得自己的修为大涨,但到底不如方朔见多识广,自然也不认得方朔到底用了什么术法,更不明白方朔到底对阵法做了什么。
方朔心情颇好的看了李无机一眼,轻笑“你可知我们方家为何会善阵?”
李无机眼底闪过疑惑,方家为什么会善阵这等事,他哪里会知道,不过他还是根据以往对于方家的了解,进行了一番细想。
只是还不等他想出什么名堂,便听到方朔又道“当然,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你们东临城的方家又不是真正的方家人,如果你是想从他们身上扒出点什么东西,那确实是费劲。”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无机心中的不安更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方朔浅浅的看了一眼血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时间快到了,我们便先不说这个了。”
说罢,方朔直接凌空飞至半空。
他将一道灵力打入血池当中,正好和那束金光重合,随后血池之中卷起了阵阵波澜……
李无机见状,瞪大了眼睛“方朔你要做什么!”
方朔没有看他,只是淡声道“我做什么?我要破阵啊?这阵眼不正在这血池之中吗?”
漩涡越来越大,浪潮在山洞的周围卷的很高,但方朔的衣衫却始终保持着洁白,没有丝毫被血水溅射到迹象。
伴随着漩涡的扩大,血池底部也终究展露在了方朔的眼前。
他看着血池底部的棺木,不由得低叹,似是在惋惜着什么“果然是这样啊。”
他轻轻一挥衣袖,棺木猛的被一道灵气抬至半空之中。
血水重新落回血池之中,只是水平面有略微下降的痕迹。
九阳源火于方朔的手心猝然生出,李无机眼看着方朔就要烧毁那棺木,不由得大怒道“方朔你敢!”
方朔却是道“月蓉道友早就该归于尘土,你到底又在执着些什么呢?”
“月蓉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会难过!倘若棺材里的人是那位姑娘呢!你可还忍心烧的下去!”
方朔的眸色蓦然转冷“放心,如果是她,我会在她生时便保护好她,而不是像你这般,在人死后,才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方朔的这番话如同刀子一般扎在李无机的心上,虽然不能接受,但他说的其实也没有错,是啊,从来都是他没有保护好月蓉啊……
方朔不再理会木然的李无机,直接将九阳源火打在了那棺木之上,棺木很快便燃烧了起来。
按理说后面的事情应该都会很顺利。
然而,终归只是妄想了。
棺木还在燃烧着的同时,子时悄然将临。
山体开始动荡,棺木上的火焰也开始逐渐熄灭……
李无机那张原本绝望的脸上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骤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生气。
山壁周围的星图被激活了,一股浓烈的黑红之气从阵纹上一遍又一遍的流淌开来,最终全部融进了棺木之中。
几息时间过后,一条苍白而纤细的手臂推开棺木伸了出来……山体开始发生晃动的时候,朱聘婷已经看到了山洞的出口,眼看着大家就要离开这里,谁想这只不大的队伍又发生了意外,有人因为力竭跌倒了!
朱聘婷无奈,只得回头去搀扶那女修,“你们先快点离开!”这里多数人都没有什么修为,一旦被山洞中的碎石击中绝对是不小的伤害。
几个背着普通人的女修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尽管担心自家的师叔却也没说什么,直接朝着洞口的方向冲去。
朱聘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修和凡人女子,又看了一眼距离她最近,背上谁都没背的绿衣,开口道“绿衣,你先背着这凡人女子离开……”
哪曾想那绿衣只是淡淡的看了朱聘婷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口明明近在咫尺,但朱聘婷却觉得它距离自己是无比的遥远。
倏然间,一块镶嵌在不远处上方的巨石突然也开始晃动了起来,隐约间还出现了几分裂痕。
那摔倒的弟子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知道,倘若那巨石落下,他们势必要找另外的出口,只是等他们找到另外出口的时候,还有命能活着吗?
“朱师叔你别管我们了!你赶紧走吧!”
到底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人,做人的底线也和这个世界的人有着天壤之别的区别,按理说,都这个时候了,朱聘婷就应该像绿衣一样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直接离开。可到底过不去良心一关。
她半蹲下身子,将那昏迷的少女背在自己的背上,随后又竭力扶起女修,“走吧。”
朱聘婷有些乐观的想,连方朔和君洛都不怕被石头砸,她要是怕,这不是显得她太弱了。
那弟子有些感动,从前她总觉得朱聘婷的温柔和亲和有些假,但如今看来,明明真的是个好人。
只是他们似乎并不怎么幸运,就在他们走到洞口的瞬间,头顶悬着的巨石还是落了下来,不等三人做出反应,一道强烈的灵气倏然从天而降拖住了那巨石。
“快!往外跑!”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不过此时朱聘婷哪里还能顾及的上,这声音属于谁。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女修开始往外跑。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他们便离开了山洞,同时,那块巨石也轰然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出来?”
朱聘婷这才看清了帮助他们的人,是聂风。
朱聘婷将身后的凡人少女放在地上,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可见她真的是累坏了。
倘若是平日她的体力其实也不至于这么差,着实是因为刚被抽过大量的血液,使得她现在稍微有所运动便会头晕目眩。
“我们都是从血池刚醒过来,自然走不快。不过刚才……多谢了。”
聂风从这群少女的身上一扫而过,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朱聘婷恍然“你在找君洛?不必找了,她回头去寻方朔了。”
聂风脸色变了变,“这小丫头的胆子当真是不小。”
“你们这一路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君道友她……不会有危险吧。”
聂风听此疑问,不由得挑了挑眉“呦,都开始担心君道友了,遭了一次灾,倒是使你性子变了不少。”
朱聘婷偏头苦笑“只不过对于一些事情看透了罢了。”
聂风点头“你能想开那自然是好的,也不算是辜负了师父对你这么多年的栽培。”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缘分这种东西果然是强求不来啊。
在她知道方朔选择救君洛的那一瞬间,她其实便已经清醒了,在看到君洛救人的那一幕,也开始明白自己和这姑娘的不同。
她看过太多的人,抱有某种目的而救人,还从未见到过这样纯粹的帮助。
这里不是什么和平年代,其实抱有目的的救人才是正常的,但偏偏出了君洛这样一个不计代价的异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她们到底谁才是自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人。
朱聘婷第一次想要脱离那本书,好好的认识一下君洛此人。
“一直不曾问过,君道友为什么会随同你们来到东辰岛?”在朱聘婷的印象中,君洛并未掉落至黑火森林,所以这一段剧情始终都是她所疑惑的。
聂风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朱聘婷似乎还不知道君洛失忆一事。
“朱道友就没有听过什么道听途说?”
她能感觉到聂风试探性的反问,可是她依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记得君道友似乎出自于天烬宗?”
“啊,那个被灭门的宗门……也太可惜了,竟不知道该说君前辈是运气好还是运气糟糕。”
“人家的宗门都被灭了,何来运气好一说?”
“天烬宗那么多的人,只有她活下来运气还不够好吗?”
“可是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也很痛苦吧,毕竟同门师长都不在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定然是很艰难的。”
“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以后说不定会加入到我们东辰岛来。”
“那我们东辰岛岂不是又要多一个天才!”
两个小弟子的对话声一时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而谈话的这两人也正是和君洛他们一路走来的东辰岛弟子。
但同时,这也让其他不明所以的弟子越发的迷茫。
尤其那一部分听朱聘婷提过一嘴的女修,通过这段对话,她们也算是了解了君洛的身世,只是对于‘天才’一事依然持有怀疑的态度。
其中一女修直接道出自己的疑惑“天才?之前我便听朱师叔说这位前辈很厉害,不知其天资如何?灵根如何?”
聂风却是来了精神“那姑娘啊,十九岁,金丹期,单火灵根,如何?可称得上天才?”
哗然声猝然响起。
“骗人的吧,十九岁的金丹,那岂不是说比之于方师叔还早了几年结丹?”
“聂师叔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和我们开涮,我到觉得是真的。”
朱聘婷一句话打断了这些人种种猜测“不用觉得了,这就是真相。”外面的人还在讨论君洛,而君洛本人已经抵达了血池洞窟。
经过那一番地动山摇,君洛身上落满了尘土,显得颇为狼狈,只是那清凉的目光,又很难让人注意到她身上的狼狈,仿佛一切都可以被那双明亮的眼睛所攥取。
此时,她正用这双明亮的眸子凝望着那一具半空浮动的棺木。
只见棺木的盖子被推开,随后缓缓的爬起了一个人来。
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子,女子面容生的很美,不算极致,却也是美人,只是她的皮肤略有些苍白,好似刚生过一场大病一般柔弱可怜。
女子睁开眼睛的瞬间,透着几分迷茫和无措。
直到看到不远处的两个男人,眼底才多了几分光彩。
“哥哥!方朔!”
李无机激动的喊着“成了!成了!”
但君洛却看出了这名女子的不正常来,她身上的气味十分的驳杂,血腥味也异常的浓厚,虽然,好似刚刚侵染过鲜血的味道。
不过她的身上一尘不染,连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又不像是泡过血的样子……
难道说是她哪里搞错了?
还有那已经露出脸的黑衣男子是李无机!?那么喊他哥哥的女子身份,也呼吁而出,是李月蓉!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李无机要复活李月蓉,这一瞬间,君洛什么都明白了,一切的不解也都在她的脑海变得清晰起来。
她的救援并灭有使得阵法被破坏,也就是说,那群少女单纯只是用来提供血液的存在,对于阵法没有丝毫的影响。
这般想着,她不禁悄悄的握起了拳头,她又看向不远处的方朔,此时他的面色十分的凝重,很显然,他也失败了。
只是怎么会呢?他们似乎都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李月蓉虽然同样也是被复活了,但和君洛之前看到的那些活傀显然是不一样的。
比之于李月蓉,那些活傀就像是被粗制滥造的半成品,肢体僵硬,面容青灰,尸斑遍布全身,让人一看便知道那不是个正常人。
不过李月蓉不同,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像个活人,跳动的脉搏,流动的血液,这些都是活傀所没有的。
除此之外,君洛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死气,就好像她原本就是个活人,从未面临过死亡一般。
“哥哥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一股的臭味!”
李月蓉对于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事情好似没了半点记忆,嫌弃的表情更是表现得活灵活现,不见一点僵硬之感。
李无机看着从天而降的妹妹颤巍巍的伸出手来,似是想要握住她,不过就在兄妹二人双手将要交握得一瞬间,一柄银剑骤然横拦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方朔,你这是做什么?”李无机怒瞪方朔。
李月蓉也被这一剑吓得收回了手,眼底很快便蓄满了泪水。
“方朔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总不该这般对待我!”
方朔淡淡的凝视着李月蓉道,“你回头看看那血池看看那棺木,你便该知道,你已经死了,而现在的你,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
李月蓉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血池,陷入到了迷茫之中“我已经死了?我是……从棺材里面走出来了?”
“月蓉,你不要听他胡说!他的话都不可信!”
李月蓉微微垂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可是哥哥,我好像真的是从棺木中走出来的……所以哥哥,我其实真的已经死了吧。”
“可是为什么呢?我对于自己的死亡竟是没有一点印象了……哥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方朔也好君洛也好,其实都猜出了一些原因,多半在于这个大阵!不知道这个九星轮回阵到底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竟然能抹掉死者生前的记忆。
李无机笑着安慰道“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你只是睡着了,并不是死了。”
李月蓉悄悄的看了方朔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可是我觉得方朔不会骗我。”
“这次你睡得时间有些久,外面得很多人很多事都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你怎得知道你从前认识的那些人就没有改变?”
李月蓉似乎并没有听出李无机的言外之意,只是微微有些诧异“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吗?难怪,难怪我总觉得方朔的模样有些变了。”
成熟了不少,大概是长大了,只是他长大的模样似乎更惹人心动了。
君洛看到现在的情况,也是一阵头痛。
一个建立在众多人活人死人性命中被复活的人,这样的人本是不该存在的,但事情游走到这一步,他们也总不能真的一剑就将人给杀了。
君洛走到方朔的身边,用目光询问他“怎么办?”
方朔摇了摇头,一时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
“这位是?”对于李月蓉来说,君洛是所有人中唯一的陌生人,这让她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总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可怕,尤其身上的那股正阳之气,简直几乎和方朔都不相上下。
如今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给她的压迫感越发的难受。
她大概真的已经死了,不然为什么会这般害怕活着的人?
不过既然自己能被复活,想来也是自己的机会,是自己命不该绝。
君洛对李月蓉抱了抱拳“君洛。”
李月蓉回礼道“你叫我月蓉就好,话说你是东辰岛新收的弟子吗?“
“不是,我是方朔的好友,算是来帮忙的。”
李月蓉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无机和方朔“能和我说一说,我之前的事情吗?我的记忆好似缺失了一大块……”
“能告诉哥哥,你的记忆停留在哪里了吗?”面对李月蓉的问题,李无机自然是十分上心的。
“嗯……那天你我和东升猎取妖兽回来,路过一片花海,花海一望无垠真的是极美,我记得我在花海睡着了……”
说到这里李月蓉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李无机的脸色有些沉重,因为李月蓉记忆停留点刚好是李家出事的前一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方朔又对李月蓉进行了一番询问,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李月蓉都不像是一个活傀,似乎只是个刚苏醒没多久的少女。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绝非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方朔似乎还想询问一些什么,只是李月蓉却像是来了脾气一般不肯再说一个字。
她幽怨的看着方朔,眼底充满了对其的不满“方朔,你到底怎么了?问我这么多的问题又是想证明什么呢?”
面对方朔,她开始变得敏感变得警惕,但更多的似乎是伤心。她好似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自己多年未见得好友为何会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方朔似乎也看出了李月蓉的不满,故而也不再询问,而是道“能否借你的手臂一用。”
只是这边李月蓉还不等做出反应,李无机却是先一步挡在了李月蓉的身前。
“方朔你到底还想做什么,月蓉刚刚苏醒,尚且虚弱,需要休息,有权利不配和你的所作所为吧。”
但方朔却是不肯再退步“她是怎么清醒过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而且,你真的确定你做的事情是对她好吗?”
李无机冷笑“为什么不是对她好!至少她现在真的活过来了不是吗?”
“不管是修士复活还是凡人复活都是逆天而行的大忌!九星轮回阵更是邪阵,你真的以为使用它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代价?我送了那么多的祭品难道还不够支撑九星轮回阵的代价?”
“不够!”这回开口的是君洛,只因为在她记忆之中有关于九星轮回阵的那一段终于变得清晰了起来。
九星轮回阵是邪阵,所以她从前所看的书籍中并未记载九星轮回阵的布置过程,但却详细的说明了,九星轮回阵启动之后可能带来的后果和付出的代价。
祭品只是第一步,其中祭品的归处便是那方血池,其又被称之为万人血池。
让君洛疑惑的是,东临城和其附近的村落并未死过那么多人,那么万人血池到底又是由谁构建而成的?
要知道,这血池中血的所有者,必须是亡故的状态,才能使得这万人血池生效。至于那四十九名少女反而是次要的存在。
所以,那少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一个转移他们视线的幌子。
还有李月蓉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
君洛凝视着李月蓉,眼底充斥着衡量……
等等……她记得李月蓉不是金丹期的修士吗?如今,她的修为呢?
“君道友这般看着我又是何意?如果你有什么话的话,不妨直说。”
“你就没有感到半分不适吗?”
李月蓉摇头“除了有些力不从心之外,倒是再无别的感觉。”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君道友方才说‘不够’,月蓉很想知道,除此之外,我可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月蓉道友不妨转身看向你身后的血池。那里埋葬了万人,凝集了万人之怨气,你们觉得,这样一个如同邪物一般的血池真的能让你们白白使用?”
如今的李无机对君洛虽没了杀意,却也不代表能抱有好脾气“君道友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君洛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一段并不具象的记载,不管大阵是否成功,施阵者都会受到一定的反噬。至于被复活之人则会像鬼物一般游走于阳间。”
李无机不屑的撇了撇嘴“君道友怕是太过于危言耸听了,如今我妹妹可有半分像鬼物?”
君洛沉默,确实不像,甚至不止是不像鬼物,还有些像是无害的普通女子,毕竟她连修为都没有了。
“所以两位就不必担心了,不管有什么后果,我李无机都将一并承担!”
事已至此,言语已尽,他们确实也没有什么能继续说的,只能放这二人离开,只是方朔对李月蓉依然不怎么放心,在她转身的瞬间,还是悄悄的打了个手决。
只见一缕白色的细烟,悄悄的没入到了李月蓉的体内。
自李月蓉踏出棺材之后,山洞就不再震动了,所以四个人很顺利的就离开了山洞。
此时,山洞外的世界已然天光乍现,四人一出来便迎接了这有些过于明媚的阳光。
君洛的视线则始终落在李月蓉的身上……
或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光的缘故,李月蓉在看到光的一瞬间,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许久才完全睁开。
她的脸上荡起几分笑容“我果然睡了好久,总觉得这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清晨的山间透着一缕薄雾,充沛的灵气于山间游走,几乎可以打开人的每一个毛孔。
只是此时,周围却是意外的安静。
聂风并不是没有看到君洛几人,不止是看到了,还在第一时间便靠近了他们,只是谁能想到会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聂风总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李月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是方朔的恶作剧?是李无机找傀儡宗做的傀儡?还是他眼睛花了?
直到李月蓉开口说话的一刹那,他在不得不被迫承认,李月蓉真的复活了!
此时李无机身上的黑衣尚未褪去,聂风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几个轮回间,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
聂风朝着李无机一把冲了过去,拽着他的衣领,眼底充斥着浓烈的怒火。
“这一切的幕后策划居然是你!”
李无机不急不缓的将聂风推开,眼底透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轻蔑“是我又如何,人已经复活,难道你们还能将我妹妹再杀了?
你们东辰岛可是名门正派啊,万万不能随意屠戮普通人,不然那份因果恐怕会直接降临在你们身上。”
李无机笑得十分开心。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你复活了李月蓉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李无机高频率的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不安“你们还能如何!?”李无机被抓了,和李无机一起被抓的还有李月蓉。
李无机虽然厉害,却也无法挣脱方朔手中的捆仙索。
“方朔!你当真不念从前的半分旧情吗!?”
聂风气的,都想直接给李无机来个大鼻兜“你可闭嘴吧!你在动用禁术邪阵,杀万人,抓少女放血的时候,又可顾及过半分旧情?”
“哦,你中途还对我们进行了那么一番挑衅!怎么着?是笃定了我们抓不着你呗。”
一直在地上挣扎的李无机终是安静了一瞬“如果我说,你们中途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并非是我完全所为,你信吗?”
聂风诧异的看了李无机一眼,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方朔拦了下来“我信。”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切并非是靠李无机一人就能完成的。
尤其是这个布阵之人……李无机可以启动阵法进行施阵,却无法布置这个阵法,毕竟这类八阶大阵,连他都难以轻松完成,一个李无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聂风也反应过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还有人在背后帮你?帮你的人是谁?”
“别问了,他不知道。”
聂风诧异“怎么可能!那人不是帮了他布阵吗?李无机怎么可能不知道?”
方朔没有看聂风,只是淡淡的看着李无机“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一开始就不平等。若是我没猜错,那人出现之始,便没有给他看过自己的真面目。
修为越是高的人,便越是小心谨慎,更何况,这人的修为可能更在我之上……”
“比你还厉害?”
方朔点头“而且此人还颇有手段,如今的东临城你也看到了,短短三十年的时间,两个家族两代家主更迭,其中的物价更是以难以想象的高度拔高到了普通人用不起吃不起的地步。
你猜猜他身后之人,为这一切出了多少的力?”
君洛发现,在方朔说这番话的时候,李无机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瞬的抖动。心下明白,方朔恐怕是猜对了。
聂风不解,“那这人费心费力做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君洛摸了摸下巴“我猜这人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东辰岛,准确的说是为了控制宗门之外的其他所有城镇势力。”
方朔有些嫌弃的看了聂风一眼“一个非东辰岛的弟子看的都比你透。”
“这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啊?”
“你可还记得我们刚进城的时候,和那药摊摊主进行的那一番对话。”
“那一番谈话有什么问题吗?”
方朔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这其中的问题可大了。”
“他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这座城的丹药都能以很高的价格出售掉,使得东临岛其他城镇的炼丹师,也都纷纷奔赴朱家而来,想要成为朱家的炼丹师。
但这其中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随着朱家的丹药师越来越多,丹药必然也是越来越多,那么多高价的丹药,真的会在城中全部售完吗?你要知道,如今在城中能买得起丹药的普通修士可不多了。
所以这些丹药又是被卖给了谁呢?”
细思极恐,聂风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连寒毛都战栗了起来。有些事情果然禁不起细想,一旦细想就会发现种种事件简直漏洞百出。
只能说,这些丹药必然不是完全卖给城中人的,但至于卖去了哪里,恐怕也只有朱家自己知道。
君洛的脑海慢慢的浮现出了一种假想,只是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对的,大概还需要验证。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朔“什么时候再去朱家一趟?”
方朔凝望着君洛,唇角勾勒出浅浅的弧度“倒是和我的想法一致,该说我们不愧是心有灵犀吗?”
君洛无语转头,为了自己的形象到底没将白眼翻的太过于明显。
不过这一切却完全落入到了另一个女子的眼中。
李月蓉从被抓了之后,就没有说过话了,她似乎十分清楚,她和方朔聂风之间的关系再难回到从前。
如今的自己之于他们而言大概就是个怪物,而这样的想法,让她消沉了许久……
只是尽管如此,她的视线仍然不受控制的随着方朔的一举一动而游走。
他的一颦一笑依然是那么清晰,就好似昨日才刚刚见过一般。
直到方才,她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视线也猛然转向了那个一直带着红色面纱的少女。
一直以来她都没怎么太过于关注过这个少女,直到看到方朔和少女的互动,才蓦然惊觉少女的眼睛当真是长得十分好看。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如同装下了一整条璀璨的星河,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愣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难想象,面纱之下的那张脸该是何等的完美。
不过想来也是,倘若姿色平平又如何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一瞬间,李月蓉好像突然明白方朔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了。
原来这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吗?
他们间的互动,到底是刺痛到了她,是啊,比起活生生的少女,她确实只是一个怪物……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被捆绑着的李月蓉的眼底的瞳孔在某一瞬间突然扩散至整个眼眶,不过很快她的眼底又恢复到了原本正常的模样。
君洛似有所觉,从李月蓉的身上一扫而过。
只是此时李月蓉的眼睛却早已恢复了正常,再无半点痕迹。
……
这里多数都是受了伤未能得到疗养的东辰岛弟子,让他们继续跟随进行任务显然并不现实。
方朔衡量了一番之后,最终只留下了聂风和君洛,其他人全都押送李无机和李月蓉并原路返回。
只是临走前,李无机依然不甘心的吼叫道“我犯了什么错,我妹妹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
方朔冷冷的扫了一眼李无机“但凡事关到禁术邪阵便是错!李无机你也活了几百年了,连这个潜在的默认规则都不懂吗?”
“可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
“倘若她真的没有半点后续问题,我们会放过她的……”
方朔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带着君洛和聂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在众执法堂弟子带着李无机和李月蓉离开之后,君洛三人也再度返回了东临城。
此时此刻,没了李无机的支撑,李家早已乱成了一团。
方朔,聂风和君洛尚未入城便看到了李家方向传来了一阵滚滚浓烟,掩盖在浓烟之下的是星星点点的火光。
“哎,这李家也是绝了,三十年前,他家便着了一场大火,没想到如今又着了一场。”
“大概是坏事儿干多了吧。”
“我觉得到不是这样,但从四大世家来看,这李家和东家都属于随波逐流那一伙儿的,真正干坏事儿的还要看朱和方两家。
你看看现在街道上贩卖的丹药和阵盘,我们平民百姓能买的起几次。相反,李家在这方面上已经很克制了,至少我们也还勉强用得起符篆不是?”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这样……
哎!你说,李家又出了这番变故,是不是因为糟了其他三家的嫉恨,这才想着给他们一点教训?”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李家有李无机在场,想来也不是其他三家说能欺负就能欺负的吧。”
街边两个小摊贩的声音,陆续传到了三人的耳朵中。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聂风,他看了方朔一眼“你觉得呢?真的是其他三大家族干的?”
方朔给予了聂风一个淡淡的回视,但在聂风眼里看来,他满眼写的只有智障二字,这混蛋绝逼在心里鄙视自己!”
“李无机既然能作为李家的背后掌权人,便说明他定然没那么傻,把自己要做的所有事都通知于三大世家,所以这个时候,其他三个世家别说火烧李家了,便是李无机不在府中这件事恐怕也是不知晓的。
所以李家起火,必然不会是其他三大世家干的,不过这放火人,会不会利用此事污蔑城中其他三大世家便不得而知了。”
“有什么不得而知的,这种流言既能传出便定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方朔和君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看向了李家所在的方向。
聂风则是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有什么想法便直接说出来吧,你这让我凭空想象要想到什么时候。”
“想到你能想到的时候。”
方朔说完便同君洛一起朝着浓烟所起的地方过去了。
这场大火当然不会是其他三个世家放的,而是李无机的身后人提前交代别人释放的。那人应该是在李无机离开李家的时候,便已经提前吩咐了这府中人,处理后续的一切。比如说…….三天之后倘若并未见到李无机本尊归来,就把他的书房一起毁了。
最后,事实证明二人的猜想确实是对的。三人一落地便帮助李家赶紧熄灭了这场大火。随后便找来了几个仆人进行了一番询问……
只是这里的仆人像是提前受到过某种命令一般,不管他们怎么问都不肯透漏半个字,所有人都只会说‘不知道’。
这其中当然有人是真的不知道,甚至这一部分还占了人群中的大多数,其余的便是在装了。
只可惜,君洛也好方朔也好,从来都是把控人情绪的一把好手,不论是这二人谁,几乎一眼就能判断是谁在撒谎。
毫无疑问,撒谎的人便是被那人特别交代过的人。
此时,李家家主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家中的一切。
先是李无机的书房莫名起火,再是君洛三人的突然登门拜访,他原本以为这三人是特意过来相助于他,帮他灭火的,谁想到后来竟又有了这般的转变。
一切都让他十分的猝不及防又措手不及。
经过这三人的一番盘问,便是这李家的家主再呆,也慢慢的回过味来。
他此时还不知道李无机已经被这三人给抓了,只当李无机是因为什么事情惹了这东辰岛弟子的不快,这才找上门来拿他府中弟子进行询问。
君洛三人很快便揪出了撒谎的三名弟子。
“为什么放火!方才有人说那起火的地方乃是李无机的书房?所以你们三个烧李无机的书房是要做什么呢?”
其中一名弟子一脸的惊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似是惧怕了东辰岛弟子的带来的威压“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个杂役弟子!我怎么可能会放火!”
另外两名弟子也连连摇头道“李长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会烧他的书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三位仙长可不能这般污蔑于我等啊!”
听到这里,君洛不由得轻轻勾勒起了唇角“哦?李长老对你们很好?”
那两人丝毫看不懂君洛眼底的意味,只是心底总有淡淡的不安在缓缓的扩散。
“我们二人乃是李长老的亲信,他待我们自然是好的。”
“亲信啊……这么说你们应该也很了解李长老了……所以别人到底是许给你们什么好处,才让你们这般祸害自己主子的书房?”
那两人大惊,其中一人还懂得隐藏,另一人则几乎完全暴露。
“你莫要胡说八道,我们怎么可能烧李长老的书房!”那人说话的音调很高甚至已然到了破音的程度,这人的情绪十分的激动,但同时也变相的表明了他在心虚。
很明显这是背主之人。
审讯到这里,君洛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这些家仆并不适合当一个坏人,毕竟这才刚刚开始便结束了,着实没意思的很。
另一人则十分安静,见同伴如此,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这是个还算聪明的人,但也只是比他的同伴强了一点而已。
他平静的看着君洛,面上还带着几分审视“你为什么会知道是我们三人?”
“你确实很会伪装,但再会伪装也总有露馅的时候,比如说某一瞬间的呼吸絮乱,这是人在撒谎时明显的特征。”
那人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们到底是受了何人的命令来烧毁李无机的书房,李无机的书房又藏有怎样的秘密?”
“我不能说,我说了,我们三个都会死。”在众执法堂弟子带着李无机和李月蓉离开之后,君洛三人也再度返回了东临城。
此时此刻,没了李无机的支撑,李家早已乱成了一团。
方朔,聂风和君洛尚未入城便看到了李家方向传来了一阵滚滚浓烟,掩盖在浓烟之下的是星星点点的火光。
“哎,这李家也是绝了,三十年前,他家便着了一场大火,没想到如今又着了一场。”
“大概是坏事儿干多了吧。”
“我觉得到不是这样,但从四大世家来看,这李家和东家都属于随波逐流那一伙儿的,真正干坏事儿的还要看朱和方两家。
你看看现在街道上贩卖的丹药和阵盘,我们平民百姓能买的起几次。相反,李家在这方面上已经很克制了,至少我们也还勉强用得起符篆不是?”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这样……
哎!你说,李家又出了这番变故,是不是因为糟了其他三家的嫉恨,这才想着给他们一点教训?”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李家有李无机在场,想来也不是其他三家说能欺负就能欺负的吧。”
街边两个小摊贩的声音,陆续传到了三人的耳朵中。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聂风,他看了方朔一眼“你觉得呢?真的是其他三大家族干的?”
方朔给予了聂风一个淡淡的回视,但在聂风眼里看来,他满眼写的只有智障二字,这混蛋绝逼在心里鄙视自己!”
“李无机既然能作为李家的背后掌权人,便说明他定然没那么傻,把自己要做的所有事都通知于三大世家,所以这个时候,其他三个世家别说火烧李家了,便是李无机不在府中这件事恐怕也是不知晓的。
所以李家起火,必然不会是其他三大世家干的,不过这放火人,会不会利用此事污蔑城中其他三大世家便不得而知了。”
“有什么不得而知的,这种流言既能传出便定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方朔和君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看向了李家所在的方向。
聂风则是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有什么想法便直接说出来吧,你这让我凭空想象要想到什么时候。”
“想到你能想到的时候。”
方朔说完便同君洛一起朝着浓烟所起的地方过去了。
这场大火当然不会是其他三个世家放的,而是李无机的身后人提前交代别人释放的。那人应该是在李无机离开李家的时候,便已经提前吩咐了这府中人,处理后续的一切。比如说…….三天之后倘若并未见到李无机本尊归来,就把他的书房一起毁了。
最后,事实证明二人的猜想确实是对的。三人一落地便帮助李家赶紧熄灭了这场大火。随后便找来了几个仆人进行了一番询问……
只是这里的仆人像是提前受到过某种命令一般,不管他们怎么问都不肯透漏半个字,所有人都只会说‘不知道’。
这其中当然有人是真的不知道,甚至这一部分还占了人群中的大多数,其余的便是在装了。
只可惜,君洛也好方朔也好,从来都是把控人情绪的一把好手,不论是这二人谁,几乎一眼就能判断是谁在撒谎。
毫无疑问,撒谎的人便是被那人特别交代过的人。
此时,李家家主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家中的一切。
先是李无机的书房莫名起火,再是君洛三人的突然登门拜访,他原本以为这三人是特意过来相助于他,帮他灭火的,谁想到后来竟又有了这般的转变。
一切都让他十分的猝不及防又措手不及。
经过这三人的一番盘问,便是这李家的家主再呆,也慢慢的回过味来。
他此时还不知道李无机已经被这三人给抓了,只当李无机是因为什么事情惹了这东辰岛弟子的不快,这才找上门来拿他府中弟子进行询问。
君洛三人很快便揪出了撒谎的三名弟子。
“为什么放火!方才有人说那起火的地方乃是李无机的书房?所以你们三个烧李无机的书房是要做什么呢?”
其中一名弟子一脸的惊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似是惧怕了东辰岛弟子的带来的威压“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个杂役弟子!我怎么可能会放火!”
另外两名弟子也连连摇头道“李长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可能会烧他的书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三位仙长可不能这般污蔑于我等啊!”
听到这里,君洛不由得轻轻勾勒起了唇角“哦?李长老对你们很好?”
那两人丝毫看不懂君洛眼底的意味,只是心底总有淡淡的不安在缓缓的扩散。
“我们二人乃是李长老的亲信,他待我们自然是好的。”
“亲信啊……这么说你们应该也很了解李长老了……所以别人到底是许给你们什么好处,才让你们这般祸害自己主子的书房?”
那两人大惊,其中一人还懂得隐藏,另一人则几乎完全暴露。
“你莫要胡说八道,我们怎么可能烧李长老的书房!”那人说话的音调很高甚至已然到了破音的程度,这人的情绪十分的激动,但同时也变相的表明了他在心虚。
很明显这是背主之人。
审讯到这里,君洛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这些家仆并不适合当一个坏人,毕竟这才刚刚开始便结束了,着实没意思的很。
另一人则十分安静,见同伴如此,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这是个还算聪明的人,但也只是比他的同伴强了一点而已。
他平静的看着君洛,面上还带着几分审视“你为什么会知道是我们三人?”
“你确实很会伪装,但再会伪装也总有露馅的时候,比如说某一瞬间的呼吸絮乱,这是人在撒谎时明显的特征。”
那人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们到底是受了何人的命令来烧毁李无机的书房,李无机的书房又藏有怎样的秘密?”
“我不能说,我说了,我们三个都会死。”方朔的手从那人的脉搏上落下,随即对君洛摇了摇头。
很显然,他们会死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他们的体内确实被人下了禁制。而这禁制,以方朔的能力还无法解除……
“你们也不用觉得遗憾,其实我们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凭借三人的聪明才智,说不定搜一搜现场自己能推出来的更多。”那人放下自己的衣袖,淡淡的开口道。
聂风觉得这人的这番话有道理,立刻便转身离开去了现场。
倒是方朔和君洛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思考什么。
“让你们烧毁李无机书房的人的真正目的应该是在于烧毁书房中的某样东西。不过他既然让你们烧毁了书房,便说明,他并没有告诉你们,让你们具体烧毁了什么……
所以你们害怕的应该不是我们问你那东西是什么,而是那人许给你们的好处是什么……”
那人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表情,似乎是诧异“仙长能领悟我的言外之意,果然很聪慧。”
不过尽管如此,君洛却是更心惊了,那背后之人极力隐藏自己的一切,甚至和他有关的交易,是不是说明,一旦他们知道了是何种交易,很轻松便能猜到那人的身份?
最终君洛和方朔放过了那三人,但李家家主却是不准备放过三人。
他们还是被抓了,其中两人在哭嚎中被拖了下去,其中一人的脸上却始终十分平静。
在这一场博弈之中,所有人都在做衡量,包括这位被拖下去的人,也在衡量,他在受折磨和牺牲性命之间做了取舍。想要得到点什么,便总要付出些什么。
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样一天,所以在这一天来临之后,他没有半分的诧异和挣扎,很平静就接受了这一切。
直到那三人彻底看不见踪影,李家家主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让几位贵客见笑了,没想到家中竟是出了这等叛徒。”
君洛看了李家家主一眼,眼底还透着李家家主看不懂的情绪。
“家主,你可了解李无机的为人?”
李家家主怔了怔,有些意外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了李长老的身上,不过他还是好好的回答了君洛的疑问。
“无机啊,他是个很好的人,其实按照我的能力做家主是不够的,李长老也是个比我更适合当家主的人,不过他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他只让我安心当这个家的家主,他会在我背后帮我处理好一切。而实际上,我们一直以来也确实是这样的。”
“他这个人无欲无求,也很少去争抢家中资源,几乎将所有的资源都留给了家中小辈,可以说,这个家最让我感到安心的就是李长老了……”
“之前还听李长老谈及过你,说你是他从前的同伴,只是因为天资相差较大,到底走了不同的道路,为此,他还惋惜过很久。”
这位李家家主大概真的很喜欢李无机,不知不觉又同他们说了许多关于李无机的事情。
不难看出,对于李家家主而言,李无机真的是个非常合格的同伴,亦师亦友,也是他绝对珍视之人。
可惜往往背地里的一些现实却很狼狈不堪……
李家家主虽然有些懦弱,但性格纯良,看着这样的李家家主,君洛竟有些不忍心来告知他这一切真相。
“李无机可能不会回来了。”方朔似乎看出了君洛的不忍,还是
这位家主怔了怔,人似乎有些在状态之外“无机他……不会回来了?几位怕是说笑了。”
“不是说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几乎都是方朔自己在单方面叙述李无机做下的种种,但李家家主却仍然感到不可置信。
“你说的这个人,是我认识的的那个李家无机?”
“虽然很遗憾,但确实是他。”
“这件事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我能不能再见他一面,我们再当面谈谈可好……”说到最后,李家家主的语气中隐隐带了几分颤音,他红着眼眶,似乎还想要争取什么,却也意识到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无机……无机明明前两天还陪他下棋呢,如今怎的……怎的就去了执法堂,成了十恶不赦的鬼怪成了和邪修勾结的恶人?
李家家主总觉得这其中是有误会的,只是看着君洛和方朔的眼睛,他愣是说不出这‘误会’二字。
方朔轻叹“罢了,这令牌给你,若是你想要去看李无机,直接去执法堂就好,那里的守门弟子看了这令牌会放你进去的。”
李家家主接住令牌,却并未说什么感谢之言“也许我是该谢谢你的,可是一想到无机因你之故入了执法堂,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我很抱歉……”
“无妨。”这世人的谢与不谢,他本就不是那么的在意。
“我们可能还要去烧毁的书房一看。
李家家主挥了挥衣袖“你们自便吧,我今日有些疲累了,着实不愿意再操劳,便先一步离开了。”
君洛和方朔对视一眼,很快便赶往了聂风的位置。
……
李无机的书房几乎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虽然他们也进行了一番抢救,但抢救的时效着实是有些晚了。
君洛和方朔抵达现场的时候,方朔正埋在一堆瓦片之中,翻找着什么。
他的手边有许多烧的半残的书册,多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也有少部分通过看外皮隐约能辨别出这是一本什么书。
当然除了一堆残破的书籍之外,还有一些笔墨纸砚,总归看起来都是有些风雅之物。
“你在翻什么?”方朔对于聂风这般没头没脑的翻找着实有些嫌弃。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聂风那因为翻找而沾染上灰尘的脸……更嫌弃了。
“我说方老狗,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喜欢你收回去。”
方朔抱臂,居高临下道“你喜不喜欢很重要吗?我何时看你的脸色行过事?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聂风咬呀“方朔!你别告诉我,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奚落我一番的……”
7017k方朔自然不是为了奚落聂风而来,他从聂风身边缓缓走过,半蹲下身子,随意翻了翻这堆被烧的残破的书卷。
“这些都是你抢救出来的?”
“不然呢?”
方朔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找到什么就翻什么,没半分重点啊,倘若执法堂的弟子都学你这般办事,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解散了。”
“我说……你个不干事的倒是还嫌弃起了干事儿的人了。”
方朔没再理会聂风,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方向,语气似有些欣赏,也似有淡淡的遗憾“比起你,小丫头可比你会找重点多了,可惜啊,她并非东辰岛的弟子,不然执法堂的高位之上,必有她一席之地。”
聂风还从未听过仿说对旁人有过这般高的评价,不由得也随着他的视线飘向了同样的方向。
只见那一席红衣不知何时早已步入到了自己的节奏之中,她并没有像方朔那般毫无目的的翻找,而是先打量了一番这一方几乎成了废墟的书房。
在方朔看来,君洛应该是在辨别还原这个书房原本的模样。
君洛在看了一会儿后,便开始了走动,她走的速度并不快,没走到一个地方都会驻足一会儿,她在感应周围灵气的流动……
她在前几个位置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几乎都只停留了几息时间,直到她走至废墟的某个脚落之后,才彻底收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微微拧眉,随即半蹲下了身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将眼下的瓦片用灵气扫开,不多时,一本散发着淡金色的玉简便呈现在了君洛的眼前。
在玉简出现的那一瞬间,不止是君洛顿了顿,便是聂风也瞪圆了眼睛并从废墟堆中站了起来。
“这东西,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聂风不知道这个词用的准不准确,但就现在的他来说,这玉简确实看着很熟悉。
无人注意到方朔在看到玉简的瞬间,平静的眸色俨然氤氲起了一层波澜。
他三并两步迈过废墟,拿起地上的金色玉简,简单的扫了扫,随即将玉简又抛到了君洛的手中,神态却是轻松了不少。
君洛察觉到方朔在情绪上的不对劲,直接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打开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方朔并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
君洛也没多做犹豫,直接再度展开了玉简……
玉简之上开始浮现出一排又一排,让君洛感到万分熟悉的字体……
“这是承君策!”聂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君洛的身后,而喊出声的人也正是他。
“不止是承君策,还是我们宗门的那一卷!?”聂风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承君策会出现在东临城一个小小的李家之中。
君洛被吵得揉了揉耳朵“别喊了,这一卷应该是假的!”
“假的!?”聂风的声音更聒噪了,声调所带来的分贝,几乎刺穿君洛的耳膜。
“你们自家所镇守的承君策你分不出真假?”对于聂风的反应,君洛还是有些意外的。
方朔唇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只有他分不出来。”
聂风第一次没有过多在意方朔的鄙夷,“这卷承君策当真不是我们宗门的那一卷?”
“不是,虽然它外表伪造的一模一样,但不是就是不是,因为里面的内容有很多处进行过修改……”
“你你你!你看过宗内承君策的内容?”
“啊,刚拿到手的时候倒是扫过一眼,里面内容不多,便顺势记住了。”
此时聂风已经没了言语,不知说什么才好了,要说方朔偷看吧,还真称不上,毕竟是老岛主亲自在大家面前展开并验其真伪的。
只是谁能想到,就在验证真伪的一瞬间,眼前的妖孽便将上面的内容都记住了呢!
至于承君策上面的内容不多……这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聂风敢这么说了。思及此,聂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看了君洛一眼……或许还要再加上个她。
“你当时记住了内容,就没有想过悄悄修练?”
方朔当真是有些无语了“你不会以为三宗当初一同立下的誓言是假的吧……修练?怕是嫌死的不够快。何况这样的先例你又不是没见过。”
方朔的这番话勾起了聂风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他的脸色经过几轮变换之后,终是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君洛假承君策在手中微微掂量了一番,倏然笑了“这承君策虽然是假的,不过倒也给了许多人一步登天的机会。”
方朔认同般的点头“是啊,李无机大概就是依靠它才走到了今天吧。”
君洛见方朔的语气依然平淡,不由得好奇“你不着急么?”
聂风还有些游离于三界之外,自回过神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君洛的这句疑问,他下意识接话道“着急什么?”
君洛挑眉“当然是……着急抓你们岛中的叛徒啊。”
“既然能伪造出假的承君策,便必然已经看过真的承君策。而有机会看过真的承君策的东辰岛之人……这地位恐怕不低啊。”
聂风反应过来之后,全身都绷紧了,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君洛说的并无道理,这能造出假承君策之人,定然是看过真承君策的存在。
只是如今,敌在暗,他们在明,要想抓这么一个人恐怕并不容易。更何况这个人还可能是东辰岛的高层……
聂风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东辰岛早已不是一个铁桶,细作也早已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了他们之中,甚至还爬上了高位。
他作为东辰岛的弟子十分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有资格插手的了。
聂风悄悄的看向方朔,似乎想从他那里寻求这件事的意见。
谁想方朔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脸上依然没有透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关于宗内有细作一事,也是他早就知晓的事情。
方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假承君策上一扫而过“难怪那人会着急毁掉这里呢,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吗……”自这本假承君策一出现,很多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比如说为什么四大家族的人都会在同一年发生巨大的改变。
朱家的丹药,方家的阵法,李家的符篆,东家的器具。
不知这中间到底还有多少那人的影子。
要知道这一卷承君策好巧不巧的包含了对于丹器阵符的一些提升方法,不过这些方法却并非全然没有代价。
当然,假承君策是不会告诉你要付出什么代价的,但看过真承君策的方朔却是一清二楚。
听方朔解释到这里,君洛来了兴致。
“有些人资质有限,终其一生都无法在丹器阵符上面得以提升,所以倘若真的能够突然提升,便只能说明他们用了特殊的办法……”
“什么办法?”
“偷来的,借来的,抢来的亦或者是换来的。”
君洛好奇“这又怎么讲?”
“字面意思。”说到这里,方朔又笑了笑“李家并不专注于敛财,对于炼器提升的诉求或许还能弱一些,所以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应该是最少的,在他们身上,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东西。”
君洛突然便想到了朱家!要论这城中敛财,几乎没有比朱家更狠的了,而且朱家还不吝啬对外来丹药师的提升,如此看来,朱家便可以作为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
果不其然,下一瞬方朔便提到了朱家。
“如果你想知道的更细的话,不妨去朱家问问,他们家近来可死过炼丹师……”
这边方朔话音刚落,便又有另一道声音穿插了进来。
“不用去问他们了,这事儿我知道!就如同这位方道友所述的那般,朱家这两年,确实死过几个炼丹师,只不过因为这事儿太严重,都被朱家暗中给压下去了,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中年男子,他无关平平,声音粗犷,不过从其气息上来判断的话,此人的修为并不在君洛之下。
方朔几乎一眼便猜出了此人的身份,恐怕正是朱家的第二位长老。
只见那声音粗狂的男子在说完话之后,便朝着君洛三人做了一揖“家主身体不适,我代家主前来同诸位解答你们所不惑之事。”
“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男子摸了摸头“我也姓李,不过家中人都称呼我为二长老,你们便也这么称呼吧。”
君洛点点头,倒也没客气,直接开口问道“二长老,你方才说,朱家之前死过几个炼丹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朱家刚起来的那两年,曾以高价四处召集炼丹师,那时候的炼丹师还都是城中的炼丹师,他们均有家人在城中,发现不对劲之后,自然第一时间便会找上朱家。
说来惭愧,那时四大世家尚不能一手遮天,所以一旦出了事儿,也不是说能盖住就能盖住的。
事情倒也是巧了,消失的那几位炼丹师刚好是几个好友,几位的家中人彼此间也十分的熟悉,所以对于他们一声不吭的同时失踪,几家人立刻便联合到了一处找上了朱家。
那时朱家尚不成熟,一看人家的家人找上门,当下便慌了,再加上嘴巴不甚严格的下人,事情的真相很快便水落石出,大家这才得知,这些炼丹师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竟是死在了朱家的炼丹室中。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大街小巷之中。
但你们也知道,人的记性都是健忘的,尤其是随着朱家的势力越来越大,提及这件事的人也越来越少,至于提及的人为什么会越来越少,几位都是聪明人,便是我不明说想来也是清楚的才是。
后来,倒也依然有炼丹师的家人找上朱家,不过这些人基本都没有再继续闹事,因为他们会被‘请’入朱家,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进行和平解决。
到如今几乎已经没人敢再触朱家的眉头了,关于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只有我们四大家族的人还记得了。”
君洛和方朔对视了一眼,确定了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朱家。
将近告辞之时,君洛还是问出了一个困扰她多时的问题。
“这本承君策,你们就没有进行过修练吗?”
二长老先是怔了怔,直到看到君洛手中的金色玉简才反应过来“你们所指代的承君策是它吗?”
君洛总觉得这位二长老的目光有些奇怪“怎么了?”
“这金色的玉简原本其实一共有四份,你们手中的这一卷,是大长老根据其他四卷的内容单独合成的,不过它并不叫什么承君策,而是叫丹器阵符大全。”
“丹器阵符大全?”这名字倒是够直白。
二长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手中拿出了一份同样的金色玉简,不过上面的内容,明显只是承君策的一小段……
君洛摸了摸下巴,如此看来到真的像是合成的。
倒是方朔摇了摇头“是合成的不假,但却绝非是李无机合成的。”
“怎么说?”
“还是那句话,李无机没有那个实力。而且你没发现么?这整个东临城中只有李无机的修为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这还说明不了一个问题吗?”
君洛脑子活络,几乎立刻便意会了方朔的意思“你是说,其他三卷其实并不带修练功法?只有丹器阵符相关内容?”
“不错,正是这样。所以这卷承君策绝非李无机亲手合成的。因为在得以提升之前的李无机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所以,其实是那背后之人选中了李无机,这才给予了他这样一份‘大礼’。”说到这里,君洛再次顿住了,然后她看向了身边的方朔。
方朔摸了摸自己的脸,倏然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突然意识到我长得俊美无双?”
“我是在想,你来这世界的短短五十年,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先有东升,后有李无机,如今又来了个和你同门同派的高位者……啧,方朔,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其实都是在围着你转吗?”
7017k作为当事人,方朔当然清楚。
不过并非是这一切都在围着他而转,而是那人的目标本就是他。
如今这本假的承君策一出,几乎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东辰岛中高层,方朔得到这样的结果倒也不算意外,毕竟岛内历来都有分歧。
虽然多数人都愿意看在岛主的面子上敬着他,但这其中也不乏有部分人看不惯他。
要知道岛中资源就那么多,有人分的多了,便必然会有人少分得一些,这一部分人在暗中指不定要怎么骂他。
当然,这还是原因中的一小部分,更大的一部分大概就是因为方家了。
方家和东辰岛虽然算是两股势力,但因为方家人才辈出之故,这其中早已无法分的很清了。甚至有人会在背后嚼舌根道,方家是方家的,如今的东辰岛实则也是方家的囊中之物。
可以说这背后嚼舌根之人非蠢既坏,但偏偏有人却是信了这番蠢话。
尤其是方朔刚被测出天资之时,岛内更是流传着这样一个流言,说方朔必是下一代岛主人选,如果不是后来现任岛主的上位,那则流言恐怕还会继续于东辰岛内流传。
方朔在东辰岛之中是受到宠爱的,但同样也是某些人所忌惮的,因为哪怕后来东辰岛没有交到方朔的手上,他在岛中的地位也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他平日里几乎很少掺和宗门之事,但一旦掺和,这话语权怕是也不比宗主低到哪里去。
在东辰岛内,一直有这样一股势力默默抵抗着方家,为了防止他们一家独大,只是这股势力的声音着实太过于微弱。
毕竟东辰岛在方家的管理下一直都维持着不错的局面,只要不伤害大家的利益,谁掌管不一样呢?
但偏偏有些人不这么想,毕竟权力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比较好,可惜的是,这些人有心无力,只因为支持方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久而久之,这部分人便慢慢的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只是他们虽然沉默了,却并不代表他们消失了,也不代表他们放弃了,他们只是在等待,也在找机会。
如今看来,这些人应该是有些坐不住了。
看来该肃清的不止是东临城,还有东辰岛。
……
君洛颠了颠手中的假承君策,看着这位二长老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家中有没有人修练过这本功法呢。”
二长老摇头“这个合成本,本就是大长老自己带来的东西,我们当然没有碰触的资格。”
“那你们之前的那本阵法分卷呢?可有修习过?”
二长老沉默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点了头“之前有人修习过,不过后来就没人修习了。”
君洛听到这里,不由得笑了“之前有人修习,后来没有……这么看来,你们也是感觉到了它的不对劲吧……”
二长老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是啊,最先修习它的是我的一个老友……
众所周知金丹寿元有五百年,但我那老友在修练那册子之前便已经四百九十岁了,也就是说还有十年便到了他的大限,当时他看到这册子以为看到了突破的生机,谁想这竟是葬送他最后时光的利器。
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因为寿元耗尽而亡。
最初,我们还以为是因为我老友修练的方式不对,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直到后来又有两个家中弟子出了问题,我们才蓦然清醒过来,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碰的……”
君洛摸了摸下巴,“若是我所猜不错的话,他们修练之初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炼器的水平提高了?很轻松就能炼制出从前无法炼制的高品阶法宝,甚至连失败率也降低了不少。只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开始出现气虚不适等病症……”
说到这里的时候,君洛顿了顿,随即又看向二长老“我说的可对。”
那二长老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本假的承君策少了一部分又改了一部分。承君策虽然是好东西,但终归不是万能的。”方朔也往前走了两步,看向那卷承君策的时候,眼底透着淡淡的冷意。
“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在某一方面的资质永远都是有限的,倘若这人的资质突然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那只能说明,他提前透支了他未来可能发展出的资质。
而要提前拥有这样的资质,你觉得会没有一点代价吗?”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代价便是这个人的寿元和气血精力。”
二长老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他眼神失焦,低声呢喃道“难怪了,难怪啊……原来竟是这样……”
这天下就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他早该知道这个道理的!
“李无机那册暂且不论,你家的那册呢?”
二长老抿了抿唇,“当时我发现不对劲之后,便让人给烧了。”
君洛上下打量了二长老一番,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长老竟还有这样的判断力。只是可惜了那些个修练过假承君策的李家弟子,到底是废了。
“我能知道真的承君策修练之后,能达到怎样的效果吗?”
方朔点头“真承君策修练之后,会逐步开发出你资质的上限,不过这个时间并不会很短。而且人和人之间也有一定的差距,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承君策。
天下人皆说承君策人人可练,但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
倘若不能把承君策练到极致,到不如不练,安安稳稳的修习一本适合自己的普通心法,会比承君策带来的收益还要高。”
可惜的是,天下多数人都参不透这样的道理。
他们总以为摸到承君策就能够飞升,却不知修练承君策时出了岔子,只会让自己变得更惨。
这般想着,方朔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方朔没说的是,也有人在修练真的承君策时,能达到飞速提升的效果,但这样的人终归是太少了,毕竟能被天道追着喂饭的人,大概也就这么一个……
7017k在解答完二长老的疑惑之后没多久三人便离开了李家。
目送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二长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算年轻的双目却是遍布了沧桑。
“无论怎么说,无机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二长老一惊,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李家家主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他的身后。家主既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想来在刚才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二长老对家主拱了拱手“是啊,当初李家变革之后的第一件事,无机便让我烧掉了那玉简,想来也是因为早就看出了那玉简的问题。”
“不过,他为什么明明知道那玉简有问题,自己还要修练?”
这是二长老所不理解的,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以为李无机是想要一人独大,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妹妹。”别人或许不清楚这个中原因,这位家主却是再明白不过。
当时两方势力撕扯,他们一方明显处于弱势,李无机为了他们这一方也有个能够与其对抗的,便选择牺牲了自己。
他很清楚,在短时间提升之后,他的修为再无可能提升,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这么做了。只为了他能有个好的结局,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在那一场变革中倘若落败会落得什么下场。
在东辰岛看来,李无机因为一己之私做尽了恶人所做之事,但于李家人而言,他却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只能说个人立场问题。
“家主,关于方朔最后的警告,我们要听从吗?”
是的,临走之前,方朔还曾留下过一句警告,不可再利用炼器来谋取暴利。
家主看了一眼二长老“你以为他们这次为何还会返回城中……”
二长老怔了怔“就为了警告四大家族?”
家主没有再说什么,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东辰岛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
方朔三人自离开李家之后,也没耽误时间,直接便去了距离最近的东家。
那东家家主虽然看着憨厚,却也是个老狐狸。
方朔只同他交谈了几句,老狐狸便明白了方朔的意思,二话不说便拿出了那份关于符篆的玉简。
顷刻间,玉简便在方朔的手中灰飞烟灭。
面对这样的场面,东家弟子都诧异极了,他们似乎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家主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将其交给了对方,并且任凭对方将其毁去,还无半点反应。
有人觉得东家家主是在对东辰岛低头,也有人觉得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毕竟承认对东辰岛低头什么的,着实是有些过于丢脸。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没有想法那绝对是假的,只是目前的情况着实过于诡异又没人敢小声的议论,此时谁敢开口,必然会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玉简所燃尽的粉尘已然全部散落。
方朔这才开口打破了眼前的沉寂“看来家主早就知道这玉简是个什么东西。”
东家家主笑了笑“是啊……”东家家主虽然修为平平,但心智却远超常人。
在他继任之前,便看过四大世家的弟子因为这突然出现的玉简频频出事的例子,因此面对这个玉简他也变得格外的敏锐。
他一上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封存玉简。
他没有告诉任何东家弟子玉简有问题,因为他知道,即便说了也没人会听会信。
当时他的地位尚未稳固,倘若在提出质疑玉简这件事,必定会有许多人拿此做文章,因为东家弟子对于这个玉简的想法太过于根深蒂固。
他们坚定的认为,这是能够改变他们命运之物,只要能修练到玉简里面的内容,他们早晚有一天能把符术修至大成!
只是在东家家主上位之后,这本玉简便不给人随意修炼了。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只有家族中最优秀的弟子才有修练玉简的资格。”
是了,这就是原话,只是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最优秀的弟子一直没能出现,玉简也就这样被束之高阁到了现在。
他们不明白,这是家主对他们的保护。
也是因此,君洛对于此人高看了一眼,这人并没有为了眼前的利益毁掉自己的家族,看来不管是是李家,还是东家,都有一个不错的家主。
“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让这几个外人毁了我们家的秘籍!”女孩儿被东家家主养的有些娇惯,即使面对客人说话也不客气。
东家家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小女儿的发顶,这才解释道“那玉简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位小友做的才是对的……”
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不是被眼前这几人给蒙骗了!”
东家家主摇头“并非是几位小友蒙骗了我们,而是这玉简蒙骗了我们。”
“玉简骗我们什么了!大师兄如今这般厉害都是玉简所赐!爹你怎么能卸磨杀驴!”
“你的大师兄?他的符篆之术是有所提升,可是你就没发现他的体魄残败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吗?”
女孩儿慢慢的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只是嘴上却依然硬气道“那……那不是因为大师兄自己在修练功法的时候出了岔子么……和玉简有什么关系。”
“好,不说你大师兄,那你的两位堂兄呢?他们也是修练出了岔子吗?”
女孩儿目光轻微的闪烁着,明显对于自己的想法已经没那么自信了“那也说不定呢……”
“你听听,这话你说的你自己信吗?所有修炼了这本功法的弟子,或多或少都出了点岔子,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爹,你的意思是,这本功法本身就有问题吗?”
东家家主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
东家家主看了一眼身后乌泱泱的东家弟子“不说早前我说了会引起怎样的动荡,便是现在同大家说,依然有人不会相信不是吗?”
许多触及到东家家主目光的东家弟子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是了,这种事确实难以让人相信。
毕竟从玉简出现的那一刻起,它便是所有东家弟子的目标。东家家主总是想着,等时间久一些,再久一些,说不定只要时间够久,就足够让大家慢慢忘却……
只是这样的时间和机会还未到,方朔三人便出现了,他们的出现于东家家主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动手了,他便不必再动手了,家中弟子就算有所怨言,也不会将这份怨言再落在他的身上。
方朔三人的做法无疑是为他解决了一份难题。
因此东家家主自然也是乐的配和他们来销毁这份玉简。
他借着这次机会讲明了一些原因,不管家中弟子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这一切都将变成定局,再无更改。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十分的顺利,也都是在按照他预期在进行着,直到方朔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使得场面再一次恢复到了沉默的状态……
“从今日开始,东家不得以符篆手段谋取暴利,尔等也需要助东临城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方朔的这句话几乎将东家弟子的情绪推倒了最高,沉默过后便是隐忍到了极致的爆发……
“东辰岛虽厉害,但你们这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些!东临城怎么发展是我们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
“就是!别以为大家敬着你们,就真的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们东临城的事情还不需要你们来插手!”
“这本就是我们城中事,东辰岛如此命令,越界了吧……”
有人心怀不忿甚至是阴阳怪气,有人冷嘲热讽只为疏解心中怀揣的一口怒气。
面对几近失控的场面,方朔依然持有冷静的态度,君洛神色也很淡漠,仿佛这些人的愤怒通通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东家家主一直在沉默,似乎也默认了东家弟子的愤怒,作为家族的家主,他不希望东家因为那本玉简受到迫害,但此时同样也不希望自己家族的利益受到侵害。
要知道这些年来,他们利用符篆在东临城谋取的暴利,早就浸红了他们的眼睛,如今方朔让他放弃这份暴利,无异于在东家的身上割肉,这让他如何能够应允?
东家家主的不作为彻底惹怒了聂风,他虽然不如方朔聪慧,却也于这沧境界纵横了几十年,如何不明白对方心里盘算的小九九。
他任凭东家弟子在他们面前吵闹,不就是抱着让东辰岛妥协的态度吗?
只是,这东家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看着这些修士全然没有家族弟子的风度,聂风倏然笑出了声来。
“东家真是好教养,竟把自家的弟子教导的如同那外面狂吠的狗妖一般。”
东家家主脸色变了变“聂道友这番话,着实是过了。”
“哦?他们往我东辰岛上泼污水的时候,也不见得家主说一句过了,怎么变成了我适度的反击就变成我过了?”
“家中弟子年少无知,还望几位道友不要与之计较。”
“年少无知,我看叫唤的最厉害的那几个的年纪都比我们还要大吧,有一个我目测其骨龄,似乎都近三百岁了,东家家主,您管这叫年少无知?
那我们反应的激烈了一点,那也可以被称之为年少轻狂了吧。”
聂风虽然平日里说不过方朔,但到了这种场面却是从来不落半分下风,何况本也是对方挑衅在先。
东家家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聂风却已是十分不耐。
“我也没心情和你们在这里一直拌嘴,只问你一句,东辰岛的命令你们是从还是不从?”
聂风的这句话直接掐断了这其中商谈的可能性。同时也使得东家家主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经过聂风的提请,他才蓦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三个东辰岛弟子虽然气势很强,但实则却是年岁加起来不过一百多的少年娃娃。
他气闷的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
“我们就算在城中谋取暴利也从未伤及到东辰岛,几位又何必执意与我东家过不去呢?”
方朔笑了“真的没有伤到东辰岛吗?那你敢告知于我们,你们家中的符篆都被高价卖去了哪里吗?”
东家家主有些牵强的勾勒出一分笑意“自然是集市,如今的集市遍布着我东家的符篆,几位小友进城的时候没有注意过吗?”
“集市?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是集市吗?集市上面有那么普通人能买得起你那昂贵的天价符篆?”
东家家主额头已然渗出了一丝丝冷汗。
方朔也不逼东家家主,只是淡声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如何取舍,灵石这种东西,有命赚,也该有命花。
你知道吗?东辰岛的内部其实也并不平静,一旦触发便是一场大战,倘若我发现敌对手中握着东家产出的符篆,你猜你们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方朔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只不过之前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也懒得去同别人显露出这样的一面,如今他可谓凶相毕露,也让君洛看到了方朔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一面。
不过君洛在看到这样的方朔之后,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意外,这可是年仅五十就在沧境界混的风生水起的方朔,倘若真的没点手段,又怎么可能让那么多人所折服。
当然,方朔也是有意让君洛看到他这样的一面,他可以在君洛的眼前装一时,却不能装一辈子,他觉得有些事情有些面,也是时候让她了解几分了。
不过方朔这个态度却是吓坏了东家家主,在方朔表露态度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方朔早就知道了他们背后一切的小动作。
东家家主被方朔彻底镇在了原地。东家家主身后的弟子因为看不清东家家主的面色,还浑然不觉,只以为家主在思索怎么对付眼前的三人。
故而,又有人大言不惭开口挑衅“现在的东辰岛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没什么厉害的,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给我们惹怒了,你们三个也不用回东辰岛了。”
不知者不畏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人,脑子不够灵光不说,甚至还要托后腿。
东家家主只觉得脑壳更痛了。“你们这般嚣张……不会觉得,东家真的没有其他家族可以替代吧。”
聂风一开口,,如今的他们还没有和东辰岛叫嚣的资格。
东辰岛和家族最大的差别是什么,是人数也是资源,当然,还是靠山。
东辰岛如果真的有意于扶持一个东临城的家族,几乎很快就可以完成,短则二三十年,长则一百年,在大量资源的累积之下,绝对能让另一个家族彻底取代东家。
而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完了,东家所累积的百年声望会彻底被击碎。而且东辰岛内战倘若开始的花,东辰岛弟子也不会放过他们……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得罪那人,他至少不敢明面上的来报复于你,毕竟他还是东辰岛的人,必然也知道东临城已经被我们监控起来了,这个时候他出现与送死无异。
所以他充其量就是放弃你们,却并不敢对你们做什么。所以该怎么选择,你应该有数了吧。”
君洛不知道东家家主是怎么想的,反正其状态看起来并不怎么太好。
但就她而言,此时此刻的方朔看起来也确实不像个好人。
东家弟子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家家主的不对劲来,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氛围也陷入到了僵持的状态。
方朔看了一眼天空,仿佛被耗尽了最后的耐心,“还没想好吗?”
东家家主看着眼前不耐烦的方朔,眉心一跳,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绪,低声道“倘若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你真的能护住我们东家?”
方朔的唇角终于咧开了一丝弧度“自然。”
但东家弟子却觉得自家家主简直是疯了,这怎么可以答应!
聂风也笑了“放心吧,东临城本就是东辰岛的附属城池,我们又怎么会坐视不理?”
这句话是安慰也是警告,他用此言安抚了东家家主,明摆着告诉了他,他们会保护他,同时也警告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东家弟子,东辰岛是东临城的附属城池,是有资格干涉他们城中事务的!除非撤离脱离东临岛的保护,不然即便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但是他们敢说脱离东辰岛吗?他们不敢,因为他们也知道,一旦脱离东辰岛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是其他城池的吞噬,是外来者对其的城池的利益瓜分。到了那个时候东家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利弊的权衡之下,东家家主选择了妥协,而原本被利益熏心蠢蠢欲动的东家弟子也蓦然如受了当头一棒清醒了过来。
是了,没有了东辰岛的庇护,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必将寸步难行。
东家还是妥协了。
看着那三人离开的背影,东家家主忍不住苦笑出了声来。
是啊,胳膊如何能拧得过大腿,他怎么就被利益迷了眼,让他险些忘了东辰岛真实的模样,大概真的是安逸的太久了,连人都变蠢了许多。
有小弟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家主,我们真的要听他们的话吗?其实我们也可以小批量的偷偷……”
东家家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那弟子的神色似乎还带着一抹寒意“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我再在家中听到谁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顾念同族之情了。”
这番话可以说已经十分严重,不过一些弟子依然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一步。
不过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东辰岛的强横他们也算是领教到了,如果真的阳奉阴违,结果可能真的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只是可怜了他们的储物袋,以后怕是要干瘪不少……
……
君洛本以为方朔会本着就近原则选择方家,谁想到,他竟是直接去了较远的朱家。
聂风到底是方朔多年的朋友,一看便知道了他做了何种打算。
聂风笑嘻嘻的道“看来你这是打算重点处理那一家了。”
君洛好奇,“可是在这城中谋取暴利最严重的不是朱家吗?”
聂风撇了撇嘴“朱家?那就是一群将什么东西都摆在明面上的蠢货,和方……那个家族还是没法比的。”
说了一半,聂风也觉得,那一家实在不适合再继续被称之为方家,便换了一个说法。
不过方朔对此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在意。
转眼间,天色便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君洛看着眼前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问道“我们要不要明天再来,这么晚了登门拜访,终归是有些不礼貌?”
方朔笑了笑“登门拜访?小丫头,我觉得你可能弄错了重点。我们这不叫登门拜访,这叫上门下令,当然于对方而言这叫不速之客。”
“而且啊,一些事情还是要尽早尽快来办,不然等那人全都反应过来了,我们还怎么玩?何况李无机还等着我们呢,我们总要快一点处理手头的事情。”
“至于你觉得可能会打扰对方这件事,完全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你要知道,作为修士就不需要‘睡眠’这两个字。”
这边方朔话音刚落,另一边聂风便扣响了朱家大门。
可以看出这动作这动静,当真是没有半分客气。
来开大门的仆从脸色十分的难看,显然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登门拜访,他没好气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门前的三人。
“来者何人?为何半夜敲我朱府大门?”
朱家自视甚高惯了,便是连府中仆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模样。
“东辰岛的弟子。”
那仆人听了这几个字,这才打起了几分精神,眯着眼睛看了看方朔三人的脸。
“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自然眼熟,我们前几天才见过……”
那仆人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了变,等他稳定下来,脸上已然挂起了笑脸,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不耐烦。
“哎呀,是你们几位仙长啊。几位仙长稍等,容我进去先禀报一下。”
变脸速度之快,便是聂风都有些叹为观止。朱利作为朱家家主已经有几十年之久了,他是亲眼见证了朱家如何从落没步入繁华。
关于这一点,他是骄傲的,毕竟朱家有今日的成就确实是他一手带动起来的。
不然只凭借这些蠢的要死的族人,朱家怕是永无出头之日,更不用说什么四大世家了。
这是他的机遇也是他的运气,好巧不巧他成为朱家家主之后,便遇到了这样一个贵人,也好巧不巧贵人为他带来了这份玉简。
唯一让他感到不满的是,其他四大世家竟也有同样的待遇。
不过那三家似乎并不懂得抓住他们所能控制的机遇,只提高了价格,但做出的器阵符的品质却没什么提升。
初时,他只当另外三家人太蠢,学不会那位前辈送给他们的好东西,但随着朱家弟子陆续出事,他也逐渐反应过来,那三家所做出的器阵符的品质为什么会没有任何提升,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好好修练前辈给予他们的玉简。
不过是死了几个人而已,这些人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一些,就算自家弟子无法修练,不是还有旁人吗?毕竟这天下会丹器阵符的人又不止四大世家的弟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开始招收外来者来修习这本玉简,外来者当然不懂这其中的猫腻,只当那朱家是真的想和他们共赢,这才签了契约,修习了功法。
哪知这玉简乃是本吃人的功法,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朱家不放人,他们也无从去诉说,除非主动服用荡魂丹,才可以离开朱家。
众所周知,荡魂丹乃是清除记忆的一种丹药,并不是清除部份记忆,而是清除所有记忆,但凡服下此丹药者,思维都会如同新生婴儿一般,他们不止会忘记过往种种,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在一些人看来,便是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那契约本身也是一份陷阱,因为只要签了那契约便等同于签订了将自己卖进朱家的卖身契。不过兴奋中的人,又哪里能注意的那么仔细呢。
朱家就依靠着这样的手段哄骗了一个又一个人走入他们的陷阱。
当然,偶尔也有足够警惕的炼丹师,他们在签契约的时候便会发现事情的不对劲,然后再寻个借口顺理成章的离开。
面对这样的炼丹师,朱家并不会给予太多的干涉也不会强行去留。毕竟他们只是以谋取利益为主,并不是为了谋害人命。
说起来,他们朱家做的唯一一件比较人道的事情,大概就是签订契约之前,谁都不会去坑害。当然,同时也什么都不会告知于对方。
朱利最是喜欢灵石,五颜六色又灵光闪闪的灵石。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看一眼便会缓解大半他心中的不快。所以他的灵石通常也不会放在储物袋中,而是放在他的房间便于观赏的位置上。
这一夜朱利再次打开了那一箱箱五颜六色的灵石,他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掌,慢慢的从灵石堆上面一遍又一遍的划过。
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欢灵石。
就在朱利还沉浸在灵石的海洋之中的时候,一个十分苍老的的声音骤然在门外响起。
“家主,有客来了。”
朱利长袖一挥,下一秒这成堆的灵石便消失在了原地,他蹙眉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淡声道“进来说。”
房门被打开,但那人却并未踏入房间,只是冷淡而缓慢道“我就不进去了,家中阵法还需要我来启动。”
此人年纪似乎已经很大了,有些不修边幅,单看形象的话十分的潦草,他的身子骨很瘦,甚至瘦的已经撑不起身上的衣服,炸一看还以为是一件衣服挂在了树杈子上。
老人的皮肤如同枯树皮一般布满了褶皱,它们松松垮垮的挂在老人的脸上,平添几分恐怖。
除此之外,老人的瞳孔也比之于常人要小的多,灰黑色的瞳孔周围都是淡褐色的眼白,看起来便知道这是个不能惹的人。
对于家中的这位大长老,朱利小时候见他便是这副样子,没想到几十年时间过去了,他的模样依然丝毫未变。
只是尽管如此,朱利也依然没能习惯大长老带给他的视觉上的冲击,突然见到这个人,他的心里还是会产生突然间产生莫名的恐惧。
朱利缓了缓自己的心绪,点头道“如此,便麻烦大长老了。”
大长老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你也快点去接待客人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下一瞬,大长老的身影便消在了原地。
朱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向前厅奔去……
……
朱利房间距离客厅并不算远,几乎没多久便抵达了会客大厅。
朱利见到方朔和聂风的第一眼后明显怔了一下,在他印象之中,这两位不是之前刚来过朱家吗?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不管朱利心里如何思索衡量,在见到这二人后,朱利的脸上还是惯有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几位怎么突然深夜来访,害的朱某没有一点准备,实在是让两位见笑了。”
方朔笑了笑“无妨,我们说几句话就离开。”
朱家家主的眼珠转了转,笑道“还是和少女失踪案件有关系吗?但在下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朱某已经将自己能提供的线索完全提供了。”
方朔摇了摇头“你放心吧,那些少女找到了,她们现在都很好。至于朱家那两位小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朱家家主有些意外,他似乎没想到,那案件这么快就结了,甚至连朱家被抓的两个旁支也要回来了,该说不愧是东辰岛的弟子吗?
“两位小友站在这里,恐怕并不是为了特意通知我谁回来了吧。”
方朔点头“没错,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通知你们,不得再利用丹药于城中谋取暴利!”
这话来的太过于突如其来,便是朱利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叫‘不得再利用丹药于城中谋取暴利?’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时间推回半个时辰之前。
当时,君洛依然和聂风方朔一同在朱家的门外进行着等待,谁想开门的人没等来,先等来了灵气流的变动。
都说天才对于天地间灵力的变动最为敏感,这话其实并不假。
因为就在灵气变动的那一瞬间,君洛和方朔同时抬起了头,二人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看来,朱家有人忍不住了啊。”君洛这番话说的意味深长。
方朔也笑,“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就像是打哑谜一般,几乎将聂风完全排斥在了他们的世界。
“原本还想着走进这大门和这位家主好好聊聊,不过现在看来,大概要用另一种方式了……毕竟走进这大门之后,走到哪里可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方朔挑了挑眉,立刻便明白了君洛的意思“你想先行一步?”
君洛点头“不行?”
方朔微微一顿,眼底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光滑“你自己小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意再次出现在了君洛的唇角“放心!”
这二字尚且还在空气中回荡,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脸无奈的方朔和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聂风。
方朔看着眼前的高大朱门,眼底突然出现了一抹类似于遗憾的情绪“早知道,就不敲门了,毕竟不走寻常路想来要快乐的多。”
聂风终是忍不住,开口怒道“你们就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
方朔嫌弃的看了一眼身边之人“你哪句没听懂?”
聂风咬牙切齿,他哪句都没听懂,不过他会直白的告诉方朔吗?他不会!
“你们到底又察觉到了什么?”
方朔了然,他指了指朱家道“上次来的时候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他家暗处藏着许多的阵法,只不过那时这些阵法尚未启动……”
聂风一惊,默默的低下了头,似是在寻思着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些阵法在刚才启动了?”
方朔挑眉,“不然呢?”
“他们是怕我们会攻击朱府,所以提前在布置?”聂风想不通对方为什么突然布置大阵,而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点。
方朔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道“等会儿你或许就知道了。”
聂风又道“那小丫头呢?她又去哪里了?”
有了君洛的对比,方朔觉得自己的这位小伙伴简直是越发的愚蠢了“先进去了。”
“先进去……这非君子所为,何况也太危险了吧!”
“放心,她既然敢孤身进入其中,便说明她有一定的信心,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毕竟小丫头可比你聪明多了。”
聂风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侮辱“方朔,你如今不提我是不会说话是吧!”
方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当你连出现在我口中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才是你真正的悲哀。”
聂风咬呀道“照你这么多,你贬低我,还是我的荣幸喽?”
方朔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闪亮的小白牙“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双方之间,你来我回,聂风的火气也随之水涨船高,就在聂风连方朔死后埋哪都考虑好的时候,那扇朱色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家主有请三位进去……咦?怎么剩下两个了?”
“师妹身体不适,已经先回宗门去了。”
那开门的弟子倒也没多做怀疑,只道了一声“两位随我来吧。”
毕竟谁能想到,另一位早就翻墙潜入了呢。
……
另一边君洛自翻墙进入了院落之后便直接在几个被启动的阵法周围转了一圈。
从外表看,这几个阵法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除了阵法附近的丹香……
是的,不管哪个阵法的附近,丹香都会变得格外的浓郁。
因为君洛本身就是会炼丹的丹师,所以她几乎一下子就能辨别出,这些是何种丹药传出来的丹香。
不得不说,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丹药都有,这些丹药多数都是一阶到三阶的,偶尔有四阶和五阶的存在。其中凝血丹这一类的药香无疑是最为浓郁的,大概也是炼制的最多的缘故,其次还有补灵丹,止血丹稍微少一些的。
让君洛最为意外的是,这其中还有一点小还丹的味道,小还丹已经达到了五阶,而它在这些丹药中的气味也是最淡的。
不得不说,如今的朱家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的能奈。
只是这丹香虽在,丹药却是不见踪影!按照丹香的浓郁程度来看,便是丹师已经走了,也是刚走不久才是。但如今的情况却是,不止是炼丹师,连丹炉都不见一个。
最重要的是,不止是一个地方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是她所到达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这个样子,这件事还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毫无疑问这些地方的诡异之处绝对和这个阵法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但要说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连系,便是她在一时间也无法立刻看出来。
就在君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阵法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变化,下一秒便从阵法内走出了一个女修来。
女修周身所环绕的丹香比之前空气中所酝酿的更为浓厚,很明显这是一个炼丹师。
只不过这女修的精神状态可不太好,她的脸色有些蜡黄,身上的灵气也不十分的不稳定,看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
能将自己磋磨成现在这个样子,这炼丹师未免也太拼了一些……
除此之外,女修的手中还端着一个盒子,她就这样神色木然的走出阵法后,便又朝着北面走了过去。
君洛有些好奇这女修要去哪里,便为自己贴了一张隐息符,不近不远的坠在了那女修的身后。
此时的君洛并不知道,其实就算她不贴隐息符,这女修也发现不了她的存在,只因为她早就没了这样的能力……
女修走的有点慢,几乎足足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走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君洛在走到院落门前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因为她察觉到了结界的存在……要想破除这个结界并不难,但君洛却没有动手,她察觉到阵法和结界之间的灵气是有所流通的,倘若破除结界,阵法必有反应,到时候即便君洛做的在隐蔽恐怕也会打草惊蛇。
经过这一番衡量之后,她选择了放弃。
至于那女修则进入到了院落内最大的房间之中。
君洛无法用神识透过房间查探里面的情况,想来也是这结界的作用所在。
不多时,女修便出来了,又延着原路返回到了那个阵法之中,一踏入阵法,人便直接消失,也不知到底传送去了哪里。
在这期间,君洛又看到了几个丹师从不同的阵法走出,一样的脸色蜡黄一样的没有精神,甚至有的人生机淡薄几近断绝。
这不由得引起了君洛的深思。
四大家族皆有玉简,落于朱家的毫无疑问是丹药一卷,所以,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因为修练了玉简上的功法的缘故,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这般想着,君洛眉头皱的越发的深,这朱家着实是可恶……以耗损这些修士的心里寿命为代价,来维持自己的财富。
隐于暗处的君洛看着朱家背后这条庞大的丹药产出链条,只觉得心惊不已。
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量,能让他们这般的无所顾虑去迫害炼丹师。
倘若没有少女失踪一事,这件事恐怕还会被隐藏的更久吧……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面色蜡黄难看的丹药师,突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盒子随之滚落,盒盖被摔开,从中滚落出了几颗金灿灿的丹药。
品相不错,但君洛却无心去欣赏,要知道这份光滑靓丽之下掩埋的是一个炼丹师的寿元和心血。这吃药之人吃的哪里是药,分明是人啊。
这人倒地的动静不小,没多久便引来了几位朱家弟子。
那几个弟子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事情的发生,看着眼前失去生命之人,他们并不觉得有多么的可惜,只是冷漠的上前,嫌弃的为那人把了下脉搏。
“死了,埋了吧。”
“真是晦气,府中招来的人的质量真的是越来越低了,这才练了几炉就没了性命,真真是废物一个。”
另外一个弟子没去看那死去的炼丹师,而是捡起了地上的丹药重新放入到盒子之中。
“你们也别废话了,今天东辰岛那几个多管闲事的又来了,赶紧将尸体处理掉,别引起他们的注意。”说完,他看了看手中的盒子继续道“我将这盒丹药给大长老送过去。”
“啧,你们不觉得那边要丹药的速度越来越频了吗?”
“你也察觉到了,我总觉得那些人像是在针对我们似的,就没见他们对于另外三家有什么意见,只有朱家送去的东西总是被说达不到他们想要的预期。”
“快别说了,那些人神出鬼没的,就在我们附近也说不定,不想死的话,就少说两句。”
那朱家弟子有些不忿撇嘴“初时我还以为那些炼丹师才是傀儡,如今仔细想想,那想法简直是天真透了,我们分明才是那傀儡!”
随着声音渐远,他们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君洛的视野之中。
君洛垂眸细细思索,听那四名弟子的谈话,不难推断出朱家比之于另外三家被渗透的都要厉害,甚至在朱家还有直接和他们对接之人,朱家或许能成为这其中的突破口。
君洛最后扫了一眼那几人消失的方向,随后自己也没入到了反方向的黑暗之中。
君洛又回到了最初看到女修的那个阵法,望着那散发着蓝色光晕的阵法,君洛沉默了一下,还是踏了进去。毕竟有些东西不亲眼看到,永远也无法捕捉事情的真相。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出现在鼻端的是更为浓郁的丹香。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可以称之为别有洞天。
是了,君洛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简直以为自己来了另一个空间。
在这里,君洛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处都是单独的炼丹厅室,这些炼丹厅室被排列的十分整齐,每一个厅室都是四四方方的,厅室与厅室之间的间距也都丈量的十分一致,就好似是朱家为了这些炼丹师特意挖掘出的这样一个空间。
不过君洛总觉得还是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身贴隐身符篆,从一个又一个房间的门前走过,发现这里多数厅室都有人在炼丹,而且这些人的炼丹运用功法和手法也相当的一致……
或许是修练承君策所带来的感应,君洛觉得这些人所修练的假承君策似乎更为暴戾。
尤其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炼丹师,明明在炼丹,却更像是在忍受某种酷刑,额头的冷汗不断的顺着额角滴落,他却不敢中途停下。
丹炉中的丹香逐渐逸散而出,不难察觉他应该快要成功了。
只是这成功的代价是否大了一些。
君洛知道,自己大概是触碰到了朱家的真正核心。
还有那个院落,从那几名朱家弟子的话中不难听出,这些人所炼制的所有丹药似乎都要交到那院落之中,最后再由别人给带走……
一阵强烈的灵力动荡骤然从身边传来,那男修将丹药炼成了,但同时他本人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此时再看那人,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般,全身上下整个都湿透了。
大概过了十几息的时间,那人终于缓慢而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他从身边摸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将炉内尚未凉透的丹药一颗颗的装进了盒子。
他掐着手指算了算,低声呢喃道“再有四天就轮到我出去了……”
说完那男修便坚持着踉跄着起了身,端着盒子开始往外走。
“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再被契约束缚了!!!”就在男修走到传送阵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声音尖锐的女修突然冲了出来。
她开始朝着阵法冲去。
然后,阵法像是被赋予了雷电屏障一般,直接把她电晕在了原地。
男修死气沉沉的目光从女修的身上直接扫过,随即踏入了传送阵之中……了解完这边的情况,君洛便打算离开去找方朔了,只是哪曾想,她才靠近阵法,阵法便升起了一道雷电屏障,和方才电击女修的屏障一模一样。
君洛脸色一变,意识到了自己被下套了……
“小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啊!!!看了这么多朱家的秘密你还满意吗?”
君洛眯了眯眼睛,这才意识到,原来这阵法是个套。
“其实你倘若不进这阵法,原本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但偏偏你有不该有的好奇心。这让老朽想要放你一马都做不到啊。”
这声音好似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无从让人分便这声音的具体来源。
随即,君洛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须弥空间。
倘若她在个人的须弥空间之中,她确实看不到对方在哪里,因为对方就不在这空间之中,而在空间之外!
“小丫头,怎么不找了?想来你也是意识到了吧……”
“你要将我困在这里一辈子?”
“将你困在这里一辈子?不不不,马上就是你的死期了!”那声音阴森又苍老,听起来像是迟暮之年的老人。
“你们朱家罔顾他人性命,以其心血炼制而成的丹药来换取财务,可有想过未来可能遭到的报应?如今你们所做一切皆是因果,有因必有果,这等的果你们又可能销售的起?”
“年纪不大,屁话倒是不少,不管我们尝到什么样的果,那也都是将来的事情。与其关心我们的因果报应,不如想想你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活命!”
“去!杀了她!杀了她,我就将你们几个的契约废除,还你们自由之身。”
伴随着这道话音的落下,须弥戒指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进程,甚至还有两炉丹药直接炸了炉。
他们陆续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朝着君洛的方向进行靠拢。
君洛无奈只好召唤出自己的长剑架于身前。“他在骗你们!”
说到底这些也是可怜人,如果可以的话,君洛并不想和这些人发生冲突,他们没有恩怨,也没有必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制造恩怨。
其中有几个人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有所犹豫。
但其中一人却是十分坚定的不为所动,“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对不起……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我都不想放弃。
因为我不动手,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那人便提剑直冲君洛要害,可谓没有半点情面。面对这样的情况,君洛自然也不会客气,提剑便同那人开始交锋。
“你相信我,我是东辰岛的弟子,这次前来就是来救你们的!外面还有我的两个师兄在等着我!你们杀了我,便是断送了最后的希望!我的师兄倘若找不到这里来,你们也永远都脱离不了朱家对你们的束缚!”
不得不说君洛的这番话还是有一定的杀伤性的。
原本因为那动手男修而有些动摇的人再度停了手,因为她是东辰岛的弟子,也因为她外面的两个师兄。她说,她是来救他们的……这如何不让他们心动。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救他们……
其他人都陆续停下了脚步,只有眼前之人,像是魔障了一般,半点听不进去君洛的劝告。
君洛并不想枉造杀孽,在出招时亦是留了手的,慢慢的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并非君洛的对手。
他眼底划过一丝阴狠,突然开口对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大声喊道“你们就不想离开这里吗?想离开,就连同我一起杀了这个女修。
她说自己是东辰岛的弟子,她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证明的吗?她说外面有她的师兄就有她的师兄,真的有什么师兄,她又怎么会落到这须弥之中!
这一切都是她想离开的谎言!我劝你们清醒一点,别被她给骗了!你们要知道,我们这多人杀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一旦杀了她,我们就有脱离朱家的机会了!”
君洛眸色冷了下来“真的是冥顽不灵,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宁愿相信一个加害者的话,也不相信一个能带给你们生机之人的话。”
那人冷嘲道“带给我们生机?我只知道,你一旦离开这里,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既然都是要死,我为什么不拉一个垫背的!”
眼前的男修早已不相信了人性,他可怜可悲,却也极度可恨。
君洛并不是什么菩萨心肠,遇到这种冥顽不灵的也懒得再和其辩解什么。
下一瞬,便直接挑了这人的手筋和脚筋,他的血撒了一地,痛到满地打滚。
君洛注意到那人的血有几滴溅到了她的红裙之上,只是这红裙的红太过于艳丽,直接便盖住了那血迹。
那男修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修并非什么心思手软之人,她狠起来,虽不致命,却也是让人生不如死。
君洛勾了勾唇角,“看到了吗?我想要取你的性命轻而易举,你的寿元你的修为你的身体早已被那鬼心法给掏空了,别说是现在的你,便是完好无缺的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还有,永远不要去试探别人的慈悲,你试探不起。”
男修好似看到了阎王,因为对君洛的恐惧,甚至让他忘记了暂时的疼痛,君洛每靠近一分,他便会后腿一分,好似生怕她下一秒便提剑斩了自己。
其他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君洛的这番话看似是在对地上的男修说,但又何尝不是在敲打他们。
先不说君洛比他们看起来健康的多这个问题,单是修为,就足以碾压在场的所有人。
再者便是君洛东辰岛弟子这个身份,他们也是信的。毕竟十九岁的金丹,一般小的宗门也收不起这样的弟子。
此时君洛则有些疑惑,那个老头似乎并没有随时随地的关注须弥之中发生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让她凭借话语来缓解这般紧张的局面。
老头会有这么好心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老头没有办法随时随地关注她的情况!
如此便说明外界必然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牵绊着他。
就如同君洛所猜测的那般,这老头确实遇到了麻烦,甚至这麻烦已经致使他无暇分心去关注其他。
“方道友所提出的条件是否有些过于强人所难。”朱家家主面露不善。
聂风则是笑了起来“强人所难吗?我怎么不觉得是抢人所难?倘若真的是强人所难,那李家和东家又怎么会同意我们所提出的。”
“你……你说什么!?李家和东家同意削减城中的法器和符篆的贩卖价格?”
“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明明就是你们从前的定价不合理,现在也不过是掰正回到原来的轨迹。这在你们看来怎么好似很不可思议一般?”聂风满脸的嘲讽。
而这位家主的面上则是一阵的阴晴不定,朱家家主没想到这两位在来到朱家之前便已经去过东家和李家,最离谱的是,对方居然还同意了!
他们是疯了吗?这样会损失多少的家族利益难道他们不清楚吗?
不,他们或许比谁都清楚,只不过比之于他,他们损失的更少而已,毕竟那个人只和他们朱家有过直接的接洽,也偏偏是丹药这方面的利润远超于其他三大家族。
说白了,损失最大的只有朱家。
三人对峙沉默间,朱家家主于袖下之手悄悄的捏碎了一张传音符。
方朔是何等的修为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不过他并没有戳穿对方,毕竟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况且他也想看看对方到底还藏了什么后招。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年岁很大的老人家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老头瞳孔浑浊,一看便知道是个有着千帆阅历之人,不过他在看到方朔和聂风时的面色可谓十分的不善。
那老头对着方朔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倨傲没有半分恭敬“我是朱家的大长老不知二位来我朱家有何贵干?”
方朔笑了笑“这问题属实有些多余了,你能来到这里,不正是因为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吗?”
那老头的瞳孔划过一丝明显的厉色“倘如我不同意你们的提议呢?”
方朔的面上依然笑意盈盈,不过说出的话却是半点不客气。
“不同意的话,我们怕是要用上一点非常手段了。”
谁想那老头面上丝毫不蹙,甚至脸上还出现了几分怪笑来“几位小友来的时候应该共有三人吧。”说话间,老头的手掌上骤然闪过一丝灵光,带灵光褪去,浮现的是一枚玲珑剔透的碧绿玉佩。
聂风拧眉看着那枚玉佩不解道“这是什么?”
很显然聂风并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不过聂风虽不认识,方朔却是再清楚不过这枚玉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四个字来“须弥灵玉。”
聂风怔了怔,骤然反应过来“须弥灵玉!!!是我想的那个须弥灵玉?”玉佩上的流光溢彩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
方朔的沉默,也变相证明了,这就是他想象中的须弥灵玉。
让他们感到万分不解的是,须弥灵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传闻,须弥灵玉可以收纳活物,不止是妖兽,便是活人也可以一同收纳于其中。
而这天下间,须弥灵玉只有一块,按理说这种好东西通常会戴在某个隐世大能的身上,但现在偏偏出现在了一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老头的身上。
毫无疑问,老头既能说出这番话,还在他面前拿出须弥灵玉便已经说明了,小丫头必被困在了须弥灵玉之中。
“看来两位小友还是有些见识的。”老头面露得意,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将对方拿捏在了手心,所表现出的一举一动也越发的散漫随意。
聂风被气笑了“你抓了我的同伴!”
老头摇头“我可没有那个能奈,明明是你家的小友好奇心太盛,自己走进去的罢了。”
聂风气急似是还要争辩什么,然而却被方朔制止住了。
他走到聂风的身前,冷静而淡漠的盯着那老头看了半晌“你待如何?”
浑浊的瞳孔不安分的转了转“我看这小友天资不错,才十九岁的骨龄,便有了金丹中期的修为,想来这等资质之人,在东辰岛至少也是个亲传弟子级别以上的人物吧。”
聂风和方朔都没有开口,他们知道,这话的后面必有后续,也不是真的在问他们。毕竟在他们看来这老头早就认定了自己心中所想。这个时候他们否定任何关于小丫头的一切,在老头看来都是在撒谎。所以与其浪费一些不必要的口水,倒不如什么都不说,只静静看这老头表演就好。
“这样的人物不用来多换取一些资源……可惜了。”
“这样吧,我们所求的也不多,只要你签订这份契约,我便放了这位小友如何?”
一份玉简骤然从天而落。
玉简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便是不得干预朱家的任何事情,包括药的价格包括调查朱家。第二个条件是东辰岛需要每年送三个三品丹药师到朱家,并和朱家签下绑定契约,至于这三个丹药师将来在朱家会发生什么,东辰岛都不得干预。
看到第二条的时候,聂风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这句话在他看来的意思就是,送这三人去死!
至于第三条则是,东临城归朱家的管辖地带所有,东临城在东辰岛将和宗门有着同等地位!
这简直就是踩在他们头上进行挑衅!
聂风被气的手都在发抖。
老头却是笑了“我劝你们快点决定,不然这个小天才在须弥中的生死可就难料了。你们要知道,被困在这须弥之中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那个小丫头。”
聂风二话不说,直接召出自己的法宝“你长得挺丑想的倒是挺美。”
别说一个君洛,便是今日在这须弥之中的是他的亲人是方朔,他也不可能为了他人来践踏东辰岛的尊严!双方的交战彻底被打响。
就在聂风亮出法宝的一瞬间,隐藏于暗处的朱家弟子也一跃而上。
原来朱家家主在召唤大长老的同时,也传了一份讯息给了家中其他的人。
换而言之,这一战几乎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朱家家主和大长老早就知道凭借一个小丫头不可能让东辰岛松口,但如果再加个方朔呢。
他们或许不知道君洛是谁,但想来没人会不知道方朔是谁。
这可是东辰岛的小师叔,他的价值远比一个普通的亲传弟子要高的多的多。
所以他们的最终目的要抓的从来就不单单只是一个君洛而已。
也不知这位大长老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使得那五颜六色的光圈一个又一个的于地面浮现。
方朔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躲避着光圈,一边不忘对聂风提醒道“小心别落在光圈之中!”
聂风虽然不知道这些光圈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方朔是不会坑他的,既然方朔这般提醒,便说明了这个光圈必有古怪之处。
聂风反手又斩杀了两个朱家弟子。
其中一个弟子的尸体落在了一处黄色的光圈之中。
只见那尸体于光圈之中瞬间消失,聂风这才反应过来,这黄色光圈可能有转移或者传送的效果。
二人一边躲避着光圈一边斩杀或是将朱家弟子推入到光圈之中。
朱家家主看着越来越少的朱家弟子,不由得有些忧心道“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么?”
“做都做了,现在才考虑会不会有问题,不会有些太晚了吗?”大长老冷嗤一声,似是对朱家家主十分的不屑。
“你们说我们都打成这样了,那位怎么还不出现?”
“他不会出现的,不过如果抓住方朔,他说不定就会出现了。”
朱家家主心里有些微微泛苦,他总觉得此战他们一旦败了,那么那个人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会直接抛弃朱家,甚至斩断他们之间有过的一切交集。
因为他隐隐知道,那人似乎也是东辰岛的……
其实朱家家主的心里不好受的同时,大长老又何尝的好受。
他让这些弟子出战当然不是为了真的杀了方朔,毕竟朱家弟子有着怎样的实力,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
他只是想利用这些人,将方朔逼入到光圈之中,只是哪曾想方朔见多识广,内心认识这些光圈,愣是一步都没有没有踏错,每次都完美避开,甚至还能杀掉阻碍他的人。
朱家弟子已近全军覆没,大长老再也忍不住直接出手。
他出手的角度十分的刁钻,利用某个朱家弟子,完全遮挡了自己的身形所在,在朱家弟子倒地的一瞬间,他飞身而上,不给方朔丝毫的喘息机会。
方朔被逼的脚步一转,硬生生转了半个身位。
说起为什么只转半个,只因为但凡它的脚再往特定的方向移动一寸,他便会触碰到光圈。
这一瞬间,便是方朔都不得不感叹这老头的老谋深算。而这一次,他也算是被逼到了极致。
方朔秉着自己可能受伤的角度,以剑斜刺进老头的肩膀。
老头似乎没想到方朔会直接和自己以伤换伤,当真愣了两秒。
但也正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被方朔彻底抓住了脱离的机会。
两个闪身间,他和大长老便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只是在拉开距离的途中,他又被两个弟子从侧身偷袭。
好在方朔的反应够快,不然这腰间必然要多出两个窟窿来。
方朔眸色逐渐转冷,“我本来还念着朱家其他人可能无辜的想法,留其他人一条性命,但如今看来,倒是也没必要了。”
红艳艳的火焰流窜出方朔的手心,它们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直接飞入到了朱家的正上方,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火焰之环。
庞大的火焰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朱家,几乎让这些隐藏于黑暗中的肮脏无处遁形。
大长老和朱家家主看着朱家上方的火焰圈环,眼底难得划过了一丝恐惧。
大长老初和方朔交手的时候,只觉得这人术法平平,倒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神乎其神,但如今看来,想来是他错了。
方朔从来不动用高阶术法,只因为这些高阶术法都是大范围性杀伤性术法。
这等术法一出,倘若不是他有意在控制,便是灭掉东临城也不在话下。
朱家的人终于认识到了方朔的恐怖之处,但……太晚了……
火圈之内降下了火雨,落得朱家到处都是。
有弟子不小心沾染上火焰,便会立刻蔓延至全身。
方朔唇角轻勾,于火圈的中心凌空而立,“想来你们都听过我的名字和我的九阳源火,但却几乎无人见过……
其实也没别的原因,只因为这见过的许多人都已经死了。”
九阳源火是连一个人的魂魄都不会放过的顶级异火,被九阳源火烧灼之人,不仅要经历皮肉之苦,更要经历灵魂燃烧之痛。
大长老和朱家家主在大惊之下,赶紧躲避这场火雨。
可惜这里的建筑并不能帮助它们抵挡这场火雨,只因为烧穿这些房屋也只要十几息不到的时间。
朱家家主在躲避的时候害怕了,认怂了。
“求求方前辈饶我一命,不管您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说到这里,他赶紧拉住大长老的衣袖。“你快快将那位小道友放出来!还有……还有玉简也赶紧给他!”
大长老虽然也吓得要死,但比起朱家家主至少还能保持一定冷静,他不想放弃,甚至还想借此继续谈条件……
他冷漠得甩开朱家家主拉住他的衣袖,一边狼狈躲避,一边对方朔道“九阳源火确实名不虚传,但你也莫要忘了,你的同伴还在我的手里。
只要我想,她会立刻没命!
我死了也就死了,但是她也会成为我的陪葬,仔细想想让这样一个花容正茂的小丫头给我陪葬倒也不亏了。”
方朔凉凉的笑了“陪葬?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你并不能决定里面活物的生死?”
.大长老心下一凉,眼底亦有惊异之色闪过。
是的,他其实并不能完全操控须弥灵玉,只因为他无法和这方灵玉签订契约。
须弥灵玉其实是那位东辰岛的人赠予他的,当时他还奇怪那人为何会这般大方,直到他试图契约的时候,才寻到了症结所在。
原来如此,原来这须弥灵玉竟也是需要遇到有缘人才肯认主,很可惜,他并不是那个有缘人。
不过即便他不能认主,他也依然可以通过灵气来半操控它,就像是一个谁都可以使用的公用储物袋。坏处是,谁拿到都能用,好处是它可以储存活物。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大长老能使用它,但如果要操控这须弥中的生死就不行了。
哪怕是出入口处的那个结界阵法,也是他通过私人手段额外设置的,实际和须弥灵玉并无半分关系。
他将这个秘密一直隐藏的很好,但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小子看透了!
看着大长老阴晴不定的脸色,方朔笑了“看来我这是猜对了啊。”
朱家家主也垮了脸,忍不住埋怨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作对!你还认不清事实吗?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你该醒醒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妄想的!”
朱家家主也恨,但同时更多的是无奈,他现在能够用的符篆不多了,如果再被困在这里,他一定会死的。
朱家家主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大长老,不禁绝望了……
他颤巍巍的对方朔道“我愿意签订契约,保证以后朱家再不修炼那卷玉简,也不会再和那人合作,至于大长老……他将不再是朱家的大长老,和朱家也再无半点关系。
须弥灵玉也好,玉简也好都在他的身上,还求前辈和东辰岛,放朱家一条生路。
哪怕……哪怕看在我那侄女朱聘婷的面子上……”
不远处的聂风倏然笑出了声来“我怎么觉得最想送走你们的就是朱聘婷呢?”
朱家家主有些尴尬,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尴尬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向她忏悔认错,只求前辈能留我一条性命。”
话音刚落,尚不等方朔和聂风有什么反应,老头却是先仰天大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和我脱离关系,想的未免也太美了吧。何况你可别忘了,是你通知的我来救援,也是你告知的我先抓了人家的弟子,你以为你真的脱得清这其中的干系吗?”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他们看不到那小丫头,你便终究是同谋,他们也定然不会放过你。”
大长老的冷嘲热讽点燃了朱家家主的怒气“那这一切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的贪心,我只是受了你的蛊惑,受了那个骗子的蛊惑!”
“受了我们的蛊惑?你确定你不是自己贪心不足吗?你看看你的储物戒指,看看里面堆积成山的灵石和法宝,你的良心痛不痛啊!
我来了你们朱家才是倒霉透顶!”
有时候反目成仇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还置身于火海之中,眼中只能看到对彼此的仇恨。
方朔也好巧不巧趁此时机,直接飞身而下夺了大长老手中的须弥灵玉。
大长老反应不及,硬生生的挨了一掌,几近跌进火焰之中。
朱家家主怔了一瞬,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求生希望一般,也不理会重伤的大长老,再度看向方朔和聂风所在的方向,并向其祈求。
方朔目光轻闪,打了个响指,半空中的火焰圈环于霎那间消失不见。
“我呢,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既然我家的小丫头已经性命无虞,那么我也不多为难于你们。”说到这里方朔顿了顿。
聂风则是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唇角,方朔这老狐狸会那么好心?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果不其然,不多时,一份玉简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了朱家家主的面前。
“倘若没有其他意见的话,便签了吧,也算是为我们之间的恩怨画上一个句号,只要你们不再做出类似的事情,我决不会再做出今天这样的惩罚。”
朱家家主颤颤巍巍的打开玉简,一目十行迅速阅览完毕。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手抖得也更厉害了,很难想象玉简上面到底提出了怎样的条件,让一位一家之主失态至此。
“前辈,这条件是否有些过分了……”
方朔笑了“你也可以选择不签。”
朱家家主看了一眼周围尚未熄灭的火焰,还有半死不活倒在地上的大长老,他微微闭了闭眼睛,逼出了一滴指尖血落在了契约之上。
契约成立的瞬间,玉简骤然爆发出了一道金光,随即玉简消失不见,也见证了这份契约已受天道认可。
紫色的电光自朱家上方微微闪过,这是对朱家的警示。
……
今夜发生的一切所造成的动静并不算小,但整个城池都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但实际上另外几个家族的内部都不怎么平静。
感受这样的冲天火光,没有人能够平静入定,也没有人真的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他们心绪复杂烦乱,却也有些庆幸这火光不是盛开在他们的府邸之上。
“如果当初我们选择了拒绝,或者是对东辰岛三个弟子进行围剿,如今变成这样的会不会就是我们了……”遥望着不远处的火光,东家长老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回想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当时脑子发热性格冲动的东家弟子可不少,如果不是家主始终坚持示弱,恐怕他们也难免一场类似的战乱。
“家主,你是早就清楚了那三人的实力,所以才选择示弱的吗?”
东家家主摇头“我只是对东辰岛有所了解,东辰岛的弟子接二连三的消失在东临城,仔细想想便能知道,他们派出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强,不会越来越弱。
按理说那些弟子被找到了,他们便该返回宗门,但是却依然折回城中,所为的便是制约四大世家。”
7017k“倘若他们回来的人多,我其实还不怎么担心,毕竟能用人数来充战斗力的团体,说明他们本身对于自己就不够自信。
但偏偏回来的只有三个人,这便很能说明问题了。
说明他们早有自信,知道处理这件事有他们三个就够了。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永远都不要小看东辰岛,更不要小看这位东辰岛的小师叔,他的实力从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朱家之所以有现在的结局,绝对是他们踩到了对方的禁域。不然不至于发展到如此。”
“而且方朔对于朱家提出的条件,恐怕也比我们要苛刻的多。”
东家长老僵住了“还能怎么苛刻……”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经过这一遭朱家将再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说不定还会堕落至连普通家族也不如的程度。”
同一时间,李家的二长老也和李家家主聚在一起探讨着此事。
面对朱家的结局他们无疑是心有余悸的,但仔细想想这朱家也是活该。常年所累积的优越感,让他们忘了抬头看看外面的天空,也忘了东辰岛和家族之间并非一个体量这件事。
说白了,就是他们飘了,飘到觉得自己可以撼动东辰岛的权威。实际上于人家而言,不过是一根手指就能碾压的蚂蚁。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这不就让人给收拾了?
这件事的发生,算是给了其他家族一个警示,也算是帮助部分人洗净了大脑中的妄想。
李家家主坐在正位上正低头思索,一张传音符飘到了他的面前。
他也没有避讳身边的二长老直接展开了传音符……
“深夜打扰,实感愧疚,今夜火光贵主可见,此乃方朔的九阳源火,东辰岛势大,弟子亦是嚣张,吾深感恐惧,希望我们大家同气连枝,将其赶出东临城!”
声音自是方家家主没得说。
李家家主只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传音符便将其燃成了一堆灰烬。
“这方家还真是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
关于白日发生的事情,他不信方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偏偏是方朔都已经找过他们了,才知道找他们来商议,谈什么共同抵抗东辰岛?
分明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朱家的结局后害怕了,才想拉着别人帮助他们。
偏生这人又将自己的求助变成了互助,当真是论恶心人方家最有一手。
二长老也被气笑了“还真是一如即往的不要脸,都这个关头了,还不忘自己的脸面。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回一手传音。”
李家家主若有所思地同二长老对视了一眼,瞬间明了了对方的想法。
同一时间,东家家主也收到了同样的传音符。
……
在看到朱家那冲天的火光之后,方家家主早就变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不住了。
他召集了一大批族人进行商议,但酒囊饭袋就是酒囊饭袋,他们本就不是多么有智慧的人,又如何能想出解决办法。
要说向认怂交出自己积累多年的财富和玉简,方家家主又不甘心。
然后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蠢主意,联合其他几家一起对方朔三人进行打压。
只是他在收到回信之后,险些气吐了血。
如果不是确定,此时东,李两位家主定然分别在自己的家中,单看传音符的内容,他简直要以为他俩坐在一起商谈过了。
二人说的话虽不尽相同,但却也都是一个意思。
“方朔即是方家之人,定会待方家与我等不同,方家家主不必忧心。”
方家人听着这番话,不由得都涨红了老脸,从前他们提及最多的就是方家方朔,甚至还利用方朔的名头对其他三家进行过多次打压,没想到如今方朔二字竟也成了对方回击的利器。
这感觉还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其中一女修更是被气到站了起来“我从前就说过,不能一直依赖方朔方洵和方游,假的到底是假的!我们就应该依靠我们自己的实力伫立于城中。
时间久了,我看你们是真的将人家方朔当成了我们方家人!
现在好了,我们要开始自食恶果了!当初我们利用方朔这个名头得到的一切,如今怕是都要还回去了!
说来可笑,还是债主亲自来讨。”
又有人拍案而起“当初我们做这番决定的时候,你可没跳出来反对,现在弄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大智慧一般,又将责任往我们得身上推!
你得到那些好处和资源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那么有能奈有本事,你到是将你从家族中所得到的给吐出来啊!”
“别吵了,现在我们该想的不是对付方朔的办法吗?我们自己这边怎么先吵上了!”
“对付方朔的办法?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跑路了!”
方家家主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方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罢了,到时候方朔来的时候,我们还是将玉简交出去吧……”
一看起来年岁有些大的长老起身开口道“据我了解,方朔并不会只要求交出玉简那么简单,应该还会要求我们降低城中阵盘的售价。这是我白日里从东家和李家的仆人那里得知的消息。”
另一方家长老蹙眉“这不行!多大一块利润呢,我们家中的资源可都是靠这个在支撑。这方面的利润一让,距离方家垮掉也不远了。”
“但李家和东家都同意了,你觉得方家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或许我们可以和方朔好好谈谈也说不定,毕竟老爷子生前也确实曾被方家收养过,我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之前开口的女修又笑了“别想了,你又不是方家的小辈弟子,老爷子是怎么被赶出来的你应该心知肚明。我们和方朔可没有什么前缘可续。
还想着打感情牌,你是嫌弃我们闹出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方红!我忍了你很久了,看不惯这个方家你就给我滚!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阴阳怪气!”
.方家内部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仿佛下一瞬就能一触即发。
只是还不等对峙的两方人马有所行动,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一阵强风吹开。因为力道过于迅猛,使得那被吹开的大门砸的两侧墙壁咣咣作响。
这一番响动声立刻便引起了大堂内所有人的注意,原本弥漫开来的硝烟也随着门前出现出现的三个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那三人的面容也越发的清晰。
大堂内的方家人瞬间变了脸色,仿佛如临大敌,面对三个不速之客眼底充满了警惕之意。
走在最前面的方朔率先开了口“大家这么紧张做什么?家主也不必这么热情,看到我等前来,都激动的站起来了。”
君洛在一旁微微抽搐了下唇角,这话便是纯粹的缺德了。请问您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人家的热情和激动了?人家站起来分明是受到了你的惊吓好么?
方家家主干笑了两声,又重新坐回了主坐上,“都别站着了,落座吧。”
朱家刚经历过那样一场劫难,使得方家人在面对方朔的时候都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个做的不对,便被对方给一窝端了。
而方朔则像是没感受到对方的恐惧一般,竟真的就着方家家主的话落了座。
方家家主在桌子下不自然的搓了下腿“贤侄怎得到访的这般突然,让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寒舍简陋,让贤侄见笑了。”
方朔是个天生的笑面虎,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恐惧,说出的话依然不紧不慢“突然吗?我以为家主应该猜到我会到访一事了,毕竟那边的火光都熄灭了不是……”
“是是是……”方家家主连声附和。
“另外,我似乎警告过你吧,你们不是方家,我也不是你的什么贤侄。”
有位长老似乎有些憋不住了,他涨红了老脸,似是有气不敢撒,只得粗声粗气道“不管怎么说,老爷子确实被方家收养了,我们单独分出来了,不称方家又能称之为什么?”
方朔淡淡的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眼眸微垂,几乎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其实原本我也不是很在意你们称自己为方家,毕竟这天下姓方的家族又不止我们一家。
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拿着东辰岛方家的名声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方朔声音中的温度逐步下降,不过却并没有起身要动手的打算。
或许也是看清了这一点,方家人才变得大胆了许多。
“我们对外也没说过什么,只是是天下人自己误会的,总不能也怪在我们的头上吧!”何况,你们方家也从来没有主动站出来澄清过不是吗?
当然后半句话,那人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大家族都要面子,方家自是也不例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些宵小之辈亲自站出来解释,而对方大概也正是利用了他们这样的心里,这才敢胡作非为。
不过方家愿意纵容,他方朔却是不想纵容了。
方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们将来还会继续顶着方家的名头做事是吗?”
那人面上洋洋得意,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方朔,他装模作样的摊了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人的一句话尚未说完,他的眼前突然闪现出了一片残影,待那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脖子已然已经被对方提在了手里。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鼻息间流动的空气在慢慢减少,仿佛在忍受着一种酷刑一般,不过几息的时间,他的脸色就变成了酱紫色。
“我给你个机会,你重新说。”
如同来自于恶魔的慰问于那人的耳边炸开。
那人脑子一片混沌,哪里还敢和方朔作对,直接求饶道“我错了,我……我们不是方家,求……求您放过我,我立刻向城中其他的人进行说明……”
方朔像是甩开破抹布一般将其摔在了脚落。
那人像是重获新生一般,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后他缩了起来再也不敢冒头。
在这一切发生的期间,在场的方家人中没有一个肯为那人求情,只不过大部分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也有那么几个始终带着一张事不关己的冷漠面容。
君洛突然觉得,这方家甚至还不如朱家,朱家家主怎么说也是危机到了自己的性命才变得薄情冷漠,但这位方家家主的性命明明还没有受到波及,居然就已经不管自己的门下弟子了……
原来这就是人人都盼着进入的大家族吗?何其嘲讽又何其搞笑。
或许是刚才的那一番操作,吓到了方家家主,他面上笑的更勉强了“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是知道贤……方前辈此番前来的目的的。”
听到这里,君洛已然明了,这方家家主是认命了,他不敢在往方家靠,更不敢再称方朔是贤侄,至于这个家族在脱离了‘方家’这个名号之后,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历史。
这个家族的弟子多为冷漠势力之人,他们并没有什么核心的凝聚力,如果硬要说之前能够凝聚他们的存在,那便大概只有利益二字了。
这个家族会散是毫无疑问的,但这些也都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和君洛无关。
一个手里端着玉盒的女弟子从方家家主的身边走到了方朔的面前。毫无疑问,这玉盒所装着的正是那份玉简。
“几位前辈所要的东西就在这盒子中了。”
聂风接过盒子,食指轻轻一挑,那玉简便跃然于三人的面前。
一道火焰猝然窜出,围住了那玉简,不多时,那玉简便被燃烧成了一堆灰烬。
君洛发现,场中不少弟子都面目狰狞的盯着那堆灰烬,却愣是无一人敢上前说什么。
方家家主的眼底也透过一丝淡淡的可惜,不过烧都已经烧了,为了一件注定找不回来的物件和东辰岛翻脸,着实犯不上,他稳了稳心神便将注意力从灰烬上面移开了。
毕竟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赶紧送走眼前的三个瘟神。方家家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些许沧桑“如今三位前辈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请问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来做的吗?”
言外之意便是,没事的话就赶紧滚蛋吧。
方朔微微一笑,长袖一挥,随即又一份玉简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当然这份玉简上面的内容并非是假承君策的,而是契约!
契约上面的内容不长且通俗易懂,几乎几眼就能阅读完毕上面的所有内容。
但方家家主看的却是格外的久,好似突然就不识字了一般。
旁人有人好奇,不由得也一同凑近观看,看完之后,皆是一副大惊之色。
此时的方家家主就像是一个饱受欺压的老人“你们这条约是否有些过于苛刻。”
方朔笑了笑,只是这颇带深意“你们也可以不签。”
方家家主打了个寒颤,不签?不签的话恐怕就是第二个朱家!他咬了咬牙,还是在上面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天地法则见证,契约成立!
方家家主都快要哭了,聂风却是撇了撇嘴道“阿朔对你们已经够仁慈了,只是让你们不得打着方家弟子的名号招摇撞骗,不得偷偷修练那破玉简上的内容,不得利用阵法谋取暴利。
你们要知道,朱家那契约可比你们惨多了。”
有弟子撇嘴“那玉简都毁了,我们还如何修练。”
聂风抬了抬眼皮,淡声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中早就有人将玉简上面的内容背下来了,以为我们转身离开,你们就能偷偷修练。”
有几个方家弟子在听闻此言的时候,眼底有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君洛将他们的情绪完全捕捉,不由得有些诧异,还真有人想要偷偷修练……
“现在契约已成,倘若你们还执迷不悟的话,最终是会遭受到反噬的,而遭受反噬的结果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吧……”
有弟子小声呢喃道“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丧命。”
那弟子话音刚落,君洛三人立刻收到了一片怨恨的目光。
方朔偏头笑道“怎么?你们也想和我打一架?不过打输了的后果,可能就不止这一份契约了。”
方家家主的冷汗都要滴落下来了,而其他弟子也纷纷收起了自己的视线,再不敢胡乱去看。
“前辈着实是说笑了,我们对于现在的结果都很满意!真的很满意!”方家家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笑容几乎称得上是谄媚。
方朔看着这个之前还自称为前辈的方家家主,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他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淡声道“既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之外,但大堂内却依然无人开口。
明明无人受伤无人死亡也没有惨烈的打斗,他们却都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一般的疲惫。
之前叫嚣的女子最先离开了,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踏出了大门。
紧接着几个长老也接二连三的离开了。
直到除了方家家主以外最后一人也离开的时候,他才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他深刻的知道,从今往后的家族,名存实亡。
因为这些人本就是被利益所绑定才留在了这里,如今没了利益,又还有什么能使得他们留下来呢?
怎么说呢,这后果倒也没使得他有多么的意外。
毕竟家族没人总比没命要强。
……
君洛三人一离开方家,便看到对面的街道上面,站着几十个人,这些人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皮肤蜡黄又各个都顶着一副黑眼圈,像是好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一般。
然而实际上,也确实是许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
这些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被方朔一同所救的炼丹师们。
方朔为朱家所列契约繁多,其中一条便是要求朱家家主自动解除和这些人的绑定契约,放这些炼丹师自由。
因此在契约生效的瞬间,他们身上被绑定的线便断了。
再后来,方朔便将这些人放出来了。
因为还有一个方家等着他处理,他便直接放了这些人自由,但没想到,离开方家之后,仍有一些人在等着他们。
“你们为何一直停留在这里?”
其中一名丹药师,递给方朔一个储物袋,开口道“我们多数都是散修,此番离开之后,应该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不过这到底是救命之恩,我等也不愿意做忘恩负义之辈,便筹集了这些丹药作为谢礼。
这丹药比起我们的性命,可能并不值得一提,但却也是我们如今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了,还希望几位前辈不要嫌弃。”
方朔其实并不缺这几瓶丹药,但还是默默的接了过来,有的修士就是这样,不愿意在别人的身上牵上一份因果,所以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还了这份因果。
方朔若是接了,这份因果便算是了结。
而如今,方朔也确实是接了,这不禁使得丹师们露出了几分欣喜。
“前辈当如清风明月,是个好人,能被您所救,也算是我等的幸运。”
说到底,他们只是普通的修士,也怕对方协恩图报,更怕自己从一个魔爪落入到另一个魔爪之中。方朔的坦荡磊落,倒是让他们放下了这份担心。
这很好,是他们所希望的结局。
那丹师对方朔说完之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君洛的身上,他的眼底透着几分歉意。
“我很抱歉,之前因为一己之私差点于须弥灵玉之中伤了前辈。”
君洛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所有人都有求生欲,所有人都想活着,如果有一天我也落到同样的境地,未必会做的比你好。何况我最后又没有受伤,你们不必因此而挂怀。”
君洛的谅解让他们彻底放下了心结。
丹师一行人对着君洛三人抱了抱拳后便转身离开了。
因为之前的消耗,他们损失掉的寿元注定已经回不来了,但倘若能够得以突破,未必没有展望大道的机会。
君洛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间内心生出了许多的感慨。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我们也该离开了。”
7017k湿漉漉的水牢中,阴暗的只能透过天窗来分辨白日和黑夜。
明明没有过去几天,但李无机却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久。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回忆这辈子的遭遇,结果到头来,他发现让他最开心的几年竟还是和那抓了他的人度过的。
李无机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一出,他这辈子都没可能再进入这东辰岛,哪曾想,三十年后,他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进来,还真是让人意外。
李无机一直以一个姿势盘坐在地上,时间久了难免有些疲累,他动了动身子,带动着手脚上的锁链,也跟着哗啦啦的作响……
这时水牢的大门被打开了,刺目的光线几乎灼痛了李无机的眼睛。
他微微抬手,遮住了大半的光芒,透过指缝,他隐约看见了几个背着光的身影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李无机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想来也知道来者是谁。
“看来东临城又重新回归到了你们的掌控之中,那些不安定的因素,也都被你们剔除了吧。”
李无机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虽然没有人告知于他,为什么这些天来方朔迟迟没有露面,但他也猜出了个大概。
如今的东临城对于东辰岛而言,已然算是毒瘤一般的存在,如果说东辰岛会无动于衷,那才是一件怪事。
“我以为这种时候,你更该关心一下自己的死活,或者说,如何保住一些你所想保住的秘密。”方朔的声音淡淡的,不知喜怒,更让人无法辨别出他的情绪。
李无机笑了两声,似是嘲讽似是无奈“在我这,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我的秘密不早就被你们挖的一清二楚了吗?”
方朔走到他的水牢前,命人将牢房的门打开,不过他并未走进去,而是靠在水牢大门的一侧,定定的看着下半身湿漉漉的李无机。
“当了这么多年的长老,一朝沦为阶下囚应该还挺不习惯的吧。”
“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人生无常罢了。”
方朔笑了笑“你就没有想过一旦李月蓉的事情被天下人知道后,她会遭遇怎样的命运吗?”
李无机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你想做什么?”
“我以外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伤害她。”
方朔笑了“她亲自从血池的棺木中起身并走出来的,你以为她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从来不知道心思深沉的李家长老竟是如此的天真。”
李无机沉默了下来,在此期间方朔也没有开口出声打扰,似乎在等他的抉择。
时间过了很久,连天色都隐隐开始变暗,李无机才像是从睡梦中蓦然惊醒一般,重新开口。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同时你也需要保证,关于我妹妹复活一事不得外传。”
方朔想都不曾想便直接答应了李无机的条件。
他又不是什么多嘴多舌的长蛇妇人,倘若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东辰岛上,他连理会都懒得理会,更何况是传八卦这等无聊之事。只是方朔不曾想到的是,李无机的话只说了一半。
“当然,你还要杀了那些执法堂弟子,他们都是知情人,我必须要为我妹妹的性命做出保障。”
方朔挑了挑眉,你不会以为你的那点消息真的值得执法堂那么多人的性命吧。
李无机似是也铁了心肠坚决不松口“我所存留的秘密,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值得!”
方朔摊了摊手,十分的无所谓道“看来是没得谈了。”
李无机咬了咬牙,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方朔,你就不想知道你们东辰岛的内部叛徒是谁吗!”
方朔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是你猜的,还是你对那人亲眼所见?”
李无机没说话,不过方朔还是读懂了他的表情,他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倏然笑了“原来是你猜的。看来在水牢的这些天使你想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李无机微微垂眸,方朔所猜不错,他确实是这几天才想到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方朔猜到了。
“李无机,你还不明白了,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了谈判的资本,甚至不只是你,你妹妹李月蓉也没有。”
就在方朔说这番话的时候,水牢的大门又一次被敲响。
“阿朔,原来你在哥哥这里,我说这两天怎么都没见到你的身影。”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事人中的一个李月蓉。
“话说,阿朔,这些人可真过分,居然将哥哥关在了东辰岛的水牢中!你这次来一定是来救哥哥的吧。”很显然李月蓉并没有听到方朔之前的那番话,不然恐怕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态度了。
方朔则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淡淡的看着李无机。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最后做怎样的决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李月蓉终于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的不对劲。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李无机对李月蓉牵强的笑了笑“妹妹你先离开,这件事和你无关。”
李月蓉执拗不肯移动脚步“怎么就和我无关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俩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方朔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李月蓉的身上。
李月蓉有所察觉,不自觉回视他,笑道“阿朔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方朔也笑“我只是在想,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的一句话使得空气都凝固了一瞬,李月蓉的脸色更是僵硬到难以形容。
“阿朔,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懂,你别吓唬我好吗?”
李无机也怒了“方朔你莫要太过分了!”
方朔笑了“行,既然你们都喜欢自欺欺人,那便继续吧。毕竟是你么的私事我也懒得去理会。不过我们之前要交换得条件,你最好,好好想想,我的耐心有限,时间久了,事态爆发了,我可能也就不需要了。”
李无机彻底僵在了原地,他看着方朔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再度开了口……“你给我站住!我答应你!”
这一夜方朔和李无机之间谈了很多,哦,对了,这中间大概还要加上一个李月蓉。
在李无机看来有些秘密没有必要向李月蓉隐瞒,而方朔则更无所谓了,毕竟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他又能说什么。
李月蓉不管听到什么,始终都很安静,作为事件中的重点人物更是不曾发表过一点的个人想法。
直到太阳再度升起,才结束了这一场交谈。
“我能知道,我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吗?”李无机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他其实很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方朔那般的淡定。
李月蓉也有些动容“阿朔,你真的就不能救救哥哥吗?”
方朔斜睨了她一眼,淡声道“能救啊,只要他重新将你封印回棺材之中,说不定宗门还是会对他宽大处理的。”
李月蓉抿了抿唇,没再开口。她以前其实就知道方朔并非是个好相与的人,这次复活越发的察觉到了他的毒蛇。
但如果说他这人完全不懂温柔,却又不见得,毕竟他对那个君洛就很温柔不是吗?
方朔离开了,水牢中便只剩了李无机和李月蓉。
“哥哥,我很抱歉。”
“我们是兄妹说什么抱歉,能看到你好好的站在这里,便不愧对母亲对我曾经的叮咛。”
“哥哥,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救你出来的。”
李无机宠溺的对她笑道“好,我等着我的蓉蓉救我出来。”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李月蓉恍惚了一瞬,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无机,那一眼饱含了无数的心酸和复杂。
李月蓉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和李无机诉说便离开了,而李无机也很清楚自己的妹妹有秘密。
……
当方朔来到中央大殿的时候,发现不止自家的长辈齐聚在这里,便是君洛和聂风也都在场,只不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引人注目。
于大殿正中间落座的无疑是几位长老堂主和宗主。
此时,他们正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因为讨论的结果并不尽人如意,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
方朔在进来之后,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寻着君洛所在的方向直奔她而去。
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他走向君洛的时候,刚好路过了霍兰,霍兰连手都抬了起来,眼前之人愣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自她的身边错身而过。
霍兰的笑意僵在了唇角,她缓缓的放下了手,不再开口,她觉得周围的声音格外的刺耳,仿佛所有人都在朝笑她。
好巧不巧的是,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的朱聘婷的眼中。她默默的摇了摇头,这是还妄想着呢……
看多了这样的事情,朱聘婷也觉得无趣,她刚要转过头,便看到一抹绿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霍兰的身边。
那绿色的身影也不是别人,正是绿衣。
绿衣的脸上有着一道十分明显的巴掌印,看红印的大小和粗细,显然来自于女子。
朱聘婷又悄然扫了一眼霍兰,心道,看来又是这位大小姐的杰作了。
……
挤过重重人群,方朔最终还是抵达了君洛的身边,不知君洛和聂风聊到了什么,正说的开心。
“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哪怕隔着面纱,都能看到你笑弯了的月牙。”
“就是听聂道友提及了一些修真界的奇事,觉得颇为有趣。”
方朔扫了聂风一眼,发现聂风的表情有些不对,那表情就好似是,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因为没被戳穿而松了一口气。
方朔微微眯了眯眼睛,对君洛笑道“不知是什么开心的事情,小丫头也说给哥哥听听呗。”
果然,聂风再度抽了一口凉气,整个身子都崩了起来。方朔脸上的笑容则越发的危险,聂风这混蛋果然是说了什么对不起他的话吧。
君洛不知二人之间的视线交锋,很快便将从聂风那里听来的事情交代的干干净净。
当然,这其中的重点依然是方朔的桃花到底有多么的旺盛。
尤其是当年那场盛大的宴会,方朔几乎是出尽了风头。
方朔是什么性格,君洛也算是了解了个透彻,所以在那样的宴会他会有多难受,几乎只要稍微想想就能让她笑出声来。
这事儿也算是方朔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没想到就这样被聂风透了个底儿掉。
思及此,方朔忍不住磨了磨后牙槽,看向了聂风。
聂风则是有些闪躲,他忍不住寻思着,倘若这眼神能杀人,他大概已经死了上百次。
君洛浑然不觉二人之间所弥漫的杀气,自和方朔交谈之后,她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中间那几位长老和堂主的身上。
这时有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小师叔!”
紧接着周围骤然便是一静。
君洛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因为就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三人的身上,包括之前原本还在进行探讨的长老和堂主们。
倒是方朔本人,他晃晃悠悠的走出人群,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尴尬感,更没有被注视的不适之感。
就这样从人群中走向了大殿的正中心。
而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不久之后,君洛便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少了不少,最后只剩下了几个依然带着打量的目光。
君洛的感知力很强,所以她能明显感觉到,这几人的目光中有个人始终对她抱有敌意。
君洛回头看去,发现那是位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修,在发现君洛回视她之后,她立刻便收回了自己的敌意,并且还对着她友好的笑了笑。
君洛唇角轻抽,既然不喜欢,倒也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去笑。
只扫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这女修她之前见过,似乎和朱聘婷还发生过一点摩擦,当然,这些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只要她不惹到自己的身上,她也懒得理会这些女修们的小心思,毕竟谁会去注意一个弱者的想法呢……君洛自回到东辰岛之后,便和方朔聂风分道扬镳回到了之前方朔为她安排的小院落。
这次外出消耗颇多,身上的丹药符篆和阵盘都已经所剩寥寥无几。
君洛权衡的了一番便先炼制了一炉她最为常用的凝血丹。因为凝血丹的炼制方法极为简单,所以在炼丹上,她并没有损耗多少时间。
接下来她又炼制了一些阵盘,绘制了一些符篆。
不过在绘制符篆之前,君洛极为明显的恍惚了一瞬,方朔其实并未教过她绘制符篆,但这项技能却像是本能一般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随后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失忆前便会的东西。
君洛绘制符篆十分的专注,只是在每次绘制完毕的时候,她总会不受控制的向自己的左边看一眼。
是的,模糊的记忆中,每次在她绘制符篆的时候,她的身边都会站着一个人。那人很高大,比自己高大许多,他很安静,话很少,尤其是在她绘制符篆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呼吸降至最低,就是怕打扰到自己。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人的脸。
君洛落下手中的笔,跌坐在了地上,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那人到底是谁?不过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想来也是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你又不舒服了吗?”许久都未出现的小黑骤然跃入了君洛的视线。
不难看出,这个小家伙是在担心自己。
君洛摇头“我没事……”
但君洛的心思又哪里能瞒得过小黑“你又在想关于你记忆的事情了吧。”
君洛笑了笑“想又如何,终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黑坐在君洛的肩膀上,托着腮道“方朔之前不是说过,他师父可能有办法帮她恢复记忆吗?你不如去找方朔试试看?”
“他在忙,现在找不合适,不过等他忙过这一段时间倒是可以。”
小黑晃了晃短粗的小腿,点头道“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到这里小黑顿了顿,随即又开口道“说起来,如果你记忆恢复了,你会离开东辰岛吗?”
君洛点头“离开自然是要离开的,毕竟我不是东辰岛的弟子,居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时间长了,东辰岛弟子看我的目光也会有性质上的改变。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会离开这里的。甚至我有所预感,距离我离开应该不远了。”
二人谈话间,君洛的头痛已然缓解了不少,她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没多久便进入了用来修习阵法的结界之中。
君洛发现,自己所有的术法都有所提升了,而且提升的程度还不小,这是从历炼中获取的经验。
一道星火长空,让原本压抑的深夜突然便多了一抹红色的绚烂。
不过因为有结界的限制所在,除了君洛本人并没有其他人能够得以欣赏。
数十道星火长空,宛如一场并不算盛大的流星雨,它们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周围的空间砸出一道又一道的深坑。
这便一个金丹修士使用星火长空的真实威力。
除此之外,君洛觉得自己本身的修为也增长了不少。
明明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便已经从金丹初期升到了金丹中期。至于具体什么时候突破的,其实就连君洛本身记得也不是十分的清晰。
不知不觉间,君洛已经修习了一夜的术法。
就在她打算出去的时候,院落大门所落下的阵法突然被触发。
君洛神色微变,是谁会在大早上就来找她……
抱着这样的疑问,她开了门,发现门背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才分开的聂风。
聂风顺着缝隙朝着君洛的身后瞄了一眼“他竟然不在你这里。”
君洛微微拧眉“方朔不是说了吗?要去水牢问些事情。”
“可是即便如此,一夜未归,他们商谈的时间也过于久了些,我就寻思着他是不是来你这里了。”
“人不在,你可以走了。”
“啧,小丫头怎得这把冷漠,我来此倒也不是专门找他的,也是找你的。看你这模样,一定从回来到现在都没离开过院子吧。”
君洛点点头“在别人家的地盘乱跑本就是不礼貌的事情。”
聂风默默扶额“阿朔连这个院子都给你了,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说到这里,他也不再卖关子,而是道“你可听说过婆娑秘境。”
君洛目光轻闪,她当然听说过。毕竟这婆娑秘境的事情也不算是秘密,偶尔也听方朔提过那么几次。
“婆娑秘境的出口结界又松动了,估计就在最近这段日子就要被开启了。几位原本于结界入口镇压的长老,已经回到了宗门,如今正齐聚大殿商量办法。
不过我看他们这回多半是没什么办法了。”
君洛想了想“婆娑秘境提前开启会隐发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对于东辰岛倒是不会引起什么重大的影响,不过这回异常开启,大概会使得这婆娑秘境永久性的开启,和沧境界彻底融合,成为沧境界的一部分。”
君洛道“这不是好事吗?婆娑秘境距离你们最近,你们想什么时候进入采集资源,便能什么时候进入……”
“可是你要知道,婆娑秘境一旦彻底开放,秘境中的东西将不会一直再生了,就算有所再生也会被那不间断进入的修士,第一时间进行采集。
换句话说,我们将永远无法在这里获取高年份的药草和灵矿。
最终,婆娑秘境将会变得和其他的灵山灵水一样,再无什么特别之处。”
君洛细细想了一下,发现这其中的问题还真是挺严重的,“婆娑秘境能够进入的人数可有限制?”
“之前大宗门之间为了独占婆娑秘境,也为了给婆娑秘境中的灵植留有生长空间,曾谎称过有人数限制。实际上……没有。”提及这件事的时候,聂风明显有些难以启齿,想来也是自觉有些龌龊的。
“不过这次,宗主和长老们应该不会理会这一条约定了。”甚至不止是东辰岛,恐怕飞花宗和云灵门,也会派出大量的弟子,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谁还会顾及曾经的那些约定呢。
“宗主甚至怀疑散修也收到了一部分讯息。因为最近大家外出时发现,前往东临岛的散修有些过于多了,多到已经达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现在,长老们在大殿商量的问题就是,到底是派筑基以上的弟子前去,还是金丹以上的弟子前往。”
君洛转念一想,便猜到了这些人脑子中的一些想法。
婆娑秘境内部无疑存在着一定的危险,尤其这次人多,定然还会有部分心怀不轨之人。
倘若只派金丹期的修士,安全性是高了,但奈何能带回宗门的资源很少,但如果有大量的筑基弟子就不同了,筑基弟子的数量是金丹弟子的几倍,所能带回的资源定然也会十分的可观。但同样的问题是,他们的修为太低,极为容易成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目标。
真遇到了厉害的,杀人夺宝的邪修,损失怕不是一般的惨重。
就着这样的问题,确实足够人纠结和矛盾的。
“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去大殿看热闹?”
聂风笑了笑“看热闹倒是称不上,不过你不好奇这些老家伙们最后的决定吗?”
君洛摇头“并不好奇,无论怎么决定做什么决定,都是贵派高层的想法,我对于窥探别人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兴致。”
聂风抓了抓头发“那你就不好奇婆娑秘境具体什么时候开启吗?他们说不定还会公布开启时间。”
“我又不打算去婆娑秘境,为什么要好奇它的开启时间?”
君洛的这番反问,直接让聂风怔在了原地,他抠了抠耳朵,似是没听清一般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君洛正色道“我说,我并不打算去婆娑秘境,对于它也没有任何好奇的心思。”
聂风不死心“那里可是有很多的宝物……”
君洛淡淡的看了聂风一眼“这世间比我修为高的人比比皆是,你怎么就知道那些好的东西一定会落入我的手中?到时候东西拿不到不说,说不定还会丧命,所以与其有这个时间,到不如好好修习一下自己的术法。”
君洛依然不为所动,仿佛像个入定的老僧。
“你真的确定不去吗?你要知道这次去婆娑秘境的人可很多,能遇到你曾经熟识之人也说不定呢,你不是很想了解自己的过去吗?这次可能就是个机会……”
君洛的目光微微晃动,终于没有执意在说不去。
聂风的这句话确实触动到了她,去的人那么多,万一遇到了自己曾经熟识之人呢?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君洛最终还是同聂风一同来了这大殿,只是她踏入这里的第一步便后悔了。
乌泱泱的人群,人山人海,君洛第一次真实的认识到了何为大宗门,大宗门的弟子又有多么的多!
君洛看着眼前的修士简直要窒息了。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和聂风来这里,在自己的院子等消息不是一样的吗?
好在被人群摧残了一段时间之后,方朔出现了。这人的到来,使得她周围的空间大了几分。
不过很快,他又被识破了身份,从而走入了大殿的中心。
方朔在走入到长老中间的时候,还不忘给君洛传音道“是不是聂风那家伙让你过来的?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晚上我去找你。”
方朔从一开始便看出了君洛在人群中的不自在,故而这才有了这句传音。
但君洛还是没离开,来都来了,不听点什么有用的消息,这罪岂不白受了……
……
同一时间,飞花宗也召集了大批的弟子前往东辰岛。
路程遥远人数又多,最终导致飞舟不够,一部分人便不得不御剑飞行。
但筑基弟子到底只有筑基,他们的实力放在那里,速度放在那里,这行程便注定快不了多少。
因此也遭到了不少人的抱怨。
“真是不懂了,宗主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这些筑基期的弟子,半个月的行程能生生被托成一个月。”一粉色衣衫的女修拉拽着一个淡黄衣衫女修的衣袖喋喋不休,显然对自己的同门非常的不满。
浅黄衣衫的女修倒也没有斥责师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耐心道“路途遥远,他们也不容易,青青也要谅解一下他们。”
花青青撇了撇嘴“师姐,你就是太好心了,对谁都好,就是对自己不好。我们也别陪他们御剑了,上飞舟吧!
爹本来就为我们安排了位置,我们干嘛要陪他们受罪。”
“青青累了救去飞舟吧,师姐无事。”
花青青确实有些累了,毕竟这两天为了能黏在师姐身边,她也一直在御剑。只是她的师姐就像是不知疲惫一般,几天过去了,依然不见有累的迹象。
花青青是很喜欢自己的师姐,但也确实撑不住了,她看着依然选择坚持的师姐,抿了抿唇,转身上了飞舟。
围绕在他们身边同样御剑的其他弟子则悄然松了一口气。
花青青作为宗主的小弟子几乎受尽了宗门的宠爱,有时候别说是其他师兄师姐便是宗主也未必能压得住她,但有个人例外,便是这位入宗没几年的程轻浅。
关于程轻浅的身世经历,宗门内的人几乎都知道,所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在飞花宗却并没有人因为她凄惨的身世对其进行欺凌。
只因为程轻浅太会做人了。
便是有人嫉恨宗主宠爱于她,也不会将这一切都表现在明面上,当然飞花宗内,更多的是喜欢她的人。
比如和她师出同门的师姐和师妹。
其中花青青便是最喜欢她的一个小师妹,巧合的是,程轻浅对于这个小师妹也是最好的。
不过这位小师妹实在是太过于骄纵,使得门中其他没什么地位的弟子都多多少少有些惧怕这位小师妹。
但程轻浅就不同了,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的如沐春风。云灵门,主峰大殿内。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整装待发,似乎就等上位之人的一声令下。
只是那坐于主位之人却以手抵头迟迟没有说话。
汪成作为宗主的大弟子眼见时间就要到了,不由得微微蹙眉,他走出队列,朝着主位之人一拱手,淡声道“师父,时间到了。”
主位之人这才慢慢的抬起头,神色略显迷茫,眼神也似有些空洞,“时间已经到了吗?那便出发吧。”
汪成带着人离开了,最终大殿内只留下了林门主一人。
此时如果有人在的话,便能发现,这位林门主始终维持着被汪成唤醒的姿势,不曾有一点变化,眼神也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生机……
属于云灵门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落于队伍最后的几个小弟子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门主是年纪大了吧,感觉他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了。”
“是啊,如今倘若不是有汪成师兄站出来顶着压力维护林门主的话,这个位置上的人怕是早就易主了。”
“说到这个问题,就不得不说一下,一年前所发生的那场大战了……”
“等等,你说的那场大战,是指死了两位长老的那次吗?”
“不然还有哪次!当时林门主刚刚出关,四长老和五长老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篡位,这才落得了个这般下场。”
其中一个小弟子不明所以“门主刚出关便有人闹事?难道门主是突破失败了?”
“一看你就是个新来的,咱们门主那次闭关根本就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解决心魔!”
那小弟子捂住嘴,瞪圆了双目“心魔!?我们门主有心魔?”
提及这里,那弟子便忍不住有些气愤“还不是我们的那位好师叔林悠悠,门主就是因她而生了心魔!”
“林悠悠我倒是略有耳闻,好像是林门主的女儿吧。”
那弟子咬牙切齿的点头道“正是那个叛徒!好好的正派弟子不当,非要走那邪魔外道之路,生生将门主逼出了心魔,简直是混账!”
“听说我们宗门至今为止还没找到那位师姐。”
“哼,谁知道她躲到哪里去修练那邪功了。”
“我们还是说说门主吧,他的心魔解决了吗?”
“解决了!但也正是因为解决了,才使得他出关的那段时间分外的虚弱,这才给了四长老和五长老机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但很可惜,我们的汪师叔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人在这段时间做什么小动作,因此一直护在师父的门前。
几乎一听到动静便冲了进去,当场便和两位长老打了起来。”
那小弟子只觉得颇为新奇“那汪师叔打赢了两位长老吗,我觉得应该打不赢吧,毕竟这两位长老的修为都比汪师叔要高,就算汪师叔再天才也终是受到修为所限……”
谁想那年长弟子却是摇了摇头“错了,是汪师叔赢了,虽然赢得十分惨烈,但最后活下来得那个人无疑是他。
或许是受了那一战的刺激,从那之后门主就变得不理事了,几乎将手下的事儿都交给了汪成来处理。甚至就连门主的大印也交给了汪成。”
“门主和师叔的关系可真好!”有弟子忍不住感叹。
“谁说不是呢,也不枉门主拿汪师叔当亲儿子一般的对待了。”
“说起来,好像宗主连自己的独门功法都传给了汪成,妥妥是将他当成下一任门主在培养啊。”
“是啊,也正是因为汪成修炼了那本独门的功法,才能赢得过那两位长老,只能说有因必有果,都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汪成会成为云灵门的门主几是所有弟子都默认了的事情。
就连其他蠢蠢欲动的长老,在经历过那一夜之后,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尤其是面对汪成,他们想要权力,但更想保住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所以即便有想法,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次前往东辰岛,依然是门主坐镇云灵门,至于其他长老则全都被汪成带走了,这何尝不是汪成对于他们的不信任。
几个小弟子自以为说的隐蔽,殊不知,这番话几乎完全传达到了汪成的耳朵中。
只是听过这番话后的汪成,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不见开心也不见生气,仿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汇报的弟子见汪成脸色没有异样,便也不再关注那几个小弟子的谈话。
他看了一眼汪成的侧脸,随后又默默的收回了视线,莫名的,他总觉得如今的汪成的性格似乎变了很多,就像……心魔入侵前的门主一样的严谨一样的不苟言笑。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毕竟汪成本身就是林门主一手带出来的,汪成会刻意去学门主的一举一动倒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
时间的流逝如同白驹过隙。
林悠悠做梦都没有想到,等她赶到黑火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包括黑火山中永不熄灭的黑火也一同消失了。
她的第一想法是黑火自动熄灭了,不过想想又觉得这件事过于离谱,那黑火可是有幽冥火之称又排名第三的异火,哪里是说熄灭就能熄灭的。
如此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它被人带走了!
林悠悠一开始是十分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的,甚至还自欺欺人的想万一是方朔带走了呢……
不过很快她便被自己记忆中的方朔给否定了,方朔在前世本身就自带了异火,乃是九阳源火。
这九阳源火并不比幽冥火要弱,甚至还要略强一筹,而且那九阳源火的火灵之霸道,也根本不会和其他异火共存。
因此这能带走幽冥火的便只有被困在这里的另一人君洛。
想到这里,林悠悠便觉得怒火中烧,为什么又是她,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她怎么就没有死在谷底,是她寻找的不够仔细吗?
大概是因为太不甘心了,林悠悠再度搜了一遍整座大山。不得不说,这里的尸骨确实很多,然而却没有一具尸骨是属于君洛的!无他,只因为所有人的骨龄都对不上。林悠悠于暴怒之中失望而归,她想,寻不到君洛,她还能去寻月影。
是了,还有月影!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君洛之前寻到月影。
只是命运大概真的不怎么太喜欢眷顾她,她寻了许久依然没能寻到月影的身影。
然而这一回她却并不是毫无收获,因为她碰到了解戴。
那个曾经将她丢在云灵门,携月影逃跑的始作俑者。
他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他周身的气势似乎变得更强盛了。
林悠悠目光轻闪,眼底划过一抹愤恨,是了,如果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险些差点忘了于浅浅手中的那本承君策就是被此人给拿走了!
能有这般强的灵力,不用想也知道,他必然是修炼了承君策才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此时,解戴正在一个街边摊位和那摊主交易着什么,林悠悠缓缓走近靠近解戴,咬牙切齿道“解戴,好久不见啊。”
解戴怔了怔,似乎在努力分辨眼前之人是谁。
林悠悠见状,不由得怒意更深“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看着自己眼前这张越发狰狞的脸,解戴勉强从自己的记忆中扣出了这个人来。
“你是林悠悠!”
林悠悠简直被气笑了“是啊,我当然是林悠悠,不然还能是谁。”
解戴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他盯着林悠悠看了半晌,微微蹙眉“你转了魔修?”
林悠悠心下一惊,还以为自己哪里露馅了,赶紧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玉佩……
“不用看了,你的遮蔽之术还在,只不过已经瞒不过我了。”
林悠悠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并非她的问题,而是对方修炼了承君策的关系!
“你现在倒是厉害了,用着我帮你抢来的承君策,你可还心安理得?”
解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的愧疚“那是我同你交易所得,为何不心安理得?”
林悠悠懒得再和解戴掰扯些没用的东西,她对解戴摊了摊手“想来这本承君策你已经学会了,现在可以还我了吗?”
“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我凭什么要还给你?何况我学会了就要给你?这又是谁交给你的强盗逻辑?”
听着解戴的这番言论,林悠悠只觉得原自于自己内心的暴戾在不断的升腾。
倘若不是在街道之上,她怕是早就出手了。
解戴从摊主那里接过丹药,淡淡的扫了林悠悠一眼“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任凭体内的戾气不断升腾,你要知道,如今你是魔修,真的到达一定的程度,你身上的那块玉可是帮不了你多少忙的。”
这句话大概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林悠悠立刻冷静了下来,她扫视了一眼周圈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倘若她方才就和解戴在这里打起来,后果可谓是不堪设想。
思及此,林悠悠看向解戴的目光又有些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
解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转头冷笑了一下“帮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帮的可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我自己,毕竟我们俩站的这么近,你又同我说了这么多的话,你当场魔化的话,你觉得我能拖得了干系?”
说到这里,解戴终于正眼看了林悠悠一眼“魔修就该去到魔修的地盘晃荡,不然你这条小命怕是迟早要翻车。”
林悠悠许久都没有说话,似是打量着什么让她感到新奇的异类一般,笑了“解戴,我发现你变了。”
解戴拧眉,似是在不解。
“你变得心软了,原来的你看到魔修可是提剑就砍,现在的你却愿意放过我这个魔修,甚至还知道让我去魔修的地盘活命,你说你是不是变了。”
解戴眸色淡淡“只是看透了一些事情罢了。”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善恶正邪,自从出关知道宗门被灭之后,他心中的邪魔便只剩下了灭杀他宗门的人。
他也曾回到宗门寻找过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从头到尾,那片成了废墟的天烬宗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泄露。
也就是说,灭他满门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邪魔外道,而是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修士!
何其嘲讽又何其搞笑。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解决对立的魔修,只知道内斗,那么他又凭什么再为他们继续卖命。
解戴从来没有这样的恨过,那一刻他甚至想转为魔修,和这些名门正派势不两立!
不过他还是没有付诸于行动。
这些人不是喜欢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来指责旁人吗?那么这一回他也要站在道得的制高点,将这些人的脸面踩个七零八碎!
关于天烬宗灭门一事,他已经调查一年了,可惜依然没有进展。
最大的进展,便是那条并不现实的谣言,不过那谣言很明显是被有心人编造而出的,目的大概是为了抹黑云灵门。
不过在他看来,那云灵门本就是黑的,还需要别人去抹吗?
也是因此,他越发的清楚,天烬宗不会是被云灵门所灭。就算和它一定的关系,它也必不会是那幕后黑手,无他,只因为有些多此一举了。
那个时候云灵门的所有人都在找他们师兄妹五人,因为大家所明确知道的就是承君策在他们的身上。
如果是为了承君策,拿天烬宗当人质远比灭其满门更为有效。
可是对方却并没有这么做,很显然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承君策,或者说不单单只是承君策。
所以,解戴想或许了解一下天烬宗的历史,更为有用一些……
他不再只执着于找幕后真凶,还开始到处游历,试图再了解一下天烬宗和其他宗门之间的恩怨。
走到这个小镇,自然也是为了这件事,只是他尚未调查出什么,便遇到了一样到处寻人的林悠悠。
具体看透了什么,他并没有和林悠悠去说。
二人早就是两不相欠的状态,彼此之间不要有所关联再好不过。
但林悠悠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依然惦记着解戴身上的承君策……
7017k林悠悠横栏在解戴的身前,眼底透着几分犀利的灵光“解戴,你当真不愿意交出承君策吗?”
解戴微微拧眉“你待如何?”
“以我如今的修为当然对你做不了什么,但为你制造麻烦还是轻而易举的,我劝你想好再做决定。”
解戴不再理会林悠悠从她的身侧错身而过,分明是没将她的话当成一回事。
直到身影几近消失,林悠悠才收到了解戴留给她的最后一句传音入密“你大可以试试。”
林悠悠咬牙切齿,只是再抬头哪里还有他半点影子。
解戴,你无情就别怪我无意了!
林悠悠一个人站在街头看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惦念着自己心中所想之事。
太久了,为了寻找月影,她已经浪费了太长的时间,难道说她真的要这般无期限的寻找下去吗?一时间,她陷入了迷茫……
“哎?你船票买了没?”
“买了买了,前些日子东子将我们几个人的船票一起买齐了。”
“那东子手上还有多余的船票吗?我愿意花费双倍灵石来购买。”
“你还没买?再过两天船都开了,你怎么才想起买船票这回事?”
“嗐!别提了,原本我是买了的,只是放在了我姘头的身上,而我那姘头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我搞了个小白脸,她和那小白脸背着我带着船票跑了。
话又说回来,东子那边还有没有船票?”
“这我哪清楚,我帮你问问吧。”
“那行,你帮我问问,真的能买到好处少不了你的。”
“哥们一场,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我们这些散修在外面混的都不容易,正因为是兄弟才不能亏了你,更何况这一趟去东辰岛估计什么都能捞回来了!”
“这倒是,那可是遍地是宝的婆娑秘境,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也能去那里一观。”
“是啊,我也活了四百个年头了,再有个几十年我的寿元便消耗尽了,我也得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搜罗一些炼制延寿丹的灵植,而婆娑秘境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不如我们几个联手吧!大家都是散修聚在一起还能安全一些。”
这一段对话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不远处林悠悠的耳朵中,听到最后的时候,她甚至还撇了下嘴,似是十分的嫌弃。
就凭借这一群人中还有一半停留在筑基期,就注定了这只队伍走不了多远,果然是菜鸡抱团。
不过这些人的前半段话,还是比较值得她深思的。
如果她所记不错的话,她记得距离婆娑秘境开启时间还有三年才对,但看他们这般真着急的商量船票,想来应该就快要开启了。
所以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为什么距离婆娑秘境开启的时间会提前这么久?
这让林悠悠不由得想起了如今身在东辰岛的君洛,难道又是和她有关系?还是说是因为她的重生才导致了一些事情发生了不定性的改变?
重生到现在,林悠悠越发的迷茫了,因为她发现太多的事情已经开始脱离她的掌控。
她还是拖离了宗门转为了见不得光的魔修,身上甚至还背负着一把名为弑神的魔剑,好在的是,这一世,她拿到了承君策,按照她如今的修为也不会再随意的受人欺辱。
可以说也算得上是喜忧参半。
林悠悠看着那伙人早已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或许寻找月影一事可以先放一放,先去一趟婆娑秘境。
毕竟那婆娑秘境中确实有许多好东西,这一世,她掌控了暗中的先机,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她所记不错的话,君洛前世的本命法宝就是出自于这个婆娑秘境,但如果她提前将那法宝拿到手呢?她还能有叱诧风云的机会吗?
林悠悠眼底的精光明明灭灭闪烁不定,唇角更是挂着几分诡异的弧度,似乎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成算。
而接下来她要烦心的问题是……船票。
想到那一伙人离开的方向,林悠悠悄悄的尾随了上去……
……
又到了夜深人静之时。
君洛感觉到了自己院落的结界发生了短暂的波动,随后这波动便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君洛回头,毫不意外的看到方朔摇着折扇站在月光之下,对着她微微含笑。
她一直都知道方朔长得很好看,但却从未认真仔细的注意过对方的五官,这一看才蓦然惊觉,他的俊朗原自于何处。
是那渡在他脸上的月光,是那桃花含情的双目,亦是他一双锋利的剑眉和永远带给人玩世不恭的痞笑。
总之,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甚至还带着几分反派的味道。
不过他的五官着实出色,恐怕即便真的是个坏人,愿意跟随于他的女修也是趋之若鹜。
“小丫头看什么呢?怎么看哥哥还看呆了。”
梦幻般的色彩悄然被打破,君洛也错开了自己的目光。
“你对于自己未免有些过于自信了。”
“小丫头这么说,哥哥可要伤心了。”
君洛蹙眉,有些炸毛“你是谁的哥哥!莫要胡言乱语。”
方朔收了折扇,脸上透出淡淡的忧伤,“你以前可都不会这么坚决的否认的,小丫头这是对哥哥厌烦了吗?”
君洛撇嘴“如果你能把眼底的戏谑收一收,或许你那表面的悲伤的可信度还要更高一些。”
方朔摸了摸脸“真有那么明显吗?”说到这里他蓦然又笑了起来“看来洛洛还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君洛咬了咬牙,忍无可忍“你大半夜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有话快说。”
方朔一脸诧异“洛洛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君洛微怔“忘了什么?”
“忘了我给你传音过啊,说过我晚上会来找你的。”
君洛默默回忆了一番,这才将方朔说过的一些话从记忆的垃圾桶里翻找出来。
她微微拧眉道“可是,你们商谈过的东西,不是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当着所有东辰岛弟子的面说过了吗?现在你还要来说什么?”
7017k方朔走到石桌石椅前落了坐,他摸了摸石桌的桌面,桌面上立刻便出现了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杯盏。
他将倒扣的杯盏翻过,不紧不慢的在杯中注满茶水。
其中一杯他推倒了自己的对面,并且还对着君洛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一晚上我们总不能一直站着说话吧,我这一天站的可已经够累了。”
君洛唇角微抽,修士还能站累?她也算是听了一个新鲜事儿,不过君洛倒也没有当场揭穿。
因为她也知道方朔是故意的,何况插科打诨本就是他擅长的东西,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便也就不算奇怪了。
月光落到杯盏之中,杯中的水清楚的映出了月亮的模样。
君洛走到石椅前,落座并端起了茶杯,于鼻尖轻轻的闻了一下。
茶杯中的茶水香气并不十分浓郁,只留有淡淡清香绕鼻,延绵不绝,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灵气于茶水之间流动,显而易见,这是一杯灵茶。
君洛其实并不懂茶,但也不妨碍她一下子就能辨别出这茶的价格不匪,毕竟但凡持有灵力的茶叶,本身在修真界之中就能卖到天价。
灵茶类似于聚灵丹,都可以做到提升人的修为,区别在于前者稀少,后者只要寻到灵植想要炼制多少就能炼制多少。
君洛慢慢的抿了一口,茶香立刻于唇间扩散至整个口腔。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方朔,不得不说,这人当真是会享受,身上居然还随身带了灵茶……
“洛洛是又在偷偷看我了吗?”
君洛磨了磨后牙槽,好好的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我只是好奇,这是什么灵茶……”
方朔浅笑了一下,“说来也巧,这茶的名字,倒是和天上那轮圆月遥相呼应,名为赤阳灵茶。”
毫无预兆的,君洛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到严重时,眼角还溢出了泪水来。
“你……你说这时赤阳灵茶?”
好巧不巧,君洛偏偏知道这赤阳灵茶到底是什么,灵茶也分三六九等,而这赤阳灵茶便是上品中的上品,乃顶级灵茶。
传说,这东西只于黑市之中流传,哪怕如此,也是有价无市极难见到。
方朔淡定的端起茶杯又是一口。
君洛将这番行为看在眼里,只觉得这是在喝极品灵石也不为过了。
“传闻赤阳灵茶的茶叶生长于沧境界的最热地带,岩琼山群,那山群是由数十座火山山群组合而成,它们几乎随时随地都在喷发,偶尔有不喷发的时候,间隔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这世间有无数人为了这岩琼山群的财富,丢掉了性命,只有运气极好之人才能侥幸采摘那里茶树上的茶叶,大概也是因此,这赤阳灵茶的价格才会如此之高。”
在君洛看来,这赤阳灵茶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今日竟喝进了口中。
方朔却是笑了“洛洛对于这赤阳灵茶还真是了解。”
君洛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水目光略有些复杂。
“洛洛怎么这副表情,知道了它的价值不舍得喝了?”
君洛依然没有开口,方朔无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心事还挺重,哥哥给你呢,你放心喝就是了,我既然能弄来,便说明这东西我喝的起。
而且啊,哪怕它再贵,它终究也只是茶叶罢了,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人喝的,倘若无人喝它,它便等同于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君洛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方朔最后一句说了不错,茶叶是用来喝的,倘若没人喝它,再贵重也没有意义。
只是第一次喝这般贵重的茶,心情还是难免有些复杂。
“半个时辰了,我们俩居然一直围着茶在打转,洛洛你就不想知道一些更为隐秘的消息吗?”
君洛摇头“到底是你们宗门内部的事宜,你没有义务向我汇报这些,你愿意说我愿意听着,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求。”
“啧,洛洛这番话说的还真是冷漠,明明就知道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的。”
君洛咬呀“那你倒是说啊。”净说些没用的……
“洛洛好凶……”
君洛拍案而起“你到底还说不说了。”
方朔蓦然笑出了声来,漂亮的双目也弯成了一双月牙。
“小姑娘就该有小姑娘的活力,总是板着一张脸还没有你生气时来的可爱。”
这一瞬,一个略微有些陌生的词,悄然浮现在君洛的心头,这家伙该不会是变态吧。
方朔似乎读懂了君洛的内心想法,他摸了摸鼻子赶紧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今天那几个老家伙的主要目的,你也知道了,是为了商谈派哪些人去婆娑秘境。
最后的决定是,筑基以伤的弟子全部参与,你可知道,我们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
君洛毫不思索直接开口回道“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
方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声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就在商谈还没有结果的时候,我师兄收到了来自于无尘大陆的一些消息,云灵门已经出发了,它们携带的是筑基以上的修士。而飞花宗虽然还未动身,但也已经确定了阵容,亦是卡在了筑基期。
除此之外,还有大批量来自于无尘大陆的散修,这些人中也多半都是筑基期。
既然筑基期本身就已经这么多了,那么再多东辰岛的几个人,便也没什么关系了。”
如果只有东辰岛执意不派筑基期的弟子前往,会被另外两个大宗耻笑胆小不说,能获得的资源也相应比其他宗门少上很多。
因此,东辰岛的岛主才最终敲定了这个决定。
君洛听着这番消息,若有所思“另外三个宗门知道婆娑秘境要开启了我还能理解,这些个散修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朔笑了笑“在我们回来之前,东辰岛的动静就不算小了,一些心思敏感的散修稍微一做分析,便能猜到东辰岛的动静因何而来,所以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君洛又发来了疑惑“你们就不拦截那些妄图进入婆娑秘境的散修吗?”
7017k在君洛看来没有一个宗门愿意将大批的利益让给旁人,便是东辰岛再高尚,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才是,但结果却非常的出乎于君洛的意料。
因为方朔告诉她,这次东辰岛不会拦截散修进入婆娑秘境。
君洛不解“不拦截岂不是要失去大批量的资源?”
方朔笑道“你可知,这天下间的散修对于三大宗门早就有了意见,倘若这最后一次也不让人家进,恐怕不等进入婆娑秘境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矛盾。
到时候白白让飞花宗和云灵门看了一场笑话不说,还会导致我岛许多弟子受伤。怎么看都不合适啊……
何况那些散修也未必知道真正的好东西都藏于秘境的何处,对于我们来说其实构不成多少的威胁。
我们都吃了几千年的肉,总要让人家喝点汤不是?”
君洛闭嘴了,论权衡利弊,大概没有谁能比方朔做的还好了,果然是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君洛想了想又道“这般看来,这次来婆娑秘境的修士定然会很多……”
方朔笑了笑“是啊,毕竟整个无尘大陆的修士都会赶来于此,当然了,如果再晚一些,消息流动的范围再广一些的话,其他大陆的修士说不定也会陆续赶来,到时候可就热闹喽。”
看着方朔那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君洛觉得这人看热闹的心态倒也是没谁了。
“你希望这秘境内乱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是我希望呢,就算我不希望,它也不会因为之故就变得不混乱啊。”
君洛沉默了一瞬,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但隐约间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君洛思所间,方朔又为君洛斟满了一杯茶水。
“小小年纪脑子里装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们只管看,至于那些人之间发生什么那也是别人的事,我们只需当个安静的看客便是最好不过。”
“能否好奇问一句,这秘境之中到底都藏有什么宝贝?你们往年又从这里带出过什么宝贝?”
“小丫头,你好奇心可真是不小,倘若是别人问我这句话我可能早就将其丢出东辰岛了,也就你,我还愿意留几分情分。”
君洛意识道,自己问的问题可能于方朔于东辰岛而言都是很私密的秘密,故而脸上亦有窘迫之色隐隐浮现。
“抱歉,我不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问的……”
方朔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过多的在意“这话换做别人确实不会回答你,不过我嘛……既然是洛洛想知道的,那么对于我来说,便没什么不能讲的。”
“不过介于三个宗门之间的约定,我便只能告知于你东辰岛在婆娑秘境中所得到的东西。”
君洛目光微微浮动“三个宗门之间的约定?”
方朔点头“是的,我们彼此之间是有有约定的,不然也不会能够维持这么久的和平。
首先,便是于秘境之中,杀人夺宝互相伤害,你也知道以前这密境中一共就只能进入百人,因为这婆娑秘境坐落的位置,因此也由东辰岛来看守。
所以为了感谢东辰岛弟子的看守,东辰岛历来都比另外两个宗门多十个名额。”
如此,便是飞花宗和云灵门都是三十名额,只有东辰岛是十个名额。
君洛仔细想想,觉得这么分配倒也算是合理,毕竟是东辰岛出了弟子进行的看守,这期间必然也会碰到不少麻烦,为了解决这些麻烦,东辰岛定然也会有一定的损失,用此来弥补于他们而言自是最好不过。
而彼此间不互相伤害,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算是互相给了一份体面。
不然你杀我,我砍你的,长此以往互相积累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多,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到时候混乱起来的可不只是三个宗门而是整个无尘大陆。这样的结果更是谁都不想看到,立下这样的约定,也算是互利互惠。
方朔见君洛没什么反应,便又继续道“我们之间的第二点约定便是不得告知第四方,其他两宗在婆娑秘境中获得过什么。”
君洛了然,这世间并不乏心思不纯之人,尤其是那些修练的久的老怪物们,更是早已活成了别人想象不到的人精。
如果其中一方得到的宝物级别远超于其他两宗,必然会引来一些嫉妒,但他们之间又有前言所束缚不能伤害彼此……那么这个时候就可以利用一些外人来达到某种不能告人的目的。
比如说无意透漏给外人,对方都在婆娑秘境得了什么好处之类的。
心思贪婪之人,胆子也大,这个时候人家还会管你什么大宗门小宗门?只要联合的人数够多,甭管是多大的宗门,都得在这件事上栽个跟头。
因此,才有了这样的第二条约定,以至于用来束缚彼此,就算心中再不平,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毕竟谁让你运气不好呢……
不过话讲到这里,君洛便明白了,方朔为什么不能将另外两宗得到过什么告知于他,想来也是因为他们三宗的契约。
“但这次婆娑秘境大开,你们的契约应该也已经失效了吧。”
方朔摇头“虽然大家都心怀鬼胎,派了不少的人,但契约却和人数无关,所以它依然有效,只要涉及这婆娑秘境,我们之间便永远受契约所牵制。毕竟是在天道的监督下,定下的约定,又哪里是那么轻易能够打破的。”
君洛微微拧眉“三大宗门每次都去那么多的人,真的能守住秘密吗?就没有人无意间透漏给外人的?”
方朔笑了“自然也是有的,所以这种人通常只说了一半,便会受到法则牵制变成一个哑巴。而这样的哑巴是无法恢复的,任凭看多少个医修都没用。”
君洛突然意识到,这个契约其实也很恶毒了,它不会损伤一个人的修为,却能让这个人这辈子都无法发生。
难怪了,难怪数千年来从未有传言说过三大宗门都曾在秘境之中获得过什么。月光之下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的温柔,哪怕君洛穿着如烈焰一般的红衣,都被这层光华渡的削弱了她的气场。
方朔盯着君洛看了半晌,倏然笑出了声来“小丫头对于婆娑秘境的东西很好奇吧。”
君洛没有点头,不过目光却清晰的透漏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你脸上的天灵红丝,便是我从婆娑秘境得来的。”
君洛眨了眨眼睛,眼底带着明显的诧异。
“说起来,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和这方天灵红丝认主?”
君洛抿了抿唇“当初便是说好的,这是你的东西,我只是借用。”
方朔却是笑了“你说借便是借?我可有应你半声?”
君洛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这人好像确实没答应过。
方朔拍了拍君洛的肩膀“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我们交友一场,这点东西你还要和我细算?再因这天灵红丝同我掰扯,我可要伤心了。”
方朔其实早就发现了君洛的问题,他想亲近于她,而她对他却始终下意识保留了一份距离。当然不止是他自己,旁人也是一样。
方朔也猜到了几分,君洛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记忆才不敢无所顾忌的同人靠近。所以如今,他倒是真的有点希望君洛能赶紧恢复记忆了。
君洛摸了摸脸上的面纱“这东西其实很贵重吧。”
“能用的上的宝物才被称之为宝物,用不上的,便是再贵重也没有任何意义。”
君洛正式收下了天灵红丝,隐约间她觉得有什么似是变得不同了。
……
如今的东辰岛一共有三件镇宗之宝,全都被置于东辰塔的顶端。
一件乃通天镜,一件乃炼妖壶还有一件乃是轮回盘。
通天镜可以看古今可以看未来,可以看遍世间的所有脚落,炼妖壶则可以炼一些早已化形的大妖,而轮回盘则更为通俗易懂了,简而言之可以使人起死回生。
当然,要想动用这三件镇宗之宝,动用之人所付出的代价也极为庞大,至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方朔并没有具体和君洛说。
因为他觉得,他们这辈子可能都摸不着那三样东西。
“其中通天镜和炼妖壶是宗门自从成立以来便有的东西,只有轮回盘,是三千年前才被放置于塔顶。”
说到这里君洛便明白了,“所以这轮回盘便是你们的前辈从婆娑密境中带回来的东西?”
方朔点头“是的,轮回盘便是从婆娑秘境中带回来的。”
君洛呼吸微窒,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这轮回盘的功效终归是太过于逆天,难怪会被奉为镇宗之宝了。
“除此之外,东辰岛还得到过一些不错的法宝,药草等等,不过这些东西就算再好,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轮回盘。”
君洛心里默默感叹,这是自然,但凡涉及到起死回生,多少已经有些在挑衅天道的意思了,其他东西又如何能与其相比较。
不过她也惊叹于方朔是真的敢。
“你将这些秘密都告知于我,就不怕我动歪心思,就不怕将来我们反目成仇将这些东西都说给你们的敌对听?”
方朔凑近君洛,目光莹亮“我既然选择告知于你,便没有怕过,何况你会吗?”
君洛抿了抿唇,总觉得这人似是早就将自己摸了个透彻。
“真不懂,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你对我到底又哪来的信心。”
方朔抬头看向天空那轮有些耀眼的圆月,叹道“大概因为你是君洛吧。”
只因为你是君洛,所以,我无条件信任你。
月光浮动,无限温柔落于君洛的眉稍眼底……心头。
那一刻,她十分确定,她强硬的心脏似乎有那么一瞬变得柔软了起来。
许是月光太美,方朔的话太温柔,才给她造成了这样的错觉吧。
……
次日,太阳一露头,方朔便带着君洛前往了东辰岛的另一座山峰,无他,只因为方朔的师父方回那老头终于有时间了!
君洛随着方朔的脚步才一踏入这座山峰,便明显感觉到的一股极为强烈的冲击力正朝着她的方向扑面而来。
好在君洛伸手敏捷,只动了下脚步,便立刻避开了那道灵力冲击。
不过下一秒,事情又来了!因为这座山突然升起了浓郁的迷雾,遍布的四处都是……
方朔见状却是不见紧张,只是无奈的抚了下额头。
“这老头又来了!”
这句话话音刚落,君洛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和异样……
“这是……阵法?”君洛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一切刚才分明还没有的。
方朔叹了口气“老头的恶趣味罢了,每次来总喜欢难为我一番。”
话落方朔便开始了推演。
君洛见状也没闲着,也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很快她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只是一个迷雾阵,就是不知道这阵法到底是几阶的。
君洛看了看周围的树木,石头,又试图将神识透过迷雾看向更远的地方,只是这迷雾好似会吞噬神识一般,能探测到的范围着实是有限。
不过尽管如此,对于君洛来说也足够了。
这里能够组成阵法的条件极为有限,如此便说明了,这个阵法即便等阶稍高也不会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何况这还是个单阵法,并非复合大阵。
捋清了这一切,君洛便开始在自己的心里飞快的掐算了起来。
不多时她便有了方向,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朔,发现这个人竟也在看她。
君洛有种不太好的猜测“你已经找到阵眼了?”
方朔点头道“嗯,十几息的时间之前刚刚找到。”
君洛抿唇“找到阵眼为何不去破解?”
“不急,这阵法没有杀伤力,早破一会儿晚破一会儿并不耽误什么,而且……看你认真的样子,比破阵有趣。”
君洛气结,眼底划过淡淡的不爽“别浪费时间,我们赶紧上山吧。”
“洛洛怎么还生气了,哦,是因为我破阵比洛洛快了一些?”
君洛默默的磨了磨后牙槽,“我,没,生,气!”
方朔大笑,笑声甚至惊动了周围的鸟兽……
同一时间,山顶之上,原本还打算下棋的老人,突然便觉得手中的棋子不香了。破解了迷雾阵之后,君洛和方朔没多久便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山顶。
山顶依然是一副云雾缭绕之势,只不过比起君洛先前在阵法中看到的,这云雾明显是天然因素形成的。
周围的草木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灵气,且生长趋势极好,一看便知几乎不曾经过人手摧残。
这片山林所呈现给君洛的是它极为纯粹的天然。
清风拂面,稍微吹散了一些眼前的云雾,使得更广阔的天地展露在了眼前,青葱的数目,多姿且繁复的灵植,林木枝叶间清脆的鸟语,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是在诉说着这片闲林的悠然。
也难怪东辰岛的前辈们会选择在这样的一座山进行修行,倘若是她的话,她大概也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进行避世修行吧。
“洛洛喜欢这个地方?”身边传来方朔的声音。
君洛收回视线,点头“这样一个地方,很难让人不喜欢。”
“洛洛如果想长此以往待在这里修行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你首先要做的是成为东辰岛的弟子。”
君洛摇头“你也说过,我是有宗门的人,既然有宗门,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势必是要回去的,这里即便再好也不属于我。”
方顺的神色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他虽然偶尔会提及君洛的宗门,却也极少仔细去谈这样的话题。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有告诉过君洛,她的天烬宗已经没了,她的那些长辈们也已经死了。因为一直以来,关于这个话题他本身是带有一定的回避性的。
君洛倘若知道天烬宗发生的一切,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离开东辰岛去调查天烬宗的事情,只是天烬宗的事情并不简单,这个时候君洛露面无疑是危险的。
尤其是灭了天烬宗的背后组织,若是他所猜不错,这些人定然不会放过遗落在外的天烬宗的弟子。敌暗我明,这样的趋势对贸然出头的君洛定然是十分不利的。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在这其中,他不想君洛这么快就离开他……
对于方朔的小心思君洛全然不知,只延着脚下的小路一路看一路前行。
君洛对于这样一个地方自然是有些艳羡的,但眼底却并无丝毫留恋的意思。她是一个内心十分清醒的人,对于什么东西属于自己什么东西不该自己沾染的认知十分的清晰明了。
她深刻的知道,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自己的记忆,至于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在她的考虑帆喂之内……
“你们俩来的倒是快。”毫无预兆之间,于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道洪亮宽阔的声音。
君洛抬目四望,丝毫寻不到声音的来源,只能得见前方的云雾又淡了些许。
不过旁边的方朔却是笑了“我们能这么快上来,还要多亏师父放了我们一马?”
方朔的话音刚落,将散的云雾之间便出现了一道云影。
随着二人的脚步的逐渐靠近,君洛终于看清了伫立于云雾之间的老人。
老人脸色严肃,并无太多亲切的感情,不过君洛能感觉到老人的身上并无恶意。
面前的老人,头发虽然花白,但精神却看起来极好,老人的瞳孔没有普通老人那般浑浊,只写满了年月和沧桑的过往,那里好似沉浸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方朔笑着对老人做了一揖,“师父,徒儿来看您了!”
老人家的面部崩的似乎更紧了“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方朔嬉皮笑脸道“看师父这话说的,徒儿回来肯定要来看您啊……”
“行了你的那点尿性我还不清楚?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儿?”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老人家若有所指的看了君洛一眼。
不等方朔再开口,君洛先一步踏前并朝着那老人家抱拳作揖道“晚辈君洛见过前辈,这次上山前来打扰确实是因我之故,还请前辈见谅。”
方回这才正色看了君洛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抹疑惑,随即才开口道“哼!我就知道那小子是求我办事,如果不事有事求我,三年都不一定会上山一次。”
方朔笑着插科打诨道“师父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之前的三年可都被困在了黑火山中,这才三年没能来看您!我回来那会儿又刚好赶上你不见人,我便没有来看您。
你看这回!我一解决完宗内之事,不就来看你了吗?”
“就你理由最多!”说完方回的目光便重新落在了君洛的身上。
方回先是打量了一番,随后又点了点头,对君洛道“不是有事儿要求我吗?进来说吧。”
方回说完,便背过了身朝着前放走去。
君洛和方朔对视了一眼随即紧跟其后。
雾色似乎又薄了些许,没多久,方回便将他们二人引领到了一个简单粗狂的小院之中。
院内有棵巨大的榕树,榕树下有一方宽阔的石床,石床上面摆放着一张棋盘,期盼上面还有一个尚未完成的棋局。
君洛只瞄了一眼棋局,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但方回是何等人,便只有一眼方回也注意到了君洛的小动作。
他转身看向君洛“你懂棋?”、
君洛摇头“不懂。”她其实只是觉得那棋局熟悉,好似无数次出现在过自己的脑海之中,但却又想不起那些画面中的下棋之人到底是谁。
难道说,她失意之前,认识过什么会下棋的人?
对此内心的疑问,他并不敢确定,但却又有很强烈的预感,她可能真的会认识一个,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下棋之人。
方回见状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进了不远处的小屋。
小屋子也是同款的简洁,一看便知道是用竹林间的竹子做出来的,离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雅竹香。
方朔悄然靠近,在她耳边轻声道“洛洛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啊,要不我让我师父将这个院子送给你吧……”
这边君洛刚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下一秒一个附着了灵气的茶杯便直接冲向了方朔的面门……,仙途逆行
方朔似乎早有预感,只偏了偏自己的身子便躲开了飞来的茶杯,随即又紧跟君洛的脚步进入了竹屋之中。
“你这个小混蛋,居然拿你老子的东西送人!”
“啧,就算你愿意送,洛洛也不愿意收啊。”
方回冷冷的撇了方朔一眼,“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在旁边安静的待着!”
方朔笑嘻嘻回应道“好嘞!”
但君洛总觉得,方朔似乎并没有将方回的话放在心上。
待方回将目光转到君洛的身上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愤怒的面孔瞬间像是被替换了一般,变得异常的平静,隐约间还透着几分仙风道骨之势。
“小道友你有何诉求,现在可以说了。”
方回的声音蕴藏了几分灵力,让人在无知无觉中便能放松下来。
君洛亦是如此,她便这样几乎毫无保留的将黑火山发生的一切交代了一遍。
方回听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这么说来,你失忆的原因,很有可能是黑火造成的……”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当时我只以为是我长时间置于黑火之中,被黑火吞噬了记忆,不过如今我已经契约了黑火,按理来说,倘若是因为黑火之故的话,在我和黑火火灵契约完成的瞬间,我的记忆就该回来了,但是我依然想不起来我的过往……”君洛微微蹙眉,对于这一点她其实也一直都存着不解。
方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随着君洛的沉默而沉默。
最终还是方朔忍不住先开了口“应该不是被黑火所吞噬造成的。”
方回和君洛同时看向方朔。
方朔摸了摸鼻子又继续道“还在黑火山的时候,我曾为洛洛整体检查过一遍,她的识海是完好的,只不过记忆的部份区间像是遭受过什么重大的撞击一般,全都裂成了碎片。
我想她的失忆的根本应该在此,至于她的记忆为什么会变成碎片,合理猜测是因为从悬崖坠落碰到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的……”
这边方朔话音刚落,又是一个茶杯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
“师父!您这是又怎么了!我又怎么招惹到你了,这回我可没说卖你的东西!”
方回吹胡子怒道“我曾教过你什么!一个修士的识海是不能乱入的,如今你倒好,不仅看了人家的识海,还看了人家的记忆区间!”
方朔赶紧举手“我可没看什么不该看的,当时她昏迷不醒,我也只是为了检查小丫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昏迷的……”
“那也不行!”
君洛在一旁摇头“无妨,前辈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这种情况还能恢复吗?”
方回点头“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外力的撞击,那反而好办了许多……只要你进阶至元婴,你自然而然便能恢复记忆了。”
君洛微怔“元婴?”
方回道“是的,元婴这个阶段可以使得你各个方面都得以重塑,包括你的识海,也是一个修士进行自我改变最好的时机。”
话到这里,方回又看了君洛一眼“能让方朔这小混蛋高看上一眼的人,想必天资定然是极好的,元婴于你而言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小友对于自己失去的记忆也无需太过于挂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事情会按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发生的。”
这一瞬间,君洛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方回突然就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股高深莫测还未能维持多久,便被某人给打断了……
“老头,距离婆娑秘境开启还有十几天,这段时间我们就在山顶住下了。”方朔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方回的对面。
果然方回的仙风道骨到底没绷住,下一秒表情就裂开了。
“你要住这里?”方回的面部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
方朔笑道“难得来一次,就想陪师父住的久一些。”
君洛清楚的发现方回的脸色变了,有些青又有些紫,像是憋出来的?
“不用!老子不用你陪!你赶紧给我滚。”
君洛看了看一脸怒气的方回又看了看方朔,总觉得这其中可能有点什么东西。
“师父,别这样嘛,我这次住的时间又不长,就十几天而已!”
方回咬呀“你上次也是住了十几天,但就在这十几天的时间,我的高等灵植空了一半,大上次我山间妖兽足足有一个月不敢四处寻走,大大上次,我半面山都差点被你烧秃!方朔你放过你师父和师叔的养老地吧!”
方朔摸了摸头,笑得越发得灿烂“师父怎么还记得这些小事呢……”
“你管这叫小事!?”因为过于激动,连声音都带了一点颤音。
方朔摆了摆手,“总归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方回深深得吸了一口气“是啊,人要往前看,我正是要往前看,才更留你不得!”
眼看着方回就要动手,方朔连声喊了停,他无奈得揉了揉额头“我发誓这次真的不再搞事了!另外,我留在这里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借你山中灵气一用。”
方回收住手,眼底仍然透着几分狐疑“你要做什么?”
这时方朔突然回头看了君洛一眼“助她金丹圆满。”
方回一怔,随即拧眉“短短十几天,金丹大圆满?你莫不是在说笑。”
“一般的修士当然不行,不过……她可以。”
方回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瞬,“那好吧,我便最后再信你一次!”
方朔笑了,“那我先带她去她的住所……”
“不必了。”说完一个纸人悄然出现飘到了君洛的面前“姑娘,你便随我来吧。”
君洛是何等的聪慧,瞬间便想到了方回留下方朔可能还有事情要商谈,她点了点头随着那纸人离开了……
不久之后,房间内便只剩下了方回和方朔。
方朔依然是嬉皮笑脸的姿态,方回的眼底却多了几分打探“怎么?这么费心费力的安排一切,你这是对人家小姑娘有什么想法?”
方朔面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也变得飘忽了起来……方回最终也没能从方朔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每每谈及此事,方朔就会以十分微妙的方式进行回避,要不然就是转移话题。
在接下来君洛闭关的一段时间里,方朔也没有闲着,每天都在刻阵画符炼丹,在为婆娑秘境做准备,偶尔会走出修练室找方回下下棋,闲聊一番当今的局势和宗门之事。
“婆娑秘境于后天就要开启了,洛洛应该于明日就会出关了。”
“呵,你这心思还真是一刻都无法从她的身上转移啊。”
方朔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关于我们上次处理的那件事,背后应该还有个人,而那个人多半是我们的内部人。”
方回第一次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有些深远,似是在思索什么。
“师父,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数那人是谁了?”
方回淡声道“这宗门到底没有都姓方,人心不齐也是很正常的,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参与了,交给师父就好。”
“你果然已经想到了是谁吧。我可以不问你那个人是谁,但是你要告诉我,那个人为何要残害同宗弟子?难道为了那点权力地位真的连同门之宜都能够轻易罔顾吗?”方朔的眼底透着森森的寒意。
他想到了那个永远无法睁开眼睛的阿冲,想到了被困于血池的弟子。方朔毫不怀疑,但凡他去的再晚一些,这些人都会没命。
他一直都懂得权力之争的残酷,但就算明面打的再残酷,也不该以另一方的性命为代价,何况那些人还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弟子!
方朔是真的生气了,方回也知道自家弟子的心思,无奈叹息道“你放心,待你这次回来,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方回是为难的,但方朔却觉得方回没有必要因为这么一个残杀宗门弟子的人而为难。
“师父,你或许想要顾及同门之宜放那人一条生路,但那人可从未为了我宗弟子而考虑过!他的手上早就沾染了同门的鲜血,你还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而包庇吗?
想想那个死去的同门吧,他们皆是执法堂的弟子,为宗门做着难度最高的事情,游走于一个又一个的危险之中,哪怕牺牲性命也毫无怨言。
但最终他们又怎能想到,竟会死在同门的手上!
师父,面对那些在此次事件中死去的同门,您真的能够问心无愧的代替他们原谅那幕后黑手吗?
你说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我便信你一次,不然这幕后真凶我自己也可以亲自查出来!
我们东辰岛不需要内斗,也不需要内耗!当然如果你想把东辰岛发展成第二个云灵门,那我也没有意见。”
这一次,方回沉默的时间更久了,方朔说的话其实并不好听,但却又句句都在道理之上。
是啊,那人再厉害又如何,不为宗门着想便是生了异心,而宗门之中最不能有的便是那生异心之人!
方回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看来他确实该出手了。
方朔见方回想明白了,便知道他已经不用继续留在这里,起身便要告退。
只是他人还没有离开房间,就方回再度叫住了。
灵光闪烁之间,凭空出现了两个物件,那是两枚光泽度并不相似的玉佩,只不过除了光泽以外,其他地方皆是一模一样。
方朔见到两物,瞳孔骤然一缩“第四卷的承君策为什么会有两个?”
方朔率先拿起自己经常见到的玉佩,这一枚玉佩的光泽度明显要更盛几分,相比于另一枚就好似真货和假货放在一起对比。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朔常年不理宗门事务,哪怕再聪慧,一时间也猜不到自家师父的意图。
“是不是很像?”
“确实,除了光泽,上面的刻纹脉络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方回点了点头“这两者确实是一真一假,不过事实却与你看到的有所出入……”
方朔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总觉得有什么事可能会打破他的认知。而事实,其实也是如此。
“你手上的那一枚,其实是假的,而这一枚才是真正的第四卷承君策!”
方朔看了看那光泽几近消失的玉佩,微微瞠目“你说,那个看起来不甚起眼的才是真的承君策?”
他已经有些迷糊了“所以我们岛上供奉的一直都是假的?那你手上的真的又是怎么来的?”
“提及这件事,其实还多亏了天烬宗。”
“这和天烬宗有什么关系?”
“天烬宗位于修真和凡人居所的交界处,他们宗门的弟子经常会帮助一些凡人,处理一些在普通人看来棘手的事情。
几年前,他们处理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一个名为霍府的地方发生的怪事。
好巧不巧,当时我就在那附近游历所以也凑巧目睹了这件事的发生。说起来正是你这位小友出的手。
不过那个时候,她可能还不认识什么承君策,所以尽管知道那玉佩有异也没有带走。
因为玉佩中寄居了一具灵魂,我也没有立刻动手,甚至还想着找什么同样阴性容纳魂魄的空间替换掉玉佩。
只是这边还没等我找到替换的容器,那霍家便出事了。杀了那霍家少爷的是一伙将自己从头包到尾的蒙面人,那层纱布很奇怪,使得我完全无法透过纱布获取他们任何的信息。
我当下便带着附近的弟子对玉佩进行了夺取。
你争我夺间,似乎还无意识伤到了一个外来人,看那人的衣着好似也是天烬宗的人。不过当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一次,我们打的其实并不轻松,不过好在最后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你在第一眼看到这枚玉佩的时候,便已经猜到它可能才是真的承君策?”
方回摇头“并不是,我第一眼看到它,只以为这玉佩仿造的有趣,也是经过多番调查,才发现这玉佩可能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如今我很庆幸能将它带回来,不然我们恐怕到现在还要不自知的供奉着这枚假的。”方朔疑惑道“师父,你说你之前调查过关于玉佩的事情?”
方回点头“这枚玉佩我能查到的尽头是云灵门管辖范围内的陈家,不过后来这陈家被人灭了门。我想这灭门之人十有八九也是为了承君策。”
“师父觉得灭门之人是谁?“
“从明面上来看,应该是云灵门,不过我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方朔目光轻闪,立刻会意“您的意思是说,云灵门的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因为当时我想到了那些和我交手的黑衣人们,你要知道,但反那天带队的不是我,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可见这些人的实力有多强。
甚至哪怕有我在,也和他们周旋了不短的时间。
而这样实力的队伍根本不是云灵门能够拥有的,除非他们出动了整个宗门所有的长老和堂主!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云灵门的弟子更偏好于云灵门的功法,在出招的时候,哪怕避讳也不会一点都不使用他们本门的功法。
所以黑衣人们不会是云灵门的人。如此,那便只能是另有额外的势力了。”
方朔想了想,又道“我隐约记得,我们宗门的承君策是同另外两宗的承君策一起被发现的,当时我东辰岛那么多人在场,就没人发现我们的承君策有问题吗?”
方回深深的看了方朔一眼“所以在拿到这枚玉佩之后,我也觉得我们的承君策可能是被调换了。甚至说不定,调换的人正是云灵门的弟子。
只是后来出了什么披露才使得这玉佩于无意间落入了陈家,所以陈家也算是糟了无妄之灾。”
方朔点了点桌面“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师父的推论对吗?”
方回点头“是的,倘若我有证据,怕是早就找上云灵门讨说法了。”
“云灵门知道这枚玉佩回到我们的手上了吗?”
“我不确定,不过应该是知道了,此次你入秘境大概率会碰到汪成等人,你可以借机看看他们的反应。”
方朔应了下来,正好他也想知道换掉承君策的到底是不是他们,不是他们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是他们,总该给点教训!
只不过随后他突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师父将这枚玉佩交给我做什么?”
方回狡黠一笑,“阿朔,你可知道我们当初对着立誓的玉佩是假的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朔很快便反应过来“意味着,我们修练不了假的承君策,但是能修练真的……”
“没错!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事关这卷承君策的秘密我还不敢大肆宣扬,宗门弟子嘴巴不够牢靠又人心难测,我也实在不放心交给其他弟子,如此,便只剩了你。
也确实由你修练最为合适。你天赋极高,便是再变态一些,旁人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不是服用了什么天才地宝或是修炼了什么秘术。”
方朔听的唇角轻抽,变态……他的好师父还真是会用词。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方回递过来的玉佩,只是默默的接过了它,如今这东西就好比一块肥肉,那寻找承君策的人就好比一只只的豺狼虎豹,承君策在哪里,豺狼便会聚集在这里,为了师父也为了宗门,这份危险是他该承担的……
方朔没有承诺师父到底是修还是不修,让方回误以为他默认了……
殊不知,方朔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修练承君策。
……
这座山所蕴藏的灵力十分得浓郁,任何一处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修行场所。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那纸片小人最后竟然将她带去了一个有聚灵阵加持的修练室。
有聚灵阵加持的地界,可不是灵气叠加那么简单,它为修士带来的好处几乎是呈几何倍增长的。
君洛只刚刚踏入那聚灵阵,便感觉到周身的灵气在不断的往她的身体涌入。
她赶紧盘膝而坐,以最短的时间进入了调息的状态。
灵力开始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她的经脉,承君策也于她的体内开始缓缓运转了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君洛便彻底进入到了无我之境。
在承君策的引导之下,她的思维开始慢慢放空,连灵气于她体内流动的感觉也被她逐渐遗忘。
飘渺的识海出现了一道金色的丝线,飘飘荡荡弯弯延延,不断的变换着各种的形态,最后它幻化成了一本书册的模样。
看着眼前书册中的内容,君洛觉得眼熟,也觉得陌生,似看而非看过。
不过没过多久,她便反应过来,这书到底是什么了。
正是承君策第九卷所呈现的内容!当时她曾无意间扫过一眼,也是那一眼让她记住了上面部份的内容。
只是而今这内容怎会幻化成书册自动跑到了她的识海之中?
君洛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并不知道她储物袋中的匕首也在一闪一闪的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承君策上面的内容对于君洛而言有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而她有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再修练第二卷的时候也曾出现过同样的感觉……
金色的线构筑了一篇又一篇的内容。
它好似能感应到君洛的阅读速度,每当她读取完毕,都会自动发生变化,出现新的篇章。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君洛于不知不觉中又修习了第九卷承君策。
许久之后,君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并吐出了一口浊气。
果不其然,她的修为达到了金丹阶层的巅峰,如今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一举迈入元婴。
君洛在睁开眼睛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修练室,而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翻起了储物袋。
熟悉的匕首被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她盯着那匕首看了半晌,最后一把将其从刀鞘中拔了出来。
刀身光滑而明亮,刀刃薄如蝉翼无比锋利,匕首还是那把匕首,只是匕首上面附着的承君策内容却是不翼而飞了。
这一瞬间,君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想。
这承君策该不会本身就是活的吧……婆娑秘境位于东辰岛的南方的山坳之中,在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大型的城池,距离它最近的乃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不过就是几十个简陋的小矮房聚集在一起,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生活于这里的居民,以采山中的灵花异草为生,他们在采摘够了一定的数量之后,便会长途跋涉将其卖到距离他们十分遥远的大城镇中。
不过光是路呈一来一回间就要两个月,所以他们往往会采集许多才走上那么一次。
说起来,这些居民之所以能够有这一方面的生活来源,也是多亏了婆娑秘境之故。
婆娑秘境周围的灵气本就比别处要来的浓郁,灵植生长的周期自然也会大大的降低,因此这也造就了这里的灵植繁茂源源不断。
毕竟这一处的村民也就几十个人,采集的再多又能多多少,大山地势广阔,光是他们周围的这片地,就足够他们采集一辈子的了,更别说山坳的深处。
不过他们虽然享受了灵植带来的好处,同时却也在承担着一定的风险。
是的,就是风险。
在这看似平静的山坳之中,不止有灵植,还有许多的妖兽,说不定哪次外出就会葬生于妖兽之口。
但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如今村落的人也算是多少掌握了妖兽的一些习性,比如说这些妖兽喜欢什么灵植,喜欢什么样的气候,更或者是什么样的气味。
一般情况下,只要避开他们所总结出来的危险,就不会受到妖兽的攻击,当然有些东西并非一成不变的,有时候总会出现一些出乎人预料之外的情况,而这个时候除了躺平等死几乎别无办法。
凡人和妖兽之间的实力差距好比天堑,无法衡量无可跨越,倘若是普通的野兽他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若是妖兽基本只能等死。
如今阿强一行人正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看着眼前异常高大的生物,不用想也知道它必不可能是普通的野兽。
说起来他上山的时候也足够小心翼翼地,没想到这种十不存一的例外还是被他遇到了。
“阿强哥,我们该怎么办……”一衣着粗糙的年轻小伙子,满脸灰败之色,牙齿微微打着颤,不难看出他定然是害怕极了。
对面的妖兽,长着一副青面獠牙之态,体型硕大,几乎可以抵得上两个成年人的身高,它微微垂着头颅,看着自己脚下的几个小人,眼底不断有猩红的光芒划过。
此妖兽有尖锐四爪和一上一下不停摆动的两条尾巴,它左前爪微微刨动着地面,鼻尖时不时有气体喷出,俨然一副蓄势待发之态。
此时,名为阿强的男子绷紧了身子,思绪更是于脑海之中不停的翻涌。当然,他更多的感受是绝望,这妖兽一看就不简单,今日他们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位于身后的木车,上面拉载的是全村需要的口粮和物资。
不行!东西必须要运回村落,不然村中的粮食怕是要撑不过两个月了!
阿强面露悲壮,冷静道“你们先护送粮食离开,这里交给我!”
“阿强哥!你疯了!倘若是野兽也就罢了,这可是妖兽!哪里是你我能够对付的!”
阿强摇头“如今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我一个,要么死我们所有人,而得不到食物的村中人,说不定不久之后,也会因为饥饿跟着我们步入黄泉。”
“快去吧!别犹豫了!”
跟在阿强身后的几个村民似是有所犹豫,不过一想到阿强提及的第二种可能,他们还是重新架起了木车准备离开。
只是那奇形怪状的妖兽哪里肯放过到了嘴边的肥肉,见有人要走,当下便发动了攻势。
妖兽体型虽庞大,但其灵敏度却是丝毫不减,在阿强看来,那妖兽在移动的瞬间便消失了身影。
等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妖兽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吞掉了木车旁边的人。
阿强目眦欲裂,提了棍棒便要朝着那妖兽的身后打去,谁想那妖兽的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长尾一甩,十分精准的甩到了阿强的身上。
阿强当下便被摔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紧接着便是脊梁断裂的声音……
妖兽放缓了自己的步伐,眼底也出现了一抹疑似于轻蔑的神色。如今它十分的有信心,似乎知道这些食物都已经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中,因此走起路来也是不慌不忙。
它慢慢踱步到阿强的身边,低头嗅了嗅其身上的气味……
随后它再度张开了血盆大口,似乎要朝着阿强咬去。不难想象这一口下去,阿强必死无疑!甚至连身子都会被咬断成两截。
只是就在阿强即将血渐当场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华骤然从天而降。
下一秒光华便朝着妖兽的方向竖直垂落而下。
妖兽似是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当下便收回了嘴,并转身就要逃跑,只是它的反应到底还是照那剑光慢了半拍。
还不等它跑掉,那剑光已经先一步落在了它的身上,并将其劈成了两半。
妖兽的尸体轰然倒塌,溅起了一片尘土,小范围的土地很快就被鲜红的血液浸透。
同一时间,就在距离妖兽的不远处落下了一个人来,其手中的长剑还散发着一阵阵的金色剑光,一看便知道方才出手的正是此人。
还存活的两个村民见妖兽已死,这才敢探出头来。
其中一人对着那蓝衣剑仙连连作揖道谢,另一人则直接冲向了依然昏迷着的阿强。
那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像那剑仙祈求道“仙人,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阿强哥吧。”
被称之为剑仙的男修有着一副绝世之容,倘若不是其气势太盛,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剑而非他的人,便是这张两也足够笑傲整个无尘大陆。
这人不苟言笑,神色几乎可以堪称为冷漠。
只是凭借他的救人一举,也能得知,这并不是一个冷漠之人。蓝衣剑修顺着顺着那哭喊之人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名为阿强的普通男子,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倘若无人施救,不过半个时辰怕是就要驾鹤西归。
蓝衣剑修没再多做犹豫,直接走到了那名为阿强的男子身边,先是探了探他的经脉,许久之后,才从广袖之中拿出了一瓶丹药来。
“我并非医修,无法对其已断的骨骼进行诊断医治,只能提供此丹药来保他一条性命,至于后续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大概率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年轻男子接过丹药连连道谢,随后便赶紧给阿强倒出一枚服下了。
没多久,阿强便清醒了过来,只是脊椎的断裂仍然让他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
“阿强阿强你终于醒了!”
阿强并没有看那焦灼的二人,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断裂成两截的妖兽尸体上面“是你们杀了那妖兽?”
“我们哪有那个实力,是剑仙救了我们!”边说着,那年轻的男修边回头看向剑仙所在的方向。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早已不见了剑修的身影,只留下二人疑惑的目光。
“咦?剑仙呢?分明刚才还在呢!”
……
今日是婆娑秘境开启的时限,秘境的入口前早已聚集了许多来自于四面八方的修士,就等入口一开启,便鱼贯而入。
在场的人中有来自于大宗门的修士,也有来自于小宗门的修士,当然更多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们。
君洛自然也藏于其中。
“你同我单独行动,对于你东辰岛真的没有影响吗?”
方朔摇头“当然没有影响,东辰岛的领队人早就不该是我了,毕竟东辰岛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领队,方游啊方洵啊,这些小家伙们早该亲自带队历练了。”
君洛唇角轻勾“你比方游和方洵也没大几岁吧……不对,方洵是不是比你还大来着?”
“啧,修真这东西怎能看年岁!要看修为和辈分!”
“所以,方洵的年岁确实比你要大吧……”
方朔:“……”
就在方朔还想着怎么从君洛身上扳回一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争执的声音。
“林悠悠!你怎么好意思还出现在这里!”
君洛一听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朝着争执的来源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和她梳着一样发型的红衣少女,正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君洛盯着那少女看了良久,总觉得少女有几分眼熟,只是待她想要深想的时候,头部又痛了起来。
君洛抿了抿唇,意识到,这位恐怕也是她曾经的老熟人,只是不知这人是敌是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能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女子声音尖锐,说出的话也十分的不客气。
那人气急,指着林悠悠便怒骂道“你说谁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才是那个不忠不义又不孝的小人吧!
就是因为你,宗主才大病了一场,才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林悠悠笑出了声来“因我之故?“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了旁边一言不发的汪成,她目光轻闪,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
“师兄这般纵容他们来污蔑我们,怕是不太好吧……我那父亲到底是怎么病的,我觉得师兄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在场的修士平日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难得听到了一次事关大宗门的八卦,几乎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在这里等着。
汪成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再看向林悠悠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杀意。
不过最后不知何故,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走吧,她偷逃时,便已经不是我宗的弟子了,理会她那些胡言乱语做什么。”
“哈,真不愧是我父亲的大弟子,一句胡言乱语完全否了我的话,话术上面,果然是从不落得下风啊。”
汪成的目光越发的阴森,不过却始终都没有回头再看林悠悠一眼。
林悠悠也没有继续和汪成发生争执的打算,只是看着汪成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莫名的,她总觉得这个背影的行走方式似乎有些眼熟,还有汪成下意识背手的小习惯,以前……大师兄有这样的习惯吗?
林悠悠百思不得其解,周围的人对于此番八卦也没有得到满足。
只知道林悠悠不知因何故和云灵门闹翻了。听林悠悠的意思是……似乎还有其他的隐情?
不过双方既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便也说明了他们注定挖不到更多的瓜了。
环绕在林悠悠身边的人群逐渐散去,环境也再度恢复了之前的熙熙攘攘。
不远处,飞花宗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这云灵门是越来越完蛋了,家丑居然差点被摆在了明面上。”
“就他们这个样子,和被摆在明面上也没什么区别了。”
花青青一把挽住了程轻浅的手臂“师姐,我们可不能学他们!”
以往花青青这么和程轻浅说话,程轻浅总是会第一时间便回复花青青,只是今日她似乎颇有那么几分的心不在焉,以至于连应对花青青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师姐……师姐?师姐!!!”叫道最后一声的时候,花青青俨然已经有些怒了。
不过好在程轻浅终于回过了神来。
她揉了揉鼻梁,有些疲惫的问道“怎么了?”
“师姐,你刚才看什么呢,怎么都看呆了?”
程轻浅摇头“没事,只是刚才好似看到了一个有些像故人的身影……”
所以,洛洛……是你吗?
程轻浅没有贸然上前,因为她并不能确定那张红纱之下的脸是不是洛洛的,毕竟名唤林悠悠的女修穿的也很像洛洛。
在这世道之中,穿着相像的人终归是太多了,她也不该再因着装而辨人了,毕竟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已经找错了许多人。
哪一个的身影看起来都像她,但偏偏又哪一个都不是她。
而这也使得程轻浅变得小心克制了起来。婆娑秘境的入口乃是一道绚烂多彩的漩涡,在漩涡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那一处。
大宗门的弟子顾虑自己的身份,还能有所矜持和克制,一些没见过市面的小宗门弟子以及一部分散修则露出了一副惊奇之态。
那漩涡呈现椭圆形,论长度足有三人之高,论宽度也有一丈的距离,两三人同时进入不成问题。
有心急的修士几乎毫不犹豫便奔着那入口去了,也有警惕之人始终将目光落在大宗门弟子的身上,在探究他们会怎么做,或者说是在通过他们来观察,这秘境到底存在怎样的危险。
不远处的君洛察觉到了场面的异样,不由得笑出了声道“这天底下的聪明人看来还是挺多的。不过将谨慎用在这里,着实没什么用。”
君洛即便没有去过婆娑秘境,也知道这秘境所传送的位置是随机的,至于会不会遇到危险,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全凭自己的运气所致。
方朔认同的点了点头,也追着君洛的脚步走向了秘境入口。
君洛和方朔的身影很快便没入到了秘境之中。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又一个蓝色的身影也跟着她的身影入了这秘境。
程轻浅一直盯着那秘境入口,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抹红衣和蓝衣,在她看清蓝衣侧颜的时候,程轻浅失神了,她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像是有一股线将自己盘成了一个团,满是凌乱。
红衣是谁她长且不能断定,但蓝衣那侧颜分明是四师弟月影!难道说四师弟还活着!?一个身影像小师妹的红衣,一个侧颜像四师弟的蓝衣……
天下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程轻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激动的心情却始终无法得以疏解。
她不敢再犹豫,赶紧朝着秘境的入口走去。
只是她才走几步,衣袖便被旁人拉住了,程轻浅回过头,发现拉住她的赫然是花青青。
“师姐,你怎么了?我刚才叫你,你便不应声,然后又一言不发的开始往前走?我们不是说好了,等这些人先进秘境,我们压轴吗?师姐是临时改主意了?
但就算更改了打算也总该告诉我们一声嘛,一个人就离开算怎么回事。
还有啊师姐,你今天的状态着实有些不对劲,你真的没事吗?”
花青青的这番话让程轻浅赫然醒悟,是啊,如今她不止是程轻浅,还是飞花宗的师姐。她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的道“没事,只是疑似看到了某个故人……”
“故人?谁啊?”花青青很单纯,想事情从来不会想的太多。
但身为飞花宗的大师姐梦璃却是想了许多,她很清楚程轻浅的身世,也了解程轻浅的性格,如今能让她这般失态的,恐怕除了天烬宗的弟子再无可能是其他人了。
只是程轻浅看到的到底是谁呢?
梦璃的视线从程轻浅的身上划过,眼底透出一抹浅浅的深意。
至于程轻浅,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现在进入秘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婆娑秘境随机传送,即便她去了,也不一定会被传送到哪里,更不用说遇到她想找的二人了。
花青青看着这样的程轻浅却是略微有些不安,她紧紧的抱着程轻浅的手臂,似乎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
方朔大概也怕自己和君洛进了秘境会分开,在踏入入口的一瞬间,他直接拽住了君洛的衣袖。寻思着,说不定以这样的方法,能让他们二人直接传送到一处。
然而很可惜,他们还是失散了。
君洛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沼泽,和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突然有些无语。
虽然她猜到过可能落地遇妖兽的可能,但真的遇到了,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倒霉,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就在前一天方朔告诉她,虽然也有可能遇到妖兽,但实际上遇到妖兽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嗯,她信了……所以这就是概率很低?
此妖兽身形扁长,一身的泥巴,看起来就好似从沼泽中刚刚钻出来的一般。
君洛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随即便祭出了自己常用的长剑。
那妖兽感知到危险的存在,便先下手为强,它晃动着自己长长的尾巴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君洛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谁知那妖兽还未冲到君洛的身边,便先撞上了一团红中带黑的火焰。
因为它的皮囊够厚,撞上火焰的瞬间并没有使得它受到怎样的伤害,妖兽便以为对面女修的火焰不过就是虚张声势,故而又继续朝着君洛冲过来。
君洛不慌不忙且战且退。
那妖兽却因为迟迟打不到君洛而心急不已。
君洛看着妖兽的模样,心里默默掐算了一番时间。
“嗯……差不多了……”
妖兽的身上突然蹿出了一团火,这团火开始自内而外的灼烧它,妖兽这才感觉到情况的不对劲,它开始在地上疯狂的翻滚。
翻滚间,君洛隐隐看到了那附着于污泥之下的皮肤,不,准确的说,该称之为鳞片。
那鳞片很厚很硬,却架不住鳞片与鳞片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缝隙。
只要有这样的缝隙存在,那无孔不入的火焰便能够进入到它的身体之中。
如今,火焰在君洛的操控下,再度点燃,便有了妖兽如今的模样。
君洛原本是想直接走人,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还是出剑将那妖兽割裂。
妖兽彻底死亡,火焰却还在燃烧,君洛挥动了下衣袖,火焰随之熄灭。
她走至那妖兽尸身的旁边,用剑轻轻一挑,那妖兽的身上便出现了一道口子。
随后一个散发着红色光晕的珠子便从那道口子中滚落了出来。
是这妖兽的妖丹。
君洛捡起光泽明亮的妖丹,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看来最低也是三阶妖兽的妖丹了,幸好没有直接离开,不然怕是要错过这好东西了。”
君洛收起了妖丹,紧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沼泽中。沼泽很大,不用神识单用肉眼的话,几乎一眼看不到尽头。
君洛用神识衡量了一下这片沼泽,发现这沼泽的/>除此之外,这沼泽竟也不止是单纯的沼泽,沼泽的中心还有一小片的空地,空地之上生长着一棵奇异的小树,小树并不高,最高不过两尺。
不过上面却长了一枚青色的果子。
从自己的记忆中不难翻找出有关于这青色果子的相关内容。
风音果,喜阴,生长于沼泽之中,未熟之时呈现青色,成熟之时呈现灰棕色,妖兽食之可提升开启灵智的机会,能够口吐人言。
对于人来说,这就是普通的果子,吃了不会有什么好处,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般想着,君洛对这果子突然就失了兴致。
她又不打算养妖兽,这东西于她而言属实是鸡肋。君洛不再理会这片沼泽转身便准备离开。
只是这边她才刚走了两步,便以神识探知到前方有人在打斗。
君洛驻足,并在自己的身上迅速贴了一张隐息符篆,摒除自己的气味和气息。
缠斗在一起的是两伙人,从服饰来看,这两伙人似乎是隶属两个家族的存在。
这两伙人纠缠在一起的同时,还有几只灵兽也于他们之间攒动时隐时现。
君洛注意到这些人的手上都带着一枚玉色戒指,上面的花纹十分的繁复,有点像是某种契约阵法。
难道这些灵兽是他们的契约灵兽?
“姚雨辰!你一定要与我张家作对吗?”
“张家和姚家之间的恩怨都已经贯穿了几百年,你现在才说这些,不觉得很搞笑吗?”
“就算如此,风音果也是我张家先发现的,理应归于我等!你们横插一脚打算半路拦截不觉得无耻吗?”
“张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修真界可不兴什么先来者得之这一套,我们奉行的从来的都是弱肉强食,有能力者得之,怎么就无耻了?
我们既不是骗又不是骗,更不会以一张嘴来说服对方放弃。我倒是觉得,这种才是无耻。”
听到这里,君洛的心里俨然已经有了数,和她所猜测的不错,果然是为了风音果。
不过……张樊这个名字为何听起来这般熟悉,难道说又是自己失忆前的某个好友?
倘若真的是好友的话,她是不是该出手帮忙?君洛想了想还是没有行动。双反虽然打的厉害,却并没有取对方性命的意思。
何况那位叫姚雨辰的女修有句话说的不错,在修真界之中,一些东西向来都是有能力者得知,倘若对方真的有实力,也不需要她来抢夺。
以她如今的状况,这样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
君洛这般想着便想避开这群人离开。
谁想就在这个时候,好巧不巧,不知是哪个弟子射偏了术法,竟直接朝着君洛的方向打了过来。
君洛无奈,只好以灵气撑起一片防御墙,将那道术法拦截在了墙外,但同时因为灵力的波动,她的身形也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姚雨辰目光一厉警惕看向君洛“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此!”
君洛摊了摊手“我传进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既然传进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为何鬼鬼祟祟的还贴了隐息符?”
君洛唇角轻勾“当然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战斗之中。你们两方人都不少,我可就只有一个人啊。”
这边不等姚雨辰继续发问,张家队伍中的张黎却是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一般,瞪大了眼睛“君洛!?君道友是你吗?”
对于张黎来说,君洛的眼睛太漂亮了,也太特别了,几乎是那种使人见之难忘的存在,所以如今她哪怕遮挡了大部分的面容,还是凭借她的声音和眼睛一眼认出了来人。
君洛了然,不过为了确认她还是又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张黎愣住了“我当然认识你,就在几年前你还救过我和我哥哥的!”
君洛微微蹙眉,很遗憾,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张樊也认出了眼前的少女,他没敢认是因为君洛身高拔高了不少,眼睛也比那时的她更为闪耀,想来那张遮挡于红纱之下的脸也越发的倾城了吧。
“君道友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君洛想了想,还是没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于二人,毕竟从这二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应该并没有多么的亲密。
想来应该还停留在救命恩人这一层上。
如此,她便越发的没有负担了。
君洛笑了笑“无事,这几年确实遇到的人和事着实多了一些……”所以才使得她记不住遇到的所有人。
当然后半句只能靠那兄妹二人意会。
张黎和张樊倒是也能理解,故而没再说什么。
倒是姚雨辰变得有些不耐了“怎么?认识?也就是说你是他们一伙的呗!”
“姚雨辰!你休要像条疯狗一般乱咬,君道友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干涉我们之间的战斗!”张黎怒声说道。
君洛看了一眼张黎,张黎有错察觉回视了一眼,不过很快她又匆匆的转移了目光,君洛察觉到了她的心虚……
所以,是故意的吗?
看来她这个救命恩人于这兄妹二人而言也没有多么重要啊……
“所以这位君道友,你确定不干涉吗?”姚雨辰又将问题抛到了君洛的身上。
君洛蓦然笑了,如果这个时候她干涉,便入了张黎的套,虽然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但终归是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什么好处拿不到还要白白给人打工,说不定还要被什么姚家嫉恨,到时候再来个暗中报复之类的……
当然,她君洛并不是怕了对方的报复,只是觉得被一群苍蝇围在身边单纯的烦人罢了。
如果她不干涉,问题恐怕更多了,张家人会觉得她在忘恩负义,张黎这么帮着她说话,她最后竟这般对张黎的,他们会为了张黎所付出的感情感到不值,她也会成为一个纯粹的恶人。
不过,他们怎么想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很抱歉,她君洛从来就不是受他人语言影响和压迫之人。
她不想管这件事,就是不想管,何况还是被人有心机的引导和利用……
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她越发的确认了,自己从前和这两位的状态果真是平平无奇。
“不干涉。”君洛的语气很淡。
面对君洛的回答,姚雨辰似乎很满意,而张黎和张樊则涨红了一张脸,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君洛会拒绝。
她不是天烬宗的人吗?天烬宗的那些人那么喜欢乐于助人,君洛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姚雨辰笑了起来“你的选择我很喜欢,能看出你不是个蠢人,知道和姚家作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君洛嗤笑出声“姚家?什么东西?”
姚雨辰的脸色就像是突然变幻的天气,晴转阴“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都是一样,我不掺和不代表怕了姚家,是不愿意被人当枪使,懂了吗?”说到这里君洛顿了顿,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兄妹二人的身上“何况这是你们两个家族的事情,想要聘请外援光靠嘴可是没用的,我这人生来叛逆,别人越是用言语裹挟我便越是要反着来。”
君洛笑了起来“还有啊,别将天底下的人都当成傻子,以为只有你一个聪明人,这些事儿我都明眼看着呢。”
说完君洛朝着那两伙人挥了挥手,道了一句“后会无期。”
紧接着她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地带。
姚雨辰也好张黎张樊也好,脸色都变得十分的难看。
而此时已经走远的君洛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拍了拍脑袋“哎呀,希望他们打的可别太惨烈了才好,毕竟沼泽中还有一堆妖兽等着他们解决呢……”
想要风音果?哪有那么容易的。
离开沼泽地带之后,君洛便步入了一片野林之中。
这里的野林看起来和外面的森林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其灵气的浓郁程度还比不上东辰岛那座养老的山头。
不过这里的灵植却是比外界丰富多了。
君洛一路走,一路采集灵植,越是往林间深处走,便越是能采集到外界极少见的灵植。
除此之外,这里灵植的年份也不低,几乎每一株拿到外界去售卖都能卖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天过去了,君洛在这三天之中,几乎一刻都没有闲着,然而让她感到奇怪的是,除了最初进入秘境的时候见过两队人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这次进来的人并不算少,甚至可以说有些多的离谱。但偏偏这么多的人她就再也没能遇到一个。
君洛终于不再关注地上的灵植,而是将神识铺散出去,仔细的观察起了这片林子。
不过不管她怎么看,都没能看出这林子的异常,包括阵法结界,她也完全感知不到其存在。
如果说这林子完全没有问题君洛是不信的,因为到现在为止不止是人,便是连妖兽她也没能再遇到一只。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么这巧合的也太过了。
此时,太阳已然开始西斜,眼看着又到了将要落山之时。
君洛就这样坐在原地,看着天空,看着林间。
又一段时间过去,太阳彻底落山,星星和月亮则替换了它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君洛总觉得这时间流逝的有些过于快了。
她觉得自己观察的时间顶多不过半个时辰,然而这里的太阳和星辰变换却有如被助跑了一般,正在加倍流逝着。
是时间阵法?是结界?君洛闭目,沉下心来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然而无果……
如此便只剩下了两种情况,其一这里的阵法结界远超于她如今的能力范围,其二她落入到了传说中的空间裂隙之中。
前者还好,至少还有破解之法,而后者则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空间裂隙的出口入口都是随即出现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找到准确的位置,除非这个人掌控了时间和空间的双重法则,才有一线找到裂隙出入口的可能,否则便只能永生永世的困死在此处。
想到这种情况君洛便觉得头痛不已,修真界之中,掌控其中一种法则已属十分难得,如今却要掌控两者,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如果真的是后者,她又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她需要离开这里。只是倘若真的要领悟这双重法则恐怕并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所以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于这是阵法而非空间裂隙。
看着眼前的情况,君洛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如今,凭借她只有金丹的修为,根本无法判断具体的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继续朝着密林的深处前行。
……
同一时间,就在君洛所路过的那片密林,另一行人也在那处缓缓前行。这一行人虽身着一行白衣,但白衣之上却已经有了不少的血污,显然刚经过一场艰难的战斗。
领头的男子手臂虽缠了绷带,却架不住依然有血液不断的从绷带处渗透出来。
“哥!你吃颗丹药吧!”
张樊摇了摇头,“我们身上的丹药已经不够了,能省则省,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伤,这点血一会儿就止住了。”
张黎抿了抿唇,终是没再开口劝他,她负责队伍中所有的丹药用度,自然也比谁都知道他们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的恶劣。
在那一战之中,他们无疑是失败的一方,对方虽然也没有多好受,但他们却更为凄惨。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丹药的重要性,最后他们绑架了己方的两个族人,胁迫他们交出身上的所有丹药,他们无奈只能照做。
如果不是张黎留了一个心眼,以极快的速度,偷梁换柱换了一个丹药瓶的丹药,他们如今怕是连几颗也难以拿出。
张黎捏了捏自己的储物袋,眼下一片漆黑“等我出去之后,我绝不会放过姚家人!”
说到这里,张黎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那个君洛!!!”
张樊颇有不耐的微微拧眉道“小黎,算了,君洛不是我们能动的了的。”张樊虽然也对君洛的满心不满,但理智尚存,深刻的明白君洛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但张黎却是不以为意道“如今她所能依靠的天烬宗早就消失了,她还有什么惹不起的。”
张樊道“你就没有感觉到她带给我们的威压吗?”
“哥,我倒是觉得你有些太过于神化她了,实际上她可能不过就是平平无奇的金丹修士。”
“十九岁的平平无奇金丹修士?”
张黎被怼的失了言,不过她一脸的不忿,明显还是难以平息心中的愤怒。
“当年你我也不是没有看过她出手的样子,怎么还能天真的以为她会是你想象得普通。”
张黎撇嘴“如今她就算再厉害又能如何,再厉害再天才,她也只是个没有任何背景得散修,我就不信我们家族长老全部出动还留不下她这条命来。”
张樊终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来“君道友虽然没在这件事上帮过我们什么忙,却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
既然这次她选择袖手旁观,那顶多我们之间以后不再往来便罢了。何苦一定要取人性命?
小黎,你针对姚家我还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君道友?
要论起这件事的始末,其实还是我们先想对其道德绑架,才使得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什么叫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她怎么就没做过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不帮忙,我们会输吗?如果不是我们输了的,会丢掉风音果吗?这下好了,我们家族的圣兽又要晚一些才能觉醒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原自于君洛的见死不救和袖手旁观,这还算没有对我们做过不利的事情吗?”
张樊沉默了一瞬,此时此刻,他终于察觉到了自家妹妹想法的偏激。忍不住继续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倘若君道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呢?你又该去怨恨谁?
你将所有的责任全都堆积到君道友的身上,本身就是不对的!”
张黎看向张樊的目光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哥,你这么为君道友说话,不会是喜欢上了她吧!”
张樊怒道“你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小黎你到底怎么了!”
“胡说八道?你确定不是因为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动摇了?你当我不知道,当年你第一眼看到君洛的时候,你就将视线黏在了她的身上,你……”
“啪!”
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连原本窃窃私语交流的人也都静了下来。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般,林间除了呼啸的风声,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安静无比。
张黎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张樊,发现他昔日的哥哥此时正以一种十分冰冷的目光盯着她。
“闹够了吗?清醒了吗?知道我们现在什么处境了吗?”
然而,张黎的世界却像是被静了音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她听不到张樊对她说的话,只意识到,自己喜欢的哥哥居然因为一个女人打了她,她张了张嘴缓缓念着“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张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才要开口便被重物倒地声转移了注意力。
只见那个弟子脸色难看的倒在地上,俨然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
张樊大惊,哪里还能注意张黎的情绪,他赶紧冲到那人的面前为其把了脉搏,随即又朝着张黎伸出手道“丹药。”
张黎蓦然笑了起来“丹药?你都这么对我了,我凭什么还给你丹药!我的身上也只剩下了三颗,我自己留着不好吗?你别忘了,哪怕是我身上的这几颗,也是我拼了被发现的危险才得到的!”
张樊愣住了,他沉下了脸,强忍怒意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和我谈条件?”
张黎得意的笑了,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张黎,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张黎偏头笑道“我当然知道,我非常清醒。”
“他是我们的族人!他现在就快要没命了了!你说你清醒!?我看你分明是疯魔了!”
“有你这样的大哥,我如何不疯魔!事事向着外人,从来不将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既然你都不在乎我,我为什么还要在乎你!”
伴随着张黎尖锐的叫喊声,那家族弟子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张樊不忍这家族弟子在自己的面前咽气,终是对张黎低下了头“算哥哥求求你,救一救他吧……”
张黎面对低声下气的张樊并没有任何的动容,脸上的表情甚至堪称冷漠。
有其他弟子忍不住上前劝道“无论你们之间出现了怎样的矛盾,但他是无辜的,如今人命关天,小黎你就先救救人吧。”
张黎嘲讽的扫了一眼那前来劝阻的男修“家族弟子又如何?他和我非亲非故,你说救我就要救,当时我和我哥争吵的时候,你们可没一个人选择帮我……”
张黎说话间,张樊突然出手,竟是开始直接抢夺张黎的储物袋。
张黎一时不查,竟还真的被他摸了个正着。
储物袋到手,张樊也不理张黎的气急败坏,直接找出了丹药为那弟子服用。
不过片刻,那弟子的脸色便有了起色。
张樊悄然松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在喂那弟子服药的时候张黎没有出来闹,同时也对张黎有一丝丝的愧疚,他方才因为焦急所致说的话大概真的重了一些。
这般想着,他抬起头想要和张黎道歉。
只是此时,他们的周围哪里还有张黎的身影……
张樊刚刚松懈下来的心情猛然又提了一口气,他有些慌张的在人群中寻找张黎的身影。
“小黎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小黎?”
“没注意啊,方才我的注意力都落在病患的身上,哪有闲心去注意一个任性的小丫头。”
其他人也一脸茫然的看着彼此。
张樊抿了抿唇,心底却是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小黎……你到底去了哪里……墨蓝色的长衫在风的吹动下缓缓漂浮着,脚下的长剑散发着圣洁的气息和金色的光晕。
剑上之人,长发随风飘动,眉眼间尽是冷峻。
他看着眼前的拦路女子,眼底甚至无半分波动,甚至那漆黑的瞳孔连她的身影都没能映照进来。
“月影!我总算找到你了!”红衫女子有些兴奋的开口。
月影没有给予她任何答复,他乘风御剑高高在上,扫视她的目光宛如在扫视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木,平淡的,完全没有将她放在心里。
红衫少女见对方没有应答,不由得有些焦急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接下来的路你能随我同行!”
月影面无表情转身,准备离开。
红衫女子见状也急了,直接急匆匆的开口道“如今我有了一项新的能力,可以避开秘境中的危险,寻到密境中的宝物!你同我一起前行,我愿意分于你一半。”
月影停下了脚步,自言自语低声呢喃“可以寻宝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才开口问道“可以寻人吗?”
红衫女子咬紧了牙关,双目轻闪有些飘忽不定,“可以。”
月影这才又重新转过了身来,对着她淡淡的来了一句:“我要找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你带路吧。”
他也不问红山女子执意与自己同行的理由,如今他只想要找到那个人……
但红衫女子却是险些咬碎了一口白牙,身着红衣的少女?这描述还真是笼统,她不就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吗?但恐怕在月影看来,也只有那个人才配称之为身着红衣的少女吧。
这红衫女子也并不是别人,正是林悠悠。
这一趟的婆娑之行,她原本是想要直接去那几个藏宝地,将宝物给带出来直接离开,出去后再去找月影。
谁想无心插柳柳成荫,自己找了许久的月影,最后竟然在婆娑密境中被她碰上了。
再次看到月影的林悠悠是兴奋的,同时这兴奋中还夹杂了丝丝的恐惧,月影的实力无疑是变强了,除此之外,他身上的气息也越发的冷淡,好似对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了一般。
林悠悠比较庆幸的是,当年的事情她做的隐秘,至今无人查到她对君洛做的一切,但同时她也隐隐有所担心,担心君洛到底还记不记得这些事情。
刚才她路过两个东辰岛弟子的身边,曾隐晦的向他们打探过一些关于君洛的消息,知道君洛失忆了,但似乎又并未完全失忆。
她也怕君洛还记得是自己将对方推下悬崖峭壁,到时候君洛一告知月影,她恐怕会立刻没命。
因此林悠悠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带月影去寻找君洛的身影。
她又不是疯了,为什么要给自己带来这种无妄的麻烦。
林悠悠都打算好了,等下便带着他先寻几件宝贝,说不定宝贝拿到手,便忘了他的师妹了。毕竟在修真界之中,师妹哪有宝物来的香。
多少人因为这些物件,反目成仇,小到至交好友互相坑害,大到父子相残。她就不信月影会是一个例外。
何况,她也不会什么寻人术寻物术之类的,她之所以知道那些宝贝在秘境的何处,单纯是因为她还保有前世的记忆。
她虽然并未亲自去过,却也听自己的同门师长提及过,再加上一些小道消息和道听途说,林悠悠觉得她此行能够挖掘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月影已经用那一双寒目盯了她许久了。
“说起来,月影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月影此人着实太过于沉闷,走了一路便安静了一路,一直等待月影来问东问西的她,终于忍不住还是先开了口。
“不记得。”修真界中,他见过的人很多,并不会将所有人都塞进自己的记忆之中国,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忘了也就忘了。
林悠悠脸上的笑容一僵,十几息之后才缓和了过来,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偏头对月影笑道“我叫林悠悠,其实有过几面之缘,月道友贵人事多,忘了也算是情有可原。”
月影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而林悠悠则若有若无的从他的脸上划过,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搜取到一丝疑似于‘歉意‘的神情。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对月影的影响力。林悠悠心底暗恨不已,不过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你认识我,那么想来应该也认识我师妹君洛吧。”
林悠悠骤然绷紧了身子,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她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实话“道友说笑了,连君洛这个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又哪里知道她本人。”
月影的表情终于有了丝丝入微的变化,因为他读懂了林悠悠现在的表情,她在说谎,甚至还有些紧张不安。
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不过能够肯定的是林悠悠确实认识小师妹。
他不知道这名叫林悠悠的女子为什么要执意和他同行,不过既然对方都答应了自己的条件,便是陪她同行一段距离倒也没什么。
唯一希望的是,她别骗自己,不然……
一抹厉色自月影眼底的深处一闪而逝,这杀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还不待林悠悠察觉到,便已经消失无踪了。
林悠悠想要带上月影,其实也并非单纯的想要和他培养感情。
她还需要一个厉害的打手,婆娑秘境处处都是危险,做什么都只靠自己的话,那绝对是致命的,但有了月影就不一样了,以他的实力,几乎已经可以解决婆娑秘境中的大部分麻烦。
就这样,两个人都抱着各自的打算,开始前行。
不得不说,林悠悠还真的有两下子,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带着月影寻到了一片长满了奇珍异草的药田。
林悠悠看到药田,当下便走了进去开始进行采摘。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月影居然也进来了。在林悠悠的记忆之中,月影是不会炼制丹药的,所以这种灵植的价值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灵石罢了。
灵石试探性的询问道“月道友采摘这些是准备拿到集市售卖?我这里倒是有两处不错的集市可以像你推荐……”
谁想他这边话尚未说完,便被打断道“不是,是给我师妹的。”
林悠悠闭嘴了,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君洛也是炼丹大师。这般想着心里也越发的不舒服了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件十分冤大头的事情。
药田是她找的,最好的好处却落到了君洛的手里!?
只要这么一想,林悠悠的心里便有几分窒息。
林悠悠再度做了一次深呼吸,没关系……只要不让他们见面,这些让她感到糟心的情绪就不会出现。林悠悠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低头继续采摘着五颜六色的灵植,只是之前的兴奋,早已因为月影的一句话,全部扫空。
“堂兄!这里有一片药田!大家有救了!这么多灵植一定有我们能用得上的!”
“我是丹师,受伤较轻,如果能有止血草的话,我倒是可以炼制一些凝血丹……”
因为张黎的离开,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张樊,这才注意到药田的存在。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你们去药田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吧。”
只是就在张樊的这句话话音刚刚落下,就从药田中传来了嗤笑声:“这位道友,这药田已经有人了,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有张家弟子不服道“这药田又不是你的,怎么你能挖我们就不能挖?你这女人好生霸道!”
“就是,而且这药田也是婆娑秘境公有的东西,并非你一人所有,你又凭什么独吞?”
林悠悠笑了“就凭我们是先来的!再说了,这秘境这么大你们就不能去别处吗?药田又不止这一个地方有。”
眼看着双方就要起争执,最后还是张樊站出来进行了一些安抚。
“抱歉,我族弟子受伤严重实在难以撑到下一个药田,还请这位道友高抬贵手,让与我等一部分药田。”
林悠悠探头看了看,笑道“呦,原来还是一队残废……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让就是不让,赶紧给我滚!莫要打扰姑奶奶的好心情!”
张家弟子怒了“这女人太过于嚣张!”
“师兄,我们便是伤残颇多,但是要对付这样一个女人也足够了!何必这般低声下气的忍让于她?”
张樊没有开口,只是目光落在那个始终低头采集的男人身上,他总觉得那男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的身上有非常强的气势,那是独属于强者才拥有的,哪怕他什么话都不说,张樊也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而且他本身也有所预感,倘若真的打起来,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张樊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这大概也是这女修有恃无恐的重要原因。
张樊没有理会自家弟子提出的疑问也没有理会林悠悠那洋洋得意的表情,径直走到了月影的身边。
“这位道友,我等着实无异于在此打扰,但我的同伴如今伤势过重,恐怕再难以走到下一片药田,还希望你能够通融一下。”张樊自然也不喜欢这般低声下气的同人说话,只是形势逼人,如今他们是真的消耗不起了。
月影似乎终于察觉到眼前的男子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才缓缓抬起了头来。
这一看,使得张樊整个人当场便愣在了原地。
“月……月影!?”大概是太过于惊奇,连说话的语调都发生了微微的上扬。
“你是……”
“是我啊,我是张樊,曾经被你和你的师妹搭救过!”
经过张樊的这般提醒,月影隐隐从记忆中搜寻出了这段往事,记忆逐渐在他的面前变得清晰了起来,但是更清晰的部份是有关于君洛的那一段。
月影脸上的冷漠淡去了几分“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张樊面色微微扭曲,这是完全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啊,不得已,他又重新叙述了一遍,这才得到月影的回应。
“这药田不是我的,你们自便。”
张樊松了一口气,林悠悠却是变了脸色。
“月影你怎么能让他们在这里采摘?”林悠悠如今的心头攒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不止是针对张樊这群人,更是因为月影居然会因为君洛之故,记起了他!
“你也可以阻止。”月影不冷不热的开口道。
林悠悠看到月影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直接被气了个半死。
“可是如果没有他们,你就能采集到更多的灵植!”
“我不需要太多的灵植,小师妹也不需要。”何况小师妹知道了的话,也不会喜欢他为了霸占一片灵植,不顾他人死活。
月影并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但林悠悠依然听出了言外之意,但她无法阻止,只能在心里气的发疯。
月影也清楚林悠悠是为了自己能采到更多的灵植才这般刺激他,但他不上套,便注定了只能让林悠悠失望。
张樊见状再没了顾及,直接让张家的其他弟子入了园,采集大家所需要的灵植,至于他自己倒是没有动手,而是继续留在月影的身边,同他闲谈了起来。
“自从那次一别,已经过了差不多有四年多的时间了,别说,这时间过的还真快……”
说到这里,张樊顿了顿,见他没反应又继续道“你这次应该也是和君道友一起来的吧,是因为入口传送的缘故走散了?从认识你们开始你们就形影不离,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月影采集灵植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许多,甚至在此期间还难得抬头看了张樊一眼。
张樊总觉得月影的意思是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月道友,我能知道你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吗?实不相瞒,我刚进入这里没多久的时候便遇上了君道友,如果你是从北边过来的话,应该能撞上君道友才是……”张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留了一半,因为此时他看到月影彻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月影抬起那双黑蒙蒙的眸子,开口道“你之前遇到洛洛了?”他的声音虽淡,却也隐隐夹杂着紧张和焦灼。
张樊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的隐瞒下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只将她从哪里来去往哪里简单的描述了两句。
月影漆黑的眸子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彩,随后他提了剑便准备离开药园,打算朝着张樊描述的地界前行。
但就在他走到药园大门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骤然将其拦了下来。
“我说月影,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张樊说的是实话吧。他现在就是希望你放弃药园去寻找君洛!这样药园中的灵植便全部都归他所有了!你别上当了!”
谁想月影淡淡的看了林悠悠一眼,便越过了她的界限“无所谓,这本就是身外之物,他们喜欢便让给他们好了。”
但关于洛洛的消息,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一点都不想错过。这几年他走错的路还少吗?不过那又如何,不管过去几年,只要那是关于君洛的消息,他便永远都不会置之不理。
只是林悠悠却被月影那无所谓的态度气坏了,甚至已经变得有几分口不择言“那秘境中的丹药法宝你也通通都不要了吗?”
“不要了。”
“你可知那些是怎样的丹药,怎样的法宝!你可知你都放弃了什么!”
“无所谓。”
“那传承呢!秘境主人的传承你也都不要了吗!?”
月影蹙眉,已经极为不耐,这回竟连回复也不再给予,直接离开。
先不论林悠悠怎么知道秘境传承一事,就算她真的知道,在月影看来这一切也没有一个君洛来的重要。
月影能感觉到林悠悠有许多秘密,她对这秘境似乎有些过于了解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随她走到这一步。
不过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林悠悠根本就不打算带他找到师妹,既然如此,便也就没有继续和她在一起的必要了。
看着月影逐渐消失的背影,林悠悠实在气愤不过,愤怒大喊“月影!你一定会为今日的选择而后悔的!”
月影的背影到底还是彻底消失了,林悠悠的瞳孔也逐渐转为了灰黑色,一看便知道不是她正常的状态。
一直默默关注林悠悠的张樊,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蔓延,立刻便绷紧了身子并默默召出了自己的法宝。
“你说,你们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呢?为什么要和他提起君洛这个贱女人呢?不提及她便什么事都没有,他也就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林悠悠周身魔气暴涨,原本手上握着的弑神剑也褪去了伪装变成了一把纯黑色的长剑,长剑上面刻画着血色的纹路,微微闪烁着并不算明亮的光。
一小坨黑色的魔气从剑身分离出来,显得很兴奋,“我是不是又能大吃一顿了!”
魔灵并灭有得到林悠悠的回复,因为此时林悠悠不止双目变得漆黑一片,就连原本洁白无暇的脸上也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盛开的恶魔之花,攀附于林悠悠的面庞。
总之,这一幕在张家一行人看起来,当真是恐怖极了。
这种时候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继续采集灵植,纷纷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聚集到了一起,并召出了自己的法宝。
“魔……魔魔魔……魔修!”有个弟子因为过于紧张,连到了嘴边的话都无法连贯说出。
“没事,说到底她只有一个人,我们齐心协力未必不会胜利。”
当然,这番话只是为了安抚弟子,实际上,他心里非常清楚,今天他们很大的可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个金丹期的普通修士和一个金丹期的魔修根本就没法相提并论,魔修之所以被称之为魔修,就是因为他们修练的是魔,魔由心生,所催产出来的魔气是他们于自己最好的养料,也是最好的攻击手段。
修士一旦入魔,实力也将呈现几何倍的增长,倘若无意识的魔修则更为强大,这就相当于,他们完全将自己交给了自己的心魔。
而心魔可不会顾及一个修士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和对自己本身造成的伤害。它会不计代价最大程度的开发一个人的潜质,会使得这个人在空前等阶的状态变得无比的强大。
如今的林悠悠所呈现的便是这样一个状态。
而这样的林悠悠别说是一个金丹修士了,便是两个三个恐怕都难以将其制服,除非是抱着斩草除根的目的,这样或许还能轻松一些。
只是真的想到斩草除根,张樊又犹豫了,因为林悠悠毕竟是云灵门宗主的女儿,虽然江湖之上很多传言都说林悠悠被驱逐出了云灵门,但恐怕还是没有几人敢相信,云灵门的门主真的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先不说他们到底能不能杀掉林悠悠,假设他们真的杀掉了林悠悠,那位林门主便真的不会找他们的麻烦吗?
张樊在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手上也没有闲着。
而是飞快的布下了几个阵法,试图用以抵挡林悠悠的攻击。
果然就在下一秒,林悠悠的身影便动了。
首当其中的是她手上的那把诡异的黑色长剑,剑身上的红色纹路大亮,猩红色的光芒几乎充斥了整把长剑。
剑起剑落,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得以捕捉。
强横的气息逼近,张樊瞬间反应过来那是剑气。
他无奈赶紧架起灵气罩,打算多做一层防御。
只是这弑神剑的威力又哪里是他能够抵挡的,剑气落下的瞬间,他所布置下的几个阵法齐齐爆裂销毁于一旦。
同时张樊架起的灵气罩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只坚持了不到两息的时间,便彻底消散。
张樊终于意识到了己方和入魔的林悠悠之间的差距,他脸色变得苍白,但无奈他再无他法。
7017k入魔的林悠悠似乎非常诧异,她偏了偏头,平静的道了一句“你们居然还活着?”
林悠悠的意识似乎回归了些许,这也让张樊以为他们之间还是有得谈的。
“这位道友,说起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死大仇,如果这片药田对于你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愿意带着我张家弟子立刻离开。”
“现在知道服软了?可惜晚了。何况你还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你猜我会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张樊赶紧道“我和我张家弟子可以立誓,永远不将姑娘的秘密泄露出去,否则便永远受到心魔缠绕!”
“心魔缠绕?被心魔缠绕有什么严重的,还不是能活着,还不是可以照常修练。”
入魔的林悠悠早就和正常修士的脑回路不一样,正常修士避之不及的心魔,对于林悠悠而言早就没了任何意义,所以她并不觉得招惹心魔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松口。
林悠悠再度抬起了手,张樊的脸色也变得惊恐无比。
“不知道友是否有所诉求,我等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诉求。”既然劝说没用,便可以通过展现自己的价值来让对方停手,不过却也不是十成十的可能会有效。
但如今,张樊别无他法,便是为了自家的弟子他也不得不试上一试。
好在,林悠悠似乎将这句话听进去了,她虽没有收起那把诡异的魔剑,却是将它放了下来,她另一只手托起下巴,仔细的打量着张家这一队老弱病残,眼底浮现出了一抹嫌弃。
“别说,我还真有一件事,希望你们能够来帮帮我。”
张樊咬了咬牙应承道“道友且说,只要是在我等能力范围之内的定会在所不辞!”
林悠悠眼底的黑色慢慢褪去,逐渐转化为正常的眼睛,只是那眼底仍然透着几分散不去的邪气“在不在你能力范围我可管不着,我只要结果。”
张樊一听林悠悠这般说,便知道她想让他们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他咬了咬牙,继续问道“道友且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悠悠眼底的邪气更盛“帮我杀掉一个人。”
张樊心底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正是月影刚才去找的君洛。如今,我要你们做的就是在月影找到她之前,先一步找到她并杀了她。”
张樊的心情彻底沉了下去,暂且不说君洛到底有何等实力,便是月影的实力便不容小觑,遇到这两人,他们张家可谓必败无疑。
但如今还有他拒绝的空间吗?如果他敢拒绝,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瞬便会死在这里。
张樊眼下的几番转变都被林悠悠看在眼里,她没有打扰张樊,连张樊自己都产生了一种还有选择余地的错觉,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
“你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张樊缓缓抬头,眼神也变得无比冷静“实不相瞒,我和君洛本身就有一点私人的小仇怨,当初如果不是她见死不救,我们张家弟子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使得这么多人受伤。”
林悠悠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啊,她其实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又冷心冷肺的人。”只是偏生有人待她如珠如宝,甚至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
这般想着,林悠悠的眼神又充斥满了层层杀气。
张樊看着这样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心惊,如果他真的照做了,真的能活下来吗?
一张契约缓缓的落在张樊的面前“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便签了吧。”
契约的内容并不长,张樊一目十行,几息时间便看完了所有内容。
或许是为了避免他们中途逃跑,其中有一条显得十分的苛刻。‘倘若无法杀死君洛,他们将永生永世无法离开秘境。’
换而言之就是他们倘若藏起来了,就会被困在秘境一辈子。
届时林悠悠可能确实找不到他们了,但他们也永远都别想拖离此地。
张樊到底没忍住看了林悠悠一眼,这女人还真是好狠毒的心性。
林悠悠察觉到了张樊恶视线,侧目道“怎么?哪里有问题?”
张樊哪里敢有问题,他连连摇头,随后又有些颤抖的寄出了一滴精血融入到契约之中。
灵光闪过,契约成立!
只是伴随着契约的成立,张樊并没有捡回一条命的开心之感,反之他非常的为自己感到担忧。
君洛是天才,那月影也是天才,说要对付这二人又谈何轻松。
不过话又说回来,路都是自己选的,便是咬牙,他也要完成这件事。
至于这其中最无辜的君洛,他只能在心里道一句抱歉了。
就在契约成立的瞬间,林悠悠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她收敛了眉宇间的戾气,看起来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少女,不过谁又能想到这内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修呢。
“既然如今我们已经是合作的关系,那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林悠悠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示意张樊继续。
张樊倒也没和林悠悠客气“如今我的队伍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希望你能为我们提供一些丹药,我们也好尽快恢复去抓捕君洛。”
林悠悠倒也没再这方面多做讨价还价,左右她也不缺这些东西,十分随意的丢给张樊一个储物袋。
“这是之前某个不长眼的修士的储物袋,我看里面的基础丹药不少,应该正好适用于你们。”
张樊松了一口气,将储物袋丢给身后的家族弟子,失意对方将丹药分发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又看向林悠悠。
“我能知道林道友为何执意要君道友的性命吗?”
林悠悠笑了“对于我来说,她只是单纯的碍眼。再说的直白一些便是她挡了我的路。”
“行了,说了你也听不懂,倒不如你来给我讲讲你遇到君洛的经过和地点来的比较重要。”
面对月影的时候张樊尚且有所隐瞒,但面对林悠悠他就没有那没多的顾虑了。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张樊一个人在描述……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君洛却已经看到过无数个日升日落。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君洛只确定了一件事,便是这里确实为空间裂隙,而并非是什么高阶阵法。
方朔曾告诉过她,再厉害的空间时间阵法,也会存在一些破绽,以君洛那强大的感知能力,就算无法破解,无法估测其阵法范围,也必然能寻到属于阵法的踪迹。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各种检验方式也都用过了,最终的结论还是停在了‘空间裂隙’这四个字上面。
君洛有些头痛,如果只是阵法的话,阵法之外的人可能还能够发现其存在的痕迹。但如果是裂隙,那么便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掌控时间和空间双重法则,你将一辈子被困在此处。
这里灵气浓郁,安静且安逸,对于一个想要长期闭关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修行之地。当然,前提是能够出入自如。
不过,很显然这里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经过几天的时间流逝,君洛发现这里真的很大,也寻到了其他修士曾经来到这里的踪迹,不过这些踪迹最后都演变成了一具具的白骨,几乎无人能够顺利从这里离开。
而如今,君洛的旁边,便坐着这样的两具白骨。
君洛目测其骨龄,停在了五百年岁,应该是因为无法突破自然坐化的。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深刻的明白,如果将来自己无法找到裂隙,这也将是她的下场。
据君洛所知,空间裂隙并不存在于天道法则的管辖范围,哪怕是进阶也引不来天雷进行淬体,倘若侥幸进阶,那么提升的便只有这个人的修为,这人的肉体则仍然维持在进阶之前的状态。也就是说肉体和内核修行达不到同步的效果。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种最糟糕的情况,便是修为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经脉得不到加宽,肉体得不到加强,这个人的修为将会将这个人活生生的给撑爆。
也是因此,君洛并不打算在这里进阶,进阶的危险先尚且不论,出去了还可能会迎接到加倍的天雷。
天道发现她已成元婴却未经雷劫,她必然会被判定为雷劫逃逸之人,到时候便不止有元婴的雷劫,还有惩罚的雷劫。双重雷劫叠加在一起,普通修士几乎很难撑的过去,要知道雷劫每多一重那都是致命的危险。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走了几天了,一个人都没有!张樊这混蛋果然是嫌我烦,将我彻底丢在这里了!该死的!我可是他亲妹妹,他这是疯了吗?
等我回去的!我定然要找家族长老好好将此事说道说道!”
一阵咒骂声猝不及防的传入到了君洛的耳朵中。君洛赶紧给自己贴了一张隐息符,跳上了附近的一棵树。
君洛看着从树下骂骂咧咧走过的张黎,不由得挑眉心道,这倒是巧了,原来还有一个倒霉蛋也跟着她掉进来了。
看来张黎也是无意间落到了此处,和张樊等人分开了。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况所在。
“还有那个君洛!最好别让我遇到她!不然定要她好看!”
听到这里,君洛目光轻闪,呦,这还有自己的事儿呢……
君洛原本以为是因为她见死不救才使得张黎心生狠意,谁想接下来又听她道“如果不是因那个贱女人,我和哥哥也不会闹矛盾,不会被抛弃……”
张黎越想越是恨意满满,就着最近的一棵大树,猛然甩出了一鞭子,那树应声而倒砸坏了一众草木。
出了一口气的张黎,这才缓和了几分脸色。
不过此时的君洛却是变了脸色,因为就在刚刚张黎出手的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丝魔气的流出。不过再细看,又没有丝毫的问题,难道是她出了错觉?
君洛紧紧皱着眉头,分离出了一抹神识附在了张黎的身上,几番下来不管怎么探查,都再也不见一点问题。
但如果说是错觉,君洛又觉得有些过于离谱,要知道魔气和灵气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将魔灵二气混淆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如今这种情况又要怎么解释?
张黎走远了,君洛并没有跟上她的步伐,只留了一抹神识在她的身上,只要那一缕魔气再度出现,她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其存在,到时候她大概就能确认张黎是什么情况了。
而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说想办法离开这裂隙所开拓出来的空间。
不得不说,这道裂隙所开拓出来的空间真的很大,即便到现在,君洛也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这里的范围。
在这方空间裂隙之中虽有日夜,却并无风雨也无任何的雾霾,换而言之便是这里根本没有正常的天气。
君洛看着再度升起的太阳,心中依然处于无限迷茫,她心知只有领悟了时间法则才能离开这里,但如今重点问题是如何领悟时间法则……
君洛四处张望了一番,寻到了一个山洞走了进去。
她翻找出自己的储物袋,将储物袋中所有的藏书都抖落了出来。
君洛一直都记得,自己储物袋中的部份藏书是自己没看过的,当然也可能是以前看过后来忘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它们是她如今所能获取的唯一有效资源,再深入了解一番总归比什么都不做来的要强。
万一有哪本玉简提及关于时间法则的事情了呢?
君洛看着面前这些另她十分眼熟的玉简,想了半晌也未能想起它们的出处。
反倒是那个男子的模糊的身影,再一度闯入到了她的记忆之中。
君洛抿着唇摇了摇头,排除掉自己的脑海中的杂念,随即又在山洞的周围设下了一片防御阵法。其实她原本是不用设这些的,但奈何如今这空间裂隙并不止她一个人,便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她也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君洛手速很快,不过几息的时间两张叠合在一起的阵法便于她的手心被齐齐释放,刚好笼罩在了山洞入口的前面。
使得山洞入口处看起来就像是封死的山体一般,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君洛从翻开第一份玉简开始,便察觉到了这些玉简和自己从前所看的那些玉简并不一样。
这些玉简上面的文字十分的晦涩难懂,虽说上面的每一个字君洛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却又异常的难以理解。
就好像这玉简只是单纯的为了难为人而存在的东西。
君洛一边读,一边勉励的理解着上面的内容。
从前她读一篇玉简可以做到一目十行,但是如果她看这些玉简也一目十行的话,最终的结果便是她什么都读不懂。
而这就迫使君洛不得不缓和下自己的速度来进行阅读。
越是读下去,君洛越是有种十分强烈的预感,虽然她忘记了自己的这些玉简是从何处获取的,但是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从前应该从未有拿出来看过。
不然她对书中的内容应该或多或少都有点熟悉的感觉。然而如今,她并未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君洛终于看完了其中的一卷,玉简的最后一处是落款。落款写着苏遇安。
君洛了然,不难猜测这位苏遇安便是这玉简的编撰者。除此之外,落款处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印印记—沧澜宗。
君洛怔了怔,这个名字她倒是知道,毕竟是自古以来,沧境界内的第一大宗门,便是她失忆个百回千回,只要她周围还有活人,便必定会有人提起这个宗门。
苏……沧澜宗……
这倒是合理了,青岚大陆第一大宗门和青岚大陆第一大世家姓氏。
在她看来这两者本就是绑定的,出现在一起倒也没什么意外。
君洛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于了脑后,随后又随后拿了一卷,这回她并没有先看内容,而是先看了落款处。
依然是一个姓苏的人编撰的,不过却不是苏遇安,而是另一个名字,不变的是刻着‘沧澜宗’三个大字的红色方印。
不难看出,这些东西定然是从同一个地方得到的。
思及此,君洛的脑海中隐隐出现了一个画面来,画面之中,她被困在了一个院落之内,身边依然跟着另她眼熟的高大男子。
她和男子一同走进了院落内唯一的一个房门。
然后便看到了一屋子的书籍以及玉简,使得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把匕首,匕首自剑鞘抽出散发出一阵夺目的光彩……
君洛目光轻闪,总算是勾起了丝丝回忆,原来自己的第九卷承君策是这么得到的,和这些玉简一起……
随后君洛又随手翻了几份玉简,著作之人无一不是苏家人。
可见这些东西确实是从沧澜宗遗留出来的,对此君洛倒是不怎么纠结,她深知只要自己能够想起来,这一切的谜题都会迎刃而解。
君洛又专注的看起来玉简。
这些玉简之中涉及着各种各样的事物,既有丹器阵符的新得,也有一些大人物的修途体验和自传。
上面的内容皆是好东西,不过却始终没有君洛想要寻得的重点。
随着看过的玉简的一本本的减少,君洛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了,难道说真的就没有提及空间时间双重法则的书册吗?
君洛轻轻叹息,从所剩不多的玉简中又随手捞了一卷。
只看个开头便知道,又是一个人物的小传和心得,这位苏家人似乎十分的崇拜自家的老祖宗,每说上几句,便会将自家的老祖宗拉出来点上一点。
除此之外,能让君洛额外注意到的一点是,这位苏家弟子领悟了时间法则。
是的,他提及了许多有关于时间法则的内容。只不过玉简上面的内容着实有些过于笼统了,要说从这上面或许某些方面的灵感还是很难的。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将这份玉简细细的读了下去。
撰写这份玉简之人,是一位苏家的嫡系子弟,大概因为天赋不错的缘故,言语间颇带着几分骄矜自傲。
‘今日我又来了老祖宗们的雕塑处,族长总说我们的这些老祖宗们早已成仙,但就我所知,真正有据可考的成仙祖辈,只有苏玖老祖和苏绵绵老祖。至于其他那几位谁知道是坐化了还是真的飞升了。
不过我不愿意在这件无聊的事情上和那些老顽固起争执,所以即便心中有许多想法也懒得讲与他们来听。
总之,不管谁在我面前说什么,在我看来我们苏家最厉害的人永远都是苏玖老祖!她可是至今唯一一个掌控了时间空间双重法则之人。
便是凭借这一点,苏家的其他老祖怕是绑在一起都不够她吊打的!
当然等我在长大一些,说不定也可以开创某种奇迹,成为第二个像苏玖老祖那般的人物!’
‘今天我又来到了苏玖老祖的雕像前,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苏玖老祖长得不像是苏家人,至少从五官上面没有一点苏家人该有的样子,不过她是真的漂亮啊……
连石像都这般好看,不知真人又该漂亮到何种境地!
苏绵绵老祖虽然也很好看,但这二人放在一起的话……总觉得一个像是摸不到的水中月,一个像是人间的富贵花,无法比较。’
‘其实,我对于自己觉醒的时间法则是有些不满的,因为我知道苏玖老祖第一个觉醒的是空间法则……因为这一点的不同,我已经耿耿于怀了好久,当然我不会让其他人看出来,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
‘不行,到底是没有人留下过确切的觉醒方法,我还是感应不到空间法则,难道说我命中注定没有这样的天赋?我不甘心不能放弃!’
‘三堂姐又来挑衅我了,一个资质稍微出众的普通人而已,不会以为自己有个长老爷爷就真的能不把本小爷放在眼里了吧。
居然还说我的性格和觉醒天赋更像是那个什么楚洛痕!
提起楚洛痕……哼!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我就是很讨厌他!听说他在苏玖老祖幼年时对她很不好,事事与她为难,还苛待于她。
虽说我爹也和我解释过,楚洛痕老祖是为了历炼苏玖老祖,但我还是对他喜欢不起来!大概这就是天生的敌意吧!’写这份自传的是一个名为苏爻的苏家修士,从文笔来看,不乏透着几分少年的天真和傲娇,想来也是在家族之中极为受宠的那一类弟子。
他的自传中提及最多的便是这位叫苏玖的苏家老祖,不难看出,他对这位先辈十分的崇敬。
不过这位苏家先人倒也确实值得人崇敬,毕竟这是君洛听说过的唯一一个做到领悟双重法则之人。而后来,整个沧境界中再没能出现过一个这样的人。
甚至在一些大家族和宗门之中,只要出现一个领悟了时间或者空间法则的弟子,都会被人大肆吹捧,无限提高其地位。
法则由天道而生,领悟法则便等同于触摸到了天道的边缘,而触摸到了天道的边缘,便说明此人修途再难遇到太大的瓶颈,飞升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资质差的慢一些,资质好的快一些,不过别管是资质好还是资质差,能飞升才是最重要的事。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会中途夭折。
传说,如今的沧澜宗便群居了这样一群已然领悟了法则的高阶修士。不过沧澜宗的弟子已经避世了太多年,消息的可靠性还需要实际来考察。
苏爻的自传很长,前面多数都是讲他在宗门和家族发生的一切事情,到了后面才多少谈及了自己的修练之事。
苏爻乃为水系单灵根,曾在自传中无数字抱怨过,自己为何没能拥有像苏玖那般的冰灵根,他总是嫌弃水细不够犀利,直到许多年后,他自创了一套独适用于他自己的杀人功法……
当然,这杀人功法也是根据苏玖用过的某本冰系功法所改编的。
从自传中不难看出,这苏爻的年纪已然不小,但却始终维持着少年的心性,心高气傲却又光明磊落,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曾有一点更改。
君洛合上了苏爻的自传,并没有继续拿起下一本来看,不得不说这本自传确实引起了她的一些兴趣,同时也对书中提及的这位厉害先辈也多了几分好感。
因为并不只是苏爻在自传中提到过苏玖,便是其他的苏家弟子也或多或少的在自传中提及过这位先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苏绵绵的,出现的频率也很高。
这二人似乎还是姐妹……
君洛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一抹奇怪的画面,这样的姐妹她是不是也曾有过一个?
许久之后,君洛再度拿起下一本玉简开始翻找。
就这样看过一圈之后,发现居然还是苏爻自传对她的帮助最大,苏爻自传的后期详解了对于时间法则掌控之后的感觉,包括在操控时间的时候,自己本身会有怎样的变化。
关于这一段,也是苏爻所写最晦涩难懂的一段。
甚至便是聪慧如君洛一时间也难以理解上面的全部内容。
无奈,她只能将这一段内容拆解成几段,从自己能够理解入手的部份开始尝试……
君洛闭目盘坐于山洞之中,有规律有节奏的开始调动周身的灵气。
经脉中灵气的流动带给她身体一阵又一阵的暖意,丹田也随着承君策的运转开始飞速旋转。神思清明,表象皆虚无。
灵气在君洛的体内流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周天,像是一场盛大的净化。
她将自己的意识缓缓放空,好似进入到了另一种状态。
识海中的那一抹金色的光晕又出现了,像是有灵性一般,指引着君洛不断的‘前行’。
明明她也不知道金色的光晕会带自己走到哪一步,可是面对它,君洛就是有着一股莫名的信任。
君洛的识海是白色的,纯白无暇一望无垠,在金色光晕的带动下,她一直漂浮于识海之上,哪怕看不到终点,她也始终没有停止跟随。
这样的跟随无疑是枯燥而又乏味的,没有陪伴也没有交流,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
君洛最后也没能走到她识海的尽头,但金色的光晕却消失了。
不知何故,她好似看到了自己的识海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识海不会动,那么在动的便只有她的这一缕意识。
周围的纯白像是被泼了墨水一般,越来越黑,最终黑到她什么都无法捕捉。
这一瞬间,君洛觉得自己的意识好似被黑暗锁起来了,无法离开亦无法挣脱。
这空间无边无际,亦寻不到尽头,她被黑暗掩埋了。但君洛却又觉得事情本不该如此。
不知在黑暗中游走了多久,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忘记了自己在哪里,甚至忘记了自己叫什么。
不知从哪传来了声音,那声音安静而平和,没有文字,仿佛只是一段单纯的乐章。
是钟声?是箫声?亦或是古琴?无从让人分辨。
似是一段天籁,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君洛的内心世界。
在这一道声音的冲击下,君洛终于觉得有些疲乏了,她的脚步开始变得缓慢,慢到每走一步都要停留好久。
伴随着君洛脚步的停滞,那声音也开始逐渐变得遥远了起来。
就在君洛完全停住脚步的前一瞬,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也想起了自己要做什么,她开始朝着声音的方向疯狂奔跑。
毫无意外,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响亮,甚至还透着几分急促。
它似乎想要君洛的脚步再次因它而停滞,但奈何,有了记忆的君洛如何也不肯再停下来。
她的心中了坚持了那份属于自己的光华。
那一抹原本消失的金色光晕再度出现,盛开于她的意识之中!
原来它从来都不曾远离,始终在看着她!
光晕的出现照亮了君洛前行的路,也照亮了整片黑暗,黑暗逐渐消散,取而代之又出现了一片宽阔辉煌的阶梯。
那楼梯如白玉所垒砌,一阶一阶越来越遥远,好似直通天庭。
依然是君洛一眼看不到头的阶梯,但君洛却深知,那声音的来源也正是这阶梯的尽头。
君洛毫不犹豫跨上阶梯,只是才垮了一步,周遭的一切便开始了崩塌。君洛骤然睁开了眼睛,回忆着意识所看到的一切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她如何不知,自己其实是碰到了天道的壁垒,不然她看到的一切也不会在她的眼前迅速崩塌,并将她的这一抹意识送回到了她的肉体之中。
原来那里就是传说中的‘边界’。
这一次的清醒,君洛明显察觉到自己和从前不同了,虽然还是金丹期的修为,神识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君洛心里隐隐有一股不一样的猜想……
她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小块碎石之上,只见那碎石瞬间爆破,直接便被炸毁成了残渣。
君洛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调控了一下神识的强度,这才使得自己的神识只能观测,不至于毁灭其物。
君洛抿了抿唇,毫不夸张的说,如今她的神识恐怕未必会比方朔来的要差。不过至于到底到达了哪种境界,连她自己也无法估量。
再者便是,她好似获得了一种不一样的感知。
这种感知十分奇妙,虽然她依然无法判断裂隙空间的出入口在哪里,但如今她已经可以隐约掌控这里的范围,包括如今张黎身处何处,她都一清二楚。
君洛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拿出一张阵盘,凭借感觉在上面刻画了几笔。
光晕散去,阵盘大成!
君洛驱动阵盘,只见阵盘内又额外形成了一个空间,那空间看起来并不大……君洛走入阵中,凭借意念,只打了响指,那一片固定空间便开始无限变大。
直到她感到力竭才停了下来。原来这就是掌控了空间法则后她所能做的事情!
这份惊喜来的突然且意外。为什么说意外更多一些……
是因为她原本按照苏爻自传上记载的内容,得到的应该是掌控时间法则。但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误打误撞让她领悟了空间法则。
还有之前她听着那乐声险些昏睡过去的瞬间……那时倘若她真的停下来了,那么她恐怕就什么都领悟不到了。
除此之外,还让君洛比较在意的就是那段乐声,君洛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发现在她看来明明很简单的音节,到了口中却是如此的难唱。
她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在地上写了又写,随后便开始跟着轻声哼唱。
不过不管改过几遍,都不是原本的调调,好似那乐声根本无法通过人之口来进行还原。
有了这样的认知,君洛也就放弃了,毕竟能触及到天道的存在,恐怕还不是她该触碰的东西。
只是如今,她虽领悟了空间法则,仍然还是不够……
君洛无奈之下再度打开了苏爻自传,奇怪的事情再度出现了,她原本觉得很难读懂的那段话,这回在她眼里看来变得极其的容易。
直到领悟了空间法则之后,她才明白上面的一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或许苏爻也是苦于无人能够理解自己。
在这段话的后面他还加了一句独属于他自己的小小吐槽“家中之人果然都不是什么灵慧之人,竟然无人听懂我对他们的领悟法则方面的传授。甚至有那蛮不讲理的还说我故弄玄虚!当真是无比愚蠢!”
君洛看到此处,唇角轻抽,就你这传授方式,你家中弟子能看懂才是有鬼了。
至于她,也多半是凭着自己的感知在进行领悟,最重要的是,并不是所有人的识海都藏着一缕奇异的金色光晕。
君洛不禁细细回想,倘若没有它的帮忙,自己恐怕也很难进入到苏爻所说的那种境界之中。
至于苏爻本人,看他自传中并无‘金色光晕‘这等字样,应该是没有金光做引领的,只能说他是真的天资出众。
只是让君洛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苏爻通过这样的办法领悟出来的就是时间法则,而她领悟出来的就是空间法则?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或者……在尝试一次?
君洛是个实干派,这么想了便也这么做了,只是这回她再也无法进入到那种玄之又玄的状之中,那一抹金色的光晕也像是突然间隐藏起来了一般,完全寻不到它的踪迹。
君洛将重点落在了自己的识海处,可惜这回她即便游荡了整个识海都再夜蛾未能发现那抹金色光晕。
如此反复尝试了几次之后,君洛终归是明白了,这种状态并不是想进入便能进入的,或许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进入一次,也或许这辈子她只能进入这一次。
君洛再度睁开眼睛之后,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不甘,她默默的将散落了一地的玉简收了起来,随即又步入到了调息之中,不过这回她只是单纯的入定,并没有再执着于进入到那种状态之中,她需要好好的调整自己……
君洛隐隐能察觉到,几次急于求成下来,自己的心态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所以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哪怕是想要再度尝试,也不该再在短时间内进行尝试了。
想通了这一点,君洛眉宇间反而放平了不少,心情也渐渐平和了下来,她还有时间,不急于一时……
只是这边君洛是平静了,那边的张黎却是快要被这个鬼地方折磨疯了。
张黎并没有君洛那般强大的感知能力,所以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是被加快了的,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片林子游荡一个多月了,却连一个人都没看到,不!准确的说是连一个活物都没有看到!
此时就算再迟钝,她也隐隐察觉到了这是不正常的是有问题的。
不过张黎到底不比君洛,即便有问题也很难想到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是有人恶作剧?不过就算是恶作剧困了她一个月也该露头了吧!
张黎忍不住再度大吼大叫了起来“有没有人!!!有没有活人!!!”
君洛便是在这一阵又一阵的叫喊声中睁开了眼睛,隔着自己的防御阵法,君洛看到张黎甩着自己的长鞭四处发疯。
她微微拧眉,袖手一挥又在原本的阵法上附着了一层隔音阵……有句话叫做闭关无年月,如今君洛早已分不清外面的世界过去了多少个日夜。不过看张黎这种被折磨到几近疯癫的程度,想来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很短。
当她的世界再度安静下来之后,她没有步入到入定之中,只是细细的沉思一个问题。
她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是否有些太过于异想天开。
十余万年才出了一个能够领悟时间空间双重法则的苏玖,那么在这十万年间呢,就没有人也同样研究过如何获取双重法则的成就吗?
君洛觉得,在这段时间中必然也有人做过各种尝试,毕竟能够领悟空间时间法则,就相当于可以开创自己的天地,面对这样的诱惑恐怕没人不心动。
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天资出众的天才,他们更是不会觉得自己比起苏玖差什么,从而不断的尝试,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天资和实力。
然而事实却是,确实再没能出现第二个苏玖。
如此的话,她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也能获得和苏玖一样的成就?哪怕强大如方朔这般不也只领悟了空间法则吗?
君洛突然觉得自己好似走入到了一个误区之中,而这误区的出现正是因为这方空间裂隙。
被困死在这里的人或许在后来都陆续察觉到了该如何离开,不过也都没能做到领悟双重法则,难么她呢……到底是从何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她是不是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但如果不继续下去她又注定了无法离开。
这就好比她面前的路出现了两条分岔口,一条是死路另一条还是死路。
‘看’着依然到处游荡的张黎,君洛只觉得更无奈了,她想,如果进来的是个正常人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进行一番正常的交涉,两个人一起想办法,但偏偏如今和她待在一处的张黎就不是个能交涉的同伴。
一直待在山洞始终不是个办法,君洛决定再去林间查探一遍,说不定就能寻到什么离开的契机亦或是蛛丝马迹……
君洛贴着隐息符篆收起了阵法,到不是说她怕了张黎,她只是想要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而已。
人,她又不能真的杀了,打无意义的架又是在浪费时间,所以贴符篆于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回避方式了。
在离开山洞之前,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低下了头。白玉色的铃兰花状的铃铛于她的腰封间微微晃动。君洛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她腰间的清音铃。
没有半点声音,亦没有半分回响。
果然,这个办法也是不行的,只要她还身处裂隙之中,便相当于处于异空间,清音铃永远不会有所回应,更不会传达到另一方。
……
方朔自进入秘境之后已经游荡了三四天。
腰间的铃铛更是被他晃动了无数次,可是这铃铛就好像是坏掉了一般,不给他半分反应。
洛洛总不至于刚进来便又出去了吧……
不靠谱的猜测终究只是不靠谱的猜测,这个想法几乎只在方朔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便随着脑子里囤积的水流了出去。
如此,只能是洛洛又落到了某处封闭的宫殿,阵法亦或者境中境之中。
大概是存在的可能性太多了,便是方朔也无法第一时间就捕捉到君洛到底是哪种情况。
不过不论哪种情况,持续个三四天都有些过长了吧……
方朔脸上不见什么多余的表情,心下却是有些难忍的焦灼。
他也不想想,万一落入的是黑火山那样的境中境被困个三年五年的其实也都是正常的,不过这个时候他显然想不到这一层。
或者说即便想到了这一层,他也无法忍受君洛被困个三五年。
在这三四天中,他遇到过修士遇到过灵植也遇到过妖兽,不过除了和遇到的人有过三两句的交谈之外,其他的他是一概不理,除非有妖兽想不开自己来送死,他也许还会顺手送那妖兽一程。
又是一队遇了妖兽因为打不过边跑边求救的队伍。
方朔忍不住微微拧眉,他有时候真的特别不理解,那些修为低弱之人的一些想法。
秉着好心,东辰岛作为婆娑秘境的看守着,已经不下三次的向世人提醒过,这秘境非金丹不能进入,甚至就算到了金丹期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但偏偏还有练气筑基的弟子鱼贯而入,虽说机缘和危险并存,但也总要看看自身的条件配不配吧。
这已经是方朔看到的第三批练气期的弟子。
凭借着这一股血腥气息,不难判断出,他们之中已经有人身亡,甚至还不止一个。
方朔淡淡的扫视了一眼那边的情况,在发现那里并没有东辰岛的弟子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便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倘若他们侥幸能活下来便算是吃了一回教训,活不下来那便只能说他们命该如此。
方朔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所以也没有普渡众生的想法。
如果像类似的闲事儿他一件一件的管过去,恐怕三四天的路程会变成三四十天。
或许是今天特别点背的缘故,方朔没想到这次远离了一伙儿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便又遇到了一伙被妖兽追着跑的修士。
不过相比于之前的那一帮人,这些人的实力明显要高出一些来,最低都有筑基期的修为,不过在方朔来看也没差多少就是了。
但这一次,方朔却不得不管了,因为这次他所遇见的不是别人,正是东辰岛一队人。
好巧不巧的是,这一队人中还有几个老熟人,比如说朱聘婷,比如说绿衣,再比如说霍兰。
在三四天之内就能碰到一起,看来也是巧了。
如今,这一队人大部分都负了伤,但好在并无出现死亡的弟子。
方朔如天神一般凭空将临,抬剑便朝着那妖兽的致命弱点处挥出了一道剑气。
妖兽惯性的向前走了两步,下一瞬便重重倒地并溅起了一片灰尘。一袭白衣如云端之客翩翩而至,恍惚了一众弟子的心神,绝世的身姿锐利的剑气,无一不透着独属于方朔的魅力。
有的女弟子看的有些呆滞,呆滞到忘了自己还身处危险之中,哪怕被溅了一脸的灰尘依然迟迟未能回过神来。
他们其实很少能看到方朔出手,到底是东辰岛的小师叔,生了这样一张脸,便是站在那里都有许多人愿意为其驻足。
因此逐渐的也让许多人忘却了,他们的小师叔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朱聘婷大概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如今她对方朔没了那种别样的心思,反而能够变得心如止水了许多,倒是其他的那些女弟子依然处于对方朔将临的惊艳之中。
朱聘婷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重要角色之一,杀伤力真不是盖的。
随即她的目光又悄然地流转到了霍兰和绿衣的身上。
霍兰的脸颊明显氤氲出了两片红晕,眼底的爱意几乎毫无遮掩,绿衣虽说要隐晦一些,但是那被微微咬住的唇瓣还是显露出来了她的几分羞涩。
朱聘婷收回了视线,她一直都知道绿衣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能瞒着霍兰偷偷喜欢方朔,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在她不掺和了,毕竟青梅竹马这样的情分都没能让方朔动心,那他也就是真的没可能喜欢自己了。
不过那个能使得他动摇的人呢?方朔还没找到君洛吗?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方朔的周身,确定了君洛确实不在。
“方师兄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遇。”伴随着方朔的落地,其他人也纷纷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第一个开口主动上前的是霍兰。
绿衣跟在霍兰的身后也笑道“这次真的多亏有了方师叔了,不然我们的伤亡怕是要更为惨淡。”
“刚才那可是金丹期的妖兽!方师兄你竟然一剑就给解决了!我们在此之前可都已经和它焦灼了半个时辰了!”
“方师兄你会带领我们队伍吗?”
“不会。”方朔笑道,只给予了这句话回复。
被拒绝的弟子有些失落,不过倒也没说什么,他十分清楚,以他们的水平对于方师叔而言只会是拖后腿的存在,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方师叔可能早就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许多好东西了。
绿衣则是抿了抿唇,忧心忡忡道“可是方师叔,这里真的很危险,对于我们而言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方朔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修。
“又是你?”
绿衣眼底划过一抹期待的光芒“方师叔还记得我?”
霍兰原本含笑的脸微微僵硬了一瞬,看向绿衣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打量。
方朔笑了“毕竟像你这般麻烦的女修,我确实少见,所以印象便也就深刻了几分。”
方朔的这句话几乎可以堪称为毒蛇,几个看绿衣不顺眼的女修差点当场笑出声来,霍兰看向绿衣的目光也隐隐透出几分嘲讽。
绿衣面颊的红润开始由红转青。似是没想到自己给方朔的印象竟是这般的,但是那次任务她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不……她还是说了一些话的……
但是那个时候方朔不是在观察那片林子吗?难道说那个时候自己的言行就已经被方朔给看在眼里了?那些……针对君洛的言行。
绿衣无法确认自己是什么时候就惹上方朔的,只能咬着后牙槽装无辜,好似根本听不懂方朔在说些什么。
只是哪曾想,这还不算完……
“哦,对了,害怕丢掉性命就赶紧离开这里,说明婆娑秘境并不适合你,人固有自知之明,我希望你也有。”
说完方朔便离开了,只留下了一群看傻了的男修,幸灾乐祸的女修,脸色又青又绿的绿衣和不断叹气的朱聘婷。
朱聘婷默默别过脸,关于绿衣是如何得罪君洛,她是看的一清二楚,没想到君洛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方朔却是记住了。
啧啧啧,所以说这男人的小心眼也是一点都不能小看,就是不知道这绿衣以后是否还有勇气去喜欢方朔这块难啃的骨头。
还有霍兰此人,这回大概也是真的看出了点什么吧……
“在婆娑秘境之中机缘和危险本就是共存的,你居然还妄想方师兄为你获得机缘保驾护航?你还真是好大的脸啊,真是什么好处都被你得了。”
“霍师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不是为了我们小队,如果方师叔真的肯为我们保驾护航,获得好处的是我一人吗?”
霍兰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可别为了我们,我可没让你找方师叔保驾护航,这事儿你就别牵扯我们了吧。还真是好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有弟子也点头附和道“确实,而且我们来婆娑秘境也是为了锻炼我们自己的,如果全程都有方师叔跟着的话,那还算什么历炼!”
绿衣看着旁人看她的目光渐渐有了变化,知道事态在朝着不好的方向演变,心下有了定夺,慢慢的她低下了头红了眼眶“这件事是我想差了,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很抱歉……”
两行清泪蓦然掉落。
一些男修抓了抓头,觉得有些不忍,寻思着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要不算了吧,绿衣的初衷也是为了我们着想,现在还在婆娑秘境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团结……我们也别说她了……”
“是啊是啊,她都已经知错了……”
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的又转头去维护绿衣,霍兰的血压开始直线上升。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绿衣很能装,但知道和切身体会还是不一样的。
霍兰觉得自己有口难言,明明是绿衣惹了方朔厌恶,最后怎么又成了她的不是,好似她才是那个罪大恶极之人。
朱聘婷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书中的绿衣戏份很少,所以对其性格的描述也算太多,但是这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绿衣绝非是简单的人物,至少她的脑子要比霍兰好出不止一个层次。
所以这样的人真的只是普通的路人或是炮灰吗?在东辰岛弟子看来方朔来去如风,似乎是他的正常状态,但实际上,他这般急切的离开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腰间的清音铃动了。
虽然只是微妙的一瞬间,他依然能够判断出,它的晃动并非因为那初起的清风。
方朔修为强横神识超绝,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能捕捉到很多的东西。
在离开东辰岛弟子的视线范围之后,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腰间的铃铛,随后便认定了一个方向,十分坚定的踏上了他接下来的路。
在方朔前往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和君洛穿着同样衣衫的女修,那女修倒是没有遮面,其颜色也远不及洛洛那般绝色。
或许是错觉所致,这个人给他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好似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学习洛洛,只不过一些动作由洛洛做出来是自然是理所当然,由她做出来便是刻意便是僵硬。
二人错身的一刹那,方朔驻足了瞬间,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玩味,竟然是魔修?
对于魔修,方朔必然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不过也不至于遇到魔修就对其进行屠杀。
这魔修身上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帮她掩藏魔修这一身份,倘若是别人或许还真看不出什么东西,但偏偏遇到的是他……
高出两个等阶的修为,加上他的天赋术法,足以让林悠悠的真实面目在他的眼皮底下无处匿藏。
再者便是那女修手上同样做了隐藏的魔剑,那把魔剑绝对是他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强大的魔器,没有之一。
按理说这样的魔器一般不该出现在这个等阶的女修身上,因为此剑之灵绝非是这个女修能够操控的,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话又说回来,这关他什么事,毕竟这魔剑要害也害不到他的身上来。
就是不知道那女修还够那把魔剑支配多久。
不过,这女修死之日大概也是魔修内乱之时,毕竟这么一把剑哪个魔修又能不想要呢。
……
此时林悠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头的细汗,那个人她在前世的时候曾远远的看过他一眼。
东辰岛的背面掌控者方朔!
这人虽然才五十多的骨龄,但其修为却早已远超当今东辰岛的岛主,甚至比起一些老家伙们也不差什么。
这个人在她的认知当中简直是个怪物,也是绝对不能招惹之人。
前世她死的太早,只知道他和君洛之间有一些纠葛,却并不知道这纠葛到底因何而起。
不过不管他们之间存在怎样的感情也好恩怨也好,这个人都不是她能触碰的。
这个人太强大了也太神秘了,他虽然看似玩世不恭,却好似有一双能参透世间万物的眼睛。只被他看了一眼,林悠悠便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不过他为什么会前往那个方向?难道也为了寻找君洛?
林悠悠咬了咬牙,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感到无比的难受……
而且倘若连方朔都去找君洛的话,张樊还能成功吗?林悠悠越想心里越是不甘,甚至停下了脚步有回头的冲动……
“林悠悠,别回去!远离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快走!”
剑灵的突然出现让林悠悠怔愣了一瞬“怎么了?”
“怎么了?你就没发现吗?对方已经看出你是魔修了,甚至……可能也知道我的存在。”
剑灵的话,让林悠悠遍体生寒“你……你说什么?”
“那人的眼睛有问题,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他位于眼睛的天赋术法应该名为‘堪破’。位于眼睛的天赋术法其实很多,但你可知天赋术法和天赋术法之间也有等阶上的差距。
‘堪破’便是眼类天赋术法巅峰的存在。别说你本就比他低两个修为上的大等阶,便比他高出两个等阶的,恐怕也躲不过他的那双眼睛。”
“这么可怕么?可是……可是他知道了,为什么不杀了我?我想也可能是你想多了吧。”
魔灵摇头“你要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修士都会对魔修赶尽杀绝,你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蝼蚁,换做是你,你会刻意去解决掉一只蝼蚁吗?
再者便是我总觉得是他让我发现,他能够看透你,甚至看透我。这是对我们的警告,在警告你,如果在密境中乱杀无辜,他不会放过你。”
说到这里,那魔灵又透出幸灾乐祸的语气“你该庆幸,他不知道你在针对君洛,不然你现在可能已经没了!”
林悠悠咬了咬牙“你当初不是告诉我,你能将伪装做到天衣无缝吗?现在被人看出来又算是怎么回事!”
“这世间总有那么两个例外,偏偏这例外就被你遇上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活该倒霉呗?”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面对魔灵这总无赖式的做法,林悠悠简直要被气到背过气去。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她还是选择听从了魔灵的意见。
毕竟魔灵有句话确实不假,倘若被方朔发现自己想要坑害君洛,大概下一秒就是自己的死期。
而且她到底是个魔修,她不保证,自己总在方朔面前绕,会不会将对方绕烦了,顺手将自己一剑带走。
经过种种利弊衡量,她最终还是选择远离那个地方,至于君洛便交给张樊吧。至于张樊和张家人会不会命丧方朔之手,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
看着天空再度交辉的日月,君洛不禁想,倘若自己觉醒的是时间法则,现在是不是就能够控制裂隙中的时间了。
不过倒也无妨,能控制空间范围也着实不错。
至少她已经知道了裂隙的边境在那里。
当君洛到达裂隙边境之后,发现那里的丛林一片模糊,不过却可以踏入,只是踏过那一片模糊的边境之后眼前的画面又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君洛走出了裂隙,而是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就好像莫比乌斯环,她看到的是边界,却也是起点,只要不离开这个圈环便永远无法脱离裂隙。果然,没走几步,君洛便看到了让她感到熟悉的一切,被张黎砍断的树木,被自己采集过的灵植……
或许是时间的轮转,之前被君洛采集过的地方,已经又重新冒出了新的枝桠,可见这里灵植生长速度之快是多么的惊人。
如今的君洛算是彻底了解了自己在一个怎样的空间之中,不过那又能如何呢,她一样还是寻不到裂隙的出口……
思及此,君洛顿了一顿,脑海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
倘若她找不到裂隙出入口的话,不知……是否可以由自己来创造一个……
这样的想法一旦生出便很难再抹去,君洛觉得合理,但同时也觉得自己疯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离不开这里,迟早也是要疯的,不如真的彻底疯一次!
左右她已经掌控了空间法则,那么创造一个空间裂隙出口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
空间裂隙应运法则而生,又游离于法则之外,由空间法则来应对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这其中要如何操作大概还需要她来摸索。
转眼间白日又过去,迎来了新的一夜,君洛活动了一下一直在演算的手腕,看向天际。
夜空之中遍布的星辰依然在闪耀,只可惜这些星辰每天晚上都是一样的,没有一点变化。
大概是真的又累又无聊,她难得的停了下来,进行一番放松,柔软的草地让她感到舒适,清冽的药香环绕不散。
真的很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确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君洛开始数起了天上的星辰,甚至开始辨别起了这些星星的位置。
天马行空,使得她的思维开始无限转移扩张,甚至思考起了,倘若在沧境界中,这些星辰该位于何方。
君洛一颗一颗的推演着,在推演了大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一个猛子便跳了起来。
等等!她原本一直以为这星辰排列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但如今这一推算到还真的被她看出了一些问题来。
原来天上所排列的星辰真的有可能是沧境界某一瞬间出现的星辰排列。
君洛对于从前的记忆不多,只有近一两年的特别清晰。只是这两年她观看星辰少,因此所能得到的有用星图也并不多。不过这也足够了,星辰虽在移动,却也有可推演的迹象可循。
只是因为君洛并非专门学过星辰演算,所以最终她能得到的结果只是一个范围性的结果,而并非一个准确的时间点。
不过即便如此,于君洛而言也可以了。
大概范围性演算并没有多复杂,不过两个时辰君洛便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细细的琢磨着心中之事。
竟然是一千年前的沧境界星图,也就是说,这道裂隙出现于一千年前,那个时候婆娑秘境应该出现过一场巨变,不然也不会裂出这么大一个裂隙。
所以,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使得这裂隙出现在了这里?
如今这裂隙所呈现的应该也是千年前的模样,除了飞速流转的时间,其他的一切被破坏了都会快速的进行自我复原,比如被君洛拔掉的灵植,比如那重新生长出来的大树……
不得不说,这里还真是有些意思。
这一夜君洛难得享受了一次清闲,直到天明之时,她的清闲被中断。
君洛留在张黎身上的那一抹神识传来了异动,之前她所感应到的那一缕魔气再度出现在了张黎的身上。
君洛召出自己的法宝,飞速朝着张黎的方向奔去……
……
张黎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走了多少个日夜,无边的寂静带给她的是无边的痛苦。
没有人也没有妖兽,只有满地的灵植,让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此期间,她发现了属于人和妖兽的枯骨,她愣住了,甚至不甚灵光的脑袋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察觉到自己可能出不去了。
甚至几百年后,她也会变成这些枯骨的模样!
这样的认知让张黎感到心惊,她终于沉下心来,开始修练,只要她修为成长的够快,她就有无限的寿元可以叠加,她想自己总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或者是强行离开或者是有人来救她。
然后张黎又发现,只要自己想进阶,在这里进阶竟是如此的容易。
她也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出关的时候,已然结成金丹,这金丹来的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的雷劫,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太过于顺利的结丹甚至还让张黎怔愣了许久。
如今她竟也有了和君洛一样的修为!这样的认知让张黎感到狂喜。
随后,她又步入到了入定之中,依然是没有经历任何的雷劫和心魔,她的修为开始飞速增长,直到修练至金丹后期才停了下来。
此时,她已经笃定了自己已经可以和君洛有一战的实力。
张黎笑了起来,为了验证自己变强的实力,她再度甩动长鞭朝着前方的一片密林甩出。只见那片密林转瞬间,就变得凌乱无比,草木更是大范围的死伤一片。
张黎满意的收起了鞭子,果然是金丹期的实力,看来她的金丹没有问题。
只是就在张黎还在洋洋得意,张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她将这阵眩晕归结为第一次使用大范围术法造成的结果,因为方才那一招确实清空她丹田储存的大部分灵气。
但如果她和金丹期的长辈认真的交流过的话,就该知道,就算灵力再如何使用透支,也不会出现眩晕之感,只会变得有几分虚弱。再者便是金丹期修士的丹田灵力储存量是筑基期的十倍不止,也不会因为一个大范围的术法,便抽空丹田大半灵力。
可惜,这些张黎都不知道,她如今只认定了自己所以为的。而这也注定了她身上悲剧的发生。
张黎依然选择继续修练,只是她在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时候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至元婴。这是张黎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金丹期的她已经可以做到内视,她开始一寸寸的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发现她的经脉始终没有什么变化,除此之外倒是再没别的什么其他异常。
当然,这只是就她个人而言是这么看的。
实际上但凡有个医修帮她检查,都会发生一堆的问题。
比如说,她明明已经金丹,为何灵气储存量只比筑基期的时候多了一点,再比如说,她的神识为何没有得到任何的提升,再比如说,她肉体的强度为什么还停留在筑基的阶段?
然而对真正金丹期一无所知的张黎,注定察觉不到这些问题。
她只是觉得自从步入到金丹期之后,身体越来越容易疲乏,好似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是无法进行消化的一般,而这种感觉就好像吃撑了。
尝试过几次术法练习之后,张黎已经不再敢随便使用招式了,因为每次用完这些招式她都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从没想过,自己筑基之后竟还有需要睡眠的一天。
是的,张黎在一次过分消耗之后睡着了……
清醒之后,她一个人怔愣了许久,就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
张黎几乎已经确信自己是出了问题的,她沉下了脸,再度内视了一番自己的情况,这次,她不仅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还探查了自己的生命力。
而这一番探查之后,张黎彻底崩溃了。
每个人的体内的寿元都是靠骨龄来判断,至于寿元的长度则由灵根来显现。
如今张黎已是金丹期,按理来说她应该拥有五百年的寿元。然而她看到的却依然是二百年的,换而言之,她的寿元并没有变。
这一场自欺欺人的进阶终是让她清醒了过来。
此时她就算是再没有常识也彻底明白过来她拥有的所谓金丹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金丹。
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
张黎彻底疯了,心中的阴暗开始无限放大,对这个世界,对张家人,对君洛甚至对张樊都生出了一股无法消散的戾气。
她的心中似乎有一个鼓吹着她发狂的皮球正在无限的膨胀。
最终,心魔降生,张黎也不再是张黎。
……
披散的长发肆意的于魔气之间飞扬,漆黑的瞳孔照不进一丝光亮,表情呆滞且麻木。
这是君洛到场时所看到的张黎的模样。
除此之外,周围的现场也是一片狼藉,好似刚刚经历过一场肆虐。
君洛微微拧眉,直接祭出了净化符篆,二话不说便要打到张黎的身上,哪曾想那看似呆滞的张黎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以一种肉眼难及的速度,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毫无意外,君洛的符篆也落了空。
君洛有些心惊,好快的速度,这速度比起自己恐怕也不差什么了……不过张黎不是筑基期吗?怎么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就算是入魔也不该如此才是……
就在君洛还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情况的时候,背后骤然传来一道杀气,君洛附身朝着右侧一滚,直接避开了从背后突来的袭击。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衣角还是被利刃般的物件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身上的衣衫虽然算不得贵重,却也是一件低阶且有着一定防御力的法宝,但如今连衣衫都破了,可想而知张黎的攻击力有多么的惊人。
“嘻嘻嘻嘻,君洛,原来你也落到这里了啊。”
君洛微怔没想到被心魔支配的张黎,竟然还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不过也好,我刚好想试试我如今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地步……”张黎的声音怪异而又尖锐。
这让君洛不由得又多看了张黎几眼。
神识的扫视让君洛立刻明白了张黎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抿了抿唇:“你居然妄图在空间裂隙中进阶,你还真是疯了。”
张黎似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词,微微偏了偏头,“空间裂隙?”
君洛了然“你不知道我们身处之地是空间裂隙?空间裂隙游离于法则之外,属于法则的叛逃者,这里灵气虽然充沛,也能快速进阶,但那是因为没有法则的束缚。只是同样,你所获得的进阶也不是真正的进阶。
没有雷劫淬炼神识和肉体,又如何能称得上是进阶?”
这一刻,张黎一直以来所想不通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只是同时也使得她更疯狂了。她的眼白处泛起了猩红,指甲也开始逐渐转黑,变得尖锐而锋利。
“你为什么不早些出现!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张黎的咆哮宛如一场嘶吼。
“你从一开始便对我抱着满身的恶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到这里,君洛又摇了摇头,“啧啧啧,你说你做点什么事儿都指望着别人,都想依靠别人,怎么着?别人是欠了你的?不帮你,你就要嫉恨别人的话,那你这么多年活下来应该也活得挺累的吧。毕竟不帮你的人那么多,挨个嫉恨的话,要嫉恨很久吧。”
君洛的这番言词,几乎是按着张黎的伤口往里戳,她屈指成爪直接便朝着君洛的方向袭来。
“不帮我……不帮我,你便去死!!!”
这回便是君洛也觉得意外了,就这么恨她?
无论君洛心里有着怎样的想法,眼前的这一战都终归是无法避免的了。
君洛也打起了精神,开始仔细应对。
不可否认,晋升为假金丹又入了魔的张黎还是有几分厉害的,至少如今的她确实有和自己一战的能力。
不过这种能力,却是建立在消耗自我的基础上。
这一战结束,张黎便算是彻底告别修途,哪怕是心魔消除侥幸不死,她也无法继续当一名修士,甚至寿元都会遭到很大的折损。
不过以她目前的疯魔状态,恐怕很难留住性命。
接下来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术法交锋。
在入了魔之后,张黎对于魔气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瞬间便掌控了魔气的使用方法。
但在君洛看来,那只是她的心魔在操控罢了。入魔的张黎对此却毫无所知,她固执的认为是自己的天赋异禀……
然而她也不想想,做修士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入魔之后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
张黎操控着魔气毫无章法的攻击着君洛。
君洛则是一边躲闪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向对方砸着火球术。
张黎被惹怒了“君洛你看不起我!”
君洛唇角轻勾:“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张黎觉得自己受到了戏耍,怒气更盛,同时周围的魔气也开始暴涨“既如此,我便给你看看我真正的厉害!”
周围的魔气幻化成了一张又一张的鬼脸,不断的朝着君洛的方向撞击而来。
但反常的是,即便如此,君洛依然只朝着那些攻击丢火球术,更高阶的术法却是半点都不曾使用。而这也是让张黎觉得格外抓狂的一点。
“还看不明白吗?即便你拼劲解数,即便你入魔,你也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也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一直躲闪的君洛突然一反常态的变换了姿态,朝着张黎的方向便冲了过去。
一道烈焰自地底钻出,形成火圈,直接套牢张黎。
张黎慌张,想要挣脱,却发现这火圈越是挣脱收缩的越紧。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只见就在她的周围突然升起了一道六芒星光柱,像是牢笼一般,将她牢牢的锁在了里面。
火焰行程的圈环开始烧灼她的衣衫开始烧灼她的皮肉。
张黎痛苦的在地上滚了起来,甚至口中还开始了连连求饶。
“君洛,求求你放了我,是我错了!”
一开始她还无所察觉,经历过几场战斗之后,她已经非常清楚自己身上的火焰到底有多厉害。尤其是对于克制魔气这一点,更有着出乎于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张黎如今虽非真正的魔修,却也算是个半魔体,对于君洛的火焰如何能有抵抗力?何况,她觉得自己疼痛的并不只是皮肉,魂魄的灼伤似乎还要来的更严重。
这一刻,她倒是真的有些后悔了,后悔招惹了君洛。
君洛看着张黎的样子,当然也不想真的烧死她。不过几息时间,她便打了响指,熄灭了那一圈火焰。
张黎觉得自己好像重获了新生,但即便如此却也没有力气再度爬起来兴风作浪。她像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长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让她看起来颇为狼狈。
“你从一开始和我打的时候就在算计我吧。”大概是刚才喊得太用力了,如今张黎的声音已经趋近于嘶哑。
君洛倒是也没否认“能轻松对付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花费大力气来对付,何况我也想看看入了魔的你到底能厉害到何种境界。不过这结果到还蛮让人失望的。”
如果张黎还是完好的状态,定然会爬起来继续和她拼命,不过如今她是没这个力气了。
“君洛,如果不是你天资出众,凭借你这张嘴,你人可能早就没了。”
“所以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就算是招惹也要招惹我能惹得起的人。”
张黎的脸色变了变,终归还是不得不压下心头的那口老血,她已经不太想和君洛说话了,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逐渐安静下来的张黎,指甲慢慢褪去了尖锐,瞳孔也逐步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但是他们都恨清楚,她虽然表面看似恢复了正常,心魔却依然存在只是隐藏起来了。
君洛却围着她为其设计的六芒星牢笼转了两圈,笑了“看起来这净化阵法还是有些用的,至少把你表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了。”
张黎怔了怔,“这是净化之阵?”
君洛摇头“一半吧,能净化也能困住你。”
“我都已经恢复正常了,你还不打算放我出来?”
君洛也是奇了“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放过一个试图伤害我的人?”
张黎有些吃力的坐了起来“我如今就是一个半残的人,能对你有什么影响!而且说不定以后可能还是我们两人要在这鬼地方共度余生。”
君洛唇角抽了抽“不好意思,要在这地方度余生的话你自己度就好了,大可不必算上我。倘若不是因为你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出去了。”
张黎愣住“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能离开这里!?”
君洛摊了摊手“不然你以为我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天都做了什么?和你一样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张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所以我这些天在这里都做了什么,你果然是一清二楚的吧。”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时间本来就不够用,哪里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你。”
“那你怎知我就不曾付出过努力!”
“我也没说你没有付出过努力,我的意思是……你的努力都是无用之功。”
张黎总觉得这句话来的更为伤人,就算被君洛所认可,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而且你都做了什么还用我刻意去观察吗?这不都是写在明面上的东西?”君洛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被魔气所侵蚀的土地和花木。
张黎也越发的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你明明可以提醒我的……”
君洛点了点头“又来了又来了,是啊,我确实可以提醒你,我也确实早就察觉到你有问题,可是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呢?别说我如今没了过往的记忆,即便有过往的记忆,我们似乎也不是很熟吧。
而且你这人啊,总是喜欢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别人不提醒你就是别人的错,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你又该从何应对?
看你心魔那般严重的样子,想来你嫉恨的人应该还挺多的吧。”
有那么一瞬间,张黎的头脑是有一些清明的,只是这一股清明很快就又消散了。
在六棱柱光芒的镇压之下,她的心魔无法发作,但内心的深处依然是不甘的,她拼命的否定着君洛的每一句话,总觉得自己一旦认同了,便是输了这场对峙般的谈判。话落至此,张黎却依然不见半分悔改,君洛也明白了,凭借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改变张黎心底那根深蒂固的偏见,索性她也懒得再和她掰扯什么。
君洛转过身,挥了挥手“我现在要做离开裂隙的准备,你最好老实一些,别让我分散格外的一份精力在你的身上,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斩草除根。”
说完君洛的身影便消失了,张黎却是在六芒阵之中抖了抖身子,她总觉得君洛的那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哪怕君洛的身上并未出现杀气……
……
另一边,君洛自离开张黎之后,又重新找了一片清净的地带开始进行推演。
既然天空所呈现的是千年前的星图,那么便说明这个裂隙也是于千年前形成的,毕竟这个裂隙内所记录的便是千年前婆娑秘境的部份真实样子。
关于这裂隙的边界,在之前君洛便已经通过自己对于空间法则的领悟寻找到了,所谓边界其实也是裂隙的切割点,只不过后来在受了外界的法则影响之后,这个切割点和裂隙本身之间勾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圈环,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循环。
随着时间的流逝边界越发的模糊,也越发的融入到裂隙之中,君洛毫不怀疑,倘若再过个一千年,即便是领悟了空间法则,恐怕也很难在摸清边界的存在。
毫无疑问,边界是整个裂隙的突破点,是对外最薄弱的地方,甚至可以说除了裂隙的出入口,就只有边界是最有可能离开的点。
而如今,君洛要做的便是在边界处寻找一丝契机,一丝可以将其割裂的契机。
这一切既然是因为空间法则而起,那么以空间法则来终结无疑是唯一的路。
此时此刻,君洛已经再度抵达了边界处,她东走走西看看,似是毫无目的,其实她在观察这里的草木。
边界处是模糊的,所以她总能看到被模糊掉一半的树和草木。再深走几步眼前的一切都会逐渐变得清晰,只不过那所谓的清晰处其实早已脱离了边界。
君洛脚步停滞在让她感知模糊的地带,将感知铺到了最大的程度。
没多久,她便睁开了眼睛,她好像听到了声音,不过那声音十分的模糊,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因为方才对于神识的过度消耗,使得她现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好在她有了不小的收获。
君洛住在这里这么久都没能听到其他的动静,足以说明这里除了她和张黎以外确实在没有别的生命,那么只能说明,这声音其实来自于裂隙之外。
而她有这样的发现,也多亏了她领悟了空间法则,已经可以透过表象来感觉到一些本质存在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
再度看到张樊的月影有些许意外。
张樊的眼底则飞快的划过一抹慌张,不过很快这一切的情绪又重新归于到了沉寂之中。
“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月道友。”
月影侧目,却没有接张樊的话茬,而是直言道“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往回走的路吧。
张樊目光轻闪“实不相瞒,就在你离开之后,我回想了一番家妹消失的前后,于是才决定再回头看看,寻思着能不能寻到几分有用的线索……”
月影没有继续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张樊的身上,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几人,好巧不巧那几人便是之前伤势最重的几名家族弟子。
张樊有所察觉,赶紧道“说来,还是要感谢月道友肯让出药田供我们采摘救命灵植,这才使得家中弟子这么快便得以痊愈。”
月影没有说话,只是那打探的目光越发的让张樊感到心颤,心里亦是不断地寻思着,对方该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
“无妨,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了。”
月影的突然离开着实有些出乎于张樊的预料之外,他似是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离开了。
他悄悄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也赶紧转身离开了。
虽说他早有预料可能会在寻找君洛的时候相遇,但真的遇到了还是惊的连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张家弟子似是也察觉到了张樊的紧张情绪,忍不住劝道“要不然就算了吧……”
别的弟子或许不清楚契约上面写了什么,但张樊却是一清二楚“这事儿不能算。”
张家弟子交谈间,又见一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一看清了白衣男子相貌的女弟子轻轻捂住了嘴,不自觉地低声轻呼“刚才过去那人长得可真好看。”
有男弟子顺着女弟子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他不禁蹙眉说教道“修士之中好看的人多了,你能不能不要遇到稍微好看一点的就大惊小怪。”
女弟子不服,反驳道“那是稍微好看一点吗?那是我所见过的男修中最好看的人!对了,我感觉比那个叫月影的还好看一点!
那种好看,就是一百个你捆在一起都望尘莫及!不行!将你拿出来跟人家对比,简直太羞辱人家了!”
那男弟子怒了“你!”
张樊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由得淡声开口道“别吵了。”
“和我们无关的人少去关注。”
张樊身边的一个弟子凑近两步,贴着他的耳朵道“虽说无关,不过那个人却也值得我们注意,他好像是东辰岛的小师叔。我曾经历炼的时候,有幸远远见过此人一面,所以认得他的脸。”
张樊蹙眉“就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人?”
“这天下间能长成那样的男人几乎没有,基本错不了。”
“无妨,我们和他之间的地位天差地别,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好像有些过于的多了,小心几分总是错不了。”
是啊,明明这婆娑秘境能走的路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都聚集在了这里?张黎虽然面上无所谓,但心里在这一方上面还是多做了几分留意。
连方朔这样的人都来了这边,是因为这边有什么天才地宝要出世么?
7017k大概是因为方朔早早就领悟了空间法则的缘故,对于空间裂隙的存在,他可谓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几乎在靠近的瞬间,他便锁定了具体的位置。
他环绕着空间裂隙可能存在的大体位置转了两圈,随后摸了摸下巴。
别说,如果小丫头被困在里面,那确实有些麻烦。
因为领悟空间法则比较早的缘故,他几乎早早就了解过关于这一方面的一系列的知识,小时候所看过的书籍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空间裂隙相比于旁人自然也更为的了解。
不过关于这空间裂隙听说归听说,要说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因此他目前为止对其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之上。
通常来说,空间裂隙的出入口根本不会被人所察觉,除非此人领悟过空间时间双重法则,作用于法则之上,寻找这样的一个出入口自然不难。
但很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在整个沧境界中都寻不到一个,哪怕他自己也不例外。
因此这空间裂隙又被此间修士称之为埋骨之地,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够从空间裂隙中活着走出来。
方朔给旁人的印象一直是笑眯眯且友好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笑容消失了,此时倘若方朔的身边还有别人的话,定会看到一个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一面。
笑颜不在的方朔会给人一种极具的压迫感,黑漆漆的瞳孔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没人能从那双眼睛看出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深深浅浅的感知到,他在不高兴。
最终方朔选定了一个位置将自己的感知铺设了出去,并掺杂了对空间法则的领悟。
方朔已经许久不曾刻意去动用过自己的这一项技能,一是没必要二是用不着,毕竟除了在刻画一些特殊的高阶阵法的时候,需要动用空间法则的次数着实是少之又少。
随着神识的逐渐铺设,方朔也逐渐‘看’清了周围所有的一切。
除了隐于暗处的妖兽和遍布于四周的灵植,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在‘看’到那几个人的时候,方朔将自己的注意力稍微停留的久了一会儿。
在他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伙人在这周围打转,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居然还停留在原处,就像是……也在寻找着什么。
这倒是巧了,难道说他们也有队友被空间裂隙吞噬了?
方朔摸了摸下巴,空间裂隙并不常见,那出入口也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进行移动,因为出入口太小的缘故,几乎很难在短时间内连需吞噬人类,何况出现在这里的人也不多,便更降低了同时吞噬两个人的几率。
不过概率虽低,却也不代表不存在,或许真的就出现了这种巧合呢?
此时方朔并不知道,关于这件事他其实只猜对了一半。
张樊一行人确实有队友落在了空间裂隙之中,但他们本人却不知道,他们也确实是在寻人,但寻的却并非是他们的队友。
方朔并没有将视线在张樊一行人的身上停驻的太久,很快便又落在了附近的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落单的一个人,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自己不想同别人一起行动。
那人的修为似乎不低……
就在方朔还在观察的时候,那身着蓝色衣衫的男人,突然转过头来,眼底还透着几分锐利之色。
方朔‘看’着那张略显眼熟的脸,沉默了一瞬,此时他所想的并不是“竟然被发现了”“这人的修为果然不低”这样的话,而是……这人怎么会是月影!
是的,对于月影这张脸,方朔还是记得的,虽说他们只在大比之时遥遥的见过一面,不过他仍然记得那一天,月影那天在擂台上的出彩表现。
这样的人,便是想忘估计也难。
当时,聂风还说过此人成长起来绝非俗类,如今一看,竟倒还真的被聂风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
让他觉得更有趣的是,这人明明拥有如此之高的修为,却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地界晃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月影也在寻找君洛。不过月影又是怎么知道君洛也进了这婆娑秘境的。
没多久,方朔便被月影逼退了窥探的一抹神识,不过他倒也没有多在意。
比起这一点,他更在意的是,月影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到君洛的,君洛看到她的师兄之后会和他离开么……
不安渐渐的在方朔心底发酵,让方朔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当然,他的面上仍然冷静自持,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
当方朔的神识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月影便察觉到了异样。
他当然不喜欢被别人这般暗中窥探,便逼退了这股几近于侵犯的暗中探查。
月影能感觉到对反的强大,但是如果真的被挑衅到了头上,却也不会畏惧。
好在那人并没有和他死磕的打算,自己一逼那人就退了。
而他也再度投入到寻找君洛这件事之中。
不多时,他便遵循自己的感知来到了一处地界,那里的花木格外的茂盛,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于花木之上,没过多久他便再度睁开了眼睛。
行为之怪异,让人摸不到头脑,然而这些人中却并不包括方朔。
“月道友是领悟了时间法则吗?”
月影侧目,一袭白衣映入眼帘,这人他知道,在多年前大比的时候,曾见过一面,不过当时人太多,他和小师妹隐于人群之中,他非常确信这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天烬宗一行人。
如此的话,他又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还有进入婆娑秘境之前,他在小师妹的身边看到的似乎就是此人。难道说这些年来小师妹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还是说,他们相识只是偶然,是最近才认识的?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疑问涌入到了月影的脑海之中。
不过月影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提出这些疑问的时候,只是淡声道“方道友,你有什么找到裂隙出口的办法么?”月影并没有回答方朔的问题,毕竟能问出这样问题的人,心中早已锁定了答案,他答与不答都不会对他的判定有什么影响,又何必多此一举。到不如直接进入主题来的比较直接。
而方朔似乎也正有此意。
至于他内心的疑问和担忧其实也一点也不比月影来的少,不过这些都可以等到将人救出来再谈。
二人既然都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都是对天地法则有一定领悟之人,因为只有对法则有所领悟之人才能察觉到这一处裂隙的痕迹。
可能是连接裂隙的薄弱处,也可能是裂隙本就是在此诞生。无论是何种可能,这一处和裂隙之间有所交界总是不会错的。
对于他们而言,这里自然也成了最好的突破点。
“你我都非领悟双重法则之人,找到出口的办法基本是不可能了,不过强硬的闯上一闯到还有几分突破的把握。
最重要的是,你领悟的是时间法则,而我掌控的是空间法则……”
方朔很聪明,月影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方朔这句话一出,他便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利用我们二人的法则对裂隙同时进行施压?”
方朔点头,随即又从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了一个阵盘,将其递交给了月影。
阵盘入手的瞬间,月影明显顿了顿,眼底亦有微弱的诧异之色转瞬即逝。很快他的耳边又传来了方朔的声音:“会刻阵吗?”
月影微微抿唇,脸色依然略显冷淡“会,但我在阵法造诣一事上,并没有达到八阶,倘若由我来忝笔的话,恐怕会破坏其原本结构,使得这八阶空间大阵变成一个废阵。”
方朔也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明媚了许多:“无妨,哪怕刻纹等阶稍微低一些也没关系,我可以进行二次修正。”左右他要的只是时间法则,也不是多么高明的刻纹。
既然方朔都这般说了,月影也就没有必要再做推辞,只是看着方朔脸上那一抹笑,仍然觉得有些别扭,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他低头开始刻阵,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晃动了一瞬“自天烬宗消失之后,我便一直在寻找小师妹,仔细想想,竟也有好多年不曾触碰阵盘了,倒是显得我有些退步……”
都是天之骄子,谁又比谁差多少,如今月影虽然在阵盘上的造诣只有七阶,但也是好多年前便到达了七阶,之所以一直没有进步也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事情太多了。早就失去了安逸的环境,来供他去修练丹器阵符。
方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唇也抿的稍紧了一些,愉悦的心情突然就消散了些许。
如今他五十有余,但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才四十的样子,不得不说,天烬宗收到的弟子真的都是一些极好的苗子,哪怕没有优良的师资,竟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走到这一步!
洛洛是,月影也是……最重要的是,洛洛的这位师兄可是陪她走过了十几年的人生……
莫名的,方朔的内心存积了几分郁气,他以有些挑剔的目光开始打量月影。
身形修长,气度斐然,容颜如玉,一身剑魂,不管怎么看,都不得不说眼前这家伙似乎丝毫不输给自己,方朔内心积压的郁气更深了。
方朔不知道的是,看似专心致志刻阵的月影其实也留了一分心神在方朔的身上。
月影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在乎输赢之人,可是自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开始,他便知道了,自己以前只是没遇到一个能让他在意的人……
尤其是眼前这人还可能和小师妹有过长时间的接触,这股子在意更是攀升到了顶峰。
不过五十的年岁,便已经是八阶阵法师了?他如果努力一下的应该也能达到,不过以前他想的是随缘,对于阵法上的造诣能达到什么程度他从来没想过强求。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莫名的,他就是不想让眼前的这人压上一头。
还有之前自己在提及阵法造诣不到八阶的时候,他好像笑了……不,他一定是笑了!
这般想着,月影眼底也落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此二人虽然表面好似没怎么交流过,但内心却早已将对方剖析了八百个回合。
与此同时,张樊一行人胡乱奔走间竟又遇到了月影,不过张樊在看到月影后,远远的便停下了脚步,似是并不打算和他碰面。
“堂兄,他们两个怎么碰到一起去了?”
“偶然吧……”张樊并不确认,这个地方这么大能三番两次的碰到一起,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那确实是够偶然的。
有弟子好奇问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此时在他们视角看来,不认识的那人正靠在树干上,百无聊赖的叼着杂草,似是在发呆,而月影则是专注的低头刻阵。
两个人也不交流,就这样做着各自的事情,谁也不打扰谁。
不过张樊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二人身上的低气压,似乎心情都不是十分的愉快。
是朋友?是同门?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他们相处的状态着实让张樊感到摸不着头脑。
“不知,不管我们的事,我们走吧……”这两人没有一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在他看来远离才是上策。
不过就在他刚要离开之际。
大地突然发生了一震剧烈的震颤,这一番晃动来的十分的猝不及防,许多弟子都摔倒在了地上。
同时月影停下了刻阵,方朔则朝着正上方位的天空看去。
震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张樊便站稳了脚,他见方朔姿势奇特,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青色的天空,连一片云朵都没有,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在看些什么。
他收回了视线准备离开,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好似有人在间接性的晃动着这一方的地面。
张樊的脸色变了变,寻思着这里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却听不远处传来了方朔的声音“她好像并不需要我们,也能出来……”天空如同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那口子所透出并非黑漆漆的模样,而是如同幻彩一般的光芒。
那长长的口子忽大忽小,似乎随时能够收回去,不过裂口的对面却好似存在着一股蛮力,竭力的在阻止裂口的收缩。
地面第三次开始了晃动,与此同时那裂口也开始了震颤。
因为这一场地动,地面很快便出现了几道裂纹,但如果你观察的仔细一些便会发现最打的那一条裂纹和半空中所呈现出来的裂纹竟是一模一样!
裂纹终于扩大到无法合拢,它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又开始朝着两边迅速扩散,与此同时,地面的裂纹也呈现了同样的趋势。
月影方朔似乎早料到了这一点,早早就驾驭起了飞剑,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随着裂隙的扩大,泄露出来的流光溢彩也越发的晃眼,如同倾泻而下的银河,全部流入到了地表的裂隙之中。
不知持续了多久,最终这一抹流光幻彩终是完全倾尽,裂隙不见只余一抹靓丽的红色从天而降。
明媚的眼眸微微弯起,透着狡黠透着得意,似是刚刚做了一件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不过她也确实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方朔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接住君洛,哪曾想另一个身影,比他更快一步,接住了那抹红色。
看着眼前之人,君洛怔了一瞬,这人的身上有着一股十分强烈的熟悉感,而这也是她没有将人推开的原因。
此时地面已经完全平寂,月影直接便带着君洛落到了地面。
那张万年不见笑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抹笑意,然而在君洛开口的那一瞬间,一切的一切都戛然而至。
“这位道友,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月影无比肯定眼前的少女就是洛洛,只不过她比之从前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那双眼睛虽然神光更明媚了,模样却是丝毫未变。
但洛洛在看自己时候的那份陌生,也是丝毫做不得假。
也就是说,她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月影藏于衣袖下的手轻轻的抖动了一下,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再见君洛竟会是这般模样。
君洛当然也察觉到了月影神色上的变化“所以,我们以前是真的认识对吗?”
这世间万物什么都能作假,唯独一些习惯带来的感知不会骗她,她从前定然是认识此人的,甚至不止是认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很亲密。
不然凭借她的警惕心,在别人第一时间接触她的时候,她大概就会动手,那是她下意识的行为,但是碰上眼前这个人,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好似都消失了……
那是天然的信任,是可以将命交到对方手上的信任。
她对眼前的男人充满了好感,她甚至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不会伤害自己,甚至还会出手相助。
君洛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可笑的想法,可她……就是知道。
月影似是受到了很强烈的打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洛洛,我是你的四师兄月影。我们都是天烬宗的弟子……天烬宗你还记得吗?”
君洛不记得,但这个名字她也很熟悉,甚至在离开山谷之后,她也在外面听说过几次这个名字。
月影闭了闭眼睛,将痛苦深深的掩埋在了心底。
难怪,难怪他找了几年都不见音讯,他当时就想,洛洛怎么会不知道来找自己……
原来竟是如此,原来竟是如此啊……
月影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没能忍住,将人拥入怀中。
他太想她了,寻找她的每一日都在承担度日如年般的痛苦。如今,那只能在梦中追寻的身影就在他的面前,让他如何能平静的下来。
“没有关系,你的曾经我会一点点的告诉你,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他甚至不敢想象他捧在手心的小师妹到底是经历过了什么,才失去了对所有人的记忆。
君洛有些怔愣,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像是遭受到了重击一般,出现了一些清晰的画面。
那个一直残存于记忆中模糊的人影开始逐渐有了脸,而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这位!
“四师兄月影?”君洛喃喃开口,似是在确定着什么。
月影放开君洛,还像是小时候一般轻轻的摸了摸君洛的头顶,眼底含笑“对,我是你四师兄月影。”
方朔就站在不远处,对于他们师兄妹的相逢,他没有打扰,只是淡淡的看着。
没有一刻他是如此的清醒,如此的明确自己的认知,君洛并不是他的,她有自己的亲人朋友,哪怕失去记忆,这些人也终究会有找到她的一天。
她终有一天会回忆起过去,会想起她的曾经,和那些她记忆中珍贵无比的人,也终有一天会离开他……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从来不会去深想这些问题,他总觉得这些问题距离他还遥远的很,甚至他还曾抱有过这样侥幸的想法……
万一呢?万一她一辈子都回忆不起来,万一她这辈子都寻不到亲友,那么他是不是就会成为她身边的唯一。
像是中毒了一般,这样的想法几乎是无声无息被植入到了他的念想之中,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就是控制不住会这样去想。
而如今,月影的出现明确的告诉他,这样的万一并不存在,君洛在这个世间也还有很多在惦念着她的人,她会找回记忆会找到他们,也会离开……
看到君洛对于月影的行为并不排斥,他突然意识到,这对师兄妹比他想象中的更为亲密,看着他们的互动,自己就好像一个局外人,永远掺和不进他们的世界。
方朔垂眸,藏住了所有的心绪。
不过那又如何,没有关系,他不在意,他也不用掺和到他们的世界之中,毕竟自己和洛洛之间,也有独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有时候,一些人也好一些事也好,不都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么……
方朔勾了勾唇角,朝着君洛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二位叙旧,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率先处理一下眼前的事情比较好。”
伴随着方朔落下的话音,月影这才注意到,原来从空间裂隙之中出来的并不止君洛一人。还有一人灰头土脸的倒在一旁,让人几乎看不出其原本的模样。
不过月影认不出来,不代表旁人也认不出来。
原本一直躲在脚落的张黎突然朝着那人影冲了过来,满心满眼的不可置信。
“小黎!小黎!你醒醒!”张樊的焦灼似乎终于唤回了张黎的意识。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有些木讷的看着天空,俨然还没能回过神来,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梦见了自己误入歧途,为了拥有能够超越君洛的修为,她不停的修练,几乎没用多长世间她便达到了她想要的高度,那一瞬间,她一度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个天才,只不过是厚积薄发类型的天才,从前的进阶缓慢,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在做铺垫。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机遇,而是她噩梦的开始。在这中间,她一直于迷幻与清醒之间徘徊。
然后,她遇到了君洛,而君洛则戳破了她所妄想的美梦,她彻底堕落成了一个魔,只是还不等她如何发作,自己再度被镇压了,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清晰的意识道,自己和君洛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天差地别。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不是很清楚,因为君洛将她锁在了原地,然后自己又离开了她的视线,所以她到底做了什么,张黎一无所知。
她在昏迷之前,最后留下来的记忆便是那阵可怕的地动山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所致,她甚至还看到了远处正在崩塌的山脉……
那个世界地动山摇,好似下一瞬便会彻底摧毁。
当然,实际上也确实是被君洛彻底摧毁了。
再后来,她就彻底没了意识,直到她睁开眼睛……
张黎其实听出了张樊的声音,不过她却并未理会张樊,只是默默的抬起手,似是在观察什么。
依然是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漆黑无比的指甲将她的手映射的格外的苍白。张黎咧了咧唇,似是在笑,“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啊。”
她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又负有沉闷和压抑的情绪,几乎让人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不过作为距离张黎最近的张樊却是听清了。
他顺着张黎的视线,随后瞳孔骤然一缩,他的手臂微颤,险些便将张黎丢出自己的怀抱。
方才初见张黎过于激动,竟没有发现这人早已被魔气锁包裹,如今的张黎已然算不上一个正常的修士,而是堕入魔道的魔修。
张樊似乎有些不能相信他看到的结果,他扯下张黎的手臂,将左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之上,想要探个究竟。
只是这边他尚未有所观测,张黎便先一步开了口“不用探查了,再探查也是你看到的结果,是的,我入魔了。”
张樊僵住了身子,怒其不争“张黎!你为何要自甘堕落!到底是为何啊!!!”
张黎痴痴的笑了起来“张樊,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风凉话了吧,你知道我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又知道我为何会堕魔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因为你是张家的希望啊,张家的希望只要一直都干干净净就好了,遇到魔修……管他是什么原因呢,杀了便是。
所谓的人间疾苦,那都是我们这种命不值钱的人该遭遇的,你只要一直端着正派的派头高高在上藐视我就好了。”
对于张樊,张黎是失望的,在看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是家族的颜面,而是她化魔后带给他的愤怒。
张樊也是失望的,他没有想到张黎不过是脱队了几天而已,再回来便已经变得如此模样。
他似是还想对张黎开口进行一番说教,只是这边还不等他开口,天空便骤然出现了一片浓密的乌云,乌云之间有电光不停的跳动着,一看便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乌云,而是人或者妖兽渡劫时用来劈人的雷劫。
乌云越聚越多,很快便将这天压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可见这雷云何等的声势浩大。
君洛见状不由得朝着乌云所凝聚的方向开始飞快撤离,一直都非常有安全意识的方朔和月影紧随其后,没多久便离开了那乌云的包围圈。
张樊察觉到了君洛的动作也想效仿,却发现自己抱着张黎奔走了一路,这乌云竟也跟着跑了一路。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这雷云的吸引者可能正是自己怀中的张黎。
张樊无奈之下,只好赶紧撑起了许多个防御阵法和结界……
却听张黎虚弱道“没用的,这雷劫是奔着要我性命来的,至于你们个现在逃跑的话,或许还来得及,但如果一直和我在一起,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全都要与天雷之下丧生。”
张樊咬牙切齿“你到底做了而什么,为何会让天雷对你赶尽杀绝。”
张黎似笑非笑道“做了什么?我做的事情可多了……说起来,你之前不是探查过我体内的情况么?怎么就没发现我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大圆满?”
张樊闻言,险些直接滑倒“金……金丹期大圆满!?就几天的时间,你就到达了金丹期的修为?”
“几天的时间?那是你们外界的时间流速,我在里面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足有半年之久!”
张樊彻底沉默了,是啊,如果真的只有几天的话,她大概也不会疯魔道如此程度。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裂隙的内外时间的流速相差的竟是如此之大。
时间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但天空的雷劫却仍然在凝聚,好似从白天一步直接跨越到了深夜。
乌云间的雷劫依然在闪烁,其雷电的密集和庞大程度更是早已远超于一般的金丹的雷劫。张樊最终还是放弃了张黎,他不能让所有的家族弟子都陪着张黎葬送性命,他也看出来了,如今的张黎已经没得救了。
天道想让她死,他如何有能力和天道作对去救她的性命?
这不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带着家族的弟子远离这雷劫所覆盖的面积。
所以……阿黎,对不起。
张樊在离开的时候,将身上带着的所有防御类法宝和阵盘都留给了张黎,不过张黎却是看都不曾看上一眼,她始终盯着张樊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一眨不眨,似是要将他们的样子永久的映在脑海之中。
天雷终是将落,将黑漆漆的林间映照得宛如白昼。
没有人会觉得,有人能存活于这一道天雷之下,便是君洛三人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还不止一道天雷。是的,继这道天雷之后,又接二连三得落下了许多道天雷。像是一只只从乌云间一跃而出得巨兽,汹涌不止奔腾不息。
这边的动静到底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多时,这一片便聚集了一小波的人。
多数人以为这边有什么出了世的天才地宝,也有少部份人注意到了这其中的名堂,只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君洛对于张黎的死活并不敢兴趣,可以说她能有今天都是自找的,所以在脱离了天雷的范围之后,她便随着月影和方朔转身离开了。
不过才走出去没几步,她便骤然感觉到了自背后传来的森然杀意,君洛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回头看去,发现赫然是刚刚脱离天雷范围的张樊以及张家弟子。
是他们对她生了杀意?
张樊似乎也没料到君洛会突然回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那双如同琉璃般的眸子。
“你想杀我?因为张黎?”君洛的语气平平,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她想不明白的事实。
一把银色的长剑便赫然出鞘,剑柄之上刻有‘天禀’二字,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便是方朔也不由得分出了几分注意力落在那把长剑之上。君洛看着眼前出鞘的长剑,有那么一瞬甚至使她忘记了,对面还站着想杀她之人。
因为这剑带给她的感觉竟也是异常的亲切,好似也曾触碰过无数次。
被三个金丹期的高手盯住使得张樊冷汗涔涔,君洛连自己瞬间释放的杀意都能捕捉到是他没想到的,当然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君洛竟会直接点破她自己的感知。
张樊当然不会作死去承认,自己想要杀君洛这件事……
“君道友说笑了,我哪有那个实力和胆量敢和君道友动手。”
“所以只是不敢而不是不想是么?”
张樊渐渐的收起了脸上僵硬的笑容,变得沉默寡言。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她自认为和对方无怨无仇,而对方也并非那等小肚鸡肠,因为她不帮助他们退敌便嫉恨她之人。所以君洛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想要杀她。
张樊抿了抿唇,顾及到契约所限,到底还是没将林悠悠抖落出来,而是将视线落在雷劫的中心位置“我妹妹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后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应该有你的一分责任吧。”
君洛被这套歪理邪说给气笑了“怎么?但凡和我落到一处的人,出了问题,我都有责任呗?”
“君道友别怪我多想,是您和家妹之间的关系着实称不上友善,再加上你的修为本就高于她,出现什么问题,我自然会第一时间便往你的身上去想……”
君洛挑眉“所以,你现在是认定了她变成这个样子是我造成的?”
张樊眼敛微垂“还请君道友告知于我,在空间裂隙之中你们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洛摸了摸下巴,突然自言自语了起来“我在外人看来,脾气是不是太好了一些。让人觉得,对方问什么我都会说,更会承受这份本不属于我的质疑?”
张樊身后的张家弟子见气氛逐渐凝固,不由得也担心了起来,其中张樊身边的弟子更是略显紧张的拽了拽他的衣袖,给其传音道。
“就算是找茬也总要等对方落单的时候,你看看她身边两座大佛,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动的起的,张樊你服个软,我们再找别的机会下手。”
面对族人的天真,张樊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就算他们想走,对方其实也未必肯放人,尤其那把寒光闪烁的天禀剑,就差把‘解释不清楚,杀无赦’这行字刻在明面了。
月影到底有多护着他的师妹,在以前他便知道,至于君洛身后的男子十有八九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他摇扇子的姿态虽然看似清闲,但他的目光却一刻都不曾从君洛的身上转移开来,可见他绝非一个只会看热闹的闲人。
所以,如今并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走不掉了。
与其这般,到不如将话都摊开到明面上来说,不过他当然不会只做质疑君洛这一件事,与此同时,他还暗示了身后弟子对林悠悠发出了求救。
想让他们帮忙办事,至少也要确保他们活着吧……
另一边,林悠悠其实很快就收到了张樊的求救,在她看完他的处境之后,她想都没想便直接将这一行人画了个叉。
她忍不住悠悠的叹出一口长气,“看来又是一群没用的弃子。”
“怎么了?”黑色的雾气缓缓的浮现于林悠悠的肩膀。
“月影已经找到君洛了,他们呢,则和君洛月影撞了个正着,如今正等着我去救他们呢。”
黑色雾气绕着林悠悠转了一圈“那还真是可惜了。”它一直都很清楚眼前的女人冷心冷肺,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不过这对于它来说却是件好事,因为它本就不需要一个有着正常人类感情的主人。
张樊注定是被抛弃的,也注定是等不来林悠悠的救援的,林悠悠还要维持着自己好人的人设,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替他们出头来毁掉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如今林悠悠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距离君洛前世获得秘宝的地方应该已经不远了……
君洛的下落已经锁定,就距离而言,她无疑有着更为明显的优势。也是因此,她更不能选择在这个时间折返,否则无异于再一次将这秘宝拱手相送。
君洛受天道偏爱,自己可没有这份荣光,倘若在同一起跑线,自己必然是被落下的那一个。
心中这般想着,林悠悠也越发的加速了脚上的步伐。
这一世,那秘宝绝不能落入君洛的手中,而她也想看看君洛失去秘宝之后,是否还能获得前世的成就……
一想到那件秘宝的作用,林悠悠便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便是旁边的魔灵看了都有些嫌弃……它忍不住开口泼冷水“容我提醒你,东西你还没拿到,还是别高兴的太早了。”
林悠悠从自己的想象中被惊醒,笑容也渐渐的消散。
是了,虽说她如今比君洛有着更大的优势,但到底还没拿到东西,这中间会出现什么变故都是说不定的……
……
相对的沉默总是会让氛围变得很尴尬。
“你的救援还没有到吗?”似笑非笑的目光从几个张家弟子的身上掠过。
“我说,你就算要给援军传递消息,好歹也要做的隐秘一些……你们做的这般明目张胆,是生怕我看不到吗?”
原本还是求助的弟子倏然便停了手。
受了张樊的命令,他们确实在不停的向外界传递消息,一开始他们做的也很隐晦,但是随着时间变得紧张,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何况君洛三人不是一直没开口吗?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并不知道己方到底在干什么?还是说人家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他们的身上。
不可否认,这是君洛三人的沉默,让他们有了这样的错觉。
哪曾想,原来人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张樊已经等的有些绝望,他似乎明白了林悠悠根本不会回来对他们进行支援。他们被抛弃了……
君洛见张家弟子纷纷露出的窘迫表情,不由得笑了“所以,真正想对我动手的另有其人吧?”
张樊的面色一紧,显然是被君洛戳破了心事。
“说说看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看来进入这婆娑秘境的人不止有她从前的朋友,更有她从前的敌人啊。
她自认为自从离开黑火山之后并未和谁结下恩怨,那么便只能是她失忆前结下恩怨之人了。
不过如今她几乎记忆全消,又着实想不起来和谁结果生死恩怨,倒不如抓着这些张家人问上一问,说不定还能得到些许线索。
张樊脸色变了变,显然并不情愿吐露,不过迫于君洛身后那两人的压力,经过再三衡量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在我告诉你之后,你必须要放过我和我们张家弟子。”
君洛被气笑了“你是在和我谈判?但你觉得你如今还有和谈判的资本吗?”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便这辈子都不会知晓到底是谁想针对于你!背后有着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君道友,你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君洛垂了垂眸子,眼底的笑意却不减“这位道友,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术法,叫搜魂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抓了你照样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我不想脏了手,才选择和你这般好好说话,当然,你若是不想好好说话,我也不会勉强于你。”
张樊被君洛惊的退了两步“君道友,你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能使用搜魂术!”
君洛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名门正派?这位道友,你怕是对我的性格还不够了解,我君洛向来不喜欢被人框在那条条框框之中,搜魂术又如何,只要是能助于我又不伤无辜之人的术法,我便是用了你又能奈我何?”
“被搜魂之人,神魂俱损,你还有脸说你不伤无辜?”
君洛眯起了眼睛“那么你算无辜吗?”
这一言直接问傻了张樊,是啊,在君洛这件事上,他似乎真的不算是无辜……
君洛偏了偏头“所以,你到底交代不交代呢?不交代的话我可要动手了。”
张樊依然沉默,他身边的张家弟子却是忍不住了,“堂兄我们就告诉她吧,被她一剑捅了,总比一辈子当个不能修练的傻子要好。”
张樊面露苦涩,似是有口难言。
还有个性子较急的张家弟子直接开口道“你不说我说!是林……呜呜……”
这弟子才刚吐出一个字,便面露痛苦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张樊赶紧走过去,喂了那弟子一颗丹药。
“其实也并不是我不想说,是没办法说,那个名字一旦说出口,说的人必然会受到契约的反噬。而我之前之所以想和你们做交易,也是因为我做好了以我一命换我一族人之性命的准备。”
君洛身形微微僵硬了一瞬,眼底有丝丝意外流露而出。
张家弟子的眼底也满是动容,他们终于明白张樊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来竟是为了保护他们……
几名张家弟子彼此间对视了一眼,齐齐亮剑。
其中一弟子走上前,神色坚毅“抱歉,我们不能告诉你是谁想取你性命了,如果要牺牲一个族人才能让我们留有生的希望,那这希望我们不要也罢。”
君洛扶了扶额头,她其实本来就没想要这些人的性命,只是单纯的想要从这些人口中逼问出幕后之人。
谁想这其中还有这样一个套……
就在僵持之间,月影走到了君洛的身边,对着那群张家人道“你们走吧。”
君洛抬头看了一眼身边之人,面露不解。
“我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了。”
月影其实早就有所怀疑,毫无疑问,他在初遇张樊,提及君洛的时候,张樊本人对君洛是没有敌意的,那么便只能说明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身后的弟子伤势恢复的太过于迅速,根本不可能是野生灵植能做到的程度,这便说明这期间有人向他们提供过丹药。
7017k这一小片地方,灵气并不算充沛,灵植的生长也平平无奇,因此来这边的修士也着实不算多,大部分都是路过,并不会在此停留。
就他所知,在这里停留时间最长的,大概除了他,就是他遇到的那几人。
方朔算一个,张樊一行人算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个如今不见踪影的林悠悠。
方朔和张家人明显不认识,必然不会有什么交集,但张樊和林悠悠就不一定了,他隐隐记得,自己在离开药田的时候,张家弟子和林悠悠都在其中,并未离去……
好巧不巧,方才那弟子又吐了个林字,那么背后之人是谁,便十分的显而易见了。
让他不明白的是林悠悠为什么会想要小师妹的性命……
是为了当年那本承君策?也说不通,林悠悠当时在场,明确的知道那本承君策就在大师兄的身上,缘何要找小师妹的麻烦?
不过就目前看来,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师妹并不想要这些人的性命,但又想知道这背后的凶手到底是谁。
而他刚好是这个搭桥之人。
面对月影的突然放行,张樊和一众张家弟子都愣住了。
“你知道是谁了?”其中一个弟子没想着离开,反而傻愣愣的问了出来。
倒是张樊看出了月影眼底的认真,直接一把将那弟子给拽到了身后,生怕对方再问出什么蠢问题,他对着君洛和月影一拱手,淡声道“多谢两位不杀之恩,我们便先告退了。”
张家弟子离开的时候脚步略显凌乱,显然也是怕月影反悔……
只有张樊落在队伍的最后,时不时朝着天雷的方向张望一眼,眼底有痛色,亦有遗憾。
乌云已然散去,露出明媚的阳光和焦灼的土地。
一些赶来观看的修士一看什么都没有,又纷纷散开,甚至有人在临走时还颇为抱怨的辱骂了两声。
方朔的姿势从头到尾都没动,只在月影提及林悠悠的时候才抬了抬眸子。
“你说那个叫林悠悠的也穿着和洛洛一样的红裙?”
月影点头“除了她脸上的面纱和身形的微妙不同,几乎让人看不出什么区别。”
方朔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我在来时的路上也见过那个林悠悠,是个伪装成了道修的魔修。”
月影的瞳孔骤然一缩“伪装成了道修的魔修?”
“是啊,如假包换的魔修,甚至还算是有些天赋的魔修,她虽然将周身的魔气的完全敛尽,不过却也逃不过我的这双异瞳,其人的内里早就黑透了。”
“而且……林悠悠,林悠悠……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说道后来,方朔的声音已经十分的小,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回忆什么。
“她是云灵门门主的女儿,也曾出现在过大比之中。”
方朔了然“难怪。”
“说起来,她是怎么和我染上恩怨的?”在君洛的记忆之中此人几乎完全不存在,只听到名字才有隐隐的熟悉感。
月影摇头“不知,说起来我们和她的交集并不算多,按理说你们之间应该也没什么恩怨可言才是。”
君洛淡声道“那就是纯粹的没事儿找事儿喽。”
方朔看了君洛一眼“也有可能是因为嫉恨。”
“嫉恨?”
方朔点头“就你这天赋,但凡是对你多几分了解的外人,很难不遭人嫉啊。”
这话其实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在他的身上就发生过真实的例子。
方家内部虽然比之一般的家族要团结,但也偶尔会出现一些自私利己之人。比如说同辈中的某位叔母就是这个样子,这位叔母平日里和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每次看他的目光都恨奇怪。
说起来这位叔母和有一个和他同龄的儿子,倘若没有他的存在,他的儿子也算是族中比较亮眼的天才,毕竟单灵根的修士还是不常见的。
但,就因为他的存在,那位叔母的儿子就显得没那么惹人注目了。
其实在族中同辈之人之中,也不止那位叔母的儿子,便是其他优秀的天才弟子也都成了成就他的垫脚石,他的光芒太盛,这就使得他人变得没那么起眼了。
不过其他人心中羡慕归羡慕,族中能出这样一个万年难遇的天才,他们还是非常高兴的,天才代表了一个家族的根基,方朔的出现,注定了方家还能昌盛万年之久。
这是他所带来的繁荣。
不过那位叔母却看不到这些长久的好处,她看到的只有方朔骑在了她儿子的头上。这也是后来使得她性格变得偏激的主要原因。
她鞭策自己的儿子好好修练,每次看到方朔又有所突破,便会强烈的训斥自己的儿子。
可惜,直到方朔结丹,她的儿子依然停在筑基。
嫉恨这个情绪在她的心底埋藏了太久太久,直到方朔结丹的那一刻,她的心防终于开始全方位的坍塌。
她偷到了家族的禁术,并修练起了这项禁术,传言这道禁术可以转移一个修士的天赋。
当然,她没有成功,因为在她尚未修练成功的时候,方家看守藏书阁的人便察觉到禁术阁内有藏书被盗。
方家开始了全方位的搜查,那位叔母很快被捕。
方朔是亲眼看着那位叔母受刑的,她被毁去了灵根,断绝了经脉,但受刑之时,她却依然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只不停的怒骂方家的不公。
其中那位叔母对方朔的辱骂是最多的,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依然有人对他抱有深刻的恨意和恶意,家族的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外人呢。
只能说他的天赋是家族的荣光,也是别人的嫉恨之始。
再后来,那位叔母便被逐出了家族不知去向,而同年同样消失的还有他的儿子。
至于那位叔父在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另找了一位道侣,如今倒也算是圆满。
方朔想起从前的往事,不由得笑了笑,随后又继续抬头对君洛道“你永远不要小看那些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人心最是难测,甚至一些恶意都不需要太多的原因。”
7017k不得不说,三人同行为君洛省下了不少的麻烦和时间。
因为方朔和月影身手都十分不错的缘故,每每遇到妖兽,还不等她怎么出手,那可怜的妖兽便被身边的两位给解决了。
此时,月影正在熟练的对一只妖兽的尸体拨皮拆骨,好似做了无数次一般。
方朔则面露嫌弃“三阶妖兽的兽皮兽骨有什么使用价值。”
月影的声音有些淡“对于你来说,大概确实没什么价值,毕竟你需要什么,你的宗门都会对你双手奉上,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没人会给我们任何东西,所以在你看来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却需要我们用无数的资源来换。
这三阶妖兽和兽骨确实换不了多少灵石,但于我们而言也是不小的一笔收入来源。我们用的法宝也好,炼丹画符用的材料也好,都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而来的。”
月影这番话虽是对方朔说的,视线却是半分不曾从君洛的身上转移。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多少唤回一些君洛的记忆。
君洛当然也领会到了月影的想法,她其实在黑火山醒来,看到自己的储物袋以后,便多少猜到了自己从前的生活过的并不是那么富裕。
只是后来自己的一切被方朔安排的太好,一直都没能使得她在这一方面上深一步去细想。
如今仔细想想,倘若自己没能遇上方朔的话,现在的自己大概也会和月影做着同样的事情。
她走到月影的身边,看着眼前狰狞着死去的妖兽,半蹲下了身子,亲手剖出了那妖兽的妖丹。
看着手中沾满了血液的长剑,她终于找回了几分熟悉感,原来她也可以将这样的事情做的十分的熟练。
准确的找到妖丹的位置,在划破妖兽肉体的瞬间,又丝毫不破坏妖丹的完整性……这是来自于身体上的记忆,就好比她在黑火山清醒之后,仍然记得该如何修练一般。
月影的脸上终于透出了几分笑意,很浅很淡,却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君洛看着月影的侧脸,也弯了眉眼,好似灼灼繁星盈满光辉。
方朔站在阴影之中,看着月影和君洛二人的互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距离君洛是如此的遥远,好比他们之间横栏的一道天堑。
她有她的世界,他则被困在自己的世界。
不,准确的说,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随着这种感觉频繁的出现,他心底也逐渐涌现出了不安。
是啊,他们才是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人,哪怕君洛已经不记得,但那蓦然生出来的好感却是不会骗人。
还有之前月影对他说出的那番话,他真的没有弦外之音吗……
方朔想大概是有的,不过就算有又能如何,月影不会承认,而他终究也不能借题发挥些什么。
“小师妹你可还记得这等妖丹价值几何?”
面对月影的凑近,君洛丝毫不觉,方朔却觉得刺目极了。
他最终还是从阴影中走出,谦谦君子,唇角含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看这妖丹的品相,在三阶妖丹中恐怕也是上品,估摸着能卖出千枚灵石。”
君洛面露诧异看向走过来的方朔“平日里,你对三阶妖丹看都不看一眼,你居然会知道它的市价。”
方朔见君洛的视线终于落到自己的身上,脸上的笑容也真心了许多“洛洛,你是否将我看的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一些。”
君洛挑眉“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别忘了虽然我用三阶妖丹确实不多,但宗门弟子之中家族弟子之中,接触这些低阶材料的可比比皆是,我就算接触不多也终是有所耳闻的。”
说到这里,他又转向月影,并晃了晃手中的折扇“月道友,我说的可对?”
月影没有开口,连那难得的一抹笑意也不知何时从他的脸上褪去。
不过方朔却是没有丝毫的尴尬之感,甚至还洋洋得意的抬头笑道“看来我说对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方朔确实说对了,但却并非像他说的那般是从给家族和宗门弟子那里了解来的,而是他推测出来的。
他虽然不知三阶妖丹的市价,却知道五阶六阶七阶妖丹的市价,按照一定的比例简单的往前做出一番推测,很快便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还真是看不出来,光看平日里你用的那些东西,真想不到你对于低阶材料还有过关注。”
方朔笑道“我也不是生来就在用好东西啊。谁还没个修为低的时候。”
这句话是谎话,他其实被测出灵根和资质之后就在用好东西,几乎都是族中和宗门提供的,只不过后来他有了实力,便不再接受宗门和家族的供给罢了,不过即便如此,他所搜罗的东西也都是高品阶的好东西。
他之所以这般说,纯粹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距离洛洛太远。
在看到月影之前,方朔确实没有想过曾经的君洛过的是什么生活。
他以为能拥有这样的资质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受到宗门的苛待吧,实际上天烬宗也确实没有苛待君洛,只是因为他们宗门实在是太穷了,才逼得弟子不得不自力更生。
而这一点从月影的身上就能看出来。
就在君洛和方朔还在交谈间,月影已经处理完了那头妖兽。
君洛走到月影的身边,操控符篆为其清理衣衫上的血迹。
方朔摇扇子的频率明显变慢了几分,他的视线从君洛的身上转移到月影的身上。
好巧不巧,月影也正在看他。
那视线之中有打量也有淡漠,让方朔觉得自己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说起来,一直还不曾感谢道友这几年对师妹的照顾之恩。”
倘若之前方朔还能劝说自己是想多了的话,这一回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
月影在无形之中用语言提醒自己,他和洛洛并没有那么亲近,而他们师兄妹才是一个世界之人。
月影正在将他从君洛的世界进行驱逐……突然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方朔简直要被气笑了。
不过当着君洛的面,他也不会说什么,只能将这一口郁气狠狠的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君洛这还没恢复记忆呢就惦记着过河拆桥,这要是恢复了记忆,恐怕招呼都不会和他打一声,转头就能将人带跑。
三人再度踏上了旅程,月影依然是少言寡语的那个,君洛和方朔倒是时不时的会进行交谈,只是方朔的心底依然没有多开心……
因为他发现君洛即便没怎么和月影说话,在遇到危险或是妖兽的第一时间,她的视线也总是会不自觉的落在月影的身上。
最重要的是,这二人在斩杀妖兽的时候有种难言的默契,而这也是让他最难受的地方。
以前,他一直以为君洛只有和自己才会生出一种天然的默契,如今才知道,原来和他的师兄竟是也有么……
……
自从和方朔分开之后,东辰岛弟子之间又发生过几次内部争执,当然中心人物还是绿衣和霍兰。其实霍兰自己也不明白,绿衣到底是从何来的勇气敢和自己叫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丫头不能留了。
再第三次发生意见争执之后,霍兰直接提出了分开。
其他东辰岛弟子则是有些两面为难,一方是自己的师叔,一方是柔柔弱弱的小师妹,跟着霍兰师叔的话,小师妹就没人保护了,但如果跟着小师妹,他们的战斗力又明显不足,说不定还要引得霍兰师叔嫉恨……
有东辰岛弟子站出来和稀泥道“师叔,如今我们能聚集在一起的东辰岛弟子本就不多,如果现在还要分裂的话,遇到其他势力,我们的弱势只会越发的明显。遇到同一件宝物的话,甚至可能连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附和,表示是这个道理。
不过霍兰也算是娇蛮惯了,只想赶紧甩掉绿衣这个麻烦,哪里肯想那么多的如果和假设。
“行,我明白了,那你们一起行动吧,我和这么个货色在一个队伍里嫌恶心。”霍兰说完掉头就走。
几个弟子赶紧上前将人拦住。
“霍兰师叔,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况小师妹年纪尚小不懂事,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一次呗。”有弟子在中间和稀泥。
“小师妹你也是,别总是想一出是一套的,就算有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再解决,你也别总是逆着师叔来啊。”
绿衣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瞬间红了眼眶“霍师叔,真的很抱歉,我刚才是真的觉得那条路很危险才坚持走这条路的,如果我的决定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道歉……”
说完便抿住了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圈,仿佛下一瞬便能落下泪来,看的几个东辰岛男弟子很是不忍心。
不过霍兰作为队伍中的高战力,也不能让她轻易离开,这一次也只能委屈小师妹了。
将这一切都落入眼底的朱聘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开始望天,得,看这情景怕是又要掰扯上半天。
论绿茶和白莲之间的争斗……这么看似乎还是白莲更胜一筹?
就他们这速度,也难怪什么都得不到了……
思及此,朱聘婷突然顿了顿,等等?什么都得不到!
有那么一瞬,朱聘婷骤然福至心灵,她突然想起了关于书中一闪而过的一个片段。
这一回婆娑秘境之中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导致秘境中的弟子死伤惨烈,从婆娑秘境中走出来的东辰岛弟子也仅剩不到半数,最重要的是,这一回的婆娑秘境……方朔似乎没有参与吧。
其实不止是方朔,便是她也没有参与。
婆娑秘境开启的时间比书中早了五年有余,但如今书中的一切都被打破了,是不是说明那场灾祸也有可能不会发生?
朱聘婷虽然这般想着,心下依然感到十分的不安。
她遥遥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秘境深处,真的要继续走下去吗?或者就此分开往回走也是件好事吧……
“师叔?师叔!你怎么还发起呆了?您倒是劝劝霍兰师叔啊。”
朱聘婷这才回过神来,她目光略显复杂的看了一眼前方还在争执的两个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了句谁都没想到的话……
“要不然我们折返吧。”
东辰岛弟子傻眼了,拉拽着朱聘婷衣襟的弟子也傻眼了。
霍兰积攒了一半的怒气瞬间被憋了回去,绿衣也忘记了维持自己那楚楚可怜的表情。
“师叔,你在说什么呢!”
朱聘婷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越是接近婆娑秘境的深处,遇到的危险可能性便越大。
倘若我们队伍内部一直是现在这种状态,估计随便一只等阶高点的巨型妖兽都能将我们冲的七零八落,想想我们之前的那次遭遇吧,如果没有方师兄,我们必然会损失惨重。方师兄能救我们一次却不会救我们第二次,按照我们现在这个状态继续深入,和赌命无异。
与其冒这种毫无意义的险,还不如在婆娑秘境的边缘处寻一些灵植,几天下来,也算是不小的一笔收入,说不定交给宗门的那部分之余,自己还能留下不少。”
总之路人甲就该有路人甲的样子,非要冲上去和主角们抢机缘,那妥妥就是被炮灰的命。
而且就照绿衣和霍兰的关系来看,说不定还能干出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来。
朱聘婷的这番话倒是真让不少东辰岛的弟子考虑了起来,尤其是一些筑基期的弟子,到现在为止,他们确实也察觉到了这婆娑秘境的危险所在。
就像朱聘婷所说,在遇到之前那般的危险,他们真的有命再被救一次吗?
不过这些弟子想归想,也知道这些不是他们能够作主的,只是默默的站到了朱聘婷的身后,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霍兰撇了撇嘴表示无所谓,这群人她是一个都看不上,说不定可以顺势分道扬镳,但绿衣却是青了一张脸。
7017k绿衣虽然也想和霍兰分道扬镳,但却一点也不想走回头路,说起来绿衣的野心其实一点都不比霍兰要小,又怎么可能放弃前方的大好机缘,去采集一些没什么用的花花草草。
而且在来之前,她便听说过那个传言,据说这婆娑秘境之所以会彻底和沧境界融为一体是因为守护结界破裂了。
而结界的破裂,也会使得一些原本隐藏于婆娑秘境深处的东西陆续浮现,先不说那隐于暗处的天才地宝,更甚者还可能有传承的降临。
是的,绿衣此行的目的便是那传承,真的得了传承,她便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行事了,什么霍兰什么朱聘婷都将被她踩在脚下。
若是运气再好一些的话,说不定还能寻到一些有关于洗髓的天才地宝……到时候超过君洛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想,绿衣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只是她心里这么想着,紧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小弟子却是有些动摇了,其中一人拽了拽她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师妹,我觉得朱师叔说的有些道理,如今我们都尚在筑基期,而婆娑秘境深处的妖兽显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不如就在边缘采集一些药草,也算是为宗门做贡献了。
何况宗主长老他们让我们进来原本目的也不是这婆娑秘境的深处,而是让我力所能及做能做的事情,并保证好自己的性命……”
那弟子就这样喋喋不休的在绿衣的耳边又说了许多话,但绿衣却只觉得无比聒噪。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她又不得不忍受着耳边的折磨,耐心的将这人所有的话听完。
霍兰看着绿衣的反应只觉得好笑极了,不过却也没有打断那弟子的意思。
霍兰看向朱聘婷,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弟子们,点头道“看来,你们都做好决定了,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霍兰便转身要离开,出于同门道义,朱聘婷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大声提醒道“霍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东西你是强求不来的。”
这秘境中的传承是,方朔也是……
不过霍兰却没听出朱聘婷的一语双关,她的脚步只微微顿了顿,便继续没入到了丛林的深处,连回头都不曾有。
而旁边的绿衣也对那喋喋不休的弟子摇了摇头道“我心知你的好意,不过我却不得不深入这林间。”
那弟子蓦然抬头问道“你是有什么必须做的事情吗?”
绿衣面露悲怆的点了点头“其实我此番来婆娑秘境的目的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历炼,还为了一样药草。”
那弟子皱眉不解“什么样的药草值得你甘愿如此冒险?倘若你需要的话,我和我兄弟都可以为你提供灵石去购买。”那弟子似乎也料到了绿衣需要的药草价位极高,不然也不会选择亲自前往秘境深处冒险。
然而绿衣却仍是摇头道“没用的,如今沧境界中已经没有龙蛇七叶草的存在了……”
这药草的名字一出,使得所有人都一静,龙蛇七叶草这个名字他们倒也不陌生。不过多数人也仅限于听说过,而不曾见过,因此这龙蛇七叶草也被戏称为传说级别的存在。
那弟子悄悄咽了一下口水“你又并非炼丹师要龙蛇七叶草做什么?那可是九阶药草,你就算拿到了也找不到炼丹师能够将其炼化吧。”
在沧境界之中八阶丹师寻找起来还算简单,毕竟东辰岛的无名岛便住着几个这样厉害的老家伙,但九阶丹师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于人前了。
要想在茫茫的沧境界之中寻找到一个九阶丹师简直难于上西天,甚至就这样的丹师而言存不存在都还两个说法呢……
绿衣似乎有些悲伤“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的兄长还等着我救命,哪怕炼制不出丹药,生吞龙蛇七叶草也总能让他在撑上一段时间。”
几个弟子不再开口,只是面面相觑了一番,此时他们的心里其实也在做着强烈的斗争。
他们本身是不愿意继续深入的,但奈何绿衣却坚持要继续深入寻找灵植,如果放任绿衣一个人离开,她必将面临她无法承担的危险,再说难听一些便是于找死无异。
可是如果跟着她一起走……
“你们不必为此事而纠结,说到底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又哪里能继续拖累于你们。”绿衣淡然的看了一眼丛林的深处。“既如此,我们便就此分道扬镳吧……”
“等等!”那弟子终究还是不忍绿衣一个人前往危险的地域,他几近祈求的看了一眼朱聘婷。
“朱师叔,我们就帮帮她吧,说不定根本用不着深入多少就能遇到龙蛇七叶草了呢……”
朱聘婷到底是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轻微的抽搐了一下唇角,心里寻思着,这傻蛋是当真看不出绿衣是在骗他玩啊。
还龙蛇七叶草,你信不信就算他们前脚找到龙蛇七叶草,下一秒她还会说需要仙丹神药。
对于绿衣而言,所谓龙蛇七叶草就是她为了继续前行找的一个借口罢了,没想到还真有人信……
“朱师叔,小师妹都快哭了,要不然我们就帮她这一次吧。”
得,这种傻蛋还不止一个。
陆续的,又有几个人的目光也都扫向了朱聘婷。
如果黑线能够实体化的话,她想自己的额头现在大概率已经挂满了黑线。
朱聘婷有些后悔了,她后悔自己主动找上了这群人,明明知道队伍里面有两个搞事精,她还加入了队伍,自己到底是有多想不开……
“你们不要为难朱师叔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边说着,绿衣的眼圈越发的红了。
朱聘婷“……”
“小师妹,你别难过,我陪你去!”那弟子轻轻揽住绿衣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
随后又陆续地有几个东辰岛的弟子也走了过去。
而这一瞬,朱聘婷突然就明白了,东辰岛在这次秘境之旅中伤亡为何会这般惨重,有这么一个事儿精,怕是想不伤亡惨重都很难。这群人犯傻,她朱聘婷却不会跟着犯傻,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没个ac数,但朱聘婷有。
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那么她选择顺其自然。
一个个的都筑基期的修士了,竟然还这么天真,该说他们是单纯好,还是蠢货好?
当然,如今这些已经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她看了一眼身后仅剩的五六个小弟子。嗯,像她这般有ac数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说好听的叫有自知之明,说难听点的叫贪生怕死。这句话是朱聘婷从那些义愤填膺的小弟子眼睛里读出来的讯息。是的,他们完美无瑕的朱师叔,在那一瞬间,被他们亲手打上了‘贪生怕死’的标签。
不过贪生怕死也就贪生怕死了,毕竟她明确的知道前方是死路,再跟着掺和,那岂不是脑子不好么……
珍爱生命远离主角配角。她选择活着……
……
君洛三人在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遇到的人也终于开始慢慢变得多了起来。
当然,和这些人的相遇倒也并非偶然,只是因为这个方位灵气的浓度正在逐步上升,但凡发现这种异象之人,必然要前来查探一番,万一有什么好东西,也不至于就此错过。
而且一般而言,一个地段的灵气浓度绝不会没有任何缘由莫名其妙的开始上升,所谓有因必有果。
不过让君洛觉得比较奇怪的一点是,这周围的灵气浓度虽然上升了,这里的灵植却比别处的要稀疏许多。
举目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灵植。
但如果说是提前被人挖掘过了的话,也不现实,这里的土地土质紧凑。明显没人对其进行过任何开采。
也就是说,这里的灵植原本就是少,甚至就算是仅有的几种灵植,生长趋势也并不见得多好。
这样的异象,让君洛觉得十分奇怪,甚至一些路过的散修在看到地面所分布的灵植情况也纷纷露出了意外或是失望的神色。
“我记得你之前来过一次婆娑秘境?”
方朔点头“确实来过,不过这片地界我没来过。”
君洛低头微微沉思。
“你是在奇怪这里灵植的生长?”
君洛抬头看了方朔一眼“你知道什么原因?”
“很明显,必然是深处有更高阶的灵植需要大量的灵气,而这附近的灵气怕是都供给到那一处去了。”
君洛目光轻旋“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灵气并非一开始就像现在这般浓郁?”
方朔点头“若是我猜不错的话,这附近的灵气之所以开始变得浓郁,正是因为那最吃灵气的灵植,应该已经被人拔掉了……
而且那灵植的等阶必然应该是不低的。”
这让君洛想起了刚入秘境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风音果,看来这秘境之中的高阶灵植当真是比比皆是啊。
“高阶灵植?那应该有高阶妖兽守护吧……”
“不一定,那要看是什么灵植了。”说到这里方朔顿了顿,“怎么?有没有兴致去探查一下是什么灵植?”
君洛不解道“你不是说那灵植已经被采摘了么?如何要看是什么灵植?”
“有些灵植并不需要看到实物才能进行判断,空气中残留的气味,生长环境,甚至如果有守护妖兽的话,通过其守护妖兽和其巢穴,都能判断出这灵植的种类和属性。”
“说起这方面来……月道友了解么?”
月影没有理会方朔,不过其态度确实也点名了,他不擅此道。
方朔摇着扇子笑了起来“这样啊,那还真可惜……这么说来,洛洛在炼丹一事上,算是自学成才了……”
君洛侧目看了方朔一眼,她总觉得方朔有些变了,这人虽说平日里说起话来也是一拐十八个弯,但却也不曾这么频繁过。
所以,他是不喜欢师兄么?
不等君洛想明白这个问题,突然迎面走来了几个身上带伤之人,其中一个伤的最严重的已至昏迷,被另一人背在身上。
从服饰来看,似乎是几个散修。
不等君洛打量完这一行人,他们突然对着君洛齐齐亮剑,眼底也染上了几分刻骨的仇恨。
“是你这个妖女!没想到居然回来了!!!”
君洛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清冷“你们认错人了。”
“哈?认错人了?你以为你带张面纱,改变一下声线,身边又带了两个男人就能换一个身份。”
君洛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再度开口道“你们确实认错人了。”
“别解释了!要想解释就和我们的剑去解释吧!”
这一队人都拥有着金丹期的修为,不过因为对方伤残过多,也就能发挥出十之四五的水平,很快就被君洛三人制服,并捆在了一起。
说起来,认错人也是这群人的无心之过,她倒也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
“现在可以冷静的和我说两句了吧。”
冲上大脑的血液逐渐褪去,领头人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方才不曾仔细看,如今细看,眼前的女子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位的眉眼,确实有着极大的不同。
“你真的不是她……”领头男人的声音很低,却还是被君洛听了个清楚。
“你们是不是遇到林悠悠了?嗯……一个和我梳着一样发型,穿着一样裙子的一个女子。”
领头之人恍然“原来她叫林悠悠。”念其名字的时候,颇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她将你们害的这么惨的?”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说说吧,她到底都对你们做了什么,使得你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领头的男修脸色变了变,似是想起了什么另他十分不快的糟糕事情。他警惕的看了君洛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君洛的问题,“你们穿的一模一样,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穿的一样只是一种巧合,或者还可能使她在模仿我,你信吗?”
那男子冷哼了一声,显然不怎么相信君洛所说。
君洛半蹲下身子,拖着下巴道“我说,你也是修士,总该有点自己的判断力吧。”“你觉得,如果你们一队人都落在了她的手上,她还会给你活命的机会吗?
再者说了,如果我和她真是一路子的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问她岂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还要问你们?”
听了君洛的一番话,那领头男子沉默了,他旁边几个同样被绑了的人则是逐渐卸下了防备。
距离领头男子最近的男修甚至还撞了撞他的手臂,小声道“头,我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领头男子凶狠的瞪了回去,他能不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吗?他是在想怎么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台阶下,才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像蠢货。
君洛倏然笑了起来“看来你也不是一根筋什么都不懂啊……”
领头男修的身形微微一僵,嘴硬道“你待如何?”
君洛摊手“我们也没想拿你怎么样啊,就是想知道你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而已。”说到这里,她又朝着拿昏迷的修士身上微微扫了一眼。
“啧啧啧,真惨啊,他这是一直都没有受到过好的治疗吧,怎么身上没有丹药了?”
男子想要掩饰住自己身上的窘迫,只是每每看到君洛扫视她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的一切在君洛的眼里都无所遁形。
这简就直是个比那妖女更为瘆人的妖孽。
“这样,我们进行个交易可好?我呢帮你救人,你呢给我们带路,就去你们逃亡这里之前所去的地方。”
那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是直接摇头拒绝,“不行不行,那个地方去不得!会死的!我们好不容易从那里面逃出来,我怎么可能还带着我的兄弟回去送死!”
其实不止是领头之人,便是其他人也皆是一副惊恐的神色,显然都受到过惊吓。
这让君洛不由得越发的好奇,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罢了其他的事情等会儿再说,你现在先说说你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吧。”
话落,君洛便直接解开了这一行人身上的绳索。
领头之人不怀好意的转了转眼睛,四处看了一看。
君洛却是被他这番不老实的行为给气笑了“怎么?这是寻摸着如何逃跑?不妨告诉你,我既然敢给你们松绑,便有把握你们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不然你大可以试试。
当然,你试过之后就不会有第二次这般待遇了,所以这位道友,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领头男子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将自己心中的诸多想法付诸于实现,“我说了,你当真会放过我们?”
“那便要看看你接下来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了。”
那领头男子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被迫无奈开了口“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一方茂密的丛林处藏着一个小小的山洞,那山洞很浅,其中蕴藏着一株品相极高的灵植。
我们小队也是根据灵气的浓厚程度,判断出了灵植的位置。
你们既然是高阶修士想来也知道那个道理,极品灵植的周围必有妖兽守护一事。
为了获取这株灵植,我们小队在此期间做了许多的努力和准备,老三更是为了引开那妖兽,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说到这里那男子更咽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仍在昏迷的同伴。
“谁能想到,还不等我们采摘那灵植,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竟先一步对其进行了截胡,她的身形极快,几乎一个转瞬便消失在了我们的面前,而同步消失的还有我们将要采集的灵植。
最最最可恶的是,那妖女在得了灵植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嘲讽我们……
她说……她说,就你们这水平还想拿这龙蛇七叶草!说完人便不见了。”
“我们当然不甘心,当下便去追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容她如此羞辱!这不是灵植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
听到这里君洛差不多已经猜到后续的事情了。
“让我猜猜哈,我猜你们真的追到她了,并且还洋洋得意的觉得这是自己的水平,又觉得那女修也不过如此,当下便和她发生了争执。
那女修佯装不敌,且战且退,最终把你们引入到了一个妖兽群中,你们无奈只好拼了命的对抗妖兽群。
等你们从妖兽群中逃脱,那女修也没了身影,自己人也被伤了大半。”
君洛换之手继续拖着下巴轻笑“我猜的可对啊?”
那领头男子被噎到有些脸红,不得不说,君洛猜的全对,但他仍然有些顾及自己的面子,梗着脖子道“差不多也就这样吧……”
倒是他身边的某个小修士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直接问出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老大很没面子,老大很无奈,但老大没有呵斥出声,甚至还支楞起了一只耳朵,似乎也想听听君洛是怎么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的。
君洛抿蠢笑了笑“嗯,大概也是你们如今的形象告诉我的。能往回逃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被林悠悠打回来的,一种是被妖兽打回来的。
你们这一队实力不弱,只凭借林悠悠或是单只妖兽的话,必然不会把你们逼迫至此,如此便只能是妖兽群了。”说到这里,她又指了指其中两名修士的衣衫。
“你们的衣衫上面,甚至还有妖兽留下的爪印,从爪印的大小和形状来看,绝非是同一只妖兽造成的,所以从这一点也能判断,袭击你们的妖兽必定在两只或两只以上。”
被点到的两名弟子后知后觉的低下了头,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还真是神了。”
一众散修还在议论纷纷,谁都没有注意到月影的悄然靠近。
“元秋?”他的突然开口惊动了包括君洛在内的所有人。
其中领头男子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你认识我五弟?”
月影拧眉“五弟?”
领头男子重重点头“是的,虽然我们几人之间异父异母,但相交这么多年,便是比起一些亲生兄弟姐妹也是不遑多让的。”
“说起来你和我五弟是怎么认识的。”
君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居然又遇上了失忆前的某个熟人。
7017k月影浅浅的看了君洛一眼,借着这个机会,同那些人也同君洛又说了一遍,彼此之间相识的始末。君洛目光轻闪,原来竟也是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从月影的言语间,她不难判断处,元秋此人是个天生的倒霉蛋,关于这一点不止是月影这般说,便是和元秋相处了多年的好友也没有反驳。
可见,他的倒霉体质是一点都不假,如果整个队伍中有一人要为倒霉而付出代价,这人也必定是他无疑。
光看看这如今晕倒的情况,便可见一般。
君洛有些一言难尽,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不受天道待见之人啊。
即是曾经好友便不可能见死不救,之前提出的交换条件也就此作罢。
君洛上前探了探月影的脉搏,眼底有诧异之色一闪而逝。
“他的内伤主要并不是源于经脉和丹田,而是源于……中毒!”
“中毒!?”其他的散修齐齐开口。
君洛点头“是的,是一种妖兽的内胆毒液,沾上之后会昏迷月余,之后身体器官便会逐渐开始衰弱,直至死亡。”
“难怪我们用了那么多内伤的丹药都没什么用!竟是如此!”说到这里,那领头男子又转向君洛继续道“那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帮他解毒?普通的解毒丹可以吗?”
君洛没有应声,而是转而问道“那守护龙蛇七叶草的妖兽是什么等阶的妖兽?”
领头男子抓了抓头发,“似乎是六阶妖兽?”
君洛怔了怔“能在六阶妖兽口中活下来,他还真是命大。”毕竟六阶妖兽等同于出窍期修士,在这里,除了方朔之外恐怕无人能够打的过它……
“龙蛇七叶草足有九阶,有六阶妖兽守护倒也不算奇怪。”方朔也来到了昏迷的元秋身边,并半蹲下身子为其,抚了一下脉搏。
“如果是四阶或是四阶以下的兽毒的话,普通的解毒丹便足够了,但如果是五阶以上的兽毒,那便非三清丹不能解了。”
可惜,三清丹乃五阶丹药,她身上并没有现成的成丹,即便她有几率能够炼制成功,这材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找全的。
三清丹并不常出现于普通弟子的视野之中。更有甚者一些低阶散修连三清丹是什么东西都不晓得。
知道三清丹的几人都纷纷变了脸色,而其他人则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
领头男修忍不住低声呢喃“三清丹,三清丹,这荒山野岭让我去哪里寻三清丹。”
其中一人开口道“要不然我们离开吧,在外面总能寻到三清丹的。”
方朔不紧不慢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丹药,直接塞进了元秋的口中,看的旁人是一阵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给我五弟都塞了什么东西!”
君洛沉默了一瞬,随即才开口道“是三清丹。”
领头男修瞬间憋红了脸“抱歉,我方才言语激烈,还希望道友原谅。”
方朔挥了挥手,他可没那个闲时间去嫉恨谁,他救元秋单纯只是因为君洛想要救元秋罢了,和旁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旁边有散修悄悄拍了拍领头男子的肩膀低声道“那三清丹,价值几何,人家提供丹药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吧……”
领头男子给身后几个男修传音道“你们身上还剩下多少灵石?”
“我身上还有二十五块。”
“老八,你怎么那么穷!我这还有八十块!”
“我有六十块……”
“我有五十……”
……
领头男子最后将所有人的灵石折合在一起算了一算,他唇角微抽,面部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抖动。你敢信吗?他们十几个人的灵石综合在一起,一共不到两千块!其中自己还占了五百……
据他所知,三清丹的价值在一万下品灵石左右。而他们所有人的灵石加在一起,都只能买不到两成的三清丹,这说出去也是够寒酸的了。
他最终还是打消了支付灵石的想法,不够不说,还要拼着十几个人的全部家当,着实不值。
领头男子默默抬头道“你们不是想去那个地方吗?我带你去,你放我的兄弟离开。”
“大哥……我也去。”
这边还不等君洛开口,一个虚弱的声音率先开了口。好巧不巧,元秋醒了。
元秋醒来的第一眼便落在了君洛的身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君道友月道友好久不见,没想到多年不见,见面便是这尴尬的场景。这次你们又救了我。”
君洛摇头道“这次救了你们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方朔对元秋拱了拱手“东辰岛方朔。”
元秋受宠若惊赶紧摆手,他虽然不常和宗门弟子接触,但是有几个人的名号他还是知道的。东辰岛方朔便是其中之一。
元秋赶紧回礼,颇有几分慌张。
而同时同样慌张的还有那领头男子和他带领的一众散修。
他记得初见之时,他似乎没少对着这三位耍威风,哪曾想,其中竟还有个东辰岛的第一天才。
元秋丝毫不知他们初见面的误会,兴致勃勃的和自己的好大哥介绍起了自己的两位朋友。
领头男子则是脸色越来越红,如同那被烫熟了的虾子。
“大哥你是不舒服吗?”察觉到异样的元秋终于停了下来。
领头男子为了不让元秋说更多让他尴尬的话,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倒也不是,只是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我觉得现在赶紧赶路为上策。”
提及这个话题,元秋脸色微变“大哥我给他们带路,你先带人回去。”
“里面太危险,你进去我不放心。”
君洛揉了揉鼻梁“放心,我们三个的实力都还算不差,会将你五弟好好的还给你的,你大可放心。”
领头男子摇头“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这片林子好似出现了些许异常……
你们可知我们是怎么逃脱妖兽群和那守护妖兽的?”
君洛目光轻闪,说起这件事来,她心里其实也万分的奇怪,是啊,那可是六阶妖兽,元秋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位领头男子姓夏,名为多肉,据说是因为自家娘亲产后睁眼看到的第一眼植物是多肉,因此而得名。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来所述的那一番略显离奇的遭遇。
其实在他们逃亡的路上,对其进行围攻渡劫的妖兽已经达到了十几只,而实际上他们也确实不是这些妖兽的对手。
几乎没几个回合众人便纷纷附伤了。
此时,妖兽群依然完好无损,有两只妖兽甚至还围着他们打起了转转,显然已经将他们规划为了储备粮,或许是不饿的缘故,这些妖兽并未将他们残杀致死,而是先戏弄了他们一番。
但戏弄也终归有尽头,在他们撑了一度时间之后,妖兽终于打算下死手了。
只是还没等它们攻击,这些妖兽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般,纷纷弃下他们转头离开。
然后他们大着胆子回头去寻了元秋的下落。
好在他们当时的位置,距离元秋引开守护兽的地方并不远,一行人没多久便找到了昏迷在草丛之中的元秋,那时他一身的伤和血交融在一起,将原本白色的衣衫完全沁透。
他身上的伤口皆是妖兽所留下的痕迹,可见那妖兽并没有像是对待他们的那群妖兽一般‘心慈手软‘。那守护兽重创了元秋,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也没有选择杀死元秋而是直接离开了。
总而言之,就是他们莫名其妙的捡回了一条命,除了元秋的情况不是很好,其他人竟是意外的没有出现重伤弟子。
君洛三人听完整件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林子的深处出现了某种能够吸引妖兽的异变。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种类型的异变。
君洛目光轻闪,试探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这般奇怪的事情,你们就不好奇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夏多肉摇头“在散修的身上有一条共用的大忌,绝不对任何未知危险产生好奇心。”
说白了就是怂,他们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如今回头简直无异于自投罗网,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招惹更多更厉害的妖兽,他可不想再进行过一次这样的追杀了。
如今夏多肉俨然已经明白,婆娑秘境的深处并不是为他和他们准备的,这里的妖兽也好机缘也罢,那都是宗门历炼宗门弟子的地方。
所以啊,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就别总是瞎想胡想,毕竟想的多了就难免忍不住会付诸于实践,而付诸于实践的代价就是丢掉性命。
“我劝你们也别轻易尝试这婆娑秘境的深处,那里还不一定有什么有妖魔鬼怪等着你们呢。”
如果可以,夏多肉并不想陪君洛等人去冒险,当然这其中的前提是,要先打消他们的这些想法。
可惜,君洛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又怎么可能被人一吓唬便害怕了。
“无妨,即便是妖魔鬼怪我也认了,我就是想要看看这林间到底有什么。”
夏多肉被君洛的固执给噎了个半死,为了兄弟也为了自己,本是不愿意再迈入这林间一步,只是一想到这三人刚刚救了在自己的兄弟,又改了口。
“罢了罢了,你既然真的想去,我便给你们带上一段路,不过先说好,我最深只能将你们带到我来时的地方,更深的地方我可是不去的。”
君洛浅浅的笑了一下,淡声道“足够了。”
确实是足够了,他们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大体的方向,并没有指望对方在这件事上为他们提供什么帮助,毕竟那确实也不切实际不是么……
夏多肉坚持为君洛等人带路,元秋也想要跟随,最后还是被夏多肉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小五,不是兄弟说你,就你那运气,你非要跟着我们去密林深处,确定不是恩将仇报吗?”
元秋怔在了原地,而他身边的某位人才朋友却毫无所觉,甚至还轻飘飘的补了一刀。
“大哥说的是啊,有你在的地方,普通级别的秘境都能被你闯出地狱级别的效果……而没有危险的地方也能变得有……唔唔唔……”那男修似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却被身边的同伴牢牢的捂住了嘴。
元秋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失笑“倒也不必这般堵他的嘴,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多年下来,他对于自己的倒霉运气早已习以为常,但偶尔仍然会忘却,比如刚刚……
“那接下来的路,我便不跟着你们了……若是可以,遇到危险希望三位可以多顾着一下我大哥。”毕竟夏多肉的修为实力不比他们三人,看着夏多肉一人跟着他们离开,他还是会有些担心。
三人离开了,离开前,君洛答应了元秋的请求,说起来,让一个修为没有他们高的人和他们一起同行,他们本来也会保证他的性命,并不需要对方的提醒……
……
元秋醒了,但是和元修同行的散修朋友们却并没有多高兴。
众所周知,元秋就是个事故多发体,和他走的近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牵连到一二,所以在他们看来,昏迷着的元秋反而更安全一些。
不过能将他丢在荒郊野外置之不理么?那显然也是不能的。
只不过一些和元秋不甚相熟的散修却是有些后悔和他同行了。
元秋似乎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那若现的目光,笑道“都看着我做什么,我们走吧……”
刚解毒的元秋仍然有些虚弱,脸上也透着几分不自然的苍白。
有人忍不住劝道“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先去这附近周围探探路?”
聚集在一起的这一批散修每个人都认识夏多肉,但不代表每个人都熟悉元秋,之前有夏多肉撑着场子,他们不敢多说或是多做什么,但如今夏多肉都离开了,也没必要再迁就元秋。
这人说话其实还算客气委婉。
不过元秋也非那等蠢笨之人,自然也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想要分道扬镳了啊……
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到底是大哥的朋友,元秋不愿意将人得罪死,微微一拱手,便算是后会有期了。庞大的队伍瞬间一分为二。
看着逐渐远离的一行人,之前吐槽元秋的男修终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都是一群什么东西,当初小五主动帮他们引开守护兽的时候,他们可是屁都没放一个,如今玩这一手卸磨杀驴?真他娘的恶心!”
元秋苦笑着摇头道“说起来也不怪人家,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他们也不过是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罢了。”
“你啊就是太好心了。就算遇到危险又如何,我们不还是都好好的活着吗?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哪个兄弟因为你的倒霉丢掉了性命。不过就是长了些许见识,多了不少历炼……”
之前捂嘴的弟子默默扶额,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了好吗?”
那弟子还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二哥其实你资质不差,但你知道当初为什么连那个三流小宗门都看不上你么?”
提及这件事,秦二就生气“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他们不稀罕老子,老子还不稀罕他们呢!”
那弟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这张嘴的问题……”
一行人之间,一边插科打诨一边也上了路,元秋安静的听着两个人拌嘴,眼里没有丝毫的郁色,仿佛不管经历多少磨难,都无法在他心里落下一丝一毫的阴影。
他遥遥看向夕阳于云朵之上落下的红霞,心思逐渐飘远。
几年时间不见,君道友的那双眉眼真是出落的越发的灵动了,也不知那面具之下还藏了怎样的绝色,只是莫名的,他总觉得君洛看他的时候,神光中似乎有些陌生?
就连彼此间的交谈也没有多少,难道是将自己忘了吗?
元秋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心绪排除在了自己的脑海之外。
……
另一边,没过多久,夏多肉便带着君洛来到了之前和林悠悠发生争执的地方。
只见不远处确实有一处空落落的山洞,山洞的周围还浮动着灵气聚集过的余韵,山洞的正中间,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土坑,显然是有灵植曾生长在这里。
方朔走上前,绕着那土坑走了一圈,神色微微波动。
“从环境和气味来看,确实是龙蛇七叶草,而且这龙蛇七叶草的年份应该还不低……”
说完方朔便走出了山洞,又朝着不远处看起来有些潮湿的芦苇丛走了过去。
他偏头看向夏多肉,淡声道“这里应该就是那守护兽居住之所吧。”
“你怎么一看就知道!”夏多肉自从得知方朔的身份之后,便对他一直有着一层天然的光环滤镜,如今见方朔只看了一眼这里便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更是觉得这名声名副其实。
“经历的多了,你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转过一圈之后,方朔又重新走到了君洛的身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讯息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你已经知道了那六阶的守护妖兽是什么妖兽了?”
方朔点头“灯影蛇妖而已,若是我所猜不错的话,那芦苇深处应该还能发现几枚蛇蛋。”
君洛和月影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夏多肉的眼睛却是亮了亮“灯影蛇妖的蛋!?这可是好东西!灯影蛇出生便有三阶的实力,倘若将其蛋拿到集市上去作为宠物蛋来售卖,定会引来不少的修士!同时还能大赚一笔!”
君洛没有否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你所说的这些都不错,但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将蛋带出去。”
“你……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高阶妖兽为什么被称之为高阶妖兽?因为除了有低阶妖兽望尘莫及的修为,还有低阶妖兽求而不得的脑子。灯影蛇的蛇蛋啊,你就别想了,它们早就被灯影蛇做了标记。
你只要敢动这些蛇蛋,灯影蛇便会寻着它做下的标记,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够你祸害的?
夏多肉眼底的兴奋渐渐散去,似是有些闷闷不乐。
君洛却是笑了“当然,你其实也有能拿走那些蛋的机会。”
夏多肉的双眸再度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真的吗?”
君洛挑眉“杀了那灯影蛇,你不就有机会了?”
夏多肉“……”完全是一句毫无用处的废话,倘若他有那个实力能解决掉灯影蛇他还用如此纠结么?
在逗了夏多肉一番之后,一行四人又继续前行了一段路,这一回,它们直接抵达了之前林悠悠为夏多肉设套的地方。
夏多肉看着空荡荡的山坳,情绪有些不佳“就是这里了,当时这里聚集了十几只的妖兽,有三阶的也有四阶的。如果它们在逗留的久一些,我们现在可能就是一堆尸体了……”
君洛没有开口回应,而是朝着疑似悬崖边缘的地方走了两步。
悬崖之下,云雾缭绕,完全遮挡住了崖下的光景,君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透出些许疑惑和迷茫,她缓缓转身,虚虚看向天际。
“我是不是……曾经来过类似的地方?”似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月影和方朔。
方朔微微拧眉,第一次对君洛提及了他从前的猜测。
“洛洛,在我遇见你之前,我便有过猜测,你是从黑火崖上掉下来的。因为当时要入黑火山的入口只有两处,一处便是黑火崖一处便是我进来的地方。
而以你当时的修为,根本没有实力穿过黑火林抵达最中心的位置,因此,你只有可能是从黑火崖上掉下来的……”
方朔这边话音刚落,黑火火灵也跳了出来“洛洛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是我亲眼所见!”
此时,月影的脸色早已黑成一片,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去过无数的地方,唯独没有入过黑火林,黑火林距离天烬宗太远了,于无尘大陆之上,几乎成了两个极端。
当然,这期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闯上一闯,只是等他想到这片林子的时候,它早已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空间,根本无从进入。当时黑火林的异变惊动了不少的宗门,就连他也只是以为是黑火林生出了什么异宝,才会有此异动。
月影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当初再坚持想办法入内看上一看,会不会早就见到小师妹了。
可惜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随后,月影又想到,按照小师妹的性格绝不会因为挫折选择跳崖轻生,那么也就是说有人想至小师妹于死地!!!
有了这个认知,月影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将这件事暗暗的记在心上,并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忆可能和洛洛有过节之人……
最后他将心中所思明确的锁定在了其中几个人的身上……
君洛从悬崖的边缘退了回来,只是眼底仍然有疑惑消散不去。
夏多肉一直默默的在一旁看着他们交流,知道他们所谈及之话题并不是他能参与的,因此也一直都表现的十分安静,直到君洛神色变得清明,他才再度开口。
“这里,便是我之前所抵达最内部的地方了,再往前的路我也不清楚了……”
君洛听出了夏多肉想表达的言外之意,对着他微微一拱手“这一路多谢你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便可以,你可以回去了。”
夏多肉从君洛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如此,我就先行告辞了。”
夏多肉在回了君洛一礼之后,便匆忙离开了,似乎生怕迟则生变,万一从哪个脚落冒出一只妖兽,他怕是要吃不消啊……
……
夏多肉的离开,让君洛三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君洛粗略的扫视了一下现场。除了那一处断崖,她还看到了几个隐于暗处的空旷巢穴。
是的,没有妖兽在巢穴之中,这里的一切都安静的不可思议。
“说起来,我们走来的一路上似乎也没有看到妖兽的身影……”
方朔点头,“是的,甚至不止是这里没有妖兽,我猜继续往前的一段路程都不会再遇到妖兽。”
月影倒是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某一处似乎在凝望着什么。
君洛视线随之扫过,发现竟好似是被谁遗落在这里的一块衣角布料。
“是夏多肉他们打斗的时候残留下来的?”
方朔也顺势扫了一眼,直接否决“不是,这片布料明显属于女性身着的灵丝缎,高阶防御法衣,一般人可买不起。”
听到这里,君洛哪里还不明白。目前来过这里的无非是夏多肉一行人和那位尚未蒙面的林悠悠,如果不是夏多肉他们的,那么便只能是林悠悠的了。
月影神色变了变,倏然出剑,直直的插入到了这方的地面之下。
轻微的坍塌声猝然响起,月影闪身而避直接飞身到了君洛的身边。
在一震尘土飞扬之后,那坍塌之处也慢慢露出了真容来。
那坍塌之处看起来像是一间被人为打造过的地下室,黄铜的灶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同样由黄铜所铸造的器皿。
灶台的正中间,是两只手的形状,两只手手腕处并在一起,上端微微开合,似是在撑拖着什么。不过此时的这里却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君洛粗略的扫视了一眼这四四方方的房间,发现其中某一面墙壁似乎是有门的,而且那门还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容纳一人的通行。
很显然,这道门也曾被人打开过。
至于门的另一侧通往哪里也不难辨别,只稍作探查便能知道。
方朔看到此,眼底也划过一抹淡淡的了然“我就说怎会有如此多的妖兽巢穴坐落于此处……原来竟是这样。”
“是了,就是不知道这里原来供奉的会是什么宝物才引得众多妖兽将巢穴坐落于此。”
“那法宝怕是灵力极强,想想这些妖兽,再想想那年份不低的龙蛇七叶草,恐怕能成长到如此的程度都脱离不了这东西的厉害……”
“不过在我看来,这东西恐怕是在龙蛇七叶草之后被盗的。而有能力盗取之人,也显而易见,林悠悠无疑。”
君洛拍了拍手,笑道“还真是好算计,她先是盗取了龙蛇七叶草,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夏多肉误以为林悠悠的最终目的是龙蛇七叶草,而实际上这不过是激怒他们的一种手段,最终目的是引他们来这里,从而引走这一片地带的妖兽。
至于那灯影蛇妖,她也是算好了,他们只会派出一两个人来对付灯影蛇妖,而其他人必然还是以追逐她为主要目的。
当然,实际上也被林悠悠猜对了,夏多肉这群散修头脑简单,几乎每一步都在按照她定好的剧本上演。
所有的妖兽都被引开之后,她就可以做她真正想做之事……”
边说着,君洛的视线再度落在了那双黄铜手上,而这才是林悠悠的最终目的。
“让我比较疑惑的是,她是怎么知道这密室的入口的?”
其实这密室做的足够隐蔽,毕竟就连君洛和方朔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地下密室的存在。
密室的四周被布下了一个隐匿型高阶法阵,除了强烈的灵气,并不能让人察觉到地下还有一片空间,更不用说这空间之中还供奉了一件法宝。
三人之中,无人能解释这个问题,最终只能归功于,此女的身上定然还有别的什么蹊跷之处。
“说起来师兄,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一片地带的
月影摇头,“其实我出剑的时候并不确定,但那片布料来的蹊跷便使得我不得不多想了几分。”
“据夏多肉所言,那林悠悠并未和妖兽发生过争执,那么便必然还发生了别的事情才使得布料从她衣角脱落。
方才我从这片布料上感受到了一丝阵法的气息。
也就是说,它极有可能是遭受了阵法切割所致。
而且你们没有发现吗?即便这间密室已经明晃晃的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但周围的气息却依然不曾有半分的紊乱,也就是说这方空间的‘气’依然不曾外泄。”气之所以没有外泄,也证明了,正方空间依然受阵法影响。
只不过阵法的等阶过高,他们无法察觉其存在罢了。
“那岂不是说明,林悠悠并非通过破阵进入到了这里,并拿走了那双黄铜手上拖着的法宝?”
月影点头“就现在的情况看,确实是如此。”
君洛微微拧眉“没想到,那林悠悠的修为竟是如此之高,阵法造诣也远超于我们了……”
“我曾见过她一面,只论修为的话,你们二人其实算得上是旗鼓相当,至于阵法造诣,我不了解……”
方朔冷笑了一声“她绝不可能有这么高的阵法造诣,她的修为放在那里,能达到洛洛的水准已是极致,面对眼下的这个阵法,她根本不可能有所察觉。”
说到这里,方朔顿了顿,“不过魔修嘛,总会有些出人意料的办法……或许是我们没想到的也说不定。”
月影不由得又想起了林悠悠曾经对他说过的那番话,她说她可以带他寻找这密境中的宝物,还说自己离开将来一定会后悔……
还有那片药田和灵植……也是在她的带领下才找到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真实准确的知道这秘境之中的每一处宝物所在。
当然,也可能只是巧合是他想多了,不过如今这种预感却是越发的强烈,便是想要忽视都无法对其彻底忽视。
“师兄?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君洛的话将月影拉出了自己的记忆。
面对君洛月影从来都是毫无保留,于是将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和一些想法简单而直白的告知了对方。
君洛听过之后,丝毫不觉得是师兄想多了。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林悠悠如今年岁几何?是不是以前来过这婆娑秘境……”
月影摇头,“她骨龄不到四十,所以她不可能来过这婆娑秘境。”
方朔懒洋洋的开口道“就算来过,她也不可能明确的知道每一处宝物的所在位置,所以我倒是觉得这和她来没来过关系不大。
听说她以前是个道修?
能在短短几年转魔修并且还有如今这个成就……
我猜啊,她身上应该还有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
此时此刻,君洛三人可谓算得上十分清闲,但林悠悠本人却是一点都不得清闲。
藏匿于某处洞穴之中的林悠悠,正紧张的看着洞外走来走去的妖兽。
有的妖兽依靠眼睛而寻觅,有的妖兽则凭借自己鼻子灵敏度而四处乱嗅。
毫无疑问他们都在搜寻着某样事物……
林悠悠捏了捏食指上的储物戒指,咬了咬唇角。
“前世君洛在拿到这样东西之后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么?”林悠悠对自己的魔灵进行了神识传音。
魔灵悠悠然飘出了弑神剑“这我哪里能知道,不过到底是天之娇女,她的运气大概要比你好上那么一些……”说到这里那魔灵微微顿了顿,随后又环绕着林悠悠转了一圈。
“至少应该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变得这么狼狈吧。”
眼看着身上的隐息符就要到时间,林悠悠赶紧又催动口诀在身上加持了一道符篆。
“总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能助我脱离困境。”
魔灵停止晃动并安静了下来“你将你身体一半自控权交给我,由我来操控带你离开。不过这其中的代价想来你也应该是明白的。”
谁想林悠悠一口否决“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每次操控完我的身体,我都会虚弱上至少十天的时间,十天……什么都凉透了,我现在不能在这十天里什么都不做。
十天,足够君洛找到前世属于她的那把剑,我必须要在她之前先一步拿到!”
“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魔灵晃了晃虚拟出来的小黑手“如果你想离开这里还能正常行动的话,那没有了……其实凭借你现在的实力,开启魔脉的话,倒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不过你就算杀出去了,也必然重伤,毕竟妖兽群的实力也放在那里。想要完好无损的离开,那必不可能。”
林悠悠沉默了下来,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魔灵只见她不停的转动着手中的储物戒指,神更是异常的平静。
许久之后,她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随后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戒指。、
“听说,土源灵珠本就有遁地之能力,你说如果我将土源灵珠给炼化了呢?是不是就能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了。”
魔灵打了个呵欠,似乎已经有些疲累了“炼化土源灵珠?倒是个可行的办法,正好你的灵根之中也有土灵根,也更为方便你的炼化。
只是炼化时间的长短,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运气好的话,十天差不多刚刚能够,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怕是十年也炼化不了。如此的话,倒还不如由我来带你出去了,顶多虚弱十天,还不用承受炼化失败的反噬。”
林悠悠听了一顿,最终只记住了最后的半句话“你等等,你说炼化土源灵珠还有炼化失败的可能性?”
“不然呢?这土源灵珠可是真正的天才地宝,世间只此一颗,据说它作用的多样性会随着炼化者的自身特性而显现。说白了,就是它可能为你开发出新的天赋术法。
不过获得这些好处之前,你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比如说炼化失败,内伤都还是小事,大事是你的神识和识海也一样会受到重创,再严重一些,可能以后都无法再觉醒天赋技能,只能庸碌一辈子。
而且你的灵根中虽然也包含了土灵根,但其灵根资质并不算上佳,对土源灵珠的炼化就算有所加成,加成结果却也十分的有限。
所以从严格意义来说,我并不建议你炼化这颗珠子。”
魔灵说的话让林悠悠有些犹豫,但再三衡量之后,她还是打算试着炼化一下,说白了就是她对魔灵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她一直都知道像土源灵珠这种天才地宝是极有可能生灵的,而生灵之后的宝物就好比开了刃的长剑,会变得更加的锋利!
7017k世间之中,一共有八种源灵珠,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源灵珠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其本身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其对应的单属性的灵气。一般会自行凝聚灵气,以供周围的生命进行修练,无论是妖兽还是还是灵植亦或是人类,只要得到它,便能使得本身的修为有突飞猛进的增长。
除此之外,根据属性不同,它还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特性。比如土源灵珠的特性便是带着其主人遁地。至于遁地的距离,则会根据主人的修为来判定远近。
土源灵珠虽然说是八种灵珠中最没用的一种,不过也是一件名副其实的天地灵宝。
思及此,握着土源灵珠的手,又被林悠悠攥紧了几分。
前世土源灵珠被归为君洛所有,她清楚的记得,在君洛契约成功的那一瞬间,土源灵珠便生了灵,这只灵不止是可以带着她遁地,甚至还能自行结印掌控一些简单的土系攻击术法,以作为君洛在打斗时候的助力,绝对算的上是灵中极品。
不过很可惜,这一世,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了。
魔灵一看林悠悠的在发呆,便知她这是又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有些东西适合君洛,未必会适合你,我劝你凡是做决定之前还是三思而后行。”
林悠悠回过神来,森然看向魔灵“你这是觉得她能炼化的东西,我炼化不了?”
魔灵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不想那么快的更换主人罢了。”
林悠悠咧了咧唇“放心,我命大的很,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
花青青进入秘境没多久便遇到了一位紫色衣衫女子,巧合的是,她刚好认得此人。
她眉目一转,也不开口打招呼,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朝着那女修的身上招呼。
谁想那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感受到对方敌意的同时,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紫衣女子所掌控的法宝是一盏淡紫色的明灯,那灯的形状宛如莲花,只是但凡对此物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形状并非莲花,而是一朵罕见的合欢花。
毫无意外,花青青的第一剑落在了那盏明灯上面。
法宝交接发出阵阵余音,音波扩散至周围的林间,使得花草树木的叶子都呈现海浪状向两侧扩散而去。
紫衣女子微微有些诧异,她以为凭借自己的法宝就算不将她弹出去,也会使得她退离两步受点轻伤,没想到花青青竟是不痛不痒,长剑依然稳稳落在紫衣女子的明灯上。
她垂目扫向花青青的长剑,眼底透出几分若有所思:“呦,她竟将这把剑传给了你,倒是看不出她对你还挺重视的。”
花青青只觉得紫衣女子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她是师父最小的弟子,师父当然重视她。
不过此时她却顾不得这些了,因为有一样东西,她必须从这人的身上拿到。
这般想着,花青青再度出了剑。
紫衣女子见花青青又来,也只能迎战,看着她犀利的出招方式,紫衣女子忍不住感叹“你比起你师父来,出招倒是心狠手辣的多。”
此时,花青青几乎已经完全确信,眼前的女子和师傅是认识的,只不过她却不能承认,也不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因为她一旦挑明了此人和师父认识的话,那东西她便越发的没有弄到手的机会了。
所以花青青只一味的攻击,并不搭紫衣女子的话。
紫衣女子似乎也看出了花青青的意图,倏然一笑“也罢,就让我看看她到底能培养出怎样的弟子。”
说罢,紫衣女子不再一味的防御,而是适时的出了手。
二人就这样在林间开始了交锋,不过才几个回合花青青便发现了自己并非对方的对手,于是她瞄向了紫衣女子腰间的一块令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花青青几乎将所有的攻击手段都急中在了紫衣女子的腰间。
紫衣女子也很快反应过来花青青的目的。
“小丫头,你想要它?”
“少装疯卖傻,赶紧将你腰间的令牌交出来!”
紫色衣衫的女子眯着眼睛,似是在打量着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令牌……”
“我当然知道,不知道我要它作甚?”
紫衣女子上前逼退花青青,随后又开口道“关于这令牌你知道多少?”
花青青边说着,边又出了一剑,好似势必要至紫衣女修为死地。
“或者说,你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紫衣女子的神色少见的有了一瞬间的变化,连唇线都绷紧了不少。
花青青目光轻闪,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你只需将令牌乖乖的交给我就是了。”
紫衣女子将此令牌从腰间扯下,并在手中轻轻掂量了一下“看你年纪不大,见识倒是不少,想来你也察觉到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吧。”
“你待如何?”
“只要你给了我想要的答案,我便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将其送于你如何?”
花轻轻停下了手,看向紫衣女子的视线透出了几分狐疑“你会这么好?”
“不信的话,你可以说来听听,左右你也没法通过打斗来获取它不是么?”
花青青只觉得更气了,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就如同紫衣女子所言一般,打又打不过,还不如用这个方式尝试一番,左右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是离冥塔的令牌,可以号令离冥塔外的守卫,只要你将令牌给那守卫看,守卫便会自动放你进入离冥塔。”
花青青再说完这番话之后,发现对面许久不曾开口,她一抬头发现那紫衣女子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小丫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其实很适合说谎,不过可惜的是,你这回遇到的对象是我,所以你的小心思在我这里,恐怕注定得不到实现了。”
花青青身形微微一顿,眼底有狠厉之色飞快的划过。
不过或许是因为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便是紫衣女子注意到了,也没当做一回事。奶狗再凶也终究是连牙齿都没长齐的奶狗,还不足为惧。“离冥塔的令牌也是离冥塔的钥匙,只要将扣拢在对应的凹槽,离冥塔就会开启。
只不过嘛,在靠近离冥塔凹槽之处会有两个守卫,不过这两个守卫非人而是妖兽,需要打败它们才有接触凹槽的机会。
而你说要将令牌交给这守卫……最终触发的结果只可能是激怒它们,从而被它们杀掉,我说的可对?”
花青青神色郁郁“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紫衣女子晃了晃脖子“大概就是太闷了,找点乐子。”
“这样,你不是想去离冥塔么?不如跟着我走?左右我也要去离冥塔,说不定我也能将你捎带进去。”
花青青并不怎么信任眼前之人“你认真的?”
“自是认真的,左右我也无聊,有了你我也算多了一个同行的。”
花青青沉默了半晌后终是点了头,她有野心,所以不管这女人搞什么鬼,倘若真的能进入离冥塔,她便是吃点亏也认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花青青的视线不自然的从紫衣女子手中的令牌上面划过。
紫衣女子垫了垫手中的令牌,倏然笑了“我说小丫头,你最好将你的小心思收一收,这东西你就算拿到手,也未必能使用。”
花青青拧眉“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个钥匙么?谁还不能用了。
紫衣女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看来你对这离冥塔的了解还不够多啊。将钥匙扣入到凹槽之后,还需要输入大量的灵气,才有可能将离冥塔进行开启,凭借你的修为怕是输个十次也打不开离冥塔。”
花青青怔了怔,终是将视线从紫衣女子的身上挪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
紫衣女子突然略显神秘的笑了起来“我的人你可能没见过,但我的名字你却一定听过。”
“小丫头,听好了,我叫颜娇娇,说起来也算是你半个师姑了。”
花青青彻底愣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紫衣女子,没想到这竟是那传说众的合欢宗妖女!只是这师姑又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好像还和自己的师父有些关系的样子……
“青青……”
就在花青青还想的有些入神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有谁好似在呼唤她一般。
颜娇娇的修为胜过花青青许多,所以也比她更清晰的听到了那一句呼唤。
“花青青!”伴随着第二声的到来,花青青终于彻底确认了这个声音,她原本暗沉的目光微微亮起,眼底也染上了几分快乐的情绪。
是师姐的声音!!!
花青青赶紧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一抹浅浅的橙黄之色。
“师姐!!!”
不顾一旁的颜娇娇,花青青立刻冲到了程轻浅的身前紧紧的抱住了她。
看着花青青那天真娇憨的模样,颜娇娇不禁挑了挑眉头,倒是看不出来,这小丫头还是个两面派。这和遇到自己的时候的样子,可是完全的不同。
程轻浅看到花青青完好无损,不禁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才抬起头注意到不远处的颜娇娇。
虽然程轻浅也未见过颜娇娇,但到底阅毕比花青青要深许多,在看到她手上带的东西之后,瞬间便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她对着颜娇娇微微抱拳,淡声道“颜前辈。”
颜娇娇浅浅的笑着,也同样在打量程轻浅,不比花青青,程轻浅她却是有几分了解的,原出身于天烬宗,天烬宗被灭门之后,她本人便被飞花宗截了胡,于是也成了那人的亲传弟子。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比她的师妹还有意思。
“你认得我?”
“能手脚接带枬环铃之人,除了前辈我也想不到第二人了。”
颜娇娇摸了摸下巴,笑了“倒是有点眼力见,可惜啊可惜。”
程轻浅不解“可惜什么?”
“可惜当年我只晚了一点点,否则,你如今是谁家的弟子还真说不一定。”
程轻浅顿了顿,随即温和的笑了“承蒙前辈后爱。”
颜娇娇摇了摇头“我们之间到底是差了几分缘分……”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说起来,你那个天烬宗的小师妹找到了吗?她我也是喜欢的紧……”
跟在程轻浅身后的几个飞花宗弟子纷纷变了脸色,其中一个弟子更是人不住直接跨前一步“前辈……”
飞花宗的弟子都知道,在程轻浅的面前有个名字是禁忌,便是她曾经的小师妹君洛。
虽然程轻浅一直都在寻找君洛的下落,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君洛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早就和她的天烬宗一起灰飞烟灭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罢了。
以前每每提及君洛,程轻浅都会沉默许久,也不见人,就在自己的房间中一关好几天。后来她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情绪,只默默的寻找君洛的下落。
受宗主命令,没人再敢提及这个名字了,所有人都在等她忘却这个名字忘却那个人。
只是有时候意外就是会猝不及防之下出现,比如现在的情况。
所有人都很紧张,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程轻浅并没有表现出从前的那种消极态度,她甚至还堪称礼貌的对颜娇娇浅笑了一下。
“洛洛主火,大概也是不适合合欢宗的。”
这一瞬,众飞花宗弟子看向程轻浅的目光,简直好比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陌生妖兽,稀奇又震惊。
颜娇娇虽然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微怪异,倒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略有些可惜的摊了摊手“那可真遗憾。”
程轻浅微微作揖“颜前辈,如今我身上还有要事在身,便带着师妹先行一步了。”
花青青僵住了身子,倏然说了一句让程轻浅很是不解的言词“师姐,我们行动能不能也带上颜前辈啊……”
花青青拉着程轻浅的袖子不停的晃动,俨然是一副小女孩撒娇的模样。
倒是程轻浅微微拧眉“青青休要胡闹,前辈修为高深且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跟我们在一起,会被我们拖累的。”
颜娇娇看着花青青支支吾吾的模样,倏然笑了起来“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和你师姐直说为好。”
7017k经过花青青的一番解释,程轻浅终于明白了她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师姐我们就一起走嘛,瞬便也找寻一下离冥塔的下落。”花青青轻轻晃动着她的衣袖,眼底满是娇憨和依恋。
只是程轻浅对于离冥塔却是半分想法都没有,她如今只想确认,在进入这里之前看到的那一抹红色身影到底是不是洛洛。
几乎没有做任何的考虑,程轻浅便一口回绝了花青青。
花青青怔住了,在她的记忆之中,从认识程轻浅开始,她就知道这位师姐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尤其对于她的要求,程轻浅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
不过这次她竟然会拒绝她这样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请求……
这让花青青感到有些不安。
“青青,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恐怕无法去寻找什么离冥塔。”
花青青微微鼓起腮帮,眉间也随之微微蹙起“师姐,你知道离冥塔是什么样的地方么?我们明明都已经掌控钥匙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进入离冥塔更重要的么?”
当然有,洛洛便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当着其他人的面程轻浅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微微摇头道“你若是执意想去,我可以让她们都跟着你,我确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花青青微微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师姐你要知道,离冥塔可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宝塔,传说里面的天才地宝都是来自于天上,更有甚者还可能有仙器级别的存在。”
花青青几乎笃定了,听到这番言论没人不会心动,而实际上在场的其他飞花宗弟子也确实纷纷变了神色,甚至还有人聚在一起小声的窃窃私语。
不过可惜的是,她最在乎的程轻浅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的浮动。
程轻浅的这番表现,让颜娇娇都侧目多看了她两眼,她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眼前争执的一幕,轻轻摸了摸下巴,对于自己欲望的抵制力这么强的人,确实少见。
连仙器这个名号都无法使得她动药分毫,只能说她要办的事于她而言确实很重要。
有飞花宗的弟子对于离冥塔着实有些心动,忍不住在程轻浅的背后撺掇道“师姐,要不然我们就听小师妹的吧……”
大家来这一趟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秘境中的天才地宝,如今有明确的目标可以寻找,为他们提供了太多的便利,至少总比两眼一抹黑,走到哪算哪碰运气来的强。
何况飞花宗的小队伍中也不止一个人在这么想,她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程轻浅,似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个想要的答案。
可惜,程轻浅油盐不进,她还是选择了拒绝“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至于你们都随着青青去吧,不必管我。”
花青青有些不太乐意,要不是因为师姐,谁愿意带着这么一堆拖油瓶,说不定到了塔中还要拖她的后腿。
不过飞花宗的弟子对于花青青的情绪却并无所觉。
甚至之前说话的那个女弟子还对程轻浅表示了理解“既如此我们便先跟着小师妹寻找塔的下落,等寻到了我们再传信于你,说不定到那时你的事情便已经办完了。”
程轻浅想了想,觉得这种安排倒也合理,故而一锤定音,直接就这么决定了。
最终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除了花青青。
颜娇娇看着程轻浅越走越远的身影,侧目看了一眼花青青“你就没有想过问你师姐,她到底去办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了程轻浅在身边,花青青的脸色立刻拉拢了下来,郁气中更是透着几分暴躁和不耐“还能是因为什么事情,估计又看见了什么天烬宗的故人吧。”
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情,师姐都会变得很不像师姐,不过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从程轻浅的身上看到几分活着的生气,因为发自于内心的喜悦和平日里的面具笑容截然不同。
此时,处于生气状态的花青青并没有注意到的是,颜娇娇眉眼间的沉思之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
另一边,君洛三人已经抵达了林间的深处。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陆续的遇到了几只妖兽。
“这林子可真怪,我们走了这么久才遇到几只妖兽,我在外面的时候听前辈们说,这秘境很危险,成群结队的妖兽比比皆是,但我走到现在,愣是没看到妖兽到底在哪里。
你说前辈们会不会是为了不让我们进婆娑秘境,故意忽悠我们的啊。”
“我也觉得前辈的话并不尽全对,那前辈可是说了,这婆娑秘境之中遍地是宝,但走到现在,除了三两棵灵植,我们还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真的是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我甚至都已经做好和妖兽厮杀的准备了,结果这里的妖兽竟然这么少。”
说话的几个人均身着蓝色的宗门长衫,从袖口领口的花纹来看,不难辨别出,这几人乃是出身于云灵门的弟子。
不过他们之中并没有修为太高的领头者,想来应该也是还没遇到修为较高的那几个领队人。
该说不说这几个人的运气是真的不错,进入秘境的时候没遇到妖兽,等该遇到妖兽的时候,妖兽都已经受其他的影响跑没了,这才使得他们有机会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到密林的深处。
君洛目光淡淡的扫过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处丛林,将原本蠢蠢欲动的法宝收回了自己的手中。
既然还什么都不曾经历过,那便由它来给你们上第一课吧。
没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了一声兽吼,紧接着又是一阵仓促的兵荒马乱。
那妖兽慢慢的走到他们的视线之中,它通体橙红,一只几乎抵得上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体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大家伙。
这些云灵门的小弟子也不是什么见过世面的人,谁都不知道这是一只什么妖兽,更不知道它的真实等阶是多少。
7017k伴随着那妖兽的一阵强烈的怒吼,其中一个小弟子被震得甚至连剑都没能拿稳。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人问的小心翼翼。
“我哪知道,不过它再厉害也只有一只,我们有这么多人呢,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过这一只?”
君洛在不远处默默腹诽,就你们这水平还真的干不过这一只。
这几个云灵门的小弟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眼前的这只妖兽的真实实力是一只比他们高出两个大阶的赤鳞妖。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人也不打算了解清楚,竟直接提剑冲了上去。
看着这群不要命的就这么冲了上去,便是见多识广的君洛也呆滞了一瞬间。
“他们能活到筑基,一定是积累了几辈子的运气吧……”
方朔也收了折扇一脸的不解“光看他们这打架方式,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宗门修士,也不知这云灵门到底是怎么教导他们的,连四阶的赤鳞兽都不认识。”
“如今云灵门早就不是从前的云灵门了,哪里还有时间管得了这些年岁不大的小弟子。”月影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淡漠用上好的绸缎擦着手中的天禀剑。
月影这些年为了寻找君洛的下落,几乎跑遍了整个无尘大陆,对于大陆上发生的一些大事自然也多少都有所耳闻。
其中便包括一些事关云灵门的小道消息。
自从几年前那场大比之后,云灵门便成了众矢之的,天烬宗的覆灭,陈家的灭门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几乎一股脑全部扣在了云灵门的头上。
尽管云灵门一直都有在澄清,但收效却并不大,实在是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太过于巧合,巧合到几乎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云灵门所为。
月影觉得这其中或许有水分,但云灵门也绝非全然无辜。
别的事情他尚且不了解,但是天烬宗一事,确实并非云灵门所为。因为在天烬宗覆灭的第一时间,月影便暗自对其进行过一番探查。
只是虽不是他们所为,月影还是觉得这件事和云灵门有一定的间接关系,只是那被后人隐藏的实在太过于巧妙,让他直到现在都没能寻到其蛛丝马迹。
伴随着他的深想,思绪也越飘越远,最后还是君洛再度开口才将他的思绪再度拉拽了回来。
“你对于云灵门似乎并无好感。”
月影没有正面回应,但他的态度却俨然十分明显。
这一边君洛三人还在悠闲的交谈,另一边云灵门的几个弟子却是被赤鳞兽揍得不轻。
其中几人俨然已经负伤,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己方并不是这妖兽的对手,机灵的人已经开始在琢磨逃跑的路线了。
当然,他们并不会就逃跑一事和同伴进行沟通,毕竟要争取逃跑时间就注定了会有人牺牲,多几个人给自己做垫背又何乐而不为。
很显然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多么深刻的同门之情,甚至必要的时候,这些所为的同门,都可以是自己的牺牲品。
但不巧的是,好几个人都起了这等小心思,所有人都在筹划逃跑。
这就使得他们对抗起赤鳞兽越发的心不在焉。
本就没什么实力,还这般不集中注意力,很快他们中受伤的人越发的多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先迈出了那罪恶的一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原本已经退至最后战线的云灵门弟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同时有注意到他动作的同伴,在微怔之后也立刻放弃了攻击妖兽,赶紧退出赤鳞兽的攻击范围。
一时之间还算可以牵制的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距离妖兽最近的那位云灵门弟子显然没想到自己会遭此大变,如今加诸于他身上的阵法已然摇摇欲坠,如今又失了后续灵力的供给,基本只需要再一击,他身上的防御罩便会彻底破碎。
大概真的是越怕什么便会越来什么,还不等他做出反应,赤鳞兽所喷出的火焰已然落在了他的防御罩上。防御罩被瞬间烧毁,同时他还感觉到了一股十分灼热的气息,于他的周身渐渐开始升腾。
此时赤鳞兽据他已经非常的近,要逃跑也俨然已是不可能的事。
那弟子年轻的面庞终于划过了一抹绝望……
赤鳞兽再度张开了血盆大口,红色的火焰球于他口中开始凝聚,那火焰球尚未脱落,却也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身上的法衣在火焰球的烘烤下开始燃烧,自己的皮肤也感觉到了来自于火焰的灼痛。
火球开始距离他越来越近,他好像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噗……’
什么声音?自己已经死了么?原来死于火焰之中,并没有那么的痛苦……甚至他好似还感到了一丝清凉……
清凉?人的魂魄也能有感觉的么?等等!修士死了不就魂飞魄散了么?他为什么还能正常想事情?
“没死就赶紧起来。”清冷的音调自他的上方传来,距离他是如此之近。
此时,原剡便是再蠢也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死这件事,不过他却有些不敢睁开眼睛,无他,只是因为觉得尴尬。
毕竟他自己也没想到在紧要关头居然被人救了。
自己连姿势都摆好了,最后……就这?
方朔看着倒在地上装死的云灵门弟子,不由得笑了“洛洛,看来你还是慢了一步,这人还是死了。”
对对对,我已经死了,你们赶紧离开吧……
君洛似笑非笑“既如此,便将他的储物袋给扒了吧,也不算我白出手一场。”
那弟子的脸色瞬间涨成了酱紫色,要知道他储物袋里装的可是他全部的家当。
君洛说完也不客气,直接半蹲下身子便要去拽原剡腰间的储物袋,谁想她的手才伸了一半,另一只手就赶紧捂住了那储物袋。
原剡知道自己终归是无法继续装下去,这才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一眼却险些让他失了魂,硬是将此人在自己的心里装了一辈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7017k眼前的女子面上虽然带着面纱,但只看眼睛也知道其必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琉璃美目透着丝丝清冷,一身红的张扬的长裙也没能压住她的半分风华。
原剡直愣愣的目光到底是引起了某人的不适。
方朔忍不住微微蹙眉轻轻咳嗽了一声,月影却是直接上前将君洛往旁边拉拽了一下。
原剡这才发现,原来除了眼前的红衣少女,她的身边竟然还有两人。
大概是君洛的那双眉目带给他的冲击力着实过于强烈了一些,导致他回过神来,脑子转动的也有些缓慢。
他起身后,忍不住又看向了那红衣女修,随后微微作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原剡,云灵门内门弟子,今次幸得三位相救,以后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君洛挑了挑眉“就你这修为,能帮得了我们什么?”
原剡如梦初醒一般,看向不远处倒塌如小山一般的赤鳞兽,只见那妖兽只流了很少的一小摊血液,至于它的死亡原因,不难看出是被一箭穿心所致。
思及此,他不由得有些骇然的看着眼前几位长相不凡的男女,这几位和赤鳞兽之间竟是连周旋都没有,便直接将其抬走了……
在想到他方才对红衣女修说的话,脸上不禁有些发烫,难怪人家会这么问他了,凭借他的修为又能帮他们做什么呢?
原剡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盯着那盒子将其握的紧紧的,似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争斗。
大概过了三息之久,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将手中的盒子递了出去。
“很抱歉,我只是个普通的筑基期弟子,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左思右想之下,只想到了它,希望几位前辈不要嫌弃。”
君洛倒也没和原剡客气,直接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小方盒,又在他面前不怎么在意的打开了盒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君洛有些失望。
是一颗七阶的大还丹。
如果是从前的她,必会觉得这东西十分的珍贵,但现在……她手上就有一整瓶,又怎么可能贪念于这盒子中的小小一颗。
她将盒子盖好,又将盒子递还给了原剡“你自己收好吧,这东西我有的是。”最重要的是她身边就有一个能够炼制这丹药的丹师,又何必拿别人家的。
原剡又愣住了,关于这颗丹药的存在,他连自己的好友们都瞒着不敢外露,眼前的人却看不上!?还说她有很多!?便是他们宗门的宗主都不敢说这话吧。
“嗯,晚辈能否知晓几位前辈的姓名?”
方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衣衫“我这衣服上的标识还不够明显?”
东辰岛弟子之间的宗门服饰有很大的差别,尤其是长老及堂主以上,都可以穿戴宗门为其特别定制的宗门服饰,这种格外定制的服饰之间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它们款式各异各不相同,唯一不变的是这些服饰都有着同一个代表身份性的重要标志。
原剡顺着方朔的视线看去,这才看清楚那个标识。
他面色一变连连向方朔作揖“原来是东辰岛的前辈,感谢前辈的相救。”
谁想方朔摇了摇头“真正救你的人可不是说,而是她!”
原剡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君洛的身上,他笑了笑轻声道“果然还是你救了我。“
面对君洛,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些不受控制,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放柔放轻。
然而君洛却是半分都没有察觉到原剡的异样“救不救的可以等会儿再说,你先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来这婆娑秘境的深处吧。”
听闻君洛的话,原剡又愣了一下“这是婆娑秘境的深处?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一只妖兽,我还以为仍在在边缘地带……”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地放低,无他,这件事仔细想想实在是太蠢了,竟连走到哪里都不清楚。
“你们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人察觉到这林子的异样么?”
“什么异样?”
方朔倏然笑出了声“长时间遇不到妖兽,本身就是一种异样,话说,你们这警惕性也太差了些,云灵门这是什么都没有教你们啊……”
原剡闷闷的,下意识想要维护自己的宗门“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没注意到前辈们的告诫……”
原剡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底气,因为在来之前,他记得汪成确实没有给予过他们任何的告诫。只是在东辰岛弟子的面前他又明显不愿意承认宗门的疏忽……
在此一事上,原剡很纠结,想的也很多。
但君洛三人却全然不在乎这些,毕竟方朔也只是随口一说,云灵门到底说没说做没做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君洛挥了挥手“你走吧,延着来时的路离开,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林中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妖兽也不会在一时半会儿全部回归原位,你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安全期。至于感谢什么的也免了。”毕竟这人也确实拿不出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大还丹对于她来说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普通丹药,对于这名小修士而言却是能救命的存在。左右她也不缺这些,又何必夺人生机。
说完君洛便转身离开了。
方朔紧随其后,倒是月影顿了顿身影,看了原剡一眼“建议你不要回去找你曾经的那些同行‘好友’,他们能抛弃你第一次就能抛弃你第二次。”
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到底是洛洛救下来的人,他也不想等在听到原剡的消息的时,是人已遇害这几个大字,这种人注定要在修途之中吃上不少的亏,这次的提醒就算是他给予这傻小子最后的礼物了。
原剡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人,突然觉得这三人或许都是很好的人……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原剡才恍然惊觉到一件事!他还没有问他们三人的名字!!!
东辰岛的那位还好打听一些,但那个神仙姐姐的名字他又要从哪里才能得知!“噗……”一口黑红的血液被喷洒了一地。
林悠悠慢慢的抬起头,额间隐隐闪烁起了一块黑色的图腾。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失败多少次了,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经脉逆转和疼痛感,让她尤为的记忆深刻。
这就是试图以魔修之身来炼化土源灵珠所要承受的代价么?
浓郁的魔气稳稳的环绕在林悠悠的周围,或许是受了魔气的影响,连土源灵珠周身的灵气也淡了不少,很显然它的灵光在衰退……
林悠悠不甘心的啐了一口口水,直接将魔灵从剑中拎了出来。
“它如果失去灵光是不是就成了一颗废弃的珠子?”如今她想让土源灵珠认主的心思已经消了大半,她算是发现了这土源灵珠虽说尚未生灵,却也不是肯轻易认主的存在。
因为光是炼化这一步他便无法完成。
魔灵盯着土源灵珠看了半晌,“想要以魔修之身操控灵物本就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情,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就在刚才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或许能够让土源灵珠被炼化认你为主。”
林悠悠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的办法最好有效,你要知道我身上的隐息符篆不多了,倘若一旦耗光,我就是个死字,而你也将再度成为无主之物。
在这么一个小破山洞之中,要想被人发现你的存在应该很难吧,就算发现了,又有几人肯如我一般转为魔修?你那套蛊惑人心的说辞对我有效,对别人可未必有效。
许多正道修士都拥有一副死脑筋,相信我,他们拿到你的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不是用于己身,而是拿给自家的前辈对你进行封印。
如果封印你的是个小家族还好,你说万一遇到你的是某些大宗门的弟子呢?那些宗门之中不乏藏匿一些老不死的家伙,他们一出手,你怕是千年之内都别想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林悠悠的这番话说的可谓半是威胁半是恐吓。
让魔灵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不过很快它便清醒了过来。
“行了行了,说那么多的废话,目的还不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提供给有用的办法么?放心,我这回和你说的东西绝对有用,但前提是你能成功。”
林悠悠把玩起了土源灵珠,全然一副静候之姿。
“你有没有想过,将土源灵珠彻底转化为土源魔珠?”
林悠悠把玩珠子的手顿了一顿“土源魔珠?”
“没错,土源魔珠,你如今的体质和灵气并不匹配,但倘若它身上流动的是魔气呢?”
林悠悠此时没别的想法,只觉得这方法简直是荒唐,她下意识的开口道“土源灵珠好歹也算是灵物,你觉得凭借我的能力,有办法能将这灵物变成魔物?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魔灵似有轻蔑的嗤笑了一声“你的话当然不行,不过借助弑神剑,就好办多了。”
“你什么意思?”
“土源灵珠在如何厉害其等阶也在弑神剑之下,我如今虽实力不济,但只要我想将其进行一番简单的转化的话,其实也是能够做到的。”
林悠悠慢慢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这功效。”
魔灵淡声道“你别高兴得太早,如果要我来转化它,需要消耗我不少的魔力,转化之后我会陷入沉睡,时间不会很长,不过却也要你一个人应对一阵时间。”
林悠悠目光轻转“无碍,我总不至于离了你就立刻丢掉性命。”
“哼,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沉睡。”
林悠悠没有说话,在她看来争论这种没意义的话题着实是没意思,何况魔灵说的也确实是她所想……他们一人一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还不知道个谁了。
林悠悠将土源灵珠交给了魔灵,魔灵的魔气瞬间覆盖住了土源灵珠。
弑神剑剑身上的红色纹路,再度显现于她的眼前,一闪一闪,伴随着灵气的浮动,它也好似有了生命一般。
林悠悠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突然有些好奇,这把剑这只魔灵到底还藏了多少的秘密。
连源灵珠都能转化,那么等她强大之后呢?它能做的事情岂不是更多?毕竟弑神剑的魔气如今可是由她来供养。
林悠悠天马行空之间,魔灵已经弯成了对土源灵珠的转化。
在这期间土源灵珠挣扎过,似乎想要挣脱魔气对它的束缚,可惜弑神剑的强大根本不是它能够抵抗的,几乎没用太长的时间,这一切便结束了。
土源灵珠身上的灵光终是消散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魔气。
原本明黄色的珠子此时正散发着悠悠的黑色雾气,无论换做是谁恐怕都再难以认出它原本的模样。
土源灵珠彻底被转换成了土源魔珠。
至于魔灵则在转化完毕的瞬间,就已经回到了弑神剑之中。弑神剑身上的红色纹路渐渐消退归于平寂,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
林悠悠满意的笑了……
……
伴随着步入林间深处,君洛发现他们这一路遇到的妖兽似乎越来越多了。
此时,君洛方朔和月影刚刚解决完一群妖兽,他们正要调息休息之时,三人突然不约而同的朝着同一方向看了过去。
“你们也感觉到了?”因为看的太过入神,君洛连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忘了处理。
最后还是月影将药瓶放在她手上,她才逐渐回过神来。
“感觉到了,一股突如其来十分浓郁的魔气,不过这魔气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感觉像是被阵法结界一类的屏障给屏蔽了一般。”
说到这里月影顿了顿“无论前方有什么,你现在该做的事情都是调养疗伤。”
君洛从漂亮的瓷瓶中倒出一颗丹药吞咽了下去,随后又发现方朔依然紧拧着眉头看着那一处。
或许是察觉到了君洛眼底藏有的疑问,方朔想了想开口道“之前,我见过同样的一股魔气。”
说完他看向君洛继续又道“就是那个和你穿着很像的女修,她身上的魔气便是这个样子的。”毫无疑问,此人只能是林悠悠,让君洛不解的是,堂堂大宗宗主之女,怎么会沦落至此。
君洛将神识外放,发现他们距离那一处山洞仍有不短的一段路程,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则一段路呈之中四处都遍布着妖兽。
不止是赤鳞兽,甚至还有六阶的灯影蛇妖,原来强大的妖兽都急中在了这里,从而也更能确信,前方是林悠悠无疑。
“不过她到底是用何种方式屏蔽了妖兽对那宝物的察觉,使得妖兽只能在原地打转不知去向?”
方朔笑道“这么想了解的话,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君洛沉默了一瞬“方才我以神识探之,前方的妖兽没有上千也有数百,甚至这其中还有几只六阶妖兽,你确定要直接过去?”
“啧,洛洛,你可真是会小看人,你对付不了的六阶妖兽不是还有我么……”
这边话音刚落,方朔便施以手诀纵起一柄长剑,直击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头妖兽。
那妖兽倒也不是什么高阶妖兽,在被方朔一箭穿心之后便直接倒地身亡。
这一番动静不可谓不大,周围的妖兽也陆续的察觉到了出现在它们身边的新危险。
其中距离最近的几只,纷纷顺着动静传递过来的方向开始奔赴,不多时,它们就看到了同类的尸身已经那看起来略显弱小的三个人类。到底是未开智的妖兽,面对方朔三人的威压虽然有些想要褪去,但最终还是本能占了上风,它们晃动着巨大的脑袋,喷着气浪,前蹄不断刨动着地面的尘土,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君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可真能搞事情,我原本还想想办法悄悄靠近山洞的。”
“我们来这婆娑秘境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历炼,不实战如何能称之为历炼,看,机会来了,这里的妖兽都是我们的,何况你不是想要妖丹,兽骨和兽血么?眼前的这些可都是现成的材料,你就不心动?”
不得不说方朔的这番话也算是踩到了君洛的心坎上,虽说处理起来麻烦了一些,不过眼前这一只又一只的,确实是移动的灵石矿啊……
君洛思绪翻转间,妖兽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了,君洛月影同步祭出长剑,顺势和妖兽缠斗了起来。
“这么多的妖兽,打完了它们,你确定还有积蓄的灵气来对付其他人?那林悠悠是敌是友我们尚不清楚,按照最坏的可能来算,一旦发生冲突,我们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一网打尽。”
方朔一边挥动着长剑一边隔空喊道“洛洛你未免有些太过于高看那位林悠悠了,同龄同阶之中她的修为的确算是不错的,但是比起你还是差了一些,更何况这里还有你师兄和我的存在,将我们一网打尽,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
另外,如果她真的有实力,也不必躲在山洞之中,将自己隐匿起来,可见她并没有对付妖兽的能力,实力根本不堪一击。
与其担心她,到不如担心一下还会不会有不怀好意的他人前来。”
方朔的这张嘴虽然一直都没停,但斩杀妖兽的速度却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比起君洛还快了不少。
不多时,这里便积聚出了一小片的尸身血海。
不过目前为止,他们斩杀的妖兽中都是低阶妖兽,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危险的隐患,但如果要再进一步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随着越来越靠近山洞,他们遇到的妖兽的等阶也越来越高。
对于林悠悠来说,这些妖兽一种威胁一般的存在,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一个针对于外面人的保护屏障?
君洛在吃力的杀了两只五阶妖兽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只六阶妖兽。
按理说四阶五阶都已经算是她在越阶杀妖兽,更何况眼前的还是六阶妖兽。
君洛抿了抿唇微微退后两步,这六阶妖兽也不是别的,正是之前他们口中提到过的灯影蛇妖。没想到,竟是在这里碰上了。
灯影蛇妖体长数丈,只不过此时它并未展现它的身躯,而是盘坐成了一坨,如同小山一般。
灯影蛇妖通体碧绿,只有一双眼眸红的惊人,此时它正盯着君洛,吞吐着口中的长信,像是在看什么可口的糕点。
君洛盯着那蛇妖看了半晌,有些难以想象凭借元秋那只有筑基修为的实力,居然真的能在这样一个家伙的口中逃生。
这一瞬,她竟有些怀疑起了落在元秋身上的谣言,这家伙运气真的有很差么?运气真正差的人能在这家伙的口中活下来?
此时,君洛已经没有时间在去考虑元秋运气差不差的问题,因为对面的那一坨发起了进攻。
这灯影蛇妖虽然体态庞大,却是丝毫不影响它的灵活度。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二话不说便朝着君洛的方向冲了过来,冲过来的同时,它张开了血盆大口,似是势必要将君洛一口吞噬。
不过灯影蛇妖的速度不差,君洛也非那等乖乖等死之人。
只见她挽出了一道剑影,随即一面火墙倏然腾空而起,将灯影蛇妖困了个严实。然而这灯影蛇妖也不比普通蛇那般怕火,只重重的甩了甩尾巴,便突破了火焰包围圈跑了出来。
说起来君洛的火焰还是有些厉害的,那灯影蛇妖虽然并未遭受到重大的创伤,不过方才的火还是将它烧疼了,从而这也使得它怒火越发的强盛。
灯影蛇妖张开大口对着君洛嘶吼,下一瞬又朝着她的方向窜了过来。
君洛放下长剑不躲不闪,只于原地站定双手开始结印。手速之快,除了残影之外竟是完全无法让人捕捉……
君洛周身的温度开始蓦然升高,随后又出现了大批量的火花,火花猝然消失,于天空拖拽出一条条长长的尾巴,看起来像是一副华丽的美景。
星火坠落,毫无偏差全部落在了灯影蛇妖的身上。
这是君洛于第一次实战之中使用星火长空。被砸了个正着的灯影蛇妖,这一次确实被砸的有些疼了,连绿油油的蛇皮上都出现了多处的烧焦痕迹。
君洛的这一道高阶术法使用的丝毫不察,但弱就弱在她的修为太吃亏了。
两大阶的隔阂终究是无法超越的,所以在灯影蛇妖扑灭了身上的大火之后,再度朝着君洛的方向冲了过来。
往往一只妖兽会于七阶开启灵智,六阶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所感悟,所以六阶妖兽并非完全无脑。
在察觉到君洛不是自己的对手之后,它便开始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将君洛逼的不得不不停的闪避。
只是时间一久,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在一次闪避之后,她的手臂到底还是被对方身上的鳞片所划伤,看着手臂上的血迹,君洛忍不住心底暗暗叹息,到底还是有修为上的差距。
就在这时,君洛发现上方的天空再度开始极具变红,但这次她没有使用星火长空啊……
就在君洛还感到万分不解的时候,曾上演过的一幕再次出现,宛如红色流星的火焰,从天际直直坠落,每一道都准确无比的砸在灯影蛇妖的身上。
毫无疑问,这也是星火长空,之不过这一道星火长空却比她方才所释放的强了不止几倍。
君洛环顾四周,发现就连一些周围的妖兽都受到了这星火长空的强烈攻击。
四阶妖兽被砸一下便直接殒命,五阶妖兽则是还能挣扎两下,不过下场也是化为灰烬。
眼前的灯影蛇妖受到的攻击最多,挣扎的时间也是最长的,君洛发现落在灯影蛇妖身上的火焰居然是扑不灭的。
它霸道的趴伏在灯影蛇妖的绿皮上,似是不将它烧成灰烬决不罢休。
当然,实际上,那火焰也确实在它的身上烧出了几个洞来,否则,它也不会嘶吼的这般痛苦。
君洛将视线从灯影蛇妖的身上转移,看向不远处的方朔。
方朔笑嘻嘻的对着君洛挥了挥手。
“那是你的星火长空?”
方朔笑道“是不是对星火长空又有了新的认识?”
君洛看着眼前这位释放了这种强度的术法也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的方朔,心底不由得暗暗起疑“方朔,你真的只有出窍么?”
方朔点头“确实还只是出窍。”
君洛沉默了一瞬,还只是出窍,言外之意是不是说,他要不想是出窍也可以不是出窍?
当然,这句话之后,不止是君洛消音,便是月影也多看了方朔两眼。
那星火长空带给君洛的震撼实在是有些强大,那可是六阶的灯影蛇妖,最后竟也在那一道术法之下被活活化成了灰烬。
按理说,方朔的等阶和灯影蛇妖应该是一样的,但方朔用群攻术法便能灭了灯影蛇妖,只能说他们两者之间恐怕早就不存在实力对等这样一说了。
随后君洛又看了看周围被星火长空砸死的妖兽,发现除了灯影蛇妖的尸体之外,竟还有一只刚刚进阶六阶的妖兽。可见灯影蛇妖并不是个例外,也并非是个意外。
“我到了你这个阶层的时候,我的星火长空也会如此厉害么?”
论对火系术法的掌控,方朔绝对早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等阶,而她比较担心的是自己。
方朔却深深的看了君洛一眼“你会比我厉害。”
君洛笑了笑,没再开口,比他还厉害?这怕只是一句安慰吧,要论自知之明她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凭借方朔在术法上的造诣,绝对是她平生仅见,甚至连师兄也难以企及,就更不用说是她了。
君洛走到灯影蛇妖的身边,想要对其进行一番拆解,谁想她的灵剑居然根本切割不开这妖兽的皮囊。
月影上前将君洛扶起“我来吧。”
于是堂堂天禀剑就沦为了切割蛇皮的利器。
君洛看着月影手中的天禀剑不由得有些想笑,如果天禀剑生了剑灵,看到自己的本体在干这个怕是要气的吐血了吧。
相对于另一只六阶妖兽的皮囊就没有那么硬,君洛几下便将其的皮囊切割开来,紧接着取丹,剥皮,分肉,拆骨,集血,一气呵成。
不过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完成了一切。
君洛什么也没说,直接将两颗六阶妖兽的妖丹递给了方朔。
方朔看着君洛手中的妖丹有些沉默,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洛洛这是在做什么?”
“两只六阶妖兽本就是被你所杀,妖丹理应归你。”
方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洛洛啊,我们互相扶持到今日,我以为我们之间也称得上挚友二字了,你又何必和我分的如此清楚。”
君洛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比起我们二人的修为,六阶妖丹更适合你来用。”
“你也可以拿来炼丹。”
“可是它于你而言还可以提升成功进阶的可能性,所以我觉得给你用才不算浪费。”
方朔笑了,“我方朔突破从来不需要任何的外物和外力。”他的语气中有自信也有狂傲,很显然他并不将六阶妖丹放在眼里,也没察觉到这两颗妖丹是一笔不匪的财富。
当然,就算他知道,大概也不会在意,毕竟东辰岛的方朔就没有过缺灵石的时候。
君洛突然觉得就着此事纠结,有些没有意思,就像方朔之前所言那般,再推脱便是将他往外人的行列推了。
“罢了,你不要我便自己留下了。”和他客气着实没有必要。
君洛和月影在收拾完这一批妖兽之后,便直奔距离他们不远的山洞。
才刚一靠近山洞,君洛便察觉到了山洞洞口处的阵法。是一个并不算多么高明的隐息阵,不过用这个阵法来糊弄之前那些没脑子的妖兽却是足够了。
君洛轻轻挥动衣袖,阵法立刻停止了运转。
随后,山洞里的一切在他们的面前也逐渐变得清晰明了了起来。
除了几张早已失效的废弃符篆,山洞之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土坑。
土坑之处魔气格外浓郁,正是他们之前所察觉到的同源魔气。月影围着山洞走了一圈,方朔单腿屈膝半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土坑,君洛则捡起了地面残留的几张废弃的符篆。
“三阶的隐息符篆,时效半个时辰,按照地上的这些废弃符篆数量来看,她在山洞中至少住了八天的时间。”君洛说我完便丢了手中的符篆。
“从山洞弥漫的气息来看,林悠悠在这里确实住了不短的时间,只是……她不是魔修么?这山洞内为什么还残存了这么浓郁的土灵气。”月影摸了摸山壁,很快又收回了手。
“那应该是她之前所得到的灵宝所自带的土灵气。”
君洛微微一怔“土属性的灵宝?”
“是,而且应该还是一件极为厉害的土属性灵宝,你们看这个坑洞,上面所附着的魔气也掺杂了一定的土灵气,所以我怀疑,那林悠悠恐怕正是利用那土属性灵宝的特性才离开了此地。比如说,遁地术。”方朔直起身,拍了拍染上尘土的手。
君洛摸了摸下巴,“什么样的土属性灵宝有如此之能。”
“有这样能力的灵宝,其实还真有几件不过倒是也不多了。”说到这里,方朔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摸了摸下巴,眼底也透出了一丝很浅的疑惑。
“只是这几件灵宝,都非林悠悠所能操控。就算那灵宝有这样的能力也不会乖乖的帮助林悠悠遁地。如此便只剩下一种情况能够让林悠悠使用灵宝离开了……”
君洛眼底划过一抹幽光,瞬间明白了方朔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林悠悠将那土属性的灵宝给魔化了!?”
说完,君洛赶紧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太可能……你也说了,林悠悠的实力甚至还不如我,她又哪来的能力来魔化一件灵宝。”
方朔绕道君洛的面前,直视她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是她有魔化灵宝的能力。”
君洛却越发的不理解了“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帮她?”
方朔摇头“帮她的是不是人可不一定,也许是某个大魔呢?”
虽说这种可能并非一定存在,但能从方朔口中说出来的话也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方朔笑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浓郁的魔气绝对不是一般的魔修能够残留下来的,所以如今,只能有两种结果,一是她的身边带着一只大魔,这二嘛,就是她的身上带着一件极为厉害的魔气,且这魔气生了灵甚至能够干预到她。”
“在我看来第一种基本不太可能,如果她的身边真的有一只大魔,她也就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你要知道,不管是月道友撞见的那次,还是我撞见的那次,她可都是隐藏了自己的魔息的。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根本不希望别人发现她是魔修这件事。你说这样的人,会作死一般在身边带着一个魔气四泄的大魔么?
如此,便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了,从魔息来判定,这物件本身的等阶恐怕比林莜莜要高的多。”
君洛拧眉“魔器的等阶比主人高?又生了灵……那还是人在控制魔器么?”
有些问题真的是细思之下全是惊恐。
方朔摊了摊手“之前看那林悠悠很色还算正常,想来那魔器应该还没对她动手。”
“所以你怀疑将土系灵宝魔化的是林悠悠随身携带的某件魔器?”
方朔点头。
其实比之于他向君洛透漏出的东西,还是有些保守了。
方朔几乎已经可以确认,林悠悠用来魔化土系灵物的物件,首先它的级别必须要高于那灵宝,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而好巧不巧,他在和林悠悠错身而过的时候,又看到了她腰间所挂着的那柄长剑。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而是一把魔息浓厚的魔剑!最重要的是这把魔剑的等阶很高,他即使看透了那是把魔剑,也无法判定那把魔剑的等阶。
浓郁的黑色魔器牢牢的包裹着那柄长剑,甚至连剑上的纹路都让他看不分明。
那柄长剑给他透漏出的第一感觉是危险!极度危险!
有那么一瞬间,方朔甚至觉得它的等阶甚至不在宗门所供奉的圣器之下。如此一来,这世间的九成灵宝恐怕都不是它的对手。
那么用它来魔化其他法宝自然也不在话下了,只不过一般魔器很少会选择这么做,因为这么做本身对于它而言就是一种损耗。倘若那剑有器灵的话,她这样损耗下来,光是器灵用来恢复的时间都不会很短。
当然,目前为止,这些都还只是他们的推测,不过君洛总觉得,他们推断的好像是对的。
万一呢,万一那灵宝就此转化为魔器真的就太可惜了……
似是猜到了君洛在想什么,一只宽厚的大手落在了君洛的发顶。
“灵物有灵,被魔化的灵宝也还是有可能恢复的。”
君洛不由得看向身边的月影,听他继续道“在青岚大陆的沧澜宗有一座比较特殊的山峰,名为冰隐峰,冰隐峰之上常年被冰雪覆盖几乎无人会去那里。不过位于冰隐峰之内还有一处与众不同之地名为天清池,那天清池水十分特别,任是哪冰隐峰常年冰天雪地,它却从不结冰。
据说天清池水来自于天上,乃是天上的仙泉,可以洗涤一切被魔化过的事物。”
听到这里,君洛眼睛亮了亮“可以洗涤事物……那人也可以吗?”
月影摇头“据说只有人无法踏入池子,不管你是魔修,佛修,妖修亦或者道修,进入那池子便是个死,唯一不同的是,魔修死的快一些,其他以灵为气的修炼者死的慢一些罢了。”
“这么看来,这地方还真是神奇,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月影摇头“关于这池子说法便多了,有人说这池子是沧澜宗为了扬名的噱头,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有人说那池子只是沧澜宗某位老前辈历炼之时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件天才地宝,也有人说那池子就是在池底置放了大型的净化大阵才有此奇效。”
7017k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些更离谱的说法就没有必要拿出了一一去说了。
“到底是老牌大宗门,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可惜如今沧澜宗封了山,不然我定要去看上一看被大家传的神乎其神的宗门的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朔听到这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倏然笑了起来:“说起来,这沧澜宗我还真去过一次……”
“你不是说他们封山了么?你怎么还能进得去?”
“我自有我的办法,而且在这世间之中总有少部份的人掌握着一定的特权,不巧,我就是其中一个。”
那洋洋得意的模样,看的君洛拳头有些微痒……
方朔看着君洛变来变去的表亲,笑得更开心了。
月影则是一直都没有开口,他认识的小师妹几乎很少会被人左右情绪,倘若不是拿此人真心当了朋友,定然不会有此等变化。
只是这个的身份……
就在月影还在整理着自己的心事的时候,整个山洞突然晃动了起来,晃动的幅度之大,好似下一秒就会坍塌。
三人几乎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便离开了山洞。
随后他们发现原来晃动的并不只是山洞,是整个丛林,亦或者还可能是整个婆娑秘境。
君洛三人不得不御剑离开地面飞往一定的高度。
不多时,地面便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硕大的口子,而方才他们所在的山洞和山体,也开启了大面积的坍塌。
浓烟滚滚,山洞瞬间被埋葬,山上滚下来的巨石也将茂密的丛林压得不见天日。
浓烟之中,一阵金色得光芒从地平面一跃而出,伴随着浓烟得褪去,那金色得物件也逐渐露出了它得真容。
君洛眯了眯眼睛,仔细的看着那遥远的方向,不确定道“那是一座塔?”
方朔给予了她无比肯定的回复“是塔。”
月影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唇线也绷得紧紧的,许久之后才从口中缓缓的吐出三个字来“离冥塔。”
君洛一惊脱口而出“离冥塔!?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它真的存在?”
说起关于离冥塔,整个沧境界的修士恐怕无人不知。只是这个地方委实被传的太过于神乎其神,渐渐的就没人相信它是真的存在的。
传说它塔身虽小,里面却是一个类似于乾坤介质的地方,可以容纳下整个沧境界也说不定,还有人说离冥塔就是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当然最多的说法,还是里面储藏着大量的天才地宝,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藏宝阁,藏宝阁中有你理想中的所有东西……
总之外界针对离冥塔的说法,亦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方朔合拢手中的折扇,在手心轻轻的敲打了两下“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般的存在,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那林悠悠……”
“关于这塔的出现,我猜整个婆娑秘境的修士都看到了,猎奇之心人皆有之,若是不出意外,但凡有点实力有点野心的都会前往看上一看,你说以林悠悠的性格她会不会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咬上一口?”
是了,以林悠悠的性格确实不会放着离冥塔不理,所以如今他们只要也前往离冥塔,不怕遇不到林悠悠。
只是这塔虽然能勉强看到,但实际上距离他们却仍是有着不近的距离。
……
离冥塔的突然现世是许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甚至在地动的最初阶段花青青还吐槽了这秘境地动次数的频繁。
没想到下一秒,他们心心念念的离冥塔就出现了。
大概是因为花青青和颜娇娇一行人距离离冥塔较近的缘故,在离冥塔出现的一瞬间,他们被那夺目金光刺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直到那金色光芒淡了许多之后,他们才终于看清了那塔的模样。
只见一座灰色的高塔几近耸入云端。
明明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却愣是看不到眼前这面墙的尽头,至少用肉眼无法触及。
离冥塔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几乎要抵得上一座小城的占地。
颜娇娇将神识铺设出去,发现就属他们距离离冥塔是最近的,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让他们有了绝对的优先权。
要知道这离冥塔不比别处,先人一步便能先了解一分,比之于其他人拿到的好东西的几率也大一寸。
颜娇娇轻轻笑了起来,属于她的机会来了!
颜娇娇看了花青青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花青青和其他飞花宗的弟子如梦初醒,赶紧跟上了颜娇娇的脚步。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走到了离冥塔的塔下,不过在来到了塔下之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因为实际上他们正在经历和遭受的却并不如他们憧憬的那般美好。
他们被隔离在了距离离冥塔百步开外的位置。
原来离冥塔的外层还有一层看不见的投明薄膜,这薄膜无色无味,却硬的如同石头一般,有个飞花宗的弟子走的急了,还在脑袋上撞了个包。
“什么情况!?我们为什么无法靠近这座塔?”
花青青提出的问题也是所有弟子心中的疑问,就连颜娇娇那张布满了笑容的脸也逐渐沉了下来,眼底更是透着丝丝的狠厉。
她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紫色的明灯散发着幽幽诡谲的光芒。
随后,一道来自于长灯的光影骤然落在了那层透明的薄膜之上,谁想那光影竟直接穿透了薄膜,直接抵达了薄膜对面的土地上,土地被灯影灼烧出了一片黑色的痕迹。
再看薄膜纹丝不动,好似什么都不曾经历过。八壹中文網
有弟子好奇的凑近透过灯影的那一处薄膜,伸手摸了摸,发现这一层薄膜除了有微弱的温度之外,再无任何的变化。
他们依然无法穿透这层薄膜走进塔的范围。
花青青和颜娇娇对视了一眼。
“看来我们所获得的资料和真实的离冥塔并不相符合。”至少谁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讯息说离冥塔之外还有一层保护层。
最重要的是,这保护层可通术法却不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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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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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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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提供最快的仙途逆行更新,第四百零三章离冥塔免费阅读。飞花宗一行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傻了眼,颜娇娇却不甘心自己止步于此,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开始不停的尝试各种办法。
从术法到阵符,一次次爆炸,一次次的轰鸣,却依然没能对薄膜造成半分攻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也终是耗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就在颜娇娇和花青青一行人还在焦灼不已的时候,薄膜之中的圈内突然出现了几个虚虚的人影,如同幽灵一般漂浮而行,且没有实体。
她们之所以判断这几个人影没有实体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非常的透明,透过他们身体甚至可以清晰的见到离冥塔身上的花纹。
颜娇娇见状眼睛微亮,她使劲的拍了拍薄膜,试图引起里面那些人影的注意。
只是这些人影像是没听见一般,依然自顾自的在塔周围的范围徘徊,眼睛更是一刻都不曾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们。
花青青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她默默的扫视了一眼前方的颜娇娇,心下有些鄙视,还以为这女人有多厉害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竟连离冥塔都无法靠近。
而此时颜娇娇也没心思理会花青青,她心知随着时间的流逝,绝对会有别人也找到离冥塔,而到了那时,她到手的优势便也就不复存在了。
只是如今,如何进入塔中着实成了一个问题。
花青青沉着脸在一旁一言不发,但心里其实也十分的焦急。
这时一个飞花宗的小弟子见场面尴尬,不由得小声开口“颜前辈,你有没有想过用你腰间的那块令牌试试?”
颜娇娇顿了顿,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令牌,神色有些犹疑不定,不过时间却不允许她在犹疑不定,因为凭借她的神识,已经让她察觉到有人在朝着她的方向靠近,且不止一伙人。
这般想着,颜娇娇也顾不得思考许多,直接将令牌扣在了薄膜之上。
令牌在触碰的薄膜的一瞬间,整个薄膜突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只可惜这光芒来的快去得也快,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薄膜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他们依然无法进入。
颜娇娇不甘心的又将令牌使劲的朝着薄膜砸了几次,可惜接下来薄膜不在有所反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意外。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并不是一个意外,在颜娇娇将令牌扣在薄膜的瞬间,不只是薄膜起了变化,里面的那些虚虚的人影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或许准确来说,并不是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的,而是朝着那令牌的方向,只可惜,那金光消失之后,他们又转回了脑袋,神色木然且无神,晃晃荡荡,仿若游荡于人间的幽灵。
花青青上前几步,盯着那令牌看了一会儿“不好用么?”
颜娇娇有些颓然也有些阴翳“不行,用不了了。”说完她又愤恨的朝着那薄膜狠狠一砸“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颜娇娇这边话音刚落,便注意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阵交谈声。
“咦?居然有人比我们更早到?不过他们似乎还没进去……”
“应该是在等人吧,管他们进没进去,我们赶紧进去吧……”
来人是一群散修,看起来颇有几分悠闲,颜娇娇只打眼一扫便发现这群人的修为其实并不是很高,只除了他们队伍中的最后一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带着黑色的帽子,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只余几缕黑色发丝从帽子边缘倾泻而下。
从身量看,他应该是个男人,至于修为……她看不透。
如此便只能有两种可能,这人的修为高于她,要么就是身上带有隐藏修为的法宝。
颜娇娇的第六感告诉她,是前者,这人很强,毕竟修为会骗人,气息却不会。
最重要的是,这群菜鸟就算能走到这里,也绝不可能完好无损,除非他们其中有人修为特别高,才有可能护住所有人。
‘砰……’’砰砰砰……’
因为冲的太急,使得这群散修接二连三的撞在了薄膜上,后面没撞上去的也是因为收腿足够及时。
颜娇娇看到这里,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她有些不懂这世道是怎么了,为什么这种模样的蠢货也能走到这一步,而且将来,说不定还是和自己争夺资源的有力竞争者……
越想她越是不能理解……
至于撞了墙的散修则是纷纷回头看向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的脚步并没有动,只是兜帽微微晃动了一瞬。
“别看我了,我也进不去。”这人的声音透着几分沁人的凉意。
花青青微微拧眉,她总觉得这声音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只是不等她回忆起什么,那群散修的谈话打算了她的思绪。
“怎么办?老大都没有办法!”
“要不我们通过暴力试一试!”
飞花宗之前说话的那个小弟子再度站了出来“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颜前辈用了那么多的办法,都没能将其破开,你们一定也不行的!”
几个散修面面相觑似是有些动摇,不过离冥塔尽在咫尺,谁都会设想自己是那个幸运儿,他们一样不甘心放弃任何可能。
于是针对离冥塔保护层的第二回狂轰滥炸再度开启。
当然,最后的结果非常的显而易见,他们也没有办法打开这层薄膜。
而就在这群散修狂轰乱炸的同时,又陆续地有几波人走到了塔下。
甚至其中还来了一波飞花宗的人,并和花青青等人汇聚到了一起。
眼看着塔下的人越聚越多,颜娇娇已经放平了自己的心态,只要钥匙还在自己的身上,她就势必会成为进塔的第一人,至于眼前这层保护层谁愿意去破解谁去破解吧。
人已经这么多了,再多来一些倒也没什么影响。她只希望在来的这群人中,有个人能够真正的破了这防护层。
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颜娇娇轻叹了一口气,希望不是白来一趟吧。在茫茫人海之中,多数都是散修,只有小部分是宗门弟子,由此可见,这回步入秘境的宗门弟子论人数定然是远不如散修的。
不过不管是宗门弟子也好散修也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人能解决这离冥塔的保护层。
于是多数人进入了等待的状态,是的所有人都期待有个能破圈之人。
就连隐藏于人群之中的林悠悠也是这么想的。
是的,林悠悠其实很早就到了,比在场的大半人都要更早的到达现场。
她来到这里之后,便发现了他们无法进入离冥塔,也是因此她在心里还暗自耻笑了一番这群异想天开的人。
那个时候她觉得老天对自己的照固简直达到了巅峰,毕竟她刚炼化了土源灵珠,便遇到了这种只有土源灵珠才能解决的问题……
不过这只是林悠悠最初的想法。
在她动用过土源灵珠之后她就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土源灵珠固然是好东西,也可以带着她钻入地下瞬移到别处,而林悠悠原本也是抱着让土源灵珠带着她直接瞬移到圈内的想法才对其进行了使用。可惜在她使用的一瞬间,它却像是失灵了一般,任她如何呼唤,它都不给予她任何的反应。
林悠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的土源灵珠也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关于这座塔,林悠悠前世了解的并不多,就算知道的也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座塔在前世并未现世,一辈子都只流传于市井传闻之中。
这让林悠悠很不解,但同时她又觉得很幸运,前世她并未有机会进入到婆娑秘境之中,而今生一进入这里,便出现了这传闻中才有的离冥塔,可见这都是她的重生才带来的东西,而它也本应该属于自己才是。
但为什么,连自己都要被离冥塔拒之于门外,她是它的主人不是么?
直到现在为止,林悠悠依然藏于人群之中并且十分的迷茫,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林悠悠想的入迷的时候,身旁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发现所有人都看往了一个方向。
云灵门的出现永远的那么有气势有排场,哪怕他们的人数和在场其他队伍比起来并不算十分的多,但天然的高傲感还是使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林悠悠看清来人之后,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赶紧又朝着人群之中迈入了几步,将自己完全隐入到了茫茫的人海之中。
慢慢的人群又恢复到了热闹之中……
“哎……云灵门到底是云灵门,哪怕外界都在说云灵门不行了,但和飞花宗一比,我还是觉得他们更强一些。”
“强有什么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看他们犯下的那些恶事,不想着解决只想着遮盖,当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嘘,小点声小点声,你没看见人家队伍的后排看过来了啊,你可别在这惹事儿啊,兄弟我可护不住你……”
这俩人说话的声音确实足够的小,但奈何云灵门的后排弟子还是听了正着。
“现在的散修真是无法无天,师兄,我们真的不用给他们一些教训么?”
被称作师兄的白衣男子摇头“不必理会他们。”
不远处的林悠悠自然也听到了散修门的吐槽,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笑了笑,看来云灵门的名声落败这一点和前世还是一样的……
这一队云灵门弟子带队的乃是汪成。
汪成在看到飞花宗弟子的一瞬间,第一时间是在他们的队伍中扫视了一圈,在发现队伍中没有和他实力相当身份相当的弟子的时候,又将目光撤了回来,看模样,那是全然没将飞花宗放在眼里。
花青青有些愤恨的咬了咬唇,她恨自己实力不济,也恨这人狗眼看人低,梦璃师姐和轻浅师姐是不在,但她也是宗主的亲传,难道不配有他打个招呼么?
不过对于此时的花青青来说,她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在没有靠山在场的情况下,她还是知道不能作死的。
“师妹……”花青青正想的入神的时候,冷不丁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轻浅师姐!梦璃师姐!”她这一番也算是心想事成了,没想到两位师姐竟真的找上了自己。
不过梦璃的情况却是并不怎么好,她的身上的衣衫殷红了一大片,脸色也略有些显得苍白,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梦璃师姐这是怎么了?”此时花青青早已将自己方才那点小嫉恨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四阶妖兽,损耗的有些大……”
花青青拧眉“一只四阶妖兽而已,师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程轻浅摇头“当时,她身边没人,是她自己一个人杀了四阶妖兽。”
花青青睁圆了眼睛捂住了嘴,低声轻呼“一个人杀了四阶妖兽!?”梦璃师姐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是的,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刚杀完妖兽,坐在地上调息,甚至已经顾不得周围会不会突然出现攻击她的敌人了……”程轻浅有些庆幸她遇到的时间点很巧,不然没有人守着的梦璃,真的说不定还会遭遇到什么。
“那师姐现在好一些了了?”
梦璃笑着摇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花青青点点头,随即又转头看向澄清浅“那清浅师姐呢?要办的事情都办了么?”
提及这个问题,程轻浅眼底划过一抹微微的苦涩,“还没有,也是不巧……”
她想着如果洛洛也看到这座塔的出世的话,应该也会来这里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随同梦璃来了此处。
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依然难以寻到小师妹的身影……
程轻浅朝着人群最深处的方向看去,发现人群的前排是几名阵法师和符篆师。
阵法师中有人在刻阵有人在布阵,至于符篆师则一直围着那一层透明薄膜打转似是在观察着什么。
当然这几个人都有着一个同样的特点,那便是他们都是云灵门的弟子。此时,只见云灵门的众多弟子,整齐有序的列对于一侧,其他走出队列的则是一些阵法师和符篆师。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是汪成,他并没有移动自己的身形,因为他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不可撼动的权威,只要他站在这里,谁都知道,如今这片范围就相当于被云灵门包场了。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没什么心眼的散修看不明白当前的局势,想要上前观看的,但最后的结果无一不是被云灵门的弟子挡在他们能观看的范围之外。
“云灵门的这般作为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三修们敢怒不敢言,但身围同等大宗门的飞花宗的弟子却是不惧,尤其那花青青还是受尽了宠爱长大的,又怎么可能被云灵门吓到。
梦璃眯起了眼睛,显而易见她的神色也十分的不爽“没办法,谁让人家人多势众,普通人自然不敢去招惹,毕竟都是来秘境寻宝的,谁也不想在没见到宝物前就先因为其他因素而丢了性命。
而且,大家如今也确实需要一个打开保护层的突破口,如果他们能够打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便是有些霸道也并非不能容忍。”
花青青有些难以忍耐的愤怒被抚平了几分“那如果他们最后打不开呢?”
颜娇娇轻笑了一声“打不开?那就等着被全无尘大陆的修士看笑话吧!不过说起来,如今的云灵门大概也不差这么一则笑话了……”
云灵门是真的非常惹人不喜,便是身围合欢宗弟子的颜娇娇对这个宗门也没什么好感。
另一边,被赋予期待的云灵门内部的氛围出了些许问题。
只见原本还在研究的阵法师和符篆师在进行过几轮尝试之后,纷纷掉头找了汪成。
不过因为汪成在自己周身设置了结界的缘故,使得外人并不能听到那些阵法师和符篆师都说了些什么,但越是这样越能引发众人的无限遐想。
人群又开始乱了起来,他们笃定了云灵门无法破解这层透明薄膜,越发的蠢蠢欲动了起来。
有人甚至忍不住直接开口吐槽道“原来咱们无尘大陆的第一大宗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他们能带给我们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呢。”
“说的就是,明明没有那个能奈却偏偏还占着地方不让别人靠近。”
“从前我一直都不怎么相信外面流传的那些谣言,感觉是别人是因为云灵门的强大而嫉恨他们,如今看来这事实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还真不一定啊。”
云灵门弟子当然也听到了三修们的七嘴八舌,但是说话的人太多了,他们总不能将所有人都杀了……
何况,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些散修说的也不差,如今他们确实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只是道理虽是这个道理,他们还是会觉得有些气闷。大师兄一直没有对他们下达任何的指示,这也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说不定再等一会儿他们就能找到解决办法了呢?
……
君洛,方朔和月影算是来的比较晚的一拨人,等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攒动的人头,就连君洛也只能勉强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最后她还是陆续的周围的散修口中了解了整件事起因和经过。
在这期间,君洛注意到月影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虽然他表现的并不明显,但君洛就是有微弱的感知能察觉到他的情绪……
“师兄,你在不开心。”君洛并没有用任何的疑问句式,因为她已经得到确认。
月影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因为你失忆,一些事情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云灵门曾对你我还有其他的三个同门进行过追捕和通缉。
在那之后我们就彻底失散了。”
君洛顿了顿“师兄的意思是,我的师兄是云灵门造成的?”
月影摇头“不一定是直接的因果,更多的我倾向于间接因素。”
“甚至不止是你,我宗的灭门估计和他们也有一定的间接关系。”
君洛的眉眼冷了下来,“别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只要有关系,那便足够定义为仇家了。”
方朔的面色也随之微微沉了下来“我劝你们先别冲动,现在的我们根本不是云灵门的对手,何况我们还只有三个人。就算要报复他们也要见机行事慢慢筹划,想要对付谁不一定要亲自动手,我更喜欢杀人不见血和借刀杀人这两种方式……”
君洛听了方朔的此番话下意识的怔了一怔“三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方朔浅笑“你这话说的我好是难过,你何时见过我在你的事情上袖手旁观过。”
君洛抿了抿唇“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因为这不单单只是我的事情,还涉及到了我的宗门,你的身后一样也站着你的宗门,你若参与其中这和东辰岛向云灵门宣战有什么区别?”
方朔笑的更灿烂了“洛洛是在关心我的处境吗?突然有些感动怎么办……”
君洛没好气的转过头“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了。”
方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轻轻摸了摸君洛的发顶“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至于东辰岛这边可能存在的问题,我会解决,你就别担心了。”
月影淡淡的看了方朔一眼,开口道“方道友倘若真的为了自己的宗门着想,确实不该参与,何况这是我们的事情,本就应该由我兄妹二人亲手来解决。”
“月道友此言差矣,我愿意帮洛洛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和洛洛无关和我的宗门无关,哪怕只是单纯的从朋友的角度看,我也不会置之不理。”
月影的声线越发的清冷“之前听小道消息传闻,如今你们宗门的内部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平静吧……”
方朔的脸上终是起了变化,揣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淡淡开口道“月道友到底想表达什么?”
月影移开目光“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方道友,管他人事的前提,还是先将自身身上的事料理好为上策。”
7017k这回便是君洛也察觉到了师兄和方朔之间的战火。
师兄确实不喜欢方朔,甚至还带着几分极端的态度反对方朔参与到他们的事情之中。
不过让君洛更在意的是,师兄最后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先料理好自己身上的事?方朔身上能有什么事?
和方朔相处几年下来,她自认为对此人还算是了解,但如今看来,自己仍有一些事被蒙在了鼓里。
或许是察觉到了君洛的疑惑,方朔无奈苦笑“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东临城的遭遇么?”
慢慢的君洛反应了过来,是了,那个时候方朔其实朝她透露过部份内容,她也曾猜测过,那四本假的承君策和东辰岛的某高层有着一定的关系。
如今看来,竟是真的么?
君洛的表情已经给了方朔全部答案,“已经确认了么?”
“在你闭关期间我和我师父曾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你们最后的决定是?”
“在给他们一次机会……”
君洛心下有些诧异,既然方朔用的是‘他们’二字,便说明这背后人不止一个。
“偷看宗门承君策,并将真实内容改编成假的传播出去……这也能被原谅!?”
谁想方朔却说出了一个更骇人听闻的实情“那人偷看的并非真的承君策,因为我们东辰岛一直以来在供奉的那一本就不是真的……”
方朔将话说到这里便已经算是直接告知了君洛东辰岛的部份秘辛。
而君洛也确实被骇到了,她彻底怔在了原地,“东辰岛所供奉的承君策是假的?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但事实就是如此,它的确就是假的。说起来这件事我们其实也发现没多少年。不过我宗知道的人并不多,而那偷看之人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我记得,你们宗门的承君策是和云灵门飞花宗的承君策同时被发现的吧……”
方朔点头“是啊,同时被发现的,只是在我们拿到手的时候,原本真承君策已经被替换成了假的……”
“怎么会这样?那么替换下来的真的呢?”
“真的原本在云岭们的手中,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缘故,使得真的那一枚流落到了陈家,辗转之下又到了霍家的手中,好在最后找回来了。不过就算找回来,也始终没将一直供奉的假承君策替换掉……”
月影听到这里,目光幽幽的闪烁了一下“能说一下你们后来拿到的真的那枚承君策的样子么?”
方朔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知“一枚青色的玉佩……怎么?月道友之前见到过?”
月影不知是出于何原因看了君洛一眼“洛洛可能不记得了,这枚玉佩她也见过。当时霍家的闹鬼事件就是我们一起处理的,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一次这玉佩。
后来回到宗门向长辈叙述之后,才知道那是承君策。我们的一位师叔为了这枚玉佩下过一次山,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伤。”
说到这里月影顿了顿“师叔当时其实并没有想要抢玉佩的意图,只是受了两拨人打架的波及才受了伤,敢问道友贵岛弟子在抢夺玉佩的同时,是否曾伤害过一名看起来四十左右的灰衣男子?”
方朔摇了摇头“不可能,东辰岛弟子绝无可能伤无辜路人,那一场打斗我虽然并未参与,但多少也从执法堂那边听来过些许的消息。
我们的人和对方的人穿着都十分的有辨识度,所以基本没有可能伤到旁人。就算有也只能是对反的人。”
月影淡淡的移开了视线并没有和方朔继续辩驳,毕竟现在人都不在场,无人可以为和他相争,实话还是谎话自然也是凭着这一张嘴肆意来说。
但君洛了解方朔,她知道方朔就此时而言,绝对没有撒谎。
只是对于这件事君洛一样没有任何的记忆。
她看了一眼方朔“那你知道和你们抢夺承君策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么?”
方朔摇头“不知道,事后我们东辰岛也曾就着这些人调查过他们的行踪,但这些人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连调查都无从查起。”
月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说起来,我宗也曾查过,最后的结果倒是和你们得到的一致,都查不到踪迹。”
要知道,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敌人有多么的可怕,而是你连敌人的行踪都无法掌控。
“另外,曾经火烧我宗的那伙人也是突然就没了踪迹,我翻遍了整个无尘大陆都没能寻到他们的身影。”
从这两件事来看,共同点是承君策和消失迅速,那么他是否可以合理怀疑,想要抢承君策的其实都是同一伙人?
敌人一直都是有备而来的。或许说,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天烬宗和承君策。
可惜让他们失算的是,天烬宗的承君策被有远见的老宗主交给了君洛,霍家的承君策也被东辰岛同步察觉到了下落。愣是让他们一本都没有拿到。
如今让月影唯一确定的是这一伙人和云灵门是有关系的,可是在他通过云灵门查向他们的时候,线索又一次被不明所以的中断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保护着他们。
通过三人彼此之间的交谈,方朔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的所在。
这幕后黑手的手段明显比操控东临城的人要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东临城至少还有迹可循,但如今他们是真的没有丝毫的线索。
君洛摸了摸下巴“如果这伙人的目标是承君策的话,那么云灵门和飞花宗了那个也难逃这样的命运吧……”
“如果云灵门和这伙人有所勾结的话,他们的手应该暂时不会伸向云灵门,但飞花宗就难说了。”
君洛瞬间明白了方朔的意思。
也就是说如今飞花宗如今在供奉的承君策极有可能也是假的,只不过飞花宗的高层们可能还无所察觉……
细思极恐,这背后的手渗透的可真够深的……不远处,一声剧烈的轰鸣声,打断了三人之间的交谈。
而此番响动的来源也不是别处,正是云灵门弟子们所在的方向。
原来云灵门到了后来也束手无策,便打起了强行破坏的主意,奈何无论使用再大威力的阵符和法宝也终是难以击破薄膜。
光看那毫无变化的薄膜就知道这一番响动并未给大家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或者说用处。
也是因此,一些散修口中越发的没有什么遮拦。
“还以为他们摆出这副姿态真的有那么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云灵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他们现在养的阵法师和符篆师也不过就是一群花架子罢了。”
“我看啊,就是飞花宗和东辰岛都比现在的云灵门要强上不少。”
“提及飞花宗,你看那边……一群粉嫩嫩的女修还真是养眼,尤其是那梦璃和程轻浅,简直是我心中的女神。”
“算了吧,你的女神可是太多了!不过人家飞花宗确实低调,你看人家队伍中的人数也不比云灵门来的要少,也不见得人家有多张扬。”
“我看啊,这云灵门就是被惯坏了,也怪飞花宗和东辰岛太过于佛系,但凡这两个宗门有一个肯争上一争还有云灵门什么事儿。”
“说起东辰岛,我这一路下来还真没看见几个东辰岛的弟子,就算如今这个人数众多的局面,能见到的东辰岛弟子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好似都是各自为营的感觉。也就方洵和方游那支队伍人数稍微能多一些罢了。”
“方洵和方游!在哪里呢!”一女修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显然对于自己口中的人物十分的感兴趣。
倒是她旁边的同行男伴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激动什么?你就算再激动,人家也看不上你的……”
“谁说我需要他们看上我了,这是我们女修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使你增长寿元。”
女修眉稍轻佻,也用同样嫌弃的目光予以回视“是啊,看他们是不能增长我的寿元,但一直看你我怕是要折寿了。”
男修对其怒目而视,女修则毫不在意,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在正常不过的道侣。
而被这二人所讨论的方洵和方游此时正站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自然也将这二人的谈话清晰的听到了耳朵之中。
当然听到这对道侣争执的还不止是他们二人,便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些小弟子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更甚者还有人在偷偷憋笑。
要不是看到方洵冷着一张脸,恐怕他们下一瞬就能爆笑出声。
倒是方游丝毫不介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又从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了一块小镜子,他将镜子执于又手,一边照一边还不忘自恋道“别说,那女修还挺有眼光,就我这张脸,谁看了谁不迷蝴。”
毫无疑问,方家那强大的基因放在那里,所出之人自然也都是好看的,其中方洵方游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当然前提是,他们二人没有和方朔站在一起。
方洵和方游所带的队伍和之前君洛三人遇到的那些东辰岛小弟子不同,他们队伍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金丹期的修士,更有甚者还达到了元婴期。
因此这个队伍也是东辰岛最强的一只队伍。
或许,不止是东辰岛最强,便是比起人多势众的云灵门也不差什么。他们人少,但却个个都是精英级别的存在,便是双方交战也未必会吃亏。
此时,方洵也正看着云灵门把控的位置蹙眉。
他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只看了几眼便知道这薄膜不是他能够破解的,也是因此,他一直带队隐没于人群之中,并不打算和云灵门争抢这个风头。
只是谁曾想,那最初信誓旦旦的云灵门竟也不过是一群花架子。
他慢慢的将视线又落在了汪成的身上,发现汪成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于薄膜之前默默徘徊,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转过身,将不远处的弟子都召集到了自己的身边来。
很显然,汪成放弃了,所以也不再像是小狗圈地盘一样把控那一圈可能突破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发出了嗤笑了,那是赤裸裸的嘲讽。
而其中早就已经开始摆烂的颜娇娇也冷笑出了声,此时她横坐在一棵树的枝桠上,一边晃动着白净的双脚,“我说诸位,人家云灵门都肯让道了,有能奈的也都去试上一试吧。”
颜娇娇的这番话让许多还心存犹豫的散修瞬间行动了起来。
其中还不乏嘴闲不住的吐槽大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大家一起尝试各自的办法,说不定这保护层早就被破开了。”
“还真是鼻子里面插大葱,在那装像呢……”
云灵门众多弟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能跟在汪成身后的云灵门弟子,都是宗门中的佼佼者或是天之骄子,他们被人捧惯了又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嘲讽。
有弟子一时间没忍住,怒道“你说谁呢!”
“就说你们呢!怎么了?怎么着,你还要打我不成!”
那弟子心中忍不下这口怒气,当下便要和那散修动手,谁知道却被汪成直接喝止住了。
“不得放肆!退下!”
那弟子委委屈屈的又站回了自家的队伍之中。
汪成也不看那散修,而是对队伍中其他弟子开口道“这世间总是不乏有许多人对我们带有一定的偏见,如果你看到一个就要打一个,怕是你这辈子都要活在打斗之中。
你们要明确自家的目的,我们是要进阶是要飞升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上,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
我告诉你们,对于那种人就是多看一眼,你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汪成的声音又沉又稳,像是安定剂,很快便稳住了云灵门弟子们有些躁动的心情。
倒是之前差点和云灵门弟子发生争执的散修被气了个够呛,这特娘的就是在赤裸裸的嘲讽他呢吧!,仙途逆行
毫无疑问,汪成又一次揽住了云灵门弟子的心,然而却把周围的人恶心了个够呛。
到底是谁没个数一直在浪费时间,是谁霸道无比一来就圈定地盘,到了最后竟都成了他们的不是?
当然大家心中想归想,却没有人敢对他们亮剑动手,不过对云灵门的评价却是越发的低了。
自发生争执的瞬间,方游便收起了手中的镜子。
他看着汪成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人啊……”
方洵也非常少见的附和了一声“是啊,真是少见……”
不远处的花青青也皱起眉头“冷不丁一看,他说的话还真没什么毛病,但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奇怪呢……”
梦璃冷笑“当然奇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的就是他了。”
程轻浅的关注点到不在于汪成,“我们还有什么其他能够尝试的办法能够突破那层薄膜么?”
梦璃摇头“在云灵门行动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注意他们的动作,我们能用的办法,他们都已经用过了。”
程轻浅垂目,心底淡淡的浮现出了一个人来。如果小师妹的话,应该是有主意的吧,毕竟以前他们之中鬼主意最多的就是洛洛了……
程轻浅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离冥塔十丈开外处,此时此刻的君洛确实在思考进入那层薄膜的办法。
通过方才云灵门弟子的那一番实验,她首先能确定的是,这一层薄膜并非阵法也非结界。
但薄膜之内的虚幻人影却是真实存在的,这一层薄膜将里外划分成了两个世界,让里面的虚影无法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只是如果说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话,他们的表情又有些太奇怪了,他们没有任何表情,神色也十分的木然,就好像被抽掉了七情六欲……
君洛有些怀疑,他们可能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在君洛看来,要想进入那里,和丹器阵符法宝恐怕都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和这些如同幽灵一般的虚影有关。
“洛洛也想尝试破解那薄膜?”
君洛点头,随后也不说话,竟径直朝着离冥塔的方向走了过去。
方朔挑了挑眉“洛洛这是已经有了主意么?
谁想君洛直接否认“还没有,只是有些东西看不分清,我想凑到前面瞧上一瞧。”
伴随着君洛的走远,方朔和月影也赶紧跟了上去。
……
离得近了,君洛才知道这离冥塔究竟有多高,难怪她距离那么远都能隐约看到塔身,原来竟是如此原因……
君洛抬头,发现自己才数到四层,便已经无法继续往上数了,因为其余部份全部没入在了云雾之中。
此时许多散修还在薄膜之前忙碌。
君洛却是没有靠近那薄膜,而是近距离的观察起了薄膜之内的情况来。
里面的土地和外面的土地无缝接壤,能确认这不是一场海市蜃楼,这塔也并非虚幻的存在。
在看塔身,上面几乎刻满了各种图腾,有祥瑞之兽的图腾,亦有凶兽的图腾,除此之外,还有人类的……
只不过那人类被画的略显抽象,似是一种简笔画。
或许是盯着那墙壁的看的久了一些,君洛觉得眼睛有些疼。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再向墙壁看去的时候,竟发现那塔身上的种种画像竟像是动了一般。
君洛觉得眼睛有些疼痛,不得已再次闭上了眼睛,不过这次她闭目的时间有些久。
直到一只手落在君洛的肩膀上,她才再度睁开了眼睛。
这回一睁眼,入目的不再是墙壁,而是一张放大的人脸。
君洛没好气的推了推方朔的肩膀“你做什么!”
方朔却是少见的抿紧了唇“洛洛你知道么?你的眼睛都红了。”
说完,方朔便利用术法幻化出了一个镜面,君洛通过见面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怔了怔,只见镜子之中的自己双目红的和兔子一般,眼白之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
不等君洛回过身来,方朔又将手落在了君洛的手腕上。
“脉搏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
“什么?”
方朔叹了一口气“我怀疑,你可能要开发出新的天赋术法了,应该也是瞳术中的一种。”
月影开口道“你刚才一直盯着那塔身看,是看到了什么吗?”
天赋术法这等存在并不是说想有就能有的,多数时候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才能获得。比如说因为做了什么,受到了某种刺激。
洛洛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所以月影十分确认,君洛从前是没有天赋术法的,如果她要开发出瞳术类,那便只能是方才她受到了什么刺激……
君洛再次愣神了一瞬“你们没看见么?”
“看见什么?”月影方朔异口同声,二人看向彼此,眼底均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嫌弃。
不过沉浸于自己思绪的君洛却并未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垂着头微微拧眉道“就是墙上的那些画,在刚刚的某一瞬间他们动了一下。”
方朔的天赋术法便是瞳术,在听到君洛的话之后,他下意识的也看向了塔身。只是不管他怎么看,这都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画。他的异瞳并未给予他任何特殊的反馈。
不过很快,方朔便反应过来,他的异瞳效用恐怕并包括这离冥塔。因为他知道洛洛不可能会对他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谎言。
他摇了摇头“我什么都看不见,应该只有你有这个问题……”
放眼望去,观看塔身的人其实不在少数,只是大家看过几眼之后就放弃了,毕竟从表面看来,它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人有洛洛同等的反应。
方朔拍了拍君洛的肩膀“你眼睛不舒服便先休息一下,这么多天这群人都没能破解,我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然而君洛却并未给予方朔任何的反应。
方朔有些担心的顺着君洛那略微有些呆滞的视线看去,发现她在看薄膜内的那些幽魂?
直到许久,才听到君洛再度缓缓开口“他们……和画像上的人好像啊……”方朔和月影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君洛的身上,所以哪怕她的声音又轻又低,也清晰的传入到了他们二人的耳朵。
月影和方朔追随着君洛的视线看向塔身,发现那些所谓的人物都不过是一条条歪歪扭扭的线条,再看那些幽魂,透明是透明了一些,却也不至于和那些线条一样。
不过二人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却丝毫没有怀疑过君洛所说的一切,因为他们大概也猜到了,君洛眼中看到的世界,恐怕和他们所看到的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君洛的瞳孔很深,似有银河坠落,挥洒于天地之间。如今这座塔在君洛的眼底看来十分的奇异,位于塔身的第一层所有的线条都在浮动,他们肆意的变幻着,让原本无厘头的一幅幅图案窜连成了一个又一个明显有故事的画面。
当然,这些画面依然只有君洛一人能看到,其他人仍旧什么都看不到……
方朔注意到君洛眼底渐渐有了金色的流光,虽然很浅很淡却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君洛确实有了异瞳方面的天赋术法,就是还不能明确到底是哪一方面的。
如今的君洛明显处于一种另类异常的入定状态,方朔自是不会将其叫醒,他和月影交换了个视线默默靠近君洛,将人护在了中间,以免心怀不轨之人察觉到君洛的异样……
不过他们所在的位置这么偏僻,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这个脚落吧……
然而有时候,这世间就是这么的离奇,你越是怕什么就月会来什么。
“方……方师叔!”
方朔想要低调,但他的脸却不允许他低调,这不?他的脸很快就引来了认识他的人的注意,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女修。
方朔有些不耐的转过头,发现这女修竟是他之前救过的弟子之一!不过他当时不是已经让他们毁去了么?怎么还会有修为这么低的小弟子留存于此?
随即方朔又朝着那女修的身后看去,让他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感情还不听话的还不止一人,他粗略的数了一下,竟然足有六人。
而带头的女修也不是别人正是绿衣。
其他弟子似乎察觉到了方朔在看他们,纷纷转移开了视线,根本不敢回视这位小师叔的目光。
方朔看着他们躲闪的这副模样不禁被气笑了“我不是让你们别靠近中心地带么?你们六个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小弟子灵机一动“我们和他们本来也是打算分开寻一些药草的,毕竟都聚集在一起不分布开来的话,灵植根本也不够我们采集的,所以索性就分裂成了两拨,分头行动。”
方朔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小弟子“哦?所以你们就采集到了这边来?”
“来……来这边纯属是个意外,我们这不是迷路了么?”
“那可真是巧了,迷路直接迷到了离冥塔下和我的眼皮子是底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和我撒谎!”
谁想那个弟子也不犟嘴,直接秒跪“我……我们也不过只是好奇嘛……毕竟这离冥塔刚出世的时候这么的金光闪闪,我们也想知道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到后来,那弟子的声音越来越轻,不难听清楚他还是有那么几分的心虚的存在。
方朔也懒得和对方掰扯,直接开口下达命令“现在你们好奇也该好奇完了吧,赶紧离开这里,毕竟等会儿谁都不能保证这里会发生什么,可能连我也无法庇护你们也说不定。”
绿衣是个有野心的并不甘愿于就这么离开,索性直接开口道“师叔,这里的筑基期修士那么的多,便是多我们也不影响什么吧……”
说到这里绿衣顿了顿,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他身后君洛的身上,她转了转眼球,似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了一般,开口道“小师叔,你身后的君道友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绿衣其实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君洛的身影,不过最初的时候,她以为那些都只是自己的错觉,所以才没有开口。但如今她却是不这么想了,毕竟君洛站在那里太久了,就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一般。
绿衣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下便有了猜测,君洛入定了!
方朔的脸色微沉,又将君洛的身影挡了挡,不过他的这番遮挡注定是无用功,毕竟绿衣刚才的那一番话还是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更有甚者纷纷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家的师妹到底如何就不劳烦你来操心了。”
绿衣这才注意到君洛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人的存在。
单论风姿,这人比起方朔也不差什么,只是眉眼间实在没有温度,看起来就像一惧冷冰冰的假人。只是这人也和君洛有关系?
不得不说,君洛还真是有些能奈,身边所聚集的净是优秀之人,这般想着她心底越发的不平衡,她似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身边所聚集的就都是一群废物,而遇不到这些优秀且厉害的男修?
绿衣目光轻闪,笑道“方师叔和这位道友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到底共事过一场,我这不也是在担心君道友才有此一问么?”
绿衣的声音并不低,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月影蹙眉,握紧了手中的天禀剑。
倒是方朔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又抬起了眉眼“虽然不知道这办法是否有效,但洛洛确实也在寻找突破的办法,只不过她突破的时候比较喜欢一个人思考罢了。”
方朔的一句话,轻易的化解了略有些紧张的局面。
对于他们而言,这里多半都是陌生人,更有甚者不是什么好人且心怀有恶意,倘若察觉到君洛只是单纯的入定,还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
不过不管你是不是心中怀有恶意,你总是希望进入塔中的,所以如今突破薄膜的办法,便是君洛最好的保护伞,至少可以让那些人收敛一下自己的小心思。绿衣不甘心,尤其是在看到周围的人再度转移视线之后,她心底也变得越发的不甘了起来,这些人都是傻子么!方朔只说了一句他们就不再关注了!
实际上,当然没有人是傻子,正因为大家不是傻子,才在方朔开口的时候赫然醒悟过来。
不得不说,确实有人起了一些小心思,但在看到方朔和月影二人之后,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收拢的无影无踪了,她是否在入定另说,单是她身边的两个男修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
再者便是,如果他们没有听错的话,这个东辰岛的女修似乎还叫过白衣男修为师叔?
要知道东辰岛可不是什么小宗门,东辰岛的师叔也绝对是不含有半分水分的。
为了打断一个女修的入定,招惹一个东辰岛的师叔?这不合适!何况人家也说了,那女修也在想突破目前情况的办法。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那蒙面女修到底是什么人,但能受到东辰岛师叔的庇佑想来其身份也不会太简单了。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在想办法如何突破呢?
种种权衡之下,大家纷纷放弃。
绿衣却是不愿这大好局面远离自己,一时间有些失了智。
她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她骤然发现,她的声带无法发声了!
是的,绿衣说不出话来了。
她惊慌失措的抓向身边的一名东辰岛弟子,一边比划一边像是缺水的鱼半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
那弟子不明所以,不停的问绿衣‘怎么了’。但此时的绿衣哪里能回答那弟子的话,只指着方朔不停的‘啊啊’。
那弟子迷茫了,他顺着绿衣的手指指向方向,看到了方朔,抓了抓头“师叔,绿衣师妹这是怎么了?”
方朔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弟子道“她的声音太难听,话也太多了,我不想听。”
绿衣像是被雷劈过了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她没想到方朔竟然直接承认了,甚至还明目张胆的找了一个连理由都算不上的理由,他没有扯到君洛,只是直白的说了自己不喜欢她。
而从古至今,能被方朔直白的严明不喜欢的人,她大概也是独一个了。
绿衣的面色开始迅速涨红,很显然这是气的。
只是那问话的弟子却是越发的迷茫了,他依然不太明白方师叔和绿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方师叔给予了绿衣一道噤声术。
不过这样的憨憨在东辰岛弟子中到底还是少数的,至少那几个一言不发的东辰岛弟子就看明白了一切。
他们是喜欢绿衣的温柔乖巧和可爱,但当这一层滤镜褪去之后,竟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后怕来,而这一层滤镜褪去的时间点,就在于方朔生气的这件事上。
是的,他们到底都是东辰岛的弟子,对于这位小师叔多少也是有有些了解的,传言这位小师叔并不喜形于色,不过他身上的气场是否带有压迫感会让你明白他的情绪。
很显然,方朔生气了。
大概就是求生的本能,在绿衣开始不断作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默默的退出她的圈子,要不然为什么绿衣别人都没抓到,只抓到了一个憨憨,因为等她随手抓人的时候,其他人早就走远了。
当然,此时此刻,她对于这件事依然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她身后的几名骑士,早就默默的回忆起了这一路下来的情况。
绿衣想要寻找的灵植,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反倒是其他的他们一路下来捡了不少,不过在离冥塔出现的瞬间,绿衣果断放弃了灵植,转而投奔到了这里来。
那个时候,他们还并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但如今仔细想想,你那么想救你哥哥的话,不是应该先奔着灵植去么?你来什么离冥塔?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谎言,甚至还是个不怎么高明的谎言,可惜他们几个谁都没反应过来,而反应过来的人,都去了朱聘婷那边的队伍……
那憨憨弟子抓了抓头发“可是师叔你给她禁言了,我们怎么和她交流啊。”
方朔漫步经心的双臂抱拳,“我看她挺会比划手语的,你们就通过这个交流我看着就挺好的。”
东辰岛的弟子算是看出来了,方师叔是真的不喜欢绿衣。
“那……那她大概什么时候能被解除噤声术?”
方朔微微垂目思索了一阵“一天一夜吧,放心,我送她的噤声术并没有其他什么副作用,等噤声术解开后,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嘴巴太能说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东辰岛的诸位弟子都能够谨记这一点。”
方朔这一句话也算得上敲山震虎了。
表面看似是在对东辰岛的弟子进行教诲,实际上也在给暗处那些人提醒,有些人不是你们能碰的。
至于君洛,对于外界,对于她的周身所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她依然专著的凝视着墙壁上滚动的画卷,看着他们演化为一个个鲜活的人,看到那些线条逐渐有了颜色有了生命。
最终所有的线条终于全部汇聚成了一副画面,画面上讲述一个有些冗长的故事。
这些人都是修士,他们来到画中丛林之后便一直穿梭于丛林之间,和妖兽对抗,他们和妖兽对抗,和魔兽对抗,甚至还会和灵兽,圣兽以及传说中的神兽对抗。
这些人非常的厉害,他们似乎都是不死之身,哪怕这些兽对他们造成再厉害的伤势,也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倘若他们不幸死亡,也没有关系,他们会被送入到一个小盒子之中,等盒盖被掀开之时,便是尸体复活之时。
这些人很奇怪,这些兽也很奇怪,但最让人奇怪的还是这片林子。
君洛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林子才能没有死亡,只有斗争和永生。
是人们勾勒出的理想世界么?可倘若当真是理想世界的话,到了画的尽头,他们不该是飞升成仙么?那才是所有修士的最终理想吧……画的最后,那些人依然在斗争,哪怕他们的修为已经到了顶点,哪怕距离飞升都只有一步之遥,可惜他们终是没有飞升,只是单纯的用这种另类的方式,实现了所谓的永生。
君洛看的认真,想的也认真。
不多时她便想出了这片林子的问题之处,这林子之中似乎没有水源,也没有金属……总而言之,除了木灵气和土灵气,几乎不得已见其他属性的灵气。
哪怕是那些厉害的兽类,用的也都是最原始的打斗方式,而非术法。
在道法自然之中,五行不全本就构不成一个世界,也就是说哪怕这幅画再逼真也绝非是她曾经猜测过的小世界!顶多算是一个有些特别的须弥空间。
至于上面的画,君洛觉得那应该是被记录下来的某一处的某个时间点。因为这些存在的虚影便是最好的证明。
君洛想,她大概知道破开这层薄膜的办法了……
君洛闭了闭眼睛,在睁开眼睛时,之前她看到的那些动态的线条已经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洛洛,怎么样了?”
君洛觉得头有些痛,好在不严重还能忍受的了,她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无事,然后才看向别处。不知何故,她的周身竟聚集了不少东辰岛的弟子,显然对于方才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绿衣见君洛清醒过来,心下沉默了一瞬,这个时候再做什么都已经晚了,何况师叔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更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趁虚而入。
绿衣抿了抿唇,心道,也不知到底顿悟出了什么……不过不管顿悟到了什么,都足够她嫉恨的,绿衣本身不是什么天资出众的弟子,一直以来就算侥幸进了这东辰岛也不过只能游走于最底层,所以对于上层弟子她是羡慕的也是嫉恨的,这些人明明有着天然的优异资质,还霸占着宗门多数的资源,在她看来这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不过她觉得不公平又能如何,她的身份地位注定了,她心中所想得不到任何的疏解,不然也不会被那霍兰肆意欺凌了。
比较幸运的是,她有着一张天生惹人怜爱的脸,这才使得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不过就算如此,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也多数都是没什么权力,和她一样平庸之人。
这些人在她历炼的时候,还能护她一二,但一旦对上真正有实力的人,那就是蝼蚁一只,什么用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希望有个真正厉害的人能守护她,可惜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她能够接触的到的。
方朔,方洵,方游,还有那些内门弟子,看到她都好似在看什么平平无奇的物件。
然后,她又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并不能获得他们的庇护。
多年的怨念积累下来,使得她开始没有缘由的怨恨,她怨恨霍兰,也怨恨朱聘婷,怨恨宗门之中所有获得过宠爱的女修。
甚至就连并非东辰岛弟子的君洛她也十分的讨厌。
君洛刚出现于她面前的时候,她就非常讨厌这个女修,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她不无恶意的想,到现在都只能遮着脸,莫不是她的那张脸除了一双眼睛,其他地方根本见不得人?
但是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如果真的见不得人,缘何能引得这位方小师叔频频相护?
后来,她加入了东临城调查事件,有了一次和她共事的机会,然后她发现,君洛这人并不只是花瓶,还有着卓绝的实力过人的天赋。
但,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好处,都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她心中的怨怼之气无处发泄,所以在霍兰利用她的同时,她也想要利用霍兰,可惜霍兰虽然是个蠢货,却也懂得趋利避害。
说起这人,也是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追在另一个女人的屁股后面,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做什么事也都只敢暗戳戳的来,以至于现在都没能得到什么成效。
这一次,她也算是上了头,她眼红君洛的顿悟,想要以此来破坏,然而她还是失败了。
自家的小师叔尚且不提,这个身着蓝色衣衫的男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尽管男人并没有针对她释放任何的威压,但她的身体还是在不停的叫嚣着危险。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蓝衣男子对自己是有敌意的。
而这敌意所出现的原因也毫无疑问,定然还是因为君洛。
绿衣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不过她面上不显,甚至还对着君洛笑吟吟道“方才听方师叔说,君道友在寻找突破的办法,看君道友想的专注,想必现在定然是已经有了办法吧。”
不是都护着她么?她倒是看看这回君洛如何能下的来台,她要她成为整个无尘大陆的笑柄!
君洛目光轻闪,似是明白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的对想要开口的方朔摇了摇头,随即又看向明显不怀好意的绿衣,也笑了起来。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看我出丑么?”
绿衣面色微僵,显然没想到君洛能将话说的这么直接。
“君道友似乎对我有着诸多的误解……”绿衣欲言又止,神情楚楚可怜,似是受到了欺凌一般。
君洛却觉得有些厌烦,直接开口发问“你差不多行了吧!我就是好奇,你我非亲非故你于我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恶意?当然,你继续装可怜也行,不承认也行,反正你的答案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我只是觉得一个修士还是该走正途,而不是将心思放在别的邪门歪道上面,否则,你拿什么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又拿什么来飞升?”
绿衣僵在了原地,甚至连楚楚可怜的表情都难以再继续维持。
“我自认为从认识你以来并不曾得罪过你,甚至在血洞的时候,还救过你性命,我也不求你报恩,只求你别恩将仇报就好。”
一些喜欢听八卦的修士早就支楞起了耳朵,只有绿衣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君洛不愿意再看绿衣那张僵持着的脸,故而转过头又重新看向了对面游荡的虚影。
“你是东辰岛的弟子,我不愿意动你,毕竟方朔也好,老岛主也好都对我有恩,所以面对东辰岛的弟子我愿意施以一定的宽容。
只是你也该知道,我这宽容并不是无止境无底线的,之前的几次我都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倘若再有一次。
相信我,你绝对会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绿衣被气疯了,乃至于她已经完全顾不得维持自己脸上的表情“君洛!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说这些话!你敢这么张狂还不是仗着你身边的两个男人,说到底你不过也只是个依附于男人而活的菟丝花,没有这些男人你恐怕也根本走不到这一步吧!
说到底我们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你凭什么能够高高在上的指责我!”
看到绿衣现在的模样,原本还觉得她可爱无辜的男修纷纷躲避开来。其中两个更是默默退出了人群。
这几个东辰岛的男修不由得想到霍兰和朱聘婷临离开之前看向他们几人的表情,那时他们还不明白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如今却是全明白了。
想必冤大头说的就是他们几人吧。
君洛却是懒得理会而是朝着离冥塔的方向走了几步。
绿衣不甘心,想要追上君洛的脚步,和她掰扯个明白。
谁想方朔和月影同步拦住了她“适可而止吧,你该庆幸洛洛还不愿动手,否则你现在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方朔的这番话也是在告诫绿衣,倘若君洛真有动手的一天,他是不会管的。
不过他想说的话,显然并不止于此,他唇角微微勾勒出了一道嘲讽的弧度,眼皮轻抬“何况,你觉得到底有什么资本能够和她相提并论。”
说完方朔便转过了身。
月影则是深深的看了绿衣一眼“你可能对自己和我师妹都有些误解,你是菟丝花,但她从来都不是,你需要依附男人,但她不需要。最重要的是,你们二人从来都不一样!
方朔的那句话我很认同,你没有资格和小师妹相提并论。”
月影看她的目光是空洞的,好似只是看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而她的身影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在这人的瞳孔之中。
绿衣站在原地几乎咬碎了一嘴的银牙,她不敢再上前,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再执意跟着君洛,恐怕不等君洛出手,她的这位师兄就能将她了结。
说到底她只是东辰岛之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弟子罢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微调整了一r/>
然而等她回头看过去时,哪里还有他们的半个人影,原来在她和方朔起争执的时候,这些人便已经悄无生息的离开了。
霍兰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而此时,霍兰就站在距离绿衣不远的地方。
原来霍兰早闻这里有动静的时候便已经挤进人群凑到了这里来,她还以为绿衣能有什么能奈的,没想到也就这样。看来她从前,也是太高看了这个女人。
不过经此一事,她也算明白,绿衣是彻底没用了。
她不由得寻思起自己曾经让绿衣做的那些事来……
如今绿衣的状态属实有些不太正常,为了防止她哪天发疯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还是早些将她解决掉比较好。
霍兰深深的看了一眼绿衣便退出了人群。
但绿衣却被霍兰看的一阵毛骨悚然,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她刚刚好似在霍兰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霍兰想要杀她!?
绿衣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敢和君洛叫嚣敢和方朔对峙,无疑是因为她了解这一类人,并不会因为口舌随意要人性命。他们是名门正派尖端弟子,有自己的骄傲,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根本不屑于对弱者出手,但霍兰却不同。
如今霍兰虽然也是内门弟子,但却是从底层弟子一点一点爬上去的。
她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似是万事不记于心,但实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霍兰懂得趋利避害,所以许多事情她都不会亲自出手去办,而是养她想要的棋子来办。
棋子出事便再换一个棋子,绝对不会让棋子有咬出她本人的机会。
绿衣仔细盘算了一番,发现自己似乎于霍兰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但也正是因为没什么用处才是最危险的!据她所知霍兰可不是那种你为她做过什么,便能网开一面之人。她只会因为你知道了太多关于她的秘密而杀人灭口!
绿衣思及此,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这回她到底还是冲动了。
绿衣抬头看向茂密的林间,如今离开人群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她敢说自己前脚离开人群,后脚便会遭到霍兰的伏击。
她举目四望,于人群之中倒也能看到几个东辰岛弟子的身影,只是这几个人她并不相熟,她便是同这些人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而且就算信了,估计也会离得远远的。
毕竟非亲非故,如今还有个金丹期的修士想杀她,但凡不熟悉的人,不管是谁大概都不愿意滩这一趟浑水吧……
绿衣又将视线落在了君洛的身上,不过只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现在去求他们绝对会被拒绝不说,说不定还要遭到嘲讽。
她咬了咬牙,朝着人群中的另一头走去,想尝试寻找东辰岛的其他弟子……
月影虽说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君洛的身上,但仍分出了一缕神识在绿衣的身上,只为了防止绿衣在弄出什么针对小师妹的动静。
不过这女修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突然间吓得脸都白了,很快便离开了。
月影从她得身上收回注意力。
对于月影的小动作,方朔有所察觉,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一只苍蝇飞走了罢了。”
方朔顿了顿,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回头看向之前绿衣所在的地方,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如果不触碰透明薄膜的话,几乎完全看不出圈内和圈外的任何交界。
只有碰到薄膜的瞬间,被触碰的地方才会如同水波荡漾一般划过一层层的涟漪,也是这个时候君洛才能清晰的看到交界处。
她延着薄膜的边界,一路走,一路轻扣薄膜,在脚下画出一条完整的界限。
走了没多久她就停了下来,此时她所停滞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对着幽冥塔的大门。
门上亦有复杂的图案遍布于整个门面,这些图案不比之前看到的那些人和妖兽,它们乃是一片花丛,花无颜色,但从形状上也能勉强辨别出都是一些什么花。
十二种花朵朵不同,毫无例外都盛开的极为灿烂,倒是和塔墙上的画风有些出入。
塔墙所带给她的感觉的是晦暗,杀戮,血腥,仿佛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但这片花丛给她的感觉却是阳光和希望。
大概除了君洛自己,没有人能看懂她在做什么,因此也惹来了不少的议论声,当然更多的修士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希望落在君洛的身上。
毕竟她的年岁放在那里,便是真有些本事,恐怕也难以破解连元婴修士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很快,旁人便移开了目光。
君洛却并没有因此受到丝毫的影响。
她凝视着门的正中间,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薄膜,不急不缓,看久了甚至还会察觉到几分韵律。
谁都没看到的是,君洛的瞳孔时不时会划过一抹金色的流光,转瞬即逝,犹如那划破天际的流星。
大概就这么敲击了一刻钟之后,君洛脚下终于再次出现了变化。
只见被她画出的线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最先注意到这番变化的是方朔,虽然最初只有很微弱的一点,但他还是看到了那原自于她脚下的那一点点金光。
随后是月影,而此时那条金色的点已经顺着线延长了一尺的距离。
金光落于线之上,使得线也变得闪闪发光,只是这光芒实在太过于微弱,不仔细的人,几乎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那条线越来越明显,还是有人察觉到了……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金色的光线在闪?”
“是阳光吧,你太敏感了,发现点什么都要大惊小怪一番。”
诸如此类的对话可谓比比皆是,当然还有一部分人确实也注意到了这份异常,却没人会觉得这是君洛的原因。
着实是因为如今环绕在薄膜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君洛也不过是众多尝试者中的一个。
君洛又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不过这回她看到的是门上的线条。门上的线条并不灰暗,反而让人感到十分的轻松。
这些线条像是有灵智一般,肆意的动来动去,并不组成完整的图案。
不过君洛十分的有耐心,她依然按照相同的频率敲击着薄膜就好像在安抚着什么。
交界处的线已经完全被镀上了一层淡金,那一条条的线也仿佛玩累了一般,动的缓慢了起来。
最终它们凑到了一处,歪歪扭扭交缠于一起,然后它们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得以固定。
君洛目光一厉,飞快的打量起了线所够成的图案。
不,这根本不是图案,而是一道很像符纹的印记!
君洛将灵气渡于指尖,缓缓的在透明薄膜上,按照印记的模样勾勒了一遍……
“轰”一阵气浪将薄膜周围的人全部卷番,许多人都被这一股气浪冲击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君洛三人早有准备,及时御剑窜高了几寸,不然怕是也难逃灰头土脸的命运。
这声轰鸣声十分的庞大,就算距离离冥塔有一段距离的修士都感觉到了那股震耳欲聋的响动。
倘若不是地面平稳,简直要让人以为是山体坍塌或是地震爆发。
随后迎来的是再一度的冲天金光。
不过这回金光消失的很快,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有人惊叫“那层膜不见了!”
薄膜是不见了,但对于在场的修士来说,另一种麻烦却开始了。
只见原本虚化如幽灵的阿飘们,纷纷凝结了实体,他们眼神依然十分的木讷,但只要靠近他们的人,无一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危机。
当然,事实也证明了,这危机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下一秒,这些凝结了实体的幽魂的手上便幻化出了一柄又一柄的武器。
幽魂举着手中的刀剑朝着人群的方向冲了过来,众多修士再度惊了一下,随后但凡涉及己身的都开始纷纷应战。
不过这些幽魂的实力着实过于高强,一些修为稍低的修士只能被迫用法宝抵挡,只是即便有法宝抵挡,这一件下来,还是会被余震震出内伤。
有聪明的散修开始纷纷远离现场,想着等一会儿再回来。只是他们尚未走远,眼前便又出现了一批幽魂。
很显然,幽魂的数量并不是固定的,它们在不停的增加。
此时,方朔和月影也在被迫应战,只有君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每每有虚影从君洛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们就好像没有看到她一般完全无视。
君洛大概猜到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受到攻击,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十有八九是因为打开这层薄膜的是自己。
就在薄膜消失的一瞬间,这座塔便带给她一种由衷的亲切感,甚至她心底隐约间还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或许……确实只有自己能够打得开离冥塔。
这些虚影很厉害,只是对于方朔和月影来说却并不难对付,二人剑起剑落几下便能斩杀掉一道虚影。
这些虚影到地后并不会变成一具尸体,而是会变成一团白色的气体,随后消失不见。
君洛微微拧眉,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然抬头看向离冥塔的墙壁。
上面的人似乎少了许多!
她再一眨眼,发现上面的人物又多了两个,而此时,方朔和月影刚刚同步各斩杀了一只幽魂。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君洛的心底渐渐生成……
7017k君洛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奇,但还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又观察了一下墙壁上的人物和现场正在发生的一切。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君洛终是确定了这件事。
这些幽魂竟真的都是墙壁上的人物,但凡死于修士手中的幽魂会重新回到墙壁上,而同时墙壁上也会有新的人影投射于现实之中。
而且,就算被斩杀过的人影也并非永远都不会再出来,只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他们便会再度出现于战场之上。
这就好比,他们再对抗一群永远不会死的幽魂!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所以打开这层薄膜真的是一件好事么?现在的君洛已经没有心思再考虑这些事了,她如今要想的是解决办法。
眼看着两只幽魂要夹击月影,君洛抽剑便朝着其中一个幽魂砍去,哪曾想她的剑直接从幽魂的身体穿了过去,却没能对幽魂造成半点伤害。
她直接怔在了原地。
难怪幽魂不碰她,是不是因为它们其实也触碰不到她?
这边君洛陷入到了巨大的疑惑之中,而其他人也不轻松。
“这到底是什么鬼?怎么没完没了?”再连续斩杀了几只幽魂之后,方游终于倒出了说话的机会,只是话还没说完,便又迎面撞上了一只,方游任命的举剑继续杀。
有东辰岛的弟子听见了,也忍不住跟着吐槽道“说的就是!而且这幽魂还对术法免疫,只能用冷兵器去斩杀,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颜娇娇简直要疯了,毕竟谁能想到,过了一个坎还有一个坎,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而且她总觉得,聚集在自己周身的幽魂格外的多,从开始到现在,她就没有过半分的清闲时机……思及此,颜娇娇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瞬,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令牌。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她总觉得,自己受到这种围攻或许是和腰间的这块牌子有关系?
她唇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开始试探性的朝着大门的方向移动,别管怎么说,这令牌终究是离冥塔的钥匙。
她不如找机会先一步进入离冥塔,说不定有拜托这些幽魂的机会……
只是想的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因为她发现自己越往门的方向移动追击她的幽魂便越是繁多,就好像所有幽魂都在阻止她靠近大门。
毫无疑问,颜娇娇的实力非常的强,然而再强也敌不过这群幽魂一拥而上。
然后她开始负伤,刀剑落在她身上形成一道一道的骇人伤口,不过这些伤口中却并没有血水流出来,而是像中毒了一般,青紫到有些发黑。
随后她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伤口的寒意。
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硬闯了,索性开始战略性后退,很快她身边的幽魂便有了明显的减少。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方才的伤口所致,她的行动还是变得迟缓了许多,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源源不断流入体内的寒意。
颜娇娇气结,干脆直接一把扯下腰间的令牌丢在了地上。
或许是颜娇娇身上没了令牌的味道,环绕在她周身的幽魂也越发的少了。
地上的令牌很快便被人踩的不成样子。
直到花青青看到它……
此时花青青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看到地上的令牌,她只以为是颜娇娇不小心给遗落了,然后她将其捡了起来……
颜娇娇很快便发现自己周身多了五六个的幽魂,她脸色都吓白了,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一个人应付过这么多的幽魂。
好在程轻浅和梦璃都在她身边,倒也帮她分担了几只。
然后三人便发现,周围的幽魂越来越多。
“小师妹你这边怎么这么多的幽魂。”梦璃边说边用粉色的缎带将其中一只幽魂横拦分尸。
花青青并不笨,相反她还很聪明,这个时候她已经可以冷静下来正常的思考问题。
她很怀疑,如今一切的源头都原自于自己捡到的这块令牌,但又忍不住抱有侥幸的心里想,万一不是令牌的缘故呢?
只是如果不是令牌的缘故,颜娇娇又为什么会将它遗弃?
花青青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一想到要放弃令牌,她终究是有几分不甘心……
梦璃之前负伤本就还没能痊愈,如今高强度的打斗又让她更难受了几分。
花青青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儿心里有什么事儿,她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
“花青青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说到后来,花青青蓦然看到了梦璃苍白的脸色,声音逐渐的小了下来,隐约中还透着几分心虚。
到底是同门师姐在帮她承担着巨大的压力,花青青神色变了变,一咬牙还是悄悄的丢掉了那令牌。
程轻浅注意到令牌,传音给花青青道“你丢掉的是什么?”
花青青身形微微一僵,她自认为自己做的足够隐秘没想到还是被轻浅师姐发现了……
“是离冥塔的钥匙……这个东西原本是在颜娇娇的身上的,后来我捡到了,我猜我们之所以会招来这么顶多怪物就是因为它……”花青青无奈,到底还是全都交代了个清楚。
程轻浅眼底透出几分若有所思来,“我们现在距离离冥塔大门的位置着实是有些远,不然以飞花宗其他弟子做掩护的话,倒也可以一试。”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自从丢了令牌之后他们确实轻松了许多。
程轻浅眉眼微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在听到程轻浅喊他的时候,汪成是有些意外的,他们二人之间平生素无交集,似是想不通对方怎么会突然会唤起他的名字。
因为现在情况着实过于紧张,程轻浅也没多做寒暄,直接简单的说明了自己找他的目的。
“不远处有离冥塔的钥匙,不过要想碰这个钥匙,会遭到许多幽魂的围攻,你需要聚集大量的云灵门弟子才能碰它,拿到它后就立刻去开启大门,务必不要逗留,否则聚集上来的幽魂只会越来越多。”
7017k程轻浅之所以将这种天大的好处交到云灵门的手上,其实也并非没有私心,毕竟拿钥匙的人承担的风险属实是太大了,除了这一路聚集下来的幽魂,还要面对离冥塔门内部的未知。
谁知道打开门的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万一再出现一批幽魂呢?
种种衡量之下,她宁愿将所谓的入门优先权交到云灵门的手中。
汪成看了程轻浅一眼,转头就一剑捅了自己眼前碍事的幽魂,随即又对周围的云灵门弟子发布了召集令。
众多弟子开始朝着汪成的方向靠拢,没多久便在他的带领下,去寻找程轻浅所说的钥匙了。
至于汪成会不知道程轻浅心中是怎么想的么?
不,他什么都知道,在程轻浅开口说完那段话之后,他便想明白了自己要承担怎样的风险,不过他会在意这些么?
在汪成看来风险和机缘永远都是共存的,想要获得机缘便注定了要承担别人所不能承担的风险。
或许是取钥匙的心比较心切,没多久汪成便来到了之前程轻浅所提示他的位置。
只是在找了一圈之后,他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钥匙!
汪成黑了一张脸,倒是他身边的云灵门弟子发出了疑惑“会不会是程轻浅搞错了位置?”
“不至于吧,我倒是觉得她有可能在耍我们!”
自从几年前,飞花宗在那场大比中遗失了那本承君策开始,两宗之间的关系便越发的恶劣了。飞花宗的弟子始终坚信承君策遗失一事是云灵门做的。
可惜云灵门始终拒不承认,这就造成了接下来的几年两宗之间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做了。
“我倒是觉得飞花宗的弟子不至于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戏耍我们,耍我们这一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么?”也有弟子从理智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说……那钥匙会不会在我们来之前,便被其他的人给捡走了……”那弟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却引起了汪成的注意。
他举目四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过不管怎么找都看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按理说,如果那令牌真的被其他人捡到的话,那人的身边定会聚集一大批的幽魂,只是现在看来,这些幽魂依然分布的很均匀,根本就没有聚集的迹象。
所以实际上,那令牌其实并没有被人捡到么?
汪成觉得哪里好像出了问题,却又无法明了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
……
君洛为了观察这些幽魂,一直游走于人群之中,慢慢的她发现这些幽魂好像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弱点,他们不懂得疲劳也没有损耗,只会不停的消耗修士,一旦修士的灵力被消耗殆尽,等来的就是修士的死期。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不少修士负伤,其中散修尤其之多,毕竟散修身上带的资源有限,能消耗的估计都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突然间,君洛察觉到了一股让她感到有些熟悉的气息在不远处浮动。
待她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竟是一块令牌。
令牌被尘土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了一节,她将令牌从地面拿起,并去掉了令牌上的灰尘,令牌原本的模样立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君洛看着令牌身上的图纹,眼底划过了一抹了然。
她便说这气息她好像在哪里察觉到过,原来竟是离冥塔真正的钥匙,令牌上所沾染的气息也同离冥塔大门如初一辙。
这般想着,她直接带走了令牌前往了离冥塔。
奇怪的是,别人拿到这令牌就会遭到幽魂疯狂的攻击,而君洛就一点事情都没有。
很快君洛就来到了离冥塔的大门前。
只是这里的大门紧闭,周身严丝合缝,竟是看不出半点能够插入令牌的缺口或是凹槽。
君洛有些迷茫,闻气息它与大门如初一辙,看花纹也同门上一模一样,按理说它就应该是钥匙才是,只是这钥匙如何使用又成了新的问题。
方朔不知何时来到了君洛的身后,他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便认出这东西的来源。
“看山非山,看水非水,钥匙并不一定置于凹槽之中,洛洛你的第六感一向都十分的强大啊,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钥匙会指引你它该落的地方。”
方朔这番话才说完,便又有两只幽魂围了上来,方朔烦不胜烦,急速挥出两剑,两只幽魂瞬间便消失在了方朔的剑下。
待他转头再看向君洛的时候,她抱着令牌已经合上了眼睛。似是在冥思……
而君洛也确实在冥思,根据方朔的指引,将自己的意识全部注入到了令牌之中。
然后她‘看’见门上那些浮动的线又出现了。
丝丝缕缕的朝着君洛飘来,最终缠绕上了她手中的令牌,君洛将气凝结于令牌之下,随后轻轻的松开了手,让令牌悬浮于手心之上。
令牌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朝着门的方向飘去……
只有君洛‘看’到,令牌并非自主飘向了大门,而是由看不见的丝线被牵引到了大门。
令牌消失不见,而原本的花丛却猝然又多了几朵之前没有的花。
远古的钟声自离冥塔的塔顶响起,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便是君洛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世人皆说器物无情,但君洛却并不这么认为,甚至隐约间,她似乎能感觉到这座塔似乎是‘活’的,甚至说不定还有自己的情绪……
塔声余韵悠长,几乎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众人才从钟声中得以清醒。
他们想起了自己原本正在做的事情,脸色猝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只是等回头再看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们曾经对付的那些幽魂。
君洛则是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塔身,毫无疑问,这些人又重新回到了塔身之中。
“离……离冥塔的门被打开了!”说话之人大概是太过于激动,连音调都拔高了几分。
不过在经历了之前种种变故之后却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大门于君洛的面前大敞,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无法看清……
7017k有人说离冥塔的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有人说离冥塔是神迹,也有人说离冥塔里面堆满了无数的丹器阵符和灵石,总之这世间关于离冥塔的传说可谓多不胜数。
但是却谁都没有见过离冥塔真正的样子。
如今,修士心中心心念念的离冥塔就在众人的眼前,但大家反而却步了。
毕竟未知,也代表了可怕。
君洛倒是没有多想,她对于危险的嗅觉和她的本能告诉她,这里暂时并没有危险……
随后众人便注意到了那第一个踏入离冥塔的红衣女子。
月影方朔当然不会放任君洛一个人离开,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也跟着迈了进去。
此时,汪成就站在距离大门的不远处,在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到底是谁捡了钥匙……阴翳之色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不过愤怒过后,让他更疑惑的是,为什么那些幽魂不往那红衣女修的身上靠拢?
毫无疑问,那女修的身上定然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说不定这秘密还和离冥塔有着一定的关系。
女修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眼熟,总让他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咦?刚才跟在那红衣女修身后的人是不是月影啊……”
月影这个名字,于云灵门的弟子而言,不可谓不熟,毕竟在几年前的大比上,最出彩的便是这位的身姿了,倘若那场大比能够进行到最后的话,在大比上一举夺魁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可惜了,最后的大比没能进行到最后不说,他还成了通缉名单上行的一员,当然,要说在那场事故中最丢脸的还是他们云灵门,毕竟到最后也没能抓到月影的身影。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自主现身在了他们的面前。
有弟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向汪成“大师兄,我宗几年前的通缉令还生效么?”
汪成目光轻闪,唇角缓缓咧开一丝略显诡异的弧度“自然生效,不止是他,便是他师妹也要一并捉拿,还我云灵门的清白!”
这一瞬间,问话的弟子莫名觉得有些胆寒,这样的汪师兄着实有些过于像从前的师父了……
不过大师兄说……连他师妹一并捉拿又是什么意思?他师妹难道也在场?
是的,汪成想起了那个背影像谁,正是那个没露过几面的天烬宗小师妹,他虽并不能看清君洛的相貌,不过还是从她的骨龄和月影对其的重视上,推测了出来。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方朔为什么也会跟在那个小丫头的身后?
一个天资卓绝的东辰岛天才跟在一个不到二十的小丫头的身后?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令人费解。
在汪成的印象中,方朔就是那种无利不早起的人……想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难道说方朔也察觉到了君洛身上的问题?
自认为找到了答案的汪成,瞬间皱起了眉头,如此这般的话,方朔还会让自己靠近君洛么?恐怕很难,毕竟这世间并没有谁是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分享给他人的。
汪成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的身边的弟子一阵胆寒。
难道说这个离冥塔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刚才进去的三人呢?是否已经遭遇到了不测?
与此同时,并不只有云灵门的弟子在心中做着这般的猜忌,便是其他散修也都变得异常的犹豫……
花青青和梦璃发现,从刚才靠近大门开始,程轻浅便像是看痴了一般,定定的盯着一个地方看了许久,甚至看到…….眼眶都有些发红。
“师姐?你怎么了?”花青青摇了摇程轻浅的衣袖,程轻浅这才再度缓缓回过神来。
然而程轻浅就算回过神来也没有看身边人,而是提了自己的法器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次,她敢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个身着红色衣衫打开了大门的女修就是她的小师妹君洛!不然以四师弟的性格决不会呈保护姿态的跟在她的身后!
梦璃和花青青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不解。
不过为了程轻浅的安危还是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其他飞花宗的弟子紧随其后。
其他修士似乎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二波人进去了……
有人开始犹豫,连飞花宗的弟子都赶进,是不是也说明了这离冥塔的内部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众人议论声渐起的时候,又有两个人没入到了黑色的大门之中。有人视力比较好,看的也比较清楚,只一眼便认出了紫衫女子乃是颜娇娇,至于红衫女子则显得有些陌生。
她身上的衣着和君洛很像,不过很可惜,她们二人的眼睛和瞳孔却是没有半分的相似之处。
林悠悠虽然也是个美人,但倘若拿出来和君洛相比较的,那遭受的将是降维性质的打击。
君洛的眼睛有星海深邃时似可看穿天地万物,而她的眼睛却只能称得上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仅此而已。
所以说,她们衣着虽然相似,实际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至少在场众人只要多看两眼,就不会将两者再混淆开来。
有散修终是安奈不住,在看到有人接二连三的进入之后,自己也站了起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才走出去两步,便发现一直伫立于原地的云灵门弟子,突然行动了起来,不过短短三息的世间,人便完全的没入到了离冥塔之中。
这回即便是再谨慎的散修也明白了,这门他们是可以进去的。
接下来,便是方游和方洵带领的一只队伍,方游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嘟囔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刚才好像看到小师叔了。”
方洵淡淡的看了一眼方游,心道,其实他倒也没有看错,毕竟那一幕也落在了他的眼底。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他们的小师叔缘何也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可从没有说过小师叔也会进入婆娑秘境,而且小师叔也来的话,让他带队不是更可靠一些么?
但这些师父可通通都没有提及过……
7017k提及这件事,方洵还真是冤枉了他的岛主师父。
岛主何尝不曾暗自找过方朔谈及过带队的事情,但方朔却非常光棍的往墙上一滩,头一扭,全然一副事不关己别找老子的态度。
岛主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定了自家的两位亲传,至于方朔……随他吧,他着实没心思再去管他。
当然,这些方洵和方游都不知道,这才有了如今的种种误解。
……
看着出现于眼前的一切,君洛有些诧异,毕竟看似黑漆漆的入口背后,谁能想到踏进去之后竟是如此的灯火通明。
大殿的墙壁,整齐有序的坐落着三圈蜡烛,将整个大殿映照的十分明亮,而这也使得,大殿内的一些都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了君洛的面前。
金色的墙壁好似由黄金而铸,脚下的地砖似灵石也似水晶,只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十根长柱整齐的排列在两侧正好隔开了十二座铜像。
君洛站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的铜像,不多时便收回了视线,这些铜像皆是不同的妖兽,就和她进入之前,塔外身的墙壁上所呈现的十二种妖兽是一样的。
他们形象怪异,很明显并不是常见的妖兽……
而且君洛总觉得,这些妖兽似乎也像之前遇到的幽魂一样,其实是可以活过来的……
君洛召出了自己常用的佩剑,变得有些警惕,她尝试性的卖出了第一步,然而铜像却并无她想象中的那般发生变化,难道是她预估发生了问题?
君洛微微拧眉,又迈了几步,还是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情况,就好像她之前的判断通通被否定了一般。
不是活的?只是雕像?
君洛不信邪的朝着其中一只雕像走了过去,然而直到走到它得面前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异样。
雕像有些高,以君洛的身高想要看到雕像的上端几乎需要仰望。
这是一条蛇状的妖兽,不过这条蛇不比普通的蛇,它身有两爪,尾部有羽毛,头部还有一只角……
妖兽的视线凝视着前放,似是在看对面?
君洛狐疑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妖兽,发现对面那奇形怪状的妖兽差不多也是同样的姿势。
不得不说的是,这些妖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当真就像是活物一般,只是当君洛上前检查又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也是奇怪。
君洛离开了第一排雕像,又向前走了几步仔细打量起了其他的雕像。
她没看到的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身后的雕像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不偏不倚的落在君洛的身后,不过很快,眼珠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就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君洛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只是很快让她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
她已经进来不短的时间,但似乎并没有谁跟着她走进来,这不对劲!别人尚且不论,师兄和方朔这家伙绝对不可能不跟进来。
那么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君洛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扇大敞的殿门,殿门之外一片莹白之光,就好似她随时可以通过那里离开……
她又围绕十二铜像转了一圈,直到确定了自己在这里毫无所获之后,才琢磨起了通往二层的路。
恨奇怪,所谓的一层并没有楼梯。就好像这塔只有一层,她也只能停留于一层一般。
但可能么?
出于谨慎,她再度检查起了大殿的每一个脚落,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她依然找不到任何的异常,大门内也终归没有出现第二人。
这一回君洛凝望着身后的莹白之光看了许久,她微微蹙眉,为自己突然生出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可能么?
君洛的目光微微浮动,但最终她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那片莹白之光走了过去,如今她能走的门,似乎也只有这里了,就是不知道它到底还是不是通往外界的……
……
不同于君洛的平静无波什么都没发生,其他人那里可谓鸡飞狗跳。
原来君洛之前的感觉没错,这些雕像确实是活的,而那两两隔离开的柱子,则能生成一个又一个的结界。
每当有人踏入到第一排妖兽领域的范围之内的时候,雕像就会活过来,同时他们身后的柱子也会自动生成一面光凭,将闯入者和妖兽完全圈在一处,直到闯入者将妖兽完全解决才能继续往前走。
和君洛的闲散完全不同。
方朔一进入这里便遭到了铜像的攻击,好在第一排的妖兽并不难打,很快便被他解决掉了,雕像于他的剑下破碎,随后消失消散成了粉尘。
方朔若有所感,突然抬头看向之前置放雕像的像座,那里又重新出现了一副一模一样的雕像,不过却没有再度攻击他的意思。
很快放过便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一处类似于闯关之地,雕像不会真的被他完全打碎,只要他赢过一次,便算他成功。
随后,他又看向前方的柱子,此时光凭也已经消失,这是解除了对他的束缚。
方朔并没有立刻走向下一排雕像,而是环顾四周,没有君洛的身影,也没有月影的身影。
这是,属于一个人的历炼空间!
想明白了这一点,方朔又向前走了几步,毫无意外的,第二排雕像也活了过来……
方朔解决这些雕像还是十分容易的,几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解决掉了所有的雕像。
然后他做了一件和君洛一样的事情,寻找楼梯……
楼梯当然不可能存在,随后他看向了身后,不得不说方朔有些意外,因为在进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感觉到身后的门自动合拢了,如今不知何时又悄然自动打开。
方朔看着那扇门,倒是没有犹豫多久,他轻轻一笑下一瞬便踏了进去。
等一会儿应该就能见到洛洛了吧。
……
说起应对这些雕像,方朔和月影其实都没用多少实力,但是对于一些低阶修士而言,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花青青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地狱,这才打了第一排,她就不得不停下来调息恢复……花青青抿了抿唇,有些想要放弃,这才第一层便尚且如此,后面的路岂不是会更难走?
何况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跟着师姐们进来的,怎么到了现在反而只剩下了她一人。
花青青在调息过后并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瞳孔,直接转头走向已然紧闭的大门。她不能一个人硬闯,只靠自己的话怕是很难能赢得过所有雕像。
她用力推起了大门,只是无论她多么用力,这大门就好像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花青青有些绝望,如今看来,可能真的要靠自己了……
……
要说目前进入的这一群人中,林悠悠大概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因为她的出现,使得这些铜像就像疯了一样,疯狂的攻击她,攻击之中夹杂了杀意,似乎势必想要将其按死在这里。
林悠悠所不知道的是,铜像对她的攻击力,是铜像对别人的几倍。
所以她在第一战中便受了伤。
好在最后,也算是勉强解决了铜像才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林悠悠的心脏跳的很厉害,似乎还有些惊疑不定。她心悸的看向重新凝聚成的铜像,眼底透着警惕。因为方才的那场打斗,使得她并不敢疗伤调息。
她总觉得这铜像可能随时会暴起……
这般想着,她不禁又看向了其他几排铜像。
这些铜像的目光十分的冰冷且透着杀意,好似无论她走到哪一排都会遭到同等的残杀……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厉害?这离冥塔的第一层就这般厉害,后面她真的能承受的住么?
林悠悠握着手中的魔剑,几乎攥出了汗水,黑色的烟气缓缓浮现凝聚出魔灵的模样。
“林悠悠,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魔灵其实很少会用这般严肃的口吻和林悠悠说话,一旦用了,便说明他们如今面临的事态真的很危险。
林悠悠如何感觉不到危险,只是如今,这里是自己想能离开就离开的地方么?
她忍不住咬了咬牙“你提醒的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魔灵沉默了一瞬“我进入这里之前,并不知道你们人类所谓的离冥塔到底是什么,毕竟我沉睡了几千年,很多东西都并不清楚。”
“现在你知道了?”
魔灵淡声道“原本在外面的时候,我还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
林悠悠简直被气笑了“说说吧,你都想起来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的某一任主人死在了这里,而我那一任主人进入这里时的修为是化神……主人死后我便被这破塔给吐了出去……”像是被嫌弃的垃圾一般……
当然,为了自己的面子最后半句魔灵并没有说出口。..
林悠悠生出了些许疑惑“这座塔在你们那个时候叫什么?”
魔灵道“黎明塔。黎明代表希望新生,这是这座塔所能够赋予给大家的……”
林悠悠目光轻闪,轻轻念叨着“黎明塔……离冥塔……读音都是一样的,你说你没想起来?”
魔灵继续道“确实,因为那个时候大家更喜欢称它为传承之塔,反而是它真实的名字很少被人提及,何况我一个魔灵,为什么要关注道修的传承!”
林悠悠气结,气离冥塔的针对,也气魔灵的狡辩。
“那我现在怎么办?”化神都能死在这里,她的这点修为绝对是扛不住的。
“你先试着离开这里……”
林悠悠觉得这个提议还算合理,便原路返回,想尝试着推开大门,毫无疑问,她得到了和花青青一样的结果。
魔灵沉默了,林悠悠也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道“你说,离冥塔是不是希望我直接死在这里?”
“毫无疑问,是的。”
“是因为我是魔修么?”
“是。”
林悠悠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瞳孔转了转,随后开始收敛自身的魔气,很快魔气便被她收敛的干干净净,再无一丝泄露出来。就像之前一般,再度伪装成了一个道修。
“这样呢?”
“没用的,塔灵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
林悠悠窒息,连带面孔也变得有些扭曲“塔灵!?”
“是的,离冥塔是有塔灵的,甚至论其真实的实力的话,我都要略逊一筹……”
林悠悠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并没有察觉到魔灵的怪异,其实他们之间相差并不止一筹,毕竟入过真的相差的只有一点的话,他的那任主人也不会身死道消。
但为了自己那所剩不多的面子,魔灵只能这么说。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魔灵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只能打了,别无他法,你可以试着打穿这一层之后再看看能不能出去。”
林悠悠磨了磨后牙槽“如果不能出去呢?我是不是只能等死了?”
魔灵又沉默了。
林悠悠没脾气了,看着不远处的十座铜像只觉得一阵心寒,她甚至怀疑,按照这些铜像的凶残,她可能都活不过这第一层。
或许是听到了林悠悠的内心波动,魔灵再度开口“不会的,这里的铜像本身虽然很厉害,但因为受到了法则压制,它们能够施展的实力十分有限。
你且放心,它们便是再想至你于死地,也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顶多比对付正常的外来者厉害几分罢了。”
林悠悠有些心塞,那是厉害几分么?那是恨不得将她直接按死啊!
别人都是过个形式,只有她是需要拼劲性命才能有一线生机。
或许是林悠悠也知道自己注定逃脱不开正面应战这一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直接盘膝闭目……
“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悠悠睁开眼睛对其怒目而视“干什么!调息!不然带着一身伤上阵?你怕是很快又要取找新的主人了!”
魔灵闭上了嘴,林悠悠也重新步入到了调息的节奏之中。
殊不知,她在调息的时候,不远处的几座神像也在用意念交流着……
“魔修还敢进来,真是不要命!”
“可惜我们的实力都被压制了,不然顶让这些魔修进一个死一个!”
“无妨,她能过得了我们这关,估计也过不了后面的,死,于她而言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在越过那道门之后,君洛来到了离冥塔的二层。
“果然不是通往外界的大门。”君洛的神色毫无意外似是早就有所预料。
她一出现便在这二层的中心位置,脚下还被框上了正八边形,八边形每一边对应的方位靠墙的边缘分别有一个置物架,只不过架子上面所摆放的东西各有不同。
有丹药瓶,有玉简,有长剑甚至还有一沓一沓的符篆等等,多不胜数,足以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君洛最关注的,她最关注的点在于,每一个置物架的前方都有一个光屏,光凭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君洛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皆是结界。
而且都是她所不能触及的高阶结界。
很显然,要想拿到结界中的东西,你看首先要破坏这些结界。
空间突然发生些许浅浅的动荡,君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下竟出现了黑白两道颜色,如同游鱼一般,白中有黑黑中有白,很明显此为阴阳鱼,此时阴阳鱼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心飞快的旋转了起来。
在那阴阳鱼转过了几圈之后,君洛便发现了一个规矩,每当这阴阳鱼转完一圈,便会有一个置物架上的光屏轻微闪烁一下。
它们倒也不是毫无规律的闪烁,而是以阴阳鱼转动的方向为逆时针依次闪动。每闪动一次,还有不同的模样的三条线会闪现一瞬。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这是君洛从线中读出的内容,是八卦。
毫无疑问,如今她本人正身处于八卦大阵之中。
君洛又四处的看了看,发现这里依然没有通往上一层的楼梯,也就是说,就算她不要这塔中的东西,她也无法离开这里!
君洛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道,还真是好生霸道啊。
不过既然来了,不带些什么回去,确实也说不过去。
就在君洛还在研究眼前这八个方位的时候,双鱼中心又是一闪,随即便出现了两个让君洛十分的人影来。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此时的君洛还并不知道,他们在一层的时候便被分散在了不同的空间,只以为这二人是因为什么缘故在外面被人拖住了。
倒是月影先是打量了一番君洛的模样,随后才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方朔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你在一层没有遭到过攻击?”
君洛拧眉“什么攻击?”
方朔挑眉“看来那些雕塑确实没有攻击你了。”
“雕塑?铜像!”此时君洛已经有些反应过来方朔在说什么了“你是说你们从一层上来的时候层遭受过那些妖兽铜像的攻击?”
方朔点头“虽然那些铜像并不是很厉害,但确实还是有些能奈的,而且我总觉得那些妖兽可能是真实活着的,只不过不知是遭到了什么变故被封印在了此地。”
君洛点头,不得不说,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因为那些铜像着实是太过于细致逼真了……
“你们是一起解决的那些妖兽?”毕竟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方朔摇头“每个人进入那所谓的一层都会进入一个单独的空间,而这也是我没能看到你的原因之一,毕竟你前脚进去,我二人后脚就跟进来了,至于我们两个为什么会同时出现,纯属巧合罢了。”
君洛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
这离冥塔的一层,恐怕本身就是一步登塔的考验,只不过不知道什么缘故,使得那些铜像并没有对她进行动手。
在君洛和方朔交谈的同时,月影已经将周围的一切都收敛于眼底。
除此之外,离冥塔的二层又接二连三的多了几个其他人的身影。
不过再出现的人就没有君洛三人那般的悠然自得了,他们多数人的身上都负了伤,更有严重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的困难。
君洛用狐疑的视线看了方朔和月影一眼,不是说,那些铜像对付起来很容易么?那他们又是什么情况?还是说所谓的容易,只适用于他们二人的身上?
其中一部分从一层过来的修士,原本想到了二层在好好调息一番的,哪曾想二层全是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能供他们调息的机会。
话说,不是一人一空间,走到哪一步全凭本事么?怎么到了这二层,反而全都扎堆到了一处?不得不说,很多人在这件事上都失算了。
尤其是对于一些没有任何朋友的散修而言,他们不敢信任在场的任何人,于是便是有伤也选择了硬生生的挺着。
大家彼此之间充满了紧张和警惕,尤其是面对完好无损的修士,这种警惕的情绪更是被拉到了最高。
其中便属君洛三人最拉仇恨!
毕竟君洛三人始终站在一起进行交谈,身上也不曾表示过半分的不适,便是不认识他们的人,也知道这三人的实力定然不匪,否则绝无可能完好无损的来到这里。
当然,他们中更多的修士还是将视线落在了周围的置物架上。这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不过此时,他们却都不曾妄动半分。
只要不傻都能感觉到来自于光屏结界所带来的压力。这种压力并不致命,却也让他们尝试到了从未感受过的难受。
还有眼前这不停转动的八卦阵盘……谁又能知道迈出这个阵盘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过说来也是,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蠢货已经很少了,愿意自我奉献先行探路的人更是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越发的多了,议论之声纷纷响起。
只要是修士,哪怕不会阵法,也多少都会懂些五行八卦上面的东西,只是懂归懂,却并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破解。M..
“我记得云灵门不是带了阵法师么?他们的人怎么还没进来……”
“听说一般专攻于丹器阵符的修士,斗法能力都不会很强,你们说那些符篆师阵法师会不会都死在一层了啊?”
那人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便闪过了几道白色的光芒……“你刚才说,谁会死在一层?”
洁白的衣衫已然破烂不堪,但此人眼底的戾气却依然没有消散,那人腰间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赫然是五阶阵法师的凭证。
方才说话之人直接被吓破了胆,连声告饶。
那人倒也没有继续得理不饶人,只冷哼了一下,便转过了头。
而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云灵门所携带的阵法师之一,那人在现场粗粗一扫,很快便被某置物架上的那份玉简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他目光剧烈的闪烁了两下,眼底贪念渐起……
不过他倒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反而转身找起了其他的同门……
……
在离冥塔的一层之中,有人能通过,便注定了有人通不过。
尤其是一些修为还只有筑基期的修士,因为实战能力太差,而被铜像驱逐。
当然,待他们出来之后,才发现只是驱逐,而并非是真的将他们杀死,怎么说呢,大概铸造这座塔的人,还是有些良善的吧。
被赶出来的人,并不在少数,一些人在被赶出塔之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但另一部人显然还并不死心,难得碰到这样的机缘,就真的没有他们的一份么?..
不甘心的人,再度入了塔中。
只是他们再度进入塔内之后,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再什么都看不到了。
其中一个散修强行摸索想要上到二楼,别说还真的被他摸到了通往二层的台阶。
只是等他登上去之后,他才赫然发现,台阶的尽头是断崖,什么都没有……
换而言之,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些人中有三大宗门的弟子有不入流小宗门的弟子,当然最多的还是散修。
在许多散修看来,他们的命运是可以依靠机缘所改写的,失去一次机缘便相当于失去一次改写命运的机会。
所以,这让他们如何能甘心。
时间到现在为止,能进去的已经全都进去了,剩下的一部分是注定进不去的人。
他们徘徊于塔门的入口,似乎想要祈得一丝上天的锤炼,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最终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塔的顶端再度传来了钟声,执着限于黑暗之人被离冥塔全部吐了出来,随后,塔门缓缓合拢,将这些人完全拒之于门外。
直到这一刻,那些执着的修士才逐渐变得清醒。
这座塔已经不会为他们而敞开了,他们也该去寻找别的机缘了,只是他们当真还能找到这般优越的资源么?
丛林之间可怕的妖兽比比皆是,在林间,他们要面对无数的危险,然而最难受的是,他们即便承担了这样的风险也未必能够寻到机缘……
所以,凭什么啊……
说起来,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只有修为高深的人才能获得资源,获得资源之后,他们的修为会变得更高深,而他们这些散修呢,只能十年如一日的自己在外面摸爬滚打,运气好点活得久一些,运气不好,便会不知死于哪一次的危险之下。
这个世间对待他们何其的不公!
愤怒,怨恨,不甘,使得一部分修士久久不愿意离开。
“你们……恨吗?”声音清幽而飘渺,却又让人无从寻找它的来源之地,仿佛自九天而来……
大概是受到了这道声音的引诱,许多修士立刻失了神智,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孩,眼底透着对这世间的迷茫。
“你们很恨吧,一群注定要被天道抛弃的可怜人。”那声音透着怜悯透着关怀,仿佛真的很同情他们。
一阵幽冷的风渐起,吹落于离冥塔的前方,它像一只手,轻轻的拂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庞。
“可怜的孩子们,来我这里吧,我有你们想要的资源,也有你们渴望的一切,只要跟着我走,你就会有你想要的人生。
渡劫?飞升?成仙?丹药?符篆?法宝?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们实现……”
阴风悠然而去,却始终没能让他们清醒过来。
他们觉得那道声音似乎离自己很远,但却又能将她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说……她有机缘……
……
青岚大陆,天机宗。
白色的衣衫随风飘荡,袖口云朵也无比逼真,衣摆的最下端,由金色丝线勾勒而成的符纹于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穿着这样一身衣衫的是一位年轻且俊逸非凡的男子。
此时这名男子正站于天机宗的星台之上,他一手推动着眼前的星盘,一手不间断的掐算。
许久之后,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好看的眉眼似是染上了一层愁绪,久久未能平息。
“看来离冥塔的出世是好事也是坏事啊……”
男子正自言自语着,一位头发胡子皆花白的老者也迈入了星台之上。
“离冥塔原本就是用来镇压那妖物的,它既然现世了,便说明,镇压被解除了,那妖物自然也就出来了。”
“师父,我们不用通知沧澜宗那边么?”
老者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悠远“那离冥塔本就是沧澜宗之物,你觉得沧澜宗会不知道么?”
“那他们如今的态度是什么?放任不管么?”
老者笑了“你也快五十的人了,几时见过沧澜宗袖手旁观过……”
男子有些不懂了,“你说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但据我所知,他们如今依然处于封山的状态,也不见他们执法堂的人,插手于此事……”
老者笑咪咪的撸了一把胡子“也许他们也在等一个有缘人也说不定呢……”
这一刻,老者当真多了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只是那眉眼俊逸的青年却是越发的迷茫了。
师父这是又推算出来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老者似是察觉到了自家弟子的视线,神色变得有些奇妙。
“或许,她也是你的有缘人……”
青年彻底无语,总觉得这并不是什么正经的话。
突然间,星盘动了一下,青年若有所感回头看去,只见原本他所断定的妖星不知受了什么缘故,突然变得明亮了几分。
青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妖星变得明亮代表着它的力量正在增强……现场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脚下的八卦却依然在不停的旋转着。
随着阴阳鱼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八个方向的光屏所闪动的频率也越发的频繁。
在八卦之中,八个方位所对应的也是八门,要想解决现在的困境,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通过八门寻找破绽。
没有人来过离冥塔,也没有人知道如何通往三层,但他们却知道,如果只是一味的僵持在原地就永远都不会有所突破。
来这里的多数人都是为了寻宝,而如今他们的眼前就有一堆资源和宝物,然而这些东西于他们而言却是只可远观的存在。
所有人都在观察,但人的忍耐性总是有限的,在长时间和焦躁和困扰下,忍耐力薄弱的人终是爆发了……
一身形魁梧的男子,骂骂咧咧的走出了人群。
“只知道躲在龟壳的一群缩头乌龟!既然这么没种还闯什么离冥塔!”话落,那男子便朝着摆满了丹药瓶的置物架径直走了过去。
男子虽然大胆,却也警惕,在临近置物架的时候,他并没有伸手去试探那道光凭,而是直接打出了一道符篆,贴在了那光凭之上。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符篆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不说,还逐渐被光屏所溶解,最后符篆完全消失,连灰烬都不曾残留。
你男修微微拧眉,又接二连三的打出了几道符篆,除此之外,他还捏起了指决,对光屏造成了数道术法攻击。
但无一例外,不管是符篆也好还是他的术法也好,最终都被光屏吞噬掉了。
有散修经历了刚才他的那顿冷嘲热讽,心里早就存了一股郁气,如今见他吃瘪,也毫不客气的又嘲讽了回去“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魁梧男修一听,瞬间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开口反嘲的也是个男修,只不过这个男修和魁梧男修一比便清瘦了许多,只看外形不看修为的话,清瘦男子妥妥落于下风。
“你什么意思?你想打架是么?”
“怎么?就只许你说我们,不准我们说你?你还真是好大的威风!不知阁下师从何门何派?是云灵门还是东辰岛?”
那男子被噎的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因为他既不是东辰岛的弟子也不是云灵门的弟子,只是出身于一个十分微弱的三流宗门。
这一次宗门来的人不多,像是他这种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而最终能够进入这二层的更是只有他一人。
也是因此,并没有人能够站出来帮他说话。
犹豫他之前的态度着实太过于嚣张,更多的人都是处于一种看好戏的姿态,更有甚者也露出了和那清瘦男子同等的嘲讽。
魁梧男子终是忍无可忍,直接祭出自己的法宝,朝着那清瘦男子的方向打了过去。
“啧,都筑基后期的人了,情绪怎得还这么暴躁冲动……”有看戏者在君洛的身边小声嘟囔了起来。
然而,君洛可不觉得那魁梧男子是真的因为冲动才动的手……
只见那二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只是那魁梧男子打归打,他的术法丝毫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偏移,在现场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他的术法愣是没有溅射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可见,这男修对术法操控之精准,远非常人能及,就连被他打杀的散修都有失手的情况,而他却一次的都没有。
散修很快就负了伤,只不过他的伤并不重,都是一些术法造成的表皮擦伤……
“这俩人的准头也太差了,这都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竟然没有半点内伤的迹象。”嘟囔者还是方才说话之人。
准头差?那散修的准头确实有够差的,不过那魁梧男子的准头可是一点都不差。
两个人从东边打到了西边,距离其中的一扇光屏也是越来越近。
君洛目光轻闪,缓缓开口轻声道“要来了……”
距离那二人最近的一扇光屏骤然亮了起来,那魁梧男子眼底划过一瞬的狠厉之色。
随后,他微微抬手,将原本凝聚于手心的灵气骤然全部推出,如一道狂澜,强烈而势不可挡!而那散修虽然早有防备,却也没想过对方会用这么旁大的灵气攻击他……
因为防御力不足,使得他直接被那一股强势的灵气推向了光屏,散修眼底瞬间充斥满了浓浓的恐惧,他似是想要转身偏离原有的轨道,但终归还是太晚了。
那散修还是撞上了光屏……
下一瞬,散修被光屏吞噬殆尽,再不见一丝一毫的踪影。
这回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魁梧的男修的用意,原来他真的不是冲动,而是要选一个人来接触这光屏试试看,会发生什么。
而方才那散修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谁让他最先跳出来进行挑衅呢?
有了这样的认知,其他修士再看那魁梧男修时,眼神都有了变化。
是啊,修真界哪来那么多的傻子,有的人看起来傻,却未必是真的傻。
当然,这件事他们也同样是受益者,至少知道了,人接触光屏之后也一样会被光屏给吞噬。
君洛看着眼前的一幕,摸了摸下巴,就在那男子跌入光屏的一瞬间,她好像感知到了空间法则的存在。
而同样领悟了空间法则的月影,自然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凝视着光屏的目光越发的淡漠。
不过其他人便没有这样的能力了,他们只知道眼前的光屏是‘吃人’的……
不远处的云灵门有弟子走到汪成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汪成微微拧眉,随即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不多时,云灵门的弟子便分为八队人马,分别去触碰不同的光屏。
其中汪成所走的是生门,生门的背后对应的置物架上摆放着的是玉简……
君洛看到这里,倏然轻哼了一声“这人倒是聪明。”.
“云灵门的势力本就庞大,队伍之中有些能人异士看出来了些什么也不稀奇。”月影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可惜了,我们只有三个人,注定了无法寻找每扇光屏背后的机缘。”君洛嘴上说着可惜,但面上却丝毫看不出到底可惜在哪里。
如今君洛已然确认这八个光屏就是八门。
“你打算去哪里?”方朔开口。
君洛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方朔答案,而是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感应着这八卦带来的力量。
许久之后,君洛睁开了眼睛,闲散的指向了其中一个方位……..
方朔挑眉“伤门?”
伤门所对应的置物架上所摆放的东西十分的杂乱,像是被人草草堆积在那里的。
有玉简,有阵盘,有丹药瓶,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储物袋。就好像别的架子上不愿意摆放的东西都堆在了这里一般。
其实君洛已经隐隐猜到了,这门的背后是一片未知空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说不定这片空间可能还存在着某种考验。
至于架子上的东西,八成是通过考验的战利品。
君洛能想到的,方朔和月影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此时月影的眼底充满了不解“为什么要选这扇门。”
君洛比较随意的微微一摊手“大概是一种感觉吧……”
月影到也没再继续质疑君洛“那我和你一起走,我也走伤门。”
君洛轻抚额头“师兄,你这是要和我抢战利品啊……”
月影怔了怔,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有些苍茫的摇了摇头“东西拿到了都是你的,我不要。”
君洛浅笑,看似高冷的师兄,原来竟也有这么呆的时候。
君洛想了想又继续道“如果我拿到了伤门的战利品,而你拿到了别的置物架上的战利品,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获得两份战利品了?”
月影被君洛说服了,确实,他应该去拿更多的物资给小师妹,而不是两个人只能拿到一份……
月影粗略的扫了一眼周围几个置物架,最后朝着玉简最多的生门走了过去。
君洛见状,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生门一眼,师兄进入生门的话,八成会和汪成他们遇上吧……
“怎么?这人才进去你就开始担心你的师兄了?”方朔的唇角噙着笑,但莫名的,君洛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人到底是在酸什么?奇奇怪怪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君洛那略有些怪异的视线,方朔清了清嗓子“看我做什么!我也走了!”
方朔选的是死门,至于对应死门的置物架上所放着的乃是一个长条状的盒子。
君洛不知道方朔为什么会选择这道门,但既然选了,想必应该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君洛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死门之后,便踏入了伤门。
有了几个先头的例子,一些修士慢慢的也反应过来了,这光屏可能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一道门。
既然是门,就有可能寻到通往三层的路。
只不过,其他有自己队伍的小宗门弟子和散修并没有像云灵门那般分散自己的弟子,他们只稍作了一番犹豫,便都朝着同一个门迈了进去。
大宗门有实力故而有底气敢分散弟子,但他们不一样,在面对这重重危险之下,他们只能聚在一起共同对抗。
而飞花宗在要不要分散这个问题上,也起了一定的争执。
花青青在一层的这一路打的并不容易,几乎要了她半条小命,所以她也是第一个反对分散开来的人,而梦璃也少见的认同了花青青的提议。
飞花宗能上来的弟子并不如云灵门那般多,禁不得那般分散,何况一层的怪物尚且那般厉害,这二层的怕是更强,一起行动对每个弟子的生命都有保障。
只有程轻浅微微蹙了下眉头,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小师妹似乎进了伤门……
“程师姐?程师姐?”
程轻浅如梦初醒看向和她说话的花青青“怎么了?”
花青青气结“你果然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我们再说要不要分散的问题!”
程轻浅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由你们来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花青青撅了撅嘴“师姐,你方才在想什么?”
程轻浅目光轻闪,随后笑道“我在想我们去哪个门比较好。”
花青青道“这还用想吗?当然是生门了!”
梦璃似乎有些意外花青青早就决定要入的门“生门?为什么是生门?”
花青青道“首先,这个字吉利!生,代表活着,代表希望!其次,你看生门对应的置物架!那上面满满的可全是上等玉简,上面记载的定然都是好东西,说不定还有一些未出世的秘籍,怎么看,生门的置物架都是最惹眼的。”
梦璃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生门是最惹眼的,所以你还没发现么?去生门的人也是最多的。甚至……云灵门的汪成也在。”
花青青呼吸微滞“那真要是按照人数多少来决定去哪里的话,那我们能去的岂不是只有死门,我看其他六门去的人数也很多,也就死门没有几个人愿意前往。”
梦璃摇头“死门也不行,我方才注意到了,东辰岛的方朔去了死门,我们便是打包捆在一起也不是那人的对手,甚至汪成也不是。”
花青青的眼珠浅浅的转动了一下,小声道“他原来这么厉害啊。”
梦璃没有理会小师妹的异常,而是看向程轻浅“你呢?你有什么想法么?”
突然被问道的程轻浅,下意识的便想要说伤门,只是这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下去,她可不能抢小师妹的机缘。
“去杜门吧。”
梦璃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杜门对应的置物架上,随后点了点头“上面的东西虽然不是最丰厚的,在八门之中也算偏上,这个门倒是可以选。”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问向其他的弟子“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意见么?”
“但凭师姐决定!”
于是飞花宗,最后选择了杜门。
而就在他们进入杜门不久之后,一直位于脚落中的一个身影慢悠悠的站起了身。
“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经过万千般的折磨之后,林悠悠还是来到了二层。
她算是比较靠后才来到二层的人,所以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在一来到二层,她便简单的摸清了目前的情况,她安安静静的选择了一个人不多的脚落,也不和人交流,只安静的坐在原地吞食丹药,顺便调养经脉。
只是没多久现场便乱了起来。
好在林悠悠所在的脚落比较偏僻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在那两人打斗的时候,林悠悠也并没有闲着,而是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在和魔灵进行沟通……
“那光屏到底是什么?”
魔灵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予以回应“不知道。”
林悠悠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你不是来过么?怎么会不知道这离冥塔的情况?一层你不记得,二层你也不记得?你真的来过这里么!”
“你冲我发飙有什么用,我就是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这塔的情况,却记得自己怎么被塔灵一脚踹出去?”
魔灵越发的沉默了,说来也是巧了,它确实只记得这一点……至于其他和离冥塔相关的事宜则被他忘的一干二净,连记忆碎片都不曾残留。
林悠悠被气笑了,她知道自己无法从魔灵那里探查到更多的东西,索性也懒得再理会它,而是观看起了那两名男修的打斗。
林悠悠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在战斗结束之后,她便看出了那光屏的端倪。
同一时间魔灵也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在她的识海惊叹“我想起来了,那是八门!八门相当于不同的八个关卡,只要冲破每一道门,你就能拿到光屏背后的东西!
当所有的门被冲破之后,通往第三层的阶梯会自动显现!”
听到魔灵这般说,林悠悠原本不顺的心气儿终于通畅了一些。
只是这边才么舒缓多久,她的心里又生出了新的疑惑“等等,你说要过八门才能出现阶梯?而八门显现光屏会自然而然的消失……那么之前的那些人是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么?否则东西为什么还会在置物架上?”
魔灵再次被林悠悠的问题问住了,是了,真的破了八门的修士应该会把战利品拿走才是,但为什么它们依然留存于置物架之上?
魔灵开始努力的回忆这段过往,可是不管它如何去回忆,愣是想不起半分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林悠悠翻了个白眼,她算是明白了,魔灵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只不过偶尔在触发到它记忆的点的时候,才能让它想起一些事来。
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少,林悠悠也显得有些焦急,因为她身上的伤势依然未完全复原。如果让她带着一身伤闯门的话,恐怕不用妖兽先动手,那些同为竞争者的修士便会先一步取她性命。
只是让她只停留在原地,她又十分的不甘心,想想也知道这置物架上的东西必然不会差了,就这么白白错过一段机缘,光是想想都怄的慌。
“你要是还想要安全离开,最好别动那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你要知道一层都险些要了你的命,这二层的八门会放过你?
在这里,你遇到的危险只会是别人的几倍不止,你要是还想要平安的回去,就老实一点,等着其他人打开这八门。”
林悠悠的面色大半都笼罩在阴影之中,让人一时间也分便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直到许久以后,林悠悠才缓缓起身。
“也罢,不是我的东西我就不要了……”只是她口中虽这般说着,腿却没有半分的停顿,而是朝着伤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魔灵意识到林悠悠的动作,不由得出声惊怒道“林悠悠你做什么!”
“看不出来么?当然是去伤门啊。”
“你不是说你已经放弃了置物架上的东西么?还去伤门做什么。”
林悠悠薄唇轻启“当然是,阻止她拿到置物架上的东西!我能接受我自己得不到,可没说过能接受君洛得到!
你说,我一个人什么都拿不到这多难受,总要拉个人陪我共沉沦吧!”她得不到的,君洛也别想得到!
如果不是奔着置物架上的东西的话,八门对她多少也会宽容些许吧,毕竟,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捣乱,仅此而已。
魔灵沉默了,它其实依然不赞同林悠悠这般冒冒失失的踏入伤门,毕竟里面的危险太过于未知,连如何规避都是个严重的问题。
不过也好,倘若林悠悠真的能破坏君洛的行程,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同一时间,就在距离林悠悠不远处,一个全身笼罩于黑袍之下的男子也起了身,并沉默的跟随着林悠悠的脚步踏入了伤门之中。
那男子身后得小伙伴赶紧跟上。
“老大,我们要去伤门吗?”
“嗯。”
说话之人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伤门对应的置物架上的那堆破烂,面露嫌弃。
“为什么一定要选伤门啊……这伤门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东西。”
男子清冷的声音猝然响起“你也可以去选别的门。”他显然并没有半分的阻止之意,就好像身后这些人的生死,通通都与他无关一般。
说完,黑袍男子的身影便没入到了光屏之中。
至于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在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也朝着伤门的方向走去。
“阿凯,你也别多想,我觉得老大是为了我们才选了这扇门,你想啊,那么多的门,他为什么偏偏只选了这一扇?是因为相比于其他的门,进入这扇门的修士最少。
修士少,意味着争端少,也意味着我们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拿到资源的可能,但其他几个方向,你觉得哪一个还有现在这般的优越条件。”
被称作阿凯的男修这才被顺了憋在心里的这股气。
“老大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他的衡量,我们呢,也不用操太多的心,只需要看他往哪边走,我们也走同样的路就一定不会出现差错。
何况,我们也跟了他一路了,你几时见他出过差错?”此时此刻的君洛还不知道自己于无形之中招来了两个跟屁虫,更不知道其中一个跟屁虫还抱着捣乱的想法进入了伤门。
只是,这一切真的会如林悠悠所愿么?
君洛一踏入这里,便感受了一股强烈的天旋地转,好似踏入了空间传送阵一般,让她不适了许久。甚至于落地的瞬间,这种不适感都依然缠绕着她。
许久之后,眩晕之感消退,君洛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向周围的环境发出了打探。
不同于自己预料的那般凶险,眼前的一幕十分的平平无奇。
既没有一层显露于表象的危险,也没有二层的神秘,君洛出现的地方是一片竹林,林间有风拂过,吹动的竹叶沙沙作响。
全然一派天然的温和,完全没有半点值得她警惕的地方。
君洛下意识便认为这里是安全的,只是出于谨慎,还是将自己的神识缓缓外放,打探了一番这林子的情况。
就如同她第六感带给她的感知一般,这林子果然是安全的,安全到没有一只妖兽没有一道多余的呼吸。
仿佛整个林间都只有她一人一般。
不过生命虽没有,其他事物却还是有些许的存在,比如说在神识所及之处,她察觉到了一座简单小竹屋的存在,这算是她在林间唯一察觉到的特别存在。
君洛延着竹屋的方向,一路走,一路看,林间可谓鸟语花香,四处都充满了生机。
不久之后,那坐落小屋的院落便出现在了君洛的视野之中。
院落不大,但院落之中却放慢了各种晾晒药草的竹篓,只不过这些竹篓之中并没有草药。
君洛看到那院落有些诧异,因为她的第一反应是,院落的主人应该是个药师,不过离得近了之后,才蓦然反应过来,就算在曾经这个院落是有主人的,如今怕是也早已不见了。
院落的清冷,显而易见的在告知着她,这里已经许久无人居住了。
不知从前住在这里的前辈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
君洛这般想着,随即又推开了竹屋的门,迈入了竹屋之中,屋内的摆设也是一目了然的简单。
床榻,桌椅,书架,外加一盘许久不曾受人沾染的茶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君洛慢慢踱步走到距离入门最近的桌椅处,轻轻端起一盏倒扣的茶杯端详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茶杯上的仕女图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似乎从哪里看到过一般。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记忆不允许她去想这些问题的缘故,只是稍微的往深里想了想,她的头便止不住的再度疼痛了起来。
所以,在自己从前的记忆之中,确实是看到过这样的仕女图的是么?
白色的衣衫被风吹动微微荡起,其中一女修似是被迷了眼,抬起衣袖挡在自己的脸前。另一名白衣女修则微微侧目,似乎在和她的同伴说些什么。
君洛抿了抿唇,走向房间内另一处可寻找线索的地方,书架闲散的摆放着几盘玉简,其中甚至还有两卷因为被合拢的并不严实,从而散落了出来。
君洛捡起其中一卷被散落的玉简,饶有兴致的看了两眼。
发现竟然是个话本,话本讲述的……嗯,似乎是沧澜宗里两名修士的爱情故事?
青梅竹马,携手一生,看起来似乎很美好。
或许是编写玉简的人将故事勾勒得太过于引人入胜,君洛竟端着这玉简就这样看了起来。
看到甚至外面有人路过都无所察觉……
是的,继君洛进入伤门不久之后,又陆续的有人踏入了伤门之中,伤门的世界并非像一层那般完全隔离开来,这个世界没有异空间,但凡进入此地的修士,都会同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
至于能在伤门之中相遇,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如今,便已经有人得以相遇,并且还打了起来……
打起来的是两个彼此之间并不熟悉的散修,起因是一个见到另一个落单起了贪念。
不过能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存在,在落单之时,那散修便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警惕,能防御的住偷袭者的突然袭击,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因此,两个实力不相上下的人便这么打了起来。
这品竹林总体而言较为宽阔,除了竹子以外,可以说再无任何的遮挡之物,所以倘若两个人打架的话,拼的便是最基本的实力。
也是因此,两个人打起了可谓毫无保留,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一些后来者察觉到了前方有人在打架,不自觉地便避开了这两人。当然也有想要渔翁得利的修士,并没有走太远,而是于不远处观察起了这二人的水平,想等到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再一网打尽,吞掉这二人的所有资源。
这样的事情在修真界之中可谓比比皆是。
不,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修士。
此时,林悠悠也察觉到了不远处有人在打架,在察觉到那两人都不是君洛之后,她转身便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不知道的是,这也使得她第一次错过了君洛。
因为这二人打架的地点就在距离君洛所在的小竹屋的不远处。
当然了,就算她选择了这条路,她其实也未必能找到君洛……
这二人在竹屋之外的地界打的可谓风声水起,丝毫没有察觉到院落的存在。
直到一名散修被另一个散修即将击落到院落之中的时候……
“砰!”
这种强度的撞击几乎撞的那散修骨骼全碎。
另外一个施展攻击的散修也愣了一瞬……
二人目之所及之处,皆是相仿的竹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就在刚刚,其中一人好像是撞到了什么墙壁一般,直接于半空之中滑落……
是空气墙?还是说这林子隐藏了什么东西?
是的,于他人而言,正常人是看不到这方小小的院落的,它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看不见的结界之中,而这道结界对君洛本人无效……
至于两个散修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异常被分散掉所有的注意力,下一瞬,那被击落之人便爬了起来,再度与对方缠斗了起来……任凭外面打的如何天雷勾地火,院落内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只因为外界的声音丝毫传递不到院落内。
而此时,君洛也看玉简看的正为专注,当然也察觉不到外界的动静。
君洛手中的玉简记载的是一段甜美的情感故事,不过这其中男女主角经历的事情却颇为离奇。看起来,这其中的男女主角就像是活在上古世纪的修士。
也不知是杜撰出来的人物而画事件,还是根据真实的人和事进行的改编……
故事中的男主名为金辰,女主名为苏绵绵,全篇几乎是以女主苏绵绵的视觉进行展开的。
苏绵绵身为苏家嫡女,自出生便有着极为优良的家族资源,同时她还有一个极为喜欢的妹妹。二人自幼一起长大,直到进入沧澜宗,才逐渐有了距离。
只不过这个距离仅限于她们二人之间的居住环境,二人的心却是依然亲密无间。不过因为姐妹二人之间的资质有别,修为还是逐渐拉开了差距。
在她还在宗门啃书的时候,妹妹便已经入了执法堂,跟着执法堂堂主进行宗门任务。
而她呢,则依然生活在宗门师长的庇护之下,在这个期间,她认识了一个同为亲传弟子的金辰。
苏绵绵最初认识的金辰极为傲气,几乎谁都不放在眼里,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便察觉到金辰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在一起出生入死过几次之后,金辰猛然醒悟,而苏绵绵也慢慢的喜欢上了这位肯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金辰成了苏绵绵心目中仅次于妹妹的存在。
二人一起历炼,一起执行宗门任务,一起成长,然后他们举行了道侣大典,成了这众多芸芸众生中的一对普通道侣。
转眼间,苏绵绵和金辰齐齐步入到了元婴期。
而再见妹妹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是渡劫期的大能。
是的,她的妹妹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
那时,沧境界天下大乱,昼夜不分,魔族横行,血流成河,尸山血海更是沧境界的常态。
毫无疑问,沧境界变天了,只因为和沧境界接壤的界限之处原来还有一方魔域。
然后,苏绵绵看着她的妹妹飞升了。
就在她妹妹飞升的瞬间,霞光万顷,几乎照亮了整个沧境界,那所谓的魔域,也于那女子的指尖化成灰烬……
后来,沧境界归于平寂,金辰携手苏绵绵隐于沧澜宗云雾峰,大概又过了一千年,一对龙凤双生子降生于世。
男孩儿名为金安世,女孩儿名为苏念久。
据说,这男孩儿女孩儿的名字都和她妹妹有着一定的关系。
时间如梭,转眼间,龙凤胎便长大了,金安世和苏念久都成了沧澜宗的崛起的新秀。
而金安世更是直接接管了金家,苏念久则直接接管了苏家。
不过一直让苏念久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是,她的父母为何从来不详细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娘亲不提,父亲则阻止他们向娘亲提过去的事情……
娘亲每年都会有一天去通天塔的下方遥望天空,像是要将天空看穿一般,又像是在等待着谁。父亲则在不远处缓缓叹息。
苏念久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拥有化神修为的父母都如此感慨,她记得在修练之矢的时候便有人告诉过她,随着修为越来越高,修士在情感一事上也会越来越淡漠。
但这一条在她的父母的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金安世是个沉稳的孩子,虽然不比金辰那般明显,也隐隐能看出来性格上有些倨傲,苏念久则是完全随了母亲,不止是性格随,就连灵根也随,是个不折不扣的暴脾气火灵根。
金安世甚至还高阶过她,倘若自己的父母不是金辰和苏绵绵,就她的性格早就被人弄死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苏绵绵还是有些认同这位便宜兄长的说法的。
沧澜宗的人也好,天下人也好,似乎对待苏家有着格外的宽厚之感。
从市井小民的口中,她隐隐听到了几个版本的原因,其中流传的最广的便是这世界是由那位抱养的苏家女救下来的。
那位苏家女名为苏玖,如今这世间虽然还留有她的传说,但是真正认识她的人,最低也有一千多岁了。
而这一部分人,要么是死了,要么是早已隐世专注修练,毕竟谁会闲的没事到处说从前的经历和八卦。
苏念久是个好奇心极为旺盛之人,既然知道了这个人,当然想要将其查个水落石出。
沧澜宗在千年前重建之后,修建了一个秘密祠堂,这个祠堂供奉的都是一些死于千年前那场大战之中沧澜宗弟子的排位。
这个祠堂的外围设置了重重机关,几乎无人能够进入,就连现在的沧澜宗宗主要想进去,也要通过自己爹娘的同意。
苏念久太好奇了,但她也知道以她娘的脾气,定然不会允许她进入祠堂。
于此便找了金安世对其进行了一番引诱。
金安世其实并不是一个好骗的人,她的便宜兄长虽然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但论心智却是丝毫不逊于自己,在找金安世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撒娇耍赖的准备。.
然而谁能想到呢,还没等她用上她准备的那些伎俩,金安世便同意了。
非常的离谱,非常的离奇。
苏念久这才知道,原来自家兄长也蠢蠢欲动很久了。
二人一拍手,当下便做出了一番计划和准备。
二人原本打算来个里应外合,进入祠堂,谁想那机关设计的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苏念久二人几乎还没撑上一刻钟的时间,便引来了执法堂的弟子。
不过这次前来的,并不止执法堂的弟子,还有金辰和苏绵绵夫妻二人。
苏念久从来没看到过苏绵绵露出过那么冰冷的神色,冷到让苏念久感到一阵心寒。
“为什么要这么做?”苏绵绵抿了抿唇,十分不悦道。
“那祠堂总是被你们护的密不透风,我们……我们也想祭拜一下我宗的先人嘛……”苏绵绵沉默了许久,最后,她挥退了执法堂的弟子,透过苏念久单薄的身子看向她身后庞大的祠堂,目光有些恍惚。
“也罢,既然你想看,便带你们看看我宗的祠堂……”
一踏入祠堂,苏念久便看到一排十分显著的雕像。
毫无疑问,这其中最漂亮的一座雕像便是苏玖的,苏玖的容貌角色倾城,仿佛从冰雪之中走出来的神女,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执剑,好似下一瞬便会冲天而起。
至于苏玖旁边的两座雕像,皆是男子,其中一头戴紫金发冠的男修,剑眉星目,严肃之中又透着几分威严,苏念久将自家的目光落在那男子的长剑上。
无痕剑?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她隐隐听楚师祖提及过,他的一位堂弟用的就是无痕剑,不过也于千年前身死道消了。
看来这位就是冰隐峰大名鼎鼎的天才楚洛痕了。
再者便是苏玖师祖右边的男修,这位十分的俊朗,那一副笑容更是如沐春风,但她十分的清楚,这人并非表面所表露出来的那般面善。
在沧澜宗的历史上,这是一位真正的狠人,一手将执法堂带入到了最辉煌的时代,后来更是因为沧澜宗执法堂的强大,引得许多宗门都纷纷效仿建立起了自己的执法堂。
只不过这世间的执法堂多归多,但所有人提及起这三个字,依然默认其指代的是沧澜宗执法堂。
此人名为夏珏,后来被扒出是魔道双修之人。
夏珏在沧境界中的名声褒贬不一,有人喜欢夏珏,甚至对其疯狂崇拜,有人却因为他是魔修,对其十分的厌恶。
但哪个少女的心里又不曾幻想过夏珏这样的存在。
多情的无情人啊……不管是魔是道,无论天下如何纷乱,只要是你想,我便为你铺平前方所有的阻碍……
苏念久看了看苏玖的腰间又看了看方朔的腰间,果然,他们二人的身上都佩戴着混音铃。
“哥,你说苏玖师叔其实也是喜欢夏珏师叔的吧……”
怀春少女总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想象中的爱情是多么的美好,可惜金安世只是个还没开窍且对浪漫过敏的直男。
“不知道。不过若硬要我说的话,他们应该只是单纯的师兄妹情谊。”
苏念久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再自讨苦吃和便宜哥哥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将视线又落在了其他的雕像上。
直到走到了尽头,二人才看到了摆放于正中间位置的魂灯以及排位,只不过这些魂灯早已熄灭……
“他们就是死在那场大战中的前辈们。”
苏念久上了一炷香虔诚的跪拜了一番。
她从众多排位一扫而过,毫无意外,并没有苏玖的排位,是因为她已经飞升的关系吧……
这一天,她娘亲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祠堂中待了很久,一些她从未提起的话,也全部说给了他们兄妹二人听。
原来在苏玖飞升的时候,苏绵绵并没有赶上见她最后一面,这是她心底永远的遗憾和痛楚,她努力修练,也正是为了早日飞升,好和她早日团聚……
苏念久明白了,这是女儿不如姐妹啊,当然她不敢这么同苏绵绵进行吐槽。
又过了两千年,苏绵绵真的飞升了,而和她一起飞升的还有她的父亲金辰。
那一瞬间,苏念久甚至能感受到苏绵绵的开心……是因为她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姐妹了么?
沧澜宗的祠堂又多了两座雕像,苏念久体贴的将苏绵绵和苏玖的雕像摆放在了一起……
临走前她细心的关上了门,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所致,在关门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有谁的魂灯亮了一瞬!?
怎么可能,修士身死魂飞魄散,何况都过了三千年了,定是她眼花了……
故事到了这里便结束了,君洛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这话本是苏绵绵对自己爱情的自述记录,没想到竟是以她女儿来着笔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故事编写的还真是精彩,看起来像是真的一般,只是这时间什么的终是无法考究。
还天裂,还魔域,写故事之人的想象力倒是够丰富的。
君洛笑了笑合上了玉简,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上面所记述的一切其实都是真实的。
随后,君洛又翻了两本书架上的玉简,发现上面多数都是一些闲散的小故事,看来这位苏念久确实是个喜欢写故事的。
君洛耐心的将一本又一本的故事读完之后,终是摸向了最后一份玉简。
这最后一份玉简不比前面那些在讲故事,而是更类似于一些心得一类的随笔。
这位叫苏念久的前辈是一个用双武器的道修,不管是天资还是灵根都十分的优越。
只不过从她的这些随笔中,君洛也看出了这位前辈练剑的艰辛。
“我娘是疯了么!好好的冰灵根的功法愣是让我自己想办法改成火灵根的功法!?这让我怎么改,就问你怎么改!”
“软剑,软剑,软剑!老苏家也没几个用软剑的,为什么偏偏我就得修软剑!”
“娘亲说,苏玖姨母能将一手软剑练的出神入化……我说娘啊,苏玖姨母是什么水平,我又是什么水平?您心里当真没点数么?还有姨母会的只有一个软剑么?那冰玉簪,冰蚕灵丝可都是她拿手的东西!您不能这样啊!何况为什么只祸害我!我哥就只用练一个重剑就可以!您不觉得太不公平了么!”
这本随笔的前期几乎都是在吐槽自己练剑练术法的痛苦,直到中后期,原本暴躁的文字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我好像有点概念了……咦?这功法竟然真的能改成火系术法?不愧是我!!!”
“楚师祖今天也来指点我了,我发现我现在使用起它来越发的流畅了!”
“别说,苏玖姨母留下的东西还真是个好东西,我今天居然做到了越阶杀人!我哥说是那两个散修的修为本就水分过大,但管他大不大呢!我就是做到了越阶杀人!”这一份属于苏念久的自述独白很长,几乎记录了她整个成长期间的酸甜苦辣。
君洛看的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等她再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发现竟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天,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所在的房间,意外的明亮。
君洛看了一眼手中没剩多少内容的玉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读完……
“最近这段时日隐有所感,我似是感悟到了上天的召唤,我想用不了多少我大概就要飞升了吧……我那爹爹和娘亲再见之时也不知还能不能认出来我……”
到了这里整篇玉简便算是结束了。
只是君洛刚想合拢玉简,在玉简的最后竟又出现了几排字。
“能进入这间房间,并看完所有我留下的玉简,想来你就是我后世要等的有缘人了。不错,果然继我之后还是有厉害的火灵根修士的存在的。
女娃娃,你可知这院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见,什么人都能进来。要入这院子,首先便是那心性纯良天资卓绝,而你能走到这里,显然这两点你都是合格的。
如此,我便将我的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至于你能找到多少学到多少,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一阵强光骤然爆发而出,君洛手中的玉简直接幻化成了另一种形态,似是一朵金色的桃花……
待金光褪去,那金色的桃花也缓缓的落入到了君洛的手心之中。
‘这是一把钥匙,至于是开启哪里的钥匙,你不妨猜猜看呀小朋友。’
君洛唇角轻抽,不禁嘟囔道“既然是有缘人还不直接给我东西,非要给我一把钥匙让我自己去找。不过苏念久既然这么说了,便说明能够使用钥匙的地方一定还在塔内。
这让君洛不禁想到了二层那些无法触碰的置物架……难道是它们?
君洛抿了抿唇,总觉得自己所猜测的方向是错的,不过后面也确实证实了她猜测的方向就是错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钥匙对于君洛而言都是意外之喜,她拿到之后便贴身收了起来。
随即又离开了院落……
……
林悠悠觉得自己简直是撞了鬼般的倒霉。
在进入伤门之后,没走几步便被困到了一个大阵之中。
要说自己之所以能够发现自己在阵法之中,还多亏了魔灵的提示,否则自己到了现在估计还在同一个地方持续性的打转。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步入到这个困阵之中的?”林悠悠一边走一边对魔灵询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是看到这些竹子有些眼熟,才发现你可能在原地打转。”
林悠悠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竹子都长得差不多吧,你怎么就确定我们一定走过这条路?”
“不要用你愚蠢凡人的眼睛来质疑我的眼睛,我说见过就一定见过!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在一些竹子上进行标记,你看你等会儿会不会绕到原地!”
其实即便魔灵不说,林悠悠也已经打算这么做了,无他,只因为这林间的四处都是竹子,让人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半个时辰之后,林悠悠停了下来,看着自己标记过的记号,一脸的茫然之色,她的瞳孔微扩,显然还处于震惊之中。
“别站在原地犯傻了,想想怎么破阵怎么离开这里。”魔灵打了个呵欠,并不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林悠悠却是蹙起了眉头。
“破阵?你说的容易!我又不是阵法师,上哪里破阵?就没有别的离开的办法了么?”
魔灵已经懒得再和林悠悠掰扯,笑道“有啊,躺平点,等君洛走出伤门,其他人自然而然便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悠悠冷笑一声,“我看你现在是巴不得想让君洛赶紧通关吧!因为只有赶紧通关,你才能有机会赶紧离开离冥塔,不过你觉得你来都来了,离冥塔会轻易放你离开?”
魔灵沉默了半晌,并没有开口。
林悠悠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原来你真的很怕这座塔啊,那我便好奇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这么值得你这般的害怕。”
“林悠悠,你也不用幸灾乐祸,你觉得连我都认为可怕的存在对你来说不是一种威胁么,别忘了,你也是魔修!离冥塔对魔修可从来都称不上友好。
当然,或许是为了背后那莫大的机缘,每次也总有像你这般的魔修偷偷隐藏身份进去。
只可惜进来这里的魔修多数都是有去无回,所以你又有什么值得幸灾乐祸的。
如今我们才抵达二层便出现了种种困难,但你别忘了这离冥塔可是有七层,难度也只会一层比一层艰难。
如今这一层危险性并不甚明显,所以我才建议你保留实力别惹事,争取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说不定到了最后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但你现在就这般不顾及后面的路……呵,你只会比我更早出事。”
魔灵其实很少会用这般严苛的语气同她交流,不难看出,它是真的生气了。
林悠悠一时间没有开口,只是心里暗暗的琢磨起了魔灵的话。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拖住君洛的脚步,不让她成为率先通关的那个人便可以,只要不以通关为目的便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但魔灵的意思听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只要踏入这里就会遇到重重危机?
但它为什么早不说!
林悠悠对于魔灵有些不满,不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的路,密密麻麻的竹子没有秩序的遍布于整片林间。
她咬了咬唇,眼底一片晦暗之色。
她又不是阵法师,要如何才能破阵!
或许真的就如同魔灵所言那般,她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等着君洛通关?
这对于她而言或许真的是最佳的选择,不过,她好不甘心啊。
离冥塔的存在,让林悠悠的内心充满了未知和恐惧,因为前世,离冥塔并没有真实意义的现身于世……
而这一世它就像是一颗乱入棋局的棋子……
7017k不可否认,这一世林悠悠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夺得了许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机缘。其中有君洛的也有别人的,当然多数都是一些较为熟悉的身边之人的机缘。
哦,差点忘了,还有那个混蛋的!
不过,她做出的这些夺人机缘的事情,会间接的引出离冥塔的出世么?
对此林悠悠虽然心有怀疑却并不确认。
她唯一确认的是,君洛此人的机缘和气运皆是极为旺盛的存在,但凡林悠悠没有任何的先见能力,和她在同一屋檐下寻宝,吃亏的都会是她。
林悠悠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前行观察着地势,她想要尝试从周围的环境来找出阵法可能存在的缺口,到时候即便寻不到阵眼,也可以尝试暴力破阵。
林悠悠其实对于破阵什么的已经没再抱有希望,因为她慢慢的意识到魔灵说的或许是对的,她可以在这一层暂时性的保留实力……
不过……或许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再又走了几圈之后,竟真的被林悠悠寻到了这片阵法的破绽所在。
周围的灵气流动的皆十分的均匀,只有某一处灵气格外的薄弱。
林悠悠的目光轻微的浮动了一瞬,随即笑开了眉眼“魔灵,我好像知道如何离开了……”
魔灵并没有理会林悠悠,林悠悠以为它还在生气,也没多说什么。
她召出自己的法宝,直接以剑尖戳向那片最薄弱的灵力之所。
一阵白雾猝然升起,很快便弥漫开了。
许久之后,林悠悠终于隐约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只不过她周围的竹子生长的位置却全然发生了变化。
林悠悠知道自己这是成功了,她成功的破了那一局困阵。
对于此事,林悠悠的心里其实是有些自得的,不会破阵怎么了?不懂阵法又怎么了?她不还是成功的出来了?
“师兄……师兄你别这样……这里不行……”
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女声,林悠悠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唇角,转身打算离开,只是谁想才走了两步,便又听到了一个她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师妹,这里没人的,很安全……”男子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听起来有些失真。
不过林悠悠却仍然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这一瞬,林悠悠身上的魔气骤然暴涨,连瞳孔都被怒火充斥的殷红一片。
“张!俞!”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每个字都充斥着血气,似乎恨不得将这个名字撕扯碎裂殆尽。
不过很快,林悠悠又清醒了过来,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已经不是前世了,她已经重新来过了,这一世的她因为叛离宗门较早,所以还并没有机会认识张俞,而没了她的帮忙,张俞也注定没有可能再修练承君策了……
但这就代表她会放过那个人渣么?不,她不会!她会让那个人渣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毕竟前世的仇,放到今生来报,也很合理不是么?
这般想着,林悠悠没再避开张俞这个人渣,而是径直的朝着张俞所在的方向走去。
……
张俞,云灵门新秀内门弟子,于一年前刚刚进阶为筑基,在宗门之内也算是天赋尚佳,因此凭借一张会哄人的嘴和一双多情眼勾搭了许多同门师姐妹。
因为张俞的那张脸长得着实出色,又常常是来者不拒的性格,所以经常能引得爱慕者互相大打出手,可谓是风流又浪荡。
不过他风流归风流,却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修为的,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便一跃成为筑基修士。
张俞此人看似多情,实则最为无情,经常把自己周围不谙世事的小女修骗得团团转,更有甚者为了给他筹集他想要的资源,花光了自身的灵石。
每每到了这种情况,张俞便会好不留情的抽身而退,当然他这么会做人自然也不会同对方撕破脸皮,而是告诉对方,你值得更好的。然后转头便和其他的师姐妹又腻歪在了一起。
当然也有云灵门的女弟子在下头之后回过了味来,想要去找张俞将东西和灵石还给自己。
但那张俞就是个人渣,只吞不吐的貔貅,又怎么会将东西还给对方。
所以这种时候,他通常会闭门不出或者直接谎称自己人不在宗门,当然次数多了总有遇到的时候。而这种情况之下,他会真诚的恳请对方多宽限一段时日,还会说自己因为刚买了什么贵重之物囊中羞涩……
总之张俞在钱财一事上,能够无所不用其极的赖掉。
有时候张俞被堵的时候,身边可能还会跟着某位师姐或者师妹。他会以传音的方式告诉师姐或是师妹,因为眼前之人缠他实在缠的厉害,才采用红了这般的办法只为了能够对他进行挽留。而这种时候,出手阔绰又恋爱上头的师姐或师妹就会直接帮助张俞将欠账都给还上,帮张俞摆脱这样的纠缠……
这样的办法可谓屡试不爽!
当然,人渣到了极致便总有人在背后说他些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告诉他的爱慕者,这些男修就是酸他太招师姐师妹的喜欢才会惹来了这么多的口舌。
不过要说张俞到现在为止,还没彻底翻车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勾搭的女修从来都没有厉害的靠山和背景。
是的,张俞是个人渣,却也是个聪明的人渣,他在盯上某个猎物之前,会先去了解这个人的背影,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他心里十分的清楚。
当然,如果有位高权重的师姐看上了他,他也不会拒绝,不过却也不会碰这个师姐,甚至还会让对方觉得,张俞是因为珍惜自己才不会碰自己。
而前世,林悠悠便是这样的存在。
最初,林悠悠看上的便是张俞的那张脸,而张俞也借用自己的优势,将林悠悠的最后一丝价值炸了个一干二净。
借助那本承君策,张俞一步登天,而林悠悠却活成了见不得光的老鼠,最后在阴暗之中凄惨的死去……待林悠悠找到那二人的时候,他们已是衣衫半褪的状态。
那女修见有人过来,吓得直接惊叫出声,随即又慌忙的敛起自己的衣衫,倒是张俞,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仿佛被人看到也不过是件无伤大雅的事情。
在看到林悠悠的瞬间,张俞的眼神下意识的亮了亮,倒也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他单纯的喜欢漂亮的女修。
林悠悠见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冷笑,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前世的张俞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便是这个眼神吧。
天生的多情眼,哪怕看一条狗估计都充满了深情……
“不知这位妹妹是……”张俞依然是风度翩翩,但他身后那位刚穿好衣衫的女修看向她的眼神则是充满了敌意,倘若她是一只刺猬的话,恐怕早就竖起满身的刺赖防备她了。
多么像啊,她和前世的自己是多么的像啊,看到有女人靠近张俞就会不自觉地紧张,甚至还会产生斗争的意识,然而却从未想过这一切可能只是这个男人的问题。
大概是林悠悠的眼神着实是太冷了,便是张俞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友好。
“这位妹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张俞一年前才进入内门,在此之前自然是没有机会认识林悠悠的,所以他会不自觉地下意识去想,眼前这人是不是哪位前任的好友亦或是姐妹。
林悠悠多了解张俞啊,只一眼便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忍不住冷笑出声“误解?”
下一瞬,林悠悠懒得再废话,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朝着张俞的方向攻了过去。
张俞神色一变,知道对方可能是个油盐不进的,索性也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宝和林悠悠对抗了起来。
二人打的你来我往,林悠悠也逐渐杀红了眼睛。
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之前对她充满了敌意的女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而张俞明明只有筑基初期的实力,也不该和她周旋这么久才是……
林悠悠只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杀掉这如同她心魔一样的存在。只要他死了,前世的怨恨便会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一并消散,自己也不会再像个怨妇一样对这个世间都充满怨恨。
要说面对君洛,她尚有忍耐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她是一瞬都无法忍耐。
慢慢的,张俞脸上的青涩开始褪去,越发的和前世那张脸重合了起来,张俞的目光视线越来越冷,逐渐的也染上了几分对林悠悠的杀意。
看着眼前男人使用的剑招,林悠悠的眼白充满了红色的血丝。
这也是她曾经为张俞盗取过的宗门剑法!如今他竟把这套剑法用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的林悠悠俨然已经疯魔,甚至已经没了一点思考的能力,但凡她稍微想想,其实就能发现自己处境的不对劲。
这一世,她都还不认识张俞又怎么为其盗取宗门剑法?
“师兄师兄,我们快点离开吧……这女人,这女人看起来好可怕,是神经病吧。”衣衫已经穿好的女修躲在张俞的身后,有些惊疑不定。
方才,只见这个女修直愣愣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随即就像是入了魔一般站在原地不动了。
看女修的神色似乎很痛苦,只有张俞注意到了女修身上冒出的一丝魔气……
张俞眯起了眼睛,盯着女修打量了半晌,随即咧了咧唇角,“看起来像是入了心魔。”
“师兄,你认识她么?她为什么一看到你便入了心魔?”
张俞摇头“不认识,甚至从未见过,看样子,大概是被哪个长得和我很像的男修过真心辜负吧。”
这位单纯的师妹,瞬间便对林悠悠生出一股同情,她抱紧张俞的手臂“那师兄呢,你会辜负我的真心么?”
张俞眨了眨眼睛,随即对着师妹温柔的浅笑“想什么呢,我当然不会了。”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还是只留下了林悠悠一人。
……
不远处的山巅上站着一位通体被黑色斗篷拢住的男修,他几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收拢在了眼底。
黑袍男修的身边站着几个称呼他为‘老大’的散修,显然就是最后踏入伤门的那一伙人。
“老大?你设了困阵,为什么又亲手将其毁去?”这些散修的修为明显还不足以‘看’到山下发生的情况,所以也并不知道他们老大布了一场大戏。
黑袍男修淡声道“为了证实一件事。”
那散修抓了抓头发“老大又开始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你倒也没有必要听懂。”
黑袍男修微微抬起兜帽遥望天际,几缕银丝随着兜帽的开口处缓缓划出。
果然啊,这世间之中有些人的既定命运轨迹在发生着改变,否则天烬宗也不至于被灭门,而离冥塔也不必被迫出世……
一阵山风吹袭而来,使得黑袍男修的斗篷缓缓滑落,一头银色的发丝彻底暴漏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这张脸对于散修而言时分的陌生,但对于天烬宗的弟子而言却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黑袍男子抬手抓住帽檐,只轻轻一扯便又使得兜帽重新扣在了他的头上,他突然重重的咳嗽了起来,撕心裂肺。
随后一抹血腥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阿凯见状,整个人都慌了“老大,老大,你没事吧!你怎么又咳嗽了起来!”
黑袍男子摇头“无碍,只是代价罢了……”但到底是什么代价,他并未告诉过任何人。
阿凯也是个机灵的,见黑袍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也知道后面的东西并不是他能听的,于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老大,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时间到了自然就能出去了。”
阿凯对于黑袍男子的话可谓深信不疑,但他身边的其他散修可就没有那么大的信服力了。
有人将阿凯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老大到底什么意思啊?意思是,时间到了资源会自动落到我们手里面么?”说到后面,那人的语气中还透出了些许的嘲讽。阿凯听出了这人的阴阳怪气,当下便翻了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或许也察觉到自己有点过了,赶紧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兄弟们既然好不容易爬到这里,总不能白来一趟,总要弄点资源回去吧。我们现在就站在这里,能不能出去暂且两说,但如果等着资源空降,你觉得有可能么?”
“阿凯,这不现实,大家都需要资源的。”
阿凯明白了“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想要离开?”
“对……”
阿凯拧眉“那就走吧,也没人拦着你们啊……”
众多散修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似乎都在等着谁能第一个站出来。
阿凯已经隐隐有些不耐“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最先开口的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们这群人中,要论修为就属你和老大的修为最高……”说到这里,那人没能继续说下去,阿凯却是被气笑了。
“哦,感情你们离开还不算,还要硬拉上我和老大给你们当打手?你说这青天白日的,你们怎么就做上梦了?”阿凯将之前的嘲讽通通还给了这群人。
有人脸色不太好看“阿凯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想叫上老大,又不是说让他免费帮忙,大不了分他一些物资就是了。”
谁想阿凯竟是丝毫不给这些人脸面“老大若是出手,还有你们出手的机会?大家一起都走了一路了,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老大什么实力!
中间路上遇到的那些妖兽可都是老大一挥袖子的事儿,最后呢?老大不要,东西还不是全落入到了我们的口袋。
老大若真的想获取资源,你觉得他能用得上你们。
你们啊,哪里是想带给打手,分明是想带个为你们处理好一切的牛马!还美名其曰会将资源分给老大?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阿凯说的是事实,不过修士大多还是自私自利的,他们听不得实话,便会开辟其他的角度回嘴。
“阿凯,我看你当狗是当上瘾了吧!这么为他说话,他到底是给了你多少好处!”
阿凯冷笑“在他妈老子要被妖兽团灭的时候,他出来救了老子一条命!我就问你这算不算好处!”
其他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在那一场战斗中黑袍男子救下来的并不仅仅只有阿凯的一条命,还有他们的。
阿凯虽然还没有明说,却也算是拐着弯骂他们忘恩负义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这些散修并不会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上,甚至有人在看到黑袍男子在轻松的处理掉妖兽之后,还会产生一种理所当然的心里。
反正,你又不会受伤有危险,救下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一路,他们被黑袍男子保护的太好,几乎让他们忘记了这方秘境的重重危险,更忘了自己原本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我就不信离了他,我们还什么都做不成了!我们走!他们愿意呆在这里就让他们呆着!刚好还少了两个人瓜分资源!”
开口的还是同样的人,最先的离开的也是他,似乎生怕阿凯追上他再将他骂一顿。
随后陆续的其他人也都离开了,阿凯则站在原地摇头,他虽然也是散修,却忘了散修和散修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作为一个散修其实挺难得,他们没有宗门和家族的供给,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自己,而这也养成了他们自私自利的性子。
要想变得强大就需要获取更多的资源,至于资源以外的东西就会被排在第二位,甚至更远。
当然,在黑袍男子救他性命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直到自己被他从妖兽口中救下来的一瞬间,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还有人愿意为了自己的这条烂命出手。
那个时候他便决定了,一定要追随这个人一辈子,因为他觉得,这个世间已经没有哪个厉害的高阶修士愿意浪费时间去救蝼蚁了。
但凡是愿意出手的,内心必定都是良善的。
阿凯又去找了黑袍男子,想要向他说明方才发生的一切,但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愣是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黑袍男子的兜帽轻微的晃动了一瞬,随即淡声道“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阿凯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毕竟那些人也是他曾经的‘朋友’,到了最后他也什么都没说,只面含歉意道“我很抱歉……”
……
林悠悠还是杀了张俞,在幻境之中。
她满头大汗的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切是噩梦一场。
“魔灵……魔灵……”林悠悠瘫倒在一棵树下,有气无力的呼喊着魔灵。
“你可终于醒了!”
“方才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不是梦……”
“什么!?”
“你在走出阵法之后便遇到了张俞,随后便被激发出了心魔,好在那张俞和她的师妹修为低微,只以为是单纯的心魔,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魔灵用最简单的话,概括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林悠悠则被定在了原地“所以,我遇到张俞才陷入到了心魔之中?”
此时林悠悠只觉得一阵胆寒,她十分的庆幸进入伤门的修士之中没有太厉害的人,否则她现在怕是已经凉透了。
同时清醒过来之后的林悠悠也想起了在心魔那里遭遇的种种不合理事件,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被彻底迷了心智,根本无法去辨别。
林悠悠抿了抿唇“我在梦境中将张俞击败了,算是彻底杀掉了心魔么?”
魔灵笑了“你本就是一魔修还在乎心魔这东西?”
“我只问你我的心魔到底有没有消失!”
魔灵摇头“当然没有,它只是潜伏起来了罢了,要想真正让你的心魔消失,还是需要你杀掉张俞,当然如果能杀掉张俞身边的所有女人和同他有关系的人那就更好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嘛……”
林悠悠并没有注意到魔灵说话口吻的异样,因为她此时已经完全专注在了‘杀光张俞身边所有人’这件事上了……
是了,但凡对她产生影响的,杀了就好了……君洛刚从院落出来,便发现了遍布于院落之外那一地的尸体。
从各处鲜血干涸的程度来看,这些人应该并不是同时起的冲突,而是不同的几波人。
尸体中有男有女,有宗门弟子也有散修,当然了,就算有宗门弟子,也都是一些小宗门的弟子,也就是说,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大宗门弟子在这里和谁发生过冲突。
让君洛无比奇怪的是,这些人为什么都只在外围打斗,而没有一个人走进院落中来……
正在她还沉浸于不解之中的时候,不远处的树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声。
君洛眉目一厉,直接祭出长剑劈出一道剑风,那树应声而倒,也露出了藏于树后的两个人来。
其中那个女人吓得双腿止不住的发抖道“我就说别回头别回头吧,就怪你,非要回头捡漏!现在好了,我们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另一个男人脸色虽然也一片惨白,却还算淡定,他并没有理会同伴的抱怨,而是对君洛一作揖道“这位道友我们无怨无仇还请饶过我们性命,我们愿意上交目前为止获得到的所有资源,只为换自己一命。”
君洛粗略的自那二人身上一扫而过,不得不说,这两人的修为简直低的离谱。
她挑了挑眉头“筑基初期,爬上了二楼?”
倘若说是这二人身上没有什么蹊跷的话,她是不相信的。
男修有些尴尬笑道“我们二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小师妹又一件法宝名为同心锁,在涉及到空间法则传送的时候,它可以忽视空间法则的存在,直接将我们二人绑定,被传送到一处。”
那男修说到这里,君洛基本就明白了,原来这人是靠着两个人合力才上到了二层……
然后君洛发现那位被提及的小师妹再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既有恐惧和紧张,还有着一丝丝的嫉恨?
君洛摸了摸下巴,她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筑基初期的女修吧……
君洛顺着那女修于胸前攥紧的手看了过去,发现她手里似乎正牢牢的抓着什么。
结合那男修之前所言,君洛瞬间便猜到女修的手中握着的八成是同心锁。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担心我抢她的同心锁吧……君洛唇角轻微的抽了抽,随即转身便离开了。
女修见君洛走的干脆还愣了几秒,甚至还有些意外的轻声呢喃道“她居然什么都没打劫就离开了……”
待她自言自语完才发现,他的师兄并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女修回过神来看向男修,发现她师兄的眼神好似要黏在君洛身上一般,竟是丝毫舍不得移开。
女修彻底清醒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怒火。
“张俞!你还要看到几时!人家都已经走没影了!”女修太过于愤怒竟是连师兄也不愿意叫了。
而张俞也终于在这一声爆发之下回过神来,赶紧安慰起了自己的师妹。
只是君洛的影子宛如烙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般,让他久久无法忘记。那位前辈虽被面纱遮了脸面,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着实是过于漂亮了,漂亮到只看眼睛,也能非常肯定的说,这面纱之下绝对是个倾城绝色的美人。
越是这般想着,张俞便越发的心痒难耐。
他瞳孔轻旋,许久之后,才再度提及君洛……
“小师妹,那位前辈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之辈,从刚才那一剑来看,她的修为最低也到了金丹期。而且那前辈在遇到我们之后,既没有杀我们也没有夺宝,可见人应该是个好人,而且你知道吗?但凡是好人,就都拥有一个特征,便是绝不会见死不救!”
“所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倘若我们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跟在她的身后的话,她说不定还会在关键时刻随手救我们一命。”
那位小师妹一开始还十分的鄙夷,觉得自家的师兄在信口开河,只是单纯的想靠近方才遇到的红衣女修才这般说的,但听到后来,她却有些被说动了……
在离冥塔之中处处遍布着危险,她尚且记得在一层的时候对付起那些铜像有多么的困难,哪怕是在她眼里一直十分的厉害的师兄也变得十分的吃力,等打到最后,更是几近虚弱到虚脱。
他们虽是云灵门的弟子,却并不在汪成的管辖之中,因为汪成所带领的队伍中,修为最低的也要到达金丹,而他们没有这个资本,只能像个野蛮的散修一般到处碰运气。
在塔外的时候,他们遇到的多数都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小散修,看着他们身上的宗服,没有人亲近他们却也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这层衣服是很好的一层保护伞,但到了这塔内,同样的规则并不受用,因为能上到二层的人,多数都是到达了金丹期的高阶修士,人家才不会理会你穿了什么,哪怕是云灵门的内门服饰。
而刚才他们遇到的红衣女修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
倘若她真的起了杀心,自己怕是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张俞二人了解云灵门的一些内部情况。他们非常清楚,云灵门这些所谓高阶修士到底有多么的冷漠。
别说那些人可能根本收不到求救信号,就算是能收到求救信号,也不一定会理会他们的死活。
用汪成的话说,便是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该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死了也是活该。
当然了,张俞也并非全然就是在为小师妹着想,他本身是一个好色之人,当然不可能没注意到君洛的好颜色,在看到君洛的瞬间,他的心脏都发生了一瞬间的骤停。让他白白错过这样一个美人,他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师兄妹二人在暗中悄悄一合计便跟了上去。
君洛神识比同阶修士都要敏锐的多,就更不用说两个看起来不怎么精明的筑基修士了,所以在他们二人靠近的一刹那,她便知道自己被这两个人跟踪了。最初,君洛不动声色,似是也想看看这二人到底想干些什么,可是一段世间过去了,她发现这二人虽然依旧鬼鬼祟祟的,却对自己并没有产生什么恶意,就更不用说杀意了。
君洛叹了口气,停了下来“你们两个出来!”
寂静无比的林间只有风在回应君洛,君洛被气笑了直接召唤出自己常用的佩剑,又是一道剑气隔空而扫,下一瞬便刮过了那二人的头顶。
张俞二人一惊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伴随而下的还有几缕轻飘飘的发丝。
“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张俞这才明白,原来这红衣女修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但是张俞身边的小师妹却还想着嘴硬“我们只不过恰巧走了同一条路而已,你怎么能说一定就是我们跟着你了!”
君洛被气笑了“行吧,那你们接下来想要去哪个方向,你们先走。”
那小师妹扁了扁半晌都没能开口,倒是频频朝着张俞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她便发现她的师兄又又又将视线黏在了君洛的脸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尴尬处境。
那小师妹一生气,直接踩了张俞一脚,张俞吃痛,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师妹任性惯了,这才有些不知轻重,其实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在这险境之中着实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便想跟着前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离开的办法。”
“哦,对了,您大可放心,倘若遇到了什么好东西,我二人必是不会和前辈争抢的。”
君洛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他们身上的服饰“你们是云灵门的弟子。”
张俞师兄妹对视了一眼,似是有些不明白,君洛缘何会有此一说,是有恩怨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一时间他们无法通过那双琉璃般的眼睛辩驳出什么。却也知道,这件事他们撒不得谎言,毕竟衣服太明显了。
“是的,我师兄妹二人皆是云灵门的弟子,不过因为修为达不到大师兄的期望,所以我们并没有资格跟随队伍,表面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同那些个散修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张俞边说着边摇头,将自己的可怜可谓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惜君洛从来就不是什么好骗的良善之人,这人前半段话或许是真的,但若说可怜,却并不见得,这人将自己外表伪装的很好,但却也只浮于表皮的一层。只从他初见自己时的那一双眼睛,便知道这人怕是于情场之中浪荡惯了,也是那种最懂得博取女子通情和信任的那一类风流人物。所以君洛从开始就在看这人的个人表演……
不过到底只是名不经传的人物,为难他们倒也没什么意思。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样的经历,我再说最后一遍,别再跟着我!”
张俞怔住了,小姑娘不是都很吃这一套么?眼前的红衣女修怎么这种反应?。
旁边的那位小师妹则是又崛起了嘴,她已经数不清师兄到底是第多少次对着这红衣女修失神了,只觉得无比的烦闷,她不忍心怪罪于张俞,便将怒火对准了君洛。
“这位前辈,你为什么总是遮着脸啊,是因为原本的脸不能见人么?还是说曾经受到过什么样的灾难?”那小师妹好似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每一个动作都充斥着少女感,仿佛这样失礼的问题只是她的无心之举。
君洛眯了眯眼睛,觉得有些厌烦了……
这种女人,她见过,那绿衣就是典型,只是没想到时过数月又看到了。
小师妹见君洛没反应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赶紧捂住了嘴,回头看向有些一言难尽的张俞“师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哎呀,你看都怪我!前辈,我可真的没有半点对你不敬的意思,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我这人一向心直口快,总是因为这张嘴得罪人,真是太糟糕了。”
君洛笑了笑“你活着挺累的吧。”
小师妹‘天真’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身边的女人应该不少吧。”
小师妹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淡化。
“你能够从这些女人中脱颖而出,一直是拼的你的演技吧。”
小师妹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嗯……最重要的是,喜欢这样一个人,你在同门口中的名声应该也很不好吧。”
小师妹的眼底已经隐隐蓄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怒气,不过君洛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的方法并不高端,但确实能将你的对手们气的半死,而你又仗着他们都是你的同门,碍于门规,不敢对你动手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破烂性格到现在还没得到收敛,一定是不常走出宗门,因为你也知道,一旦你走出宗门,迎来的可能就是同门的报复。
这次你为了你的男人铤而走险,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你说,你出来了就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得罪人呢?而且得罪的还是修为比你高的修士。
这位道友,你要知道这外面可不全是云灵门的弟子,会顾及这同门之情。
当然,同门之情对于你们云灵门来说可能本身就是个笑话,但万一还残存了一点呢?”
君洛笑得十分的讽刺,让张俞和小师妹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不停的切换。
不过君洛可不会这二人的心情,“你说,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多好,非要上杆子招惹我,真当我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大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君洛的眼底瞬间充斥了一股暴戾之气。
“说起来,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呢吧。”说到这里君洛偏头笑了起来“听过天烬宗这个名字么?听过君洛这个名字么?”
张俞和那小师妹的冷汗瞬间便从额头滑落了下来。
他们或许不知道君洛是谁,却一定知道天烬宗这三个字。好巧不巧的是,他们知道君洛乃天烬宗的天才亲传……
不过传言不是说,那君洛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随着天烬宗一起化成了灰烬么?
7017k张俞心悸之下还有些心惊,如今他哪里还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只觉得自己要完。
毕竟当年,整个无尘大陆都流传着通缉公告,张俞又如何能不知道!
后来,天烬宗被灭门,江湖之中又流传着那样一首童谣,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是云灵门灭了天烬宗……
如今,这明晃晃的被对方撞了个正着啊!还有他身边这蠢货还说了一堆不能说的……
光是想想,张俞便觉得一阵窒息,他们还能活着离开么?
不管怎么说,目前自救还是最重要的。
“前辈前辈!方才那些话都是我师妹说的,惹您不快的人也是我师妹,可都和我无感啊!”
那位小师妹瞪大了眼睛看向张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这一瞬间竟是连害怕都忘了,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君洛却笑了起来“你看看,这就是劳心劳力抢到手的男人……”
君洛的这句嘲讽是刺入小师妹最有力的一根毒刺,刺也许能拔出,但毒以入骨,这辈子怕是都难以彻底解开了。
“本来你们乖乖的分道扬镳,我是想放过你们的,但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呢!”说罢君洛召出长剑,直接朝着那二人的方向斩了过去。
果然啊,看到什么脏东西还是杀了最清净。
只是她的剑气尚未落到那二人的身上,他们的身前猝然出现了一个防御罩。
君洛的目光一厉,直接扫向了另一个方向。也是,这二人皆是筑基初期的水平,就没有能够及时开启防御罩的速度……
张俞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大声道“师兄,救我!!!她是天烬宗的那个余孽君洛,她还没死,你们快杀了她!”
来人确实是云灵门的弟子,不过这三人之中却并没有汪成的身影,君洛只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猜到他们队伍可能是分流了……
不过说来也是,云灵门进来那么多的弟子,又怎么可能只瞄住一个方位的东西,分散成几波人才是汪成能做出来的事……
“这位道友为何要杀我宗弟子?”
出头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年轻的女修,当然,也仅限于看起来这三个字了,因为但凡懂点看骨龄的人,都能看出这女修的真实年龄。
三百五十岁的金丹后期,并不是什么天资出众的弟子,只能称得上资质平平,要知道能修炼到金丹的修士一共便只有五百岁的骨龄,如今她的生命几乎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却依然没有得以突破,可见她定是陷入了瓶颈。
一般的天才修士虽然也会遇到瓶颈,却不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遇到,能在这个阶段遇到瓶颈的修士,最终还是要归功于天赋不行。
君洛在打探那说话女修的时候,女修也同样在衡量君洛。
活到这个年岁,她自然也是懂得观骨术的,只一眼,便让她怔在了原地。
二十岁的骨龄,金丹初期的修为!?
这是什么妖怪……正在她处于不解的时候,他身后一个弟子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之前站在队列的前面,隐隐听到大师兄和身边的弟子有过一段交流,说是……那位天烬宗的小师妹还活着,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大师兄要通缉之人。”
另一位男修也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不用猜测了,她就是那位天烬宗的小师妹!”
这男修边说着边祭出了自己的惯用法宝,“师姐师兄,我们这次怕是要立功了!这红衣女修自出现开始便一直在月影的身边,显然是他的师妹无疑!
最重要的是,月影现在不在她的身边,这也给了我们抓她的机会!要是月影和她一起进了伤门,我们还真未必能抓的了他们,如今正好我们可以逐一击破!
小丫头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天降之喜!”
君洛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晃动了下如瀑布一般的长发,倏然笑出了声来,“我说,你们以后商量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真当我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么?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已经是掌中之物可以任你们摆布了?”
利剑当空,君洛的剑气直袭那开口的男修。男修躲闪不及,剑气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们的废话太多了!”
君洛的突然袭击,使得三人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敢主动挑衅于三个金丹后期修士,并且还真的在其中一人的脸上留下血痕。
下一瞬,他们回过神来,步调一致的开始朝着君洛的方向攻去。
尤其是那被伤了脸的男修,尤其的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君洛剥皮拆骨才能以解心头只恨。
但君洛又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原地等着挨揍,在术法即将落到她身上的前一瞬,她便已经利用自己高超的身法,躲开了那一道又一道术法的攻击。
张俞和那小师妹作为只有筑基修为的修士,自然不会掺和这种要命的战斗,张俞十分机敏的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倒是那小师妹像是看清了此人一般,并不愿意再和他有任何的交流,在看到君洛和云灵门的三位前辈打起来没多久之后,她转身便离开了。
因为在她看来,这场战斗,那叫君洛的少女怕是未必会输。
她可不想等着君洛来清算之前的总账,至于张俞……就当她从前瞎了眼,以后这样的事情她亦不会再提点他半分。
最好能被那位红衣少女撕碎才好呢……
张俞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师妹的离开,不过他并没有去追也没有去解释,他十分清楚,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就算是解释对方也绝不会再给予自己一点的信任。
不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又不差这一个……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看向天上那位不停施放术法的君洛,眼底微微的划过一抹遗憾。
怎么偏偏就是天烬宗的弟子呢?看来他们之间注定是没那个缘分了。君洛的长剑断了,它断裂于对方男修的术法之下。
那男修看着坠落的断剑,不由得笑出了声“你如今说你是天烬宗的弟子,我信了!毕竟也没有哪个宗门的金丹期修士能过得如同你这般穷困了!
都金丹了,居然还没用上正经的灵器级别的法宝,啧啧啧,想来也没有炼制本命法宝吧。”
君洛目光微寒,果断的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另一半断剑,双手竟直接掐起了指决。
“你应该珍惜我用剑时候的战斗状态。”
那男修微微一怔,显然没听懂君洛到底在说什么,倒是那女修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在盯着君洛的指决看了两息之后,瞳孔猛然一缩,随即赶紧开口道“你赶紧退开!”
不过她的提醒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灼热的气浪瞬间冲天而起,将君洛和那男修直接围困在了火焰的最中心。
另一男修和女修当然也没能逃得过,虽然他们反应的已经足够及时,不过火焰的速度却依然瞬间覆盖了他们脚下的土地。
比之于火焰正中心的同伴,他们唯一感到还好一些的便是周围的温度,虽然火焰灼人,却也在尚且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而正对着君洛的男修则傻了眼“这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君洛笑了起来“你可听说过火焰领域?”
男修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了起来“不可能!你也就是二十的骨龄,如何能修练出领域,领域需要绝对的空间法则……你,你不可能领悟空间法则!”
君洛也不反驳,直接打了个响指,而就在响指出现的同一时间,那男修周围的火焰也变得越发的旺盛。
男修被火焰烧灼的苦不堪言“你……你竟真的领悟了……”他低声轻喃,语气中显然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随着他的法衣渐渐破损,男修越来越难以忍耐,他像只要将君洛杀了,这个领域便会自动破除吧……
这般想着他也这么做了,只是迎接他的事实却更为的残酷。
他明明看到自己的长剑穿透了君洛的胸腔,但君洛的胸腔却没有溅出一点的血迹,甚至君洛的影子还在弱化……
等等!弱化!?
“我说这位云灵门的道友,你可知领域为什么被称之为领域?领域又是什么?你在我的领域之中攻击我……是被烧傻了么?”
那男修如同被电击过一般定在了原地,是了在领域之中击杀领域的主人,这无异于天方夜谭,除非他能比这领域的主人高出两个大阶,直接破除领域,否则,他便只有受制于人的份……
痛苦依然缠绕在男修的身上,不过他却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并垂下了头“饶我一命,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云灵门的秘密。”
君洛微微一怔,她原本以为眼前的男修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宗门弟子,现在看来应该身上还有点别的什么身份。
君洛又打了个响指,那男修周身的火焰瞬间淡去了两分,如今他虽然还是很难受,比之于方才已经缓解了许多。
“你可以说了,当然,如果你告诉我的内容如果没能让我满意的话,我还是会杀了你!”
男修沉默了一瞬,几息过后才缓缓开口“放心,这个消息,你一定很乐意知道。”
“我的身份是云灵门八张老的孙子,不过因为资质平平所以并不受宗门的重视,但宗门的一些内幕消息我却是知道的一点都不比那些亲传来的少。”
“说起来,你应该是认识我们三师兄的吧。”
君洛眯了眯眼睛“你们的三师兄?”
那人诧异的看了君洛一眼,突然嘲讽的咧了咧唇角“啧,你这个故人都不记得他了,他倒是惦念你惦念的来劲。”
君洛目光轻闪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曾经失忆过。
那男修也只当君洛在回忆,没察觉到她的异常“我们宗主的三弟子慕子初,为了你们宗门的事情,曾和宗主在大殿大吵了一架,最后被关进了我宗水牢,这一关就是五年,前不久才刚刚出来,一身的暗伤,修为也有不稳的趋势……”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君洛的表情,可惜君洛并没有通过自己的表情给予对方任何的回馈,这让那男修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摇头,还是冷心冷肺啊。
“只有这些?”
那男修被噎了一下,突然有些为三师兄感到不值,“当然不止!你要知道我那师兄可是宗主最喜欢的亲传之一,可是最后却落得个落入水牢下场……你就不好奇他到底在大殿上和宗主都争吵了一些什么吗?”
君洛看了一眼他周身的火焰,暗自沉思了一下,她是不是让火焰烧的太温和了,才让眼前的这家伙觉得可以用打哑谜来拖延时间。
修士都是敏锐的,那男修自然也不例外,君洛的神色平静,却隐隐透出了几分让他觉得危险的错觉。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云灵门确实不是灭你们宗门的元凶,但是云灵门却知道灭你们宗门的元凶是谁。”
君洛拳头一紧,眼底也有寒芒一闪而逝“你继续说。”
“当年三师兄也因为此事大肆调查了一下,最后查到了宗门的头上,这才引发了大殿的对峙。三师兄要求宗主将真正做了这一切的凶手告知于天下,不过宗主却不肯,因此他们发生了争执。”说到这里,那男修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其实在我爷爷告诉我那天大殿内发生的事情之后,我其实是有些意外的,我意外三师兄竟真的是个坦荡之人。”
君洛抿了抿唇,能和自己成为好友的人,品性应该都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三师兄好是好,却并不适合云灵门这样复杂的宗门,他在我们宗门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异类,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个庞大的慕家,就他这性子,早就在宗门被人拆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君洛一眼“不知这两条消息你可满意?可足够你放我一条生路?”
7017k熊熊的火焰灼烧的不止是他们的肉体还灼烧着他们的灵魂。
比起能和君洛交流的男修,另外两人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他们一开始并未察觉到这一片火焰是领域所形成的,寻思着只要往外飞上一段时间,自然便能脱离火焰对他们的攻击。
直到他们飞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女修才隐隐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火焰并没有随着他们的远离而有任何的减弱趋势,它们虽然并不旺盛,却遍布了二人所有的视野,就好像正片林子都烧了起来了一般,让他们寻不到方向也寻不到出路。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我如今我们应该确实陷入了领域之中,没有领域主人的主动开启,我们怕是无法逃离此地。”女修神情严肃,显然事态已经偏离了他们所预想的方向。
倒是她身边的男修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可能!她也不过金丹!怎么可能在这个修为就领悟出空间法则!而且就算是领悟了空间法则也未必有那个天分勾勒出领域吧……”
女修叹息“是啊,据我所知,便是我们宗主都没能领悟空间法则,更不用说领域了。
要说距离我们最近那一代能使用领域的人,还是如今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不过我们太上长老什么修为,她又是什么修为……”
众所周知,领域对于同阶级的修士有着绝对的压制作用,更有天才之人,甚至还能困得住比他们高出一大阶的修士。领域之中,操控者便是绝对的统治,这句话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男修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万一不是领域呢,万一只是个覆盖范围稍微广一些的术法呢?
你再换个角度想,倘若真的是领域的话,她留我们做什么,肯定早就杀了我们了!”
那男修话音刚落,眼前骤然散发出一股灼目的白光,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周围的火焰瞬间消失不见,除此之外,周围的草木也皆是完好无损。
男修脸色煞白一片,直接哑了声,原来方才真的是领域……
倒是那女修还算冷静,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是朝着君洛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发现君洛和另一位同伴就站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那二人相对而立,显然是谈过了什么。
至于她之前飞过的那一刻中,也只不过是她的主观意识,实际上依然停留在原地,而一切怕是也都落入到了那年岁不大的红衣女修的眼底。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有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如今这位天烬宗的小弟子俨然已经有了成长的雏形。假以时日,云灵门怕是再难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修士能对付她……
而一直躲在树后面的张俞也全然一副傻了眼的架势。
不是?方才都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角度看来,原本还停留在半空打架的三人突然便消失不见了,不过出于谨慎他并没有露头。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没有露头是对的,因为就在一刻钟之后,那三人又出现了。之不过他们出现的位置由半空变成了地面。
张俞好似见鬼了一般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到底还是筑基期的修士,所见所闻也不如金丹弟子那般广泛,所以他倒是没有想到领域上面来。
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幕颇为神奇。
但神奇过后,很快又换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因为他发现自家宗门的三个前辈皆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倒是君洛的身上干干净净的,显然并没有什么事。
这是什么情况?三个金丹打不过人家一个?
可惜任凭张俞如何猜测,也注定得不到这件事答案的真相。
站在君洛身边的男修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队伍。
另一男修没忍住悄悄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愿意放过我们?”
“这你就别管了,只要知道是能让你保命的话就行了。”
女修知道他身份特殊,故而也没再追究,只是点了点头“也罢,这一次,我们就当没有见过她好了。”
“但宗门那边……”
“都说了当作没有见过她!你不说我不说,你觉得宗门会知道么?”
“可是……他怎么办?”
三人说话间目光一致看向了张俞。
和君洛交换条件的男修,心里生出一丝杀意……
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张俞先一步跳了出来“几位前辈,我可以发心魔誓的!我保证绝对绝对不说出去!”
可惜,张俞这样的说法并没有打消那男人的杀心。
倒是他身边的女修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弟子呢?”
张俞眼睛微微一变,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一般,赶紧道“师妹因为着急寻找资源先走一步了……”
“她人在哪里?”
要灭口自然要两个一起灭,这件事可以丢人,却不能让汪成知道,汪成最重视的便是他小队的实力,倘若被汪成知道他们三人连抓一个都困难话,恐怕也没有继续跟着他的必要了。
要知道跟着汪成所享受的宗门资源,和一个内门弟子所享受的宗门资源可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便是为了自己未来的路,这两个人也留不得了。
毕竟最能够遵守秘密的就是死人了。
“三位前辈,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师妹,但是你们能不能放我一条性命!”
张俞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透了,没死在那红衣女修的手里,却快要死在同门的手里了。
至于带这三人去找小师妹,当然也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想寻个能够逃生的机会,因为他也知道,一旦找到小师妹就是他的死期。
张俞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最后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他真的应该学小师妹提前离开这里,而不是妄想他们真的能够抓住那红衣女修。
男修似笑非笑“行,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你的小师妹,我们便放过你。”
这其中的话,张俞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过如今他却又必须装作感恩戴德的模样……
7017k另一边君洛自收了自己的领域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如今,她虽然对于曾经的宗门没有多少记忆,但是每每听人提起‘天烬宗’她还是会觉得一阵心悸。
她无法判断,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只知道无论自己对天烬宗怀有怎样的感情,天烬宗的事情都有她的一份责任在身上。
哪怕她完全不记得,她也一定要查出那毁掉天烬宗的背后组织,也算是不枉那宗门将她养大的一场恩情。
云灵门……
君洛将这三个字在自己的口中念了又念,眼底亦有让人读不懂的暗芒闪过。
或许离开这里之后,她确实该去一趟云灵门了……
就在君洛还琢磨着自己心里那点事儿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前方,居然有两拨人在交手。
君洛并不想多生事端,直接在自己的身上贴上隐息符,打算作为一个路人从他们的身边安静路过。
只是待她看清其中的一人时,她还是停了下来。
红衣女修,只除了脸上没带面纱这一点,穿着打扮几乎和她完全一致。
君洛脑海飞快的闪过了一个名字,林悠悠。
不过她怎么在这里同散修交起了手?
“妖女!将东西交出来!”
“交出来?东西拿到就是我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能从我的手上抢到过什么!看不出来啊,你人长得挺丑,想的倒是挺美!”林悠悠的这番话可谓把仇恨拉了个十成十。
那人被气的大喝一声,拎着锤子便朝着林悠悠的方向甩了过去,别看那锤子是重物,但被甩出去时候的速度却也是一点也不含糊。
好在林悠悠有十分丰富的对敌经验,这才堪堪闪过。
林悠悠所使用的术法非常的娴熟,这也使得她在对战这些修士的时候并没有吃什么力。
不过她不是魔修么?为什么能用道修术法?
就在君洛不解的时候,属于小黑的声音悠悠响了起来“术法伪装,实际上她打出来的每一道伤害都是魔气。很明显,她的身上有东西在帮她。”
君洛微微一怔“那这东西怕是厉害了,连魔气都能伪装成灵气,甚至连我都骗过了……”
小黑笑了“她当真能骗得过你么?”
君洛很快便明白了小黑指代的是什么,她挑了挑眉头“你说的是异瞳吧。”
“嗯哼!”
“我的这项天赋术法刚刚被我挖掘出来,到底能看到一些什么其实还不确定,而且我总觉得它于我而言不是一种稳定的存在。”
小黑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它可以被我主动开启,但某种条件下,也可以被动开启,就像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活动的壁画。”
还有一点君洛其实没有开口,那就是她总觉得自己的这双异瞳的作用可能并不仅仅限于看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要说具体还有什么作用的话,也只能在以后的日子来发掘了。
小黑和君洛交谈间,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
对方人虽然多,但到底在修为方面还是不占优势的,所以他们很快便伤亡了一片,而林悠悠当然也不轻松,因为战斗的时间过长,她现在的脸色已经隐隐开始泛白,甚至连伪装的气息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这是魔气透支所造成的结果。
林悠悠见自己到底还是无法将这些讨厌的家伙全部送往极乐世界,索性直接放弃。
她甩出了一张符篆,符篆爆开,铺天盖地的烟雾瞬间弥漫了周围所有的一切,雾气之中,她冷笑了一声“姑奶奶今天赶时间,待改日再来找你们玩上一玩!”
一些散修不甘心还想要去追,只可惜这雾气实在是太奇怪了,竟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君洛看到这里,便知道事情到这里便告一段落了。
“你怎么不出手杀了林悠悠?”
“人家不过就是穿着和我相似的衣服干了点坏事儿而已,罪不至死。”
“那你之前被人冤枉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君洛目光轻闪,笑容狡黠“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而且,她也已经得到了惩罚。”
小黑一脸茫然“什么惩罚?”
君洛笑了笑“在她甩出符篆的一瞬间,我也丢出了两张符篆,只不过她做自己的事情做的太专注了,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小动作罢了。”
“你干了什么?”
君洛略显无辜的摊了摊手“放心,我只是在她身上下了一张痒痒符和追踪符,毕竟我对此人身上的秘密也着实是好奇的紧。”说到这里,君洛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对于此人好像并无好感,甚至……有些厌恶。”
要说君洛失忆以来,还是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样莫名的情绪。没有缘由的单纯的厌恶……
君洛隐隐有种预感,或许等她找回记忆,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人了。
同一时间,林悠悠也得以逃出生天。
只见她手心一闪,一块黑色的石头骤然出现。
“快,将它一分为二,给我一份给土源魔珠一份。”
林悠悠鄙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魔气团子,冷笑道“你这个级别吃它还有用?”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好吃!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一份!”
林悠悠才不理会魔灵的威胁,一股脑将整块黑色石头都丢给了土源魔珠。
土源魔珠在林悠悠的手心动了动,随即那黑色石头便像是被妖精吸了精气一般,快速的开始褪色,最后彻底化成了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林悠悠将灰白色的石头随手一抛,只见那灰白色的石头还不等落地,便化作了灰烬消散在了空中。
土源魔珠心满意足的恢复到了安静的姿态,魔灵则开始暴走,“林悠悠!我要吞吃了它!!!”
只是还不等魔气触碰到土源魔珠,下一瞬那土源魔珠便被林悠悠收进了储物戒指。
那一团魔气开始环绕林悠悠疯狂乱窜。
“凭什么!那明明是我找到的!最后都便宜给了它!”
7017k林悠悠淡淡的撇了一眼身边的黑气团子“这叫物尽其用,给了土源灵珠还能提升一些它的实力,但给了你便是纯属浪费。”
魔灵当然不服气,只是它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发现林悠悠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对劲。
只见林悠悠原本还算悠闲放松的身子,突然挺直了脊背。随后她又将握在手里的弑神剑放回了储物戒指,她空出来的手开始朝着另一只手臂抓去。
一开始她只以为自己被什么灵虫给咬了,所以身上才会有瘙痒的感觉。
只是抓了一顿之后,林悠悠不止没有得到缓解,甚至身上瘙痒的感觉还越发的严重了。
林悠悠下手越来越重,最后连隔着的衣衫对于她来说都成了一种阻碍。她掀起衣袖,直接抓上了自己的皮肤,直到抓的又红又肿,林悠悠才蓦然清醒过来,她不能继续再抓了,必须想什么办法进行一下缓解。
她飞快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数种清热解毒的丹药,看也不看的连续吞服了许多。
然而遗憾的是,没有一种丹药的药效是可以控制这种瘙痒感的。
因为身上大片的皮肤被自己抓破,林悠悠此时可谓是又痛又痒,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再抓下去了,只是那瘙痒感一上头,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最后,竟连指甲盖中都出现了血渍。
“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悠悠实在不知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便问了魔灵。
但魔灵却比林悠悠更为的茫然“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魔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话的声音骤然顿住。
“你在离开之前的一瞬间,我曾感觉到一抹有些异样的灵气微微拨动了一下,不过当时你扔的符篆所制造的烟雾太浓,我并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林悠悠的脸色变了变,怒道“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那股异样的灵气太微弱了,甚至比一些飞禽路过制造出来的灵气波动还要低,我以为没有危险便没有提醒你。”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我现在要怎么办!”
魔灵沉默了一瞬“只能回去找那些人逼迫他们交出解药了。”
林莜莜咬牙切齿道“真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厉害的手段,最后关头还玩了这么一手!”
是的,魔灵也好林悠悠也好根本没有想过还有其他人在他们打斗的附近,所以这口锅林悠悠和魔灵理所当然的安在了那群散修的身上。
“那些人距离我们还不远……现在应该还追得上。”
谁想林悠悠却拒绝了“我本就打不过他们,现在因为这莫名的瘙痒越发的降低了我的攻击力,我如何能去找他们?自投罗网送死么?”
魔灵沉声道“你可以将你的身躯交给我来控制。”
这回林悠悠沉默的时间更长,不过最后还是被这股无法忍耐的瘙痒感撬开了嘴“行!我可以将躯体交给你,但你必须保证在你拿到解药的第一时间便将躯体还给我!”
“放心吧,你的身体我用的时间久了,它本身也承受不住啊。”
交易达成,一股黑气自林悠悠的脚心自上蔓延开来,不多时,林悠悠再度睁开了眼睛,只见她的右脸突然闪现一抹黑色的纹路,不过很快又消散不见。
而原本那色底有些浅的瞳孔,此时也变得浓黑如墨。
‘林悠悠’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似是在习惯这具身体,随即她收敛了通身的魔气,看起来和之前无异。
‘林悠悠’对于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嫌弃,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声道“真是个蠢材,得到那么多的天才地宝,修为居然是烂的一批。就这还想逆袭人生?还是做梦比较快吧……”
……
另一边,在林悠悠离开之后,那群散修也骂骂咧咧的离开了,随后君洛才从树后缓缓的走了出来。
小黑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君洛看了一眼和那群散修所行走的截然相反的小路,“你说,这些散修和林悠悠争抢的到底是什么呢?”
小黑翻了个白眼“这我哪里能知道。”
君洛神秘一笑,“我倒是觉得,我们或许能够知道……左右目前也没有离开的线索,不如去他们发现宝物的地方看看如何?”
小黑怔了怔“你知道如何寻到宝物所在地?”
“很简单啊,这群散修行走的方向必不会是来时的方向,如此我们反方向去找不就好了么?”
小黑微微蹙眉“但你就这么笃定,反方向就一定能找到?”
“我不确定啊,但是我闲嘛……”
小黑“……”现在换个契约者来得及么?
或许是上天在垂怜君洛,没想到延着这条狭窄的小路走了半个时辰之后,竟真的被君洛撞上了那群人发现宝物的地方。
这是一方寺庙,一方埋藏于树林之间,又无比偏僻的寺庙。
要说君洛为什么能确定这里就是他们发现的宝物的地方……其实也很简单,他们走了一路,只有这里到处都是打架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这痕迹就留于不久之前,除了他们大概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这寺庙所处的位置十分得偏僻,君洛便是将神识扩展到最大也再没发现任何一个人的痕迹,从这一点也变相证明了,这里必然只有林悠悠和那群散修来过。
让君洛意外的是,这样难走的一个地方,居然还能有两拨人找到这里来……
原本被封于寺庙门口的藤条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君洛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便走进了寺庙。
寺庙之中早已落了灰,也没有任何的供奉,供奉的桌面干干净净,只除了一个明显的暗扣,再无任何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君洛挑了挑眉头,对着那暗扣便按了下去。
而她的这番举动,直接把小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你认识那按钮么你就瞎按!”
君洛摊手“不认识,不过除了君洛在按下暗扣之后,那石桌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君洛只看了那格子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似乎对其并没有什么兴趣。
而小黑则是有些傻眼“那时的人都喜欢将宝物藏在这么表面的地方么?”
君洛笑了笑“你也知道这里有多显眼,所以你觉得藏在这里的东西真的会是宝物么?”
小黑想了想试图挽尊道“或许上古大能就是喜欢这种……嗯将好东西放在表面呢?”
君洛扫了它眼“你自己说的这话,你自己信么?”
说话间,君洛又打量起了寺庙其他的地方。
这间寺庙其实并不大,也就能容纳个十来人的样子,不过让君洛奇怪的是,既然是寺庙为什么要建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且建立在这里也就罢了,寺庙之中还没有可供奉的神像。
总之这寺庙在君洛看来真的是哪哪都奇怪的很。
在君洛围着寺庙的墙壁走了一圈之后,终是确认了,这里的墙壁至少是没有任何蹊跷的,如此……便只剩下了那原本应该用来供奉的高台。
高台之上空空荡荡,只有之前君洛按下的暗扣无比的明显清晰。
于是君洛又盯着那暗扣看了半晌。
小黑见君洛发呆,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这寺庙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么?”
“从表面看没有,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有。”
君洛没有忘记自己还在离冥塔之中,更没有忘记自己如今要做的事是离开此地,只是就这么离开总让她觉得有些不甘心。
小黑见君洛的状态不由得有些担心“你是不是钻牛角尖了?洛洛你如果真的还有怀疑的话,不如一掌将其劈开或者一把火烧了,到时候不管有什么怕是都藏不住了。”
君洛叹了一口气“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她说完又再次走向了那高台,弄得小黑都无法理解她到底要做些什么。
君洛看着那暗扣目光轻微的闪烁了一下,要知道任何奇怪的地方都是值得一再推敲的。
她抿着唇,对着手边的暗扣再次按动了一下。
继方才的空盒出现之后,石台阶不过这回这盒子可不再是空的,而是躺着一枚泛着紫色流光的玉佩。
君洛唇角轻翘”果然如此。”
小黑彻底傻了眼“你到底都做了什么?这这这……这怎么又出现了一个盒子。”
“大概是因为足够幸运吧。”
神特么足够幸运,小黑觉得君洛一定是知道点什么东西。
就如同小黑所想的那般,君洛确实是知道一些它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在那小屋中她曾阅读过的那堆玉简。
在那些玉简之中,曾提到过这样一个神奇的盒子,盒子就一个开关,但是盒子里面的夹层却有十数个,没推动一次开关盒子中的夹层便会打开一个,如果长时间不推动开关的话,开关会自动退回原本的位置,盒子被打开的夹层也会自动合拢。
君洛在第一次按动暗扣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那些人在争夺东西的时候,还会记得将盒子关上么?这显然很不正常,但偏偏她来的时候,原本盒子出现的位置就是合拢的。
然后,她便想到了玉简中层提到过的那件法宝,她尝试着推动了第二次,没想到竟真的如她所想一般,开启了第二个夹层。
君洛从夹层中拿出了紫色的玉佩,对着那玉佩打量了一番,没想到那玉佩做的这般好看,却并非能够使用的法宝,而是一个容量不大的储物空间。
君洛以神识在空间之中转了一圈,不由得有些失望,这空间并不大,只有大概能容纳十人的空间,除此之外,空间的边界处散还发着一阵阵如同雾霾般的紫气,便是君洛一时间也无法辨别这些紫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君洛尝试性的将一块放进紫色的玉牌,紫色的雾气绕着灵石转了一圈,随后便慢慢悠悠的又飘回了边界处。
那紫色的气是活的?这是君洛的第一想法。随后她又陆续丢了一些东西进去,紫气还是你一样的方式围着物件转一圈,然后回归于原位。
看了一眼腰间有些破烂的储物袋,索性将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丢进了玉佩,虽说这玉佩的储物空间并不尽她如意,却也比她手中的储物袋强多了。
君洛将所有东西都丢进玉佩之后就没有再理会了,所以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将妖兽尸体也丢进储物袋的一瞬间,尸体被紫气瞬间溶解了个干净,连一丝血污都不曾残留。
除此之外,君洛在云灵门大比的集市上买了之后便一直不曾理会的宠物蛋,也在接触到紫气的瞬间蠕动了一下。
君洛又将注意力重新落在了暗扣的上面。
她轻轻推动暗扣,毫无不要的再次解锁了一个盒子。
这回盒子中所躺着的是一种灵植,灵植通体莹白,散发着浅浅的光晕,明明早就已经死了,却好似依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维持着它的生机,使得整株草都显得格外的流光溢彩。
这是君洛只于书中才见过的灵植—还魂草。
在看到还魂草的瞬间,君洛第一想法是‘不可能’。
是的,就是不可能,这一株灵植被录于灵植大全的最后几页,有人说那本书的最后几页上面的灵植是早已灭绝的上古时期才有的灵植,也有人说它们都是由编写这本书的作者虚构出来的。毕竟编写这本灵植大全的作者早已身死道消,故而也无法站出来再说些什么。当然,多数人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灵植到底真的存在与否。
君洛作为一个丹药师自然也听过各种各样的说法,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眼看见这传闻中的还魂草。
还魂草,可以用来炼制还魂丹,也可以在关键时刻直接服用,据说都可以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相当于给了拥有者第二条生命……还魂草也好紫色玉佩也好,都算是她这一次的意外之喜,就是不知道是谁将这些宝物藏在这里的,但君洛觉得还是那位苏念久前辈可能性最大。
君洛一边想着一边又第四次按动了暗扣。
这一回暗扣并没有弹出暗格,而是位于高台之上骤然出现了一个传送阵。毫无疑问这定然是伤门的出口。
小黑惊住了“我的天!原来这就算出口!林悠悠和那群散修简直是亏大了!明明距离出口那么近,偏偏就是没发现。”
君洛笑了笑“别说林悠悠没发现,倘若不是因为我看过苏念久前辈留下的玉简的话,我可能也发现不了。”
小黑扁了扁嘴“你不一样,我倒是觉得就算没有那玉简提醒,你最后依然能想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君洛笑了起来“你倒是看得起我。”
“你可是我选的主人!肯定是最厉害的!”
君洛目光轻闪“最初,我们二人签订契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黑尬笑了两声“最初是我年少无知嘛,何况你这女人未免也太记仇了,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传送阵已开,赶紧离开吧!别磨蹭了。”
“你这话题转的可是够生硬。”君洛嘴上虽这么说着,腿上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只见强烈的白光闪过,下一瞬君洛便回到了离冥塔二层最初的地方。
只不过她现在并没有出现在八卦盘的中心,而是传送到了在架子的旁边,好巧不巧被那道金色光屏,将她和八卦盘中心的那群人隔离开来。
就在君洛出现的同时,八卦盘也同步出现了一批人,人数不多,不过其中有几个人显然都是君洛在伤门中见过的,林悠悠便是其中之一。
随即,君洛的视线又扫向了其他的几个方位,发现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这道光屏背后的还有方朔和月影……
君洛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们竟是比自己还要更早出来。
方朔拿着架子上唯一的盒子对着君洛挥了挥,脸上还带着藏不住的愉悦。月影也在看到君洛之后悄然松了一口气,开始收起他身边架子上的东西。
细心的君洛一眼便看注意到月影受了伤,她微微蹙眉传音给月影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可惜半晌过去,月影也没有抬头,依然在整理分便架子上的物件。
君洛目光轻闪,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又对着月影发起了几道传音,可是这一切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能得到半分的回应。
君洛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光屏恐怕还有隔绝神识的功效。
不过或许是君洛盯着月影看的时间着实是过于久了一些,月影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他再度抬头和君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月影对着君洛摇了摇头,对她摆口型道“出去再说。”
君洛会意,这才将视线也落在了眼前的这方架子上面。
不得不说,比起其他方位的架子,她这伤门的架子着实是有够灰败的,东西少不说,看起来还都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后悔了么?”小黑突然开口。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若是走了其他门,说不定我还未必能够走到最后呢。”
眼前的置物架一共有六层,除了除了第一层和四五层有的东西之外,其他阶层皆是一片空荡。
君洛捡起第一层的药瓶,随手一掰瓶塞,瓶塞滑落,药香肆意。
“啧,也不知这放了多少年,居然还有药效。”说罢,她又将瓶口端近鼻尖嗅了嗅,然后她的动作便顿住了。
小黑见君洛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你想什么呢,这丹药有什么奇怪的么?”
君洛微微拧眉“这好像是三阶的凝血丹,不过我仔细闻了闻又觉得有些不像?”
小黑道“倒也正常,毕竟你也说了这不一定是多久以前的丹药了,现在的人认不出倒也很正常。”
君洛则是暗自在自己的心里琢磨了一番,苏念久存在于上古时期的先人,在天道恢复正常的一千年后降生,又于三千年后飞升,也就是说,这座塔存在的时间最低也有九万年了。
那这丹药也有九万年了!?
想到这一点君洛只觉得满心的惊悚,不可能吧,哪有丹药留存几万年药效还不消散的。
君洛一直觉得,修士所炼制的丹药但凡过了百年还能存有药效的都算是不错了,更遑论万年之久。
至少君洛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当然,自己做不到归做不到,却不代表古人也做不到。
不过既然能将丹药的药效锁住这么久,是不是说明,他们的炼制方式也和现在的修士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般想着的时候,君洛又取出了自己带着的凝血丹,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了一番。
发现颜色虽然相近,但丹药表面的光泽却还是有着几分差别的。再者便是药香,自己所炼制的凝血丹的药香味道明显比瓶中的要更为浓郁。至于瓶中的那些,刚开瓶的时候,确实很香,不过这一股香气散尽之后,味道就变得很淡了。
难道是因为这瓶子密封的太好,所以才导致药效的挥散全留在了瓶中?
君洛想也没想直接丢了一颗丹药入了自己的口中。
哪曾想这一颗下去,君洛当即就变了脸色,赶紧盘膝坐地当下便对其炼化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原本就要突破的灵气漩又凝实了几分,这要是不压制下来,妥妥的强行突破的节奏啊。
许久之后,君洛站了起来,这回她再看那丹药瓶,已完全没了之前那副轻慢的态度。
这丹药哪里是什么凝血丹,分明就是高阶高品的聚灵丹!甚至一些六阶的聚灵丹都达不到它这样的药效。
她不甘心的又凑到鼻尖下闻了闻,君洛作为丹药师是可以分辨丹药所用材料的,所以不管她如何去嗅,她都只能得到这是一颗凝血丹的结论!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此时的君洛还围着一颗丹药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通明明用的是如此简单的灵植,为什么可以炼制出拥有如此磅礴灵力的凝血丹。
而且附着于丹药表面的药香味明明就很淡,为什么比自己炼制的丹药却强了十倍不止?
药香不是断定一颗丹药是否有价值的基准么?
到目前为止,通关者已经出现了六个,仅剩下两个门还没有出现通关者。而随着其他门的首通者纷纷出现,八卦阵盘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些人或许是不甘心于失败,早已不复之前的淡漠和冷静,出来之后有人打架,有人咒骂,总之几乎乱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林悠悠也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那几个散修。
她毫不顾忌周围还有旁人在场,将她手中的弑神剑可谓抡的是虎虎生威。
林悠悠的招式看起来毫无章法,不过却异常的残暴,倘若不是这方空间足够结实,恐怕早就被她手中的长剑砍的稀烂。
而林悠悠的这一番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出来的云灵门其他弟子的注意……
“大师兄,抓么?”
汪成蹙眉看了一眼惹是生非的林悠悠“承君策又不在她的身上,还抓她做什么。”汪成看向林悠悠的视线宛如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冷静又淡漠。
而且比起林悠悠,如今更让他不爽的是月影这个人!
汪成所前往的生门在一个时辰之前就被关闭了。
当时,他还在和同门研究地图,脚下突然生出了一道强烈的白光,等白光消散之后,他便在八卦盘上了。然后,他看到了对应生门置物架旁边的月影。
隔着那道金色的光屏,两个人遥遥相望,不过月影只看了汪成一眼便转移了视线,汪成不甘心,想要再度踏入生门,只是光屏虽在,门却没有了。
他尝试着触碰光屏,只是在靠近的一瞬间,他突然便感觉到了一股原自于灵魂的灼痛感。
汪成收回了手,眼底无比的阴翳。
他又尝试着同月影交流,谁想他在外面说了半天,光屏中的人也无半点反应。
直到有个弟子走到他身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他才停了下来。
因为那弟子告诉他,光屏隔绝了声音和神识,而他们也曾打算和光屏内的人进行交易。
汪成的神色更阴翳了,甚至还透出了浅浅的杀意,他有些后悔了,当年为什么不对天烬宗的弟子斩草除根呢!就该亲手全部将他们了结!
这般想着他又看了一眼同样在光屏之中的君洛和程轻浅。
别说,这天烬宗还真是会挑弟子,倘若天烬宗尚在的话,恐怕这里一半都是他们的东西。
可惜,这世界上再也不会再有天烬宗了。
如今,有人的六门除了君洛程轻浅月影和方朔以外,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从衣着来看是云灵门的修士,另一人看起来则像是一个小宗门的修士。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或许是有那误打误撞,总之那是人家的机缘也是人家的运气。
汪成看着那小修士心眼也灵活了起来,那小修士八成是没什么靠山的,便是拿到机缘又如何,还不是只有被人抢夺的份?
他打眼一扫,发现其实场中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那名小修士,甚至就连盯上方朔的人也不少,这些散修虽然都听说过方朔的名字,却并没有几人真实的见过他。
只以为方朔君洛和月影只是平平无奇的三人小队。
倒是盯住程轻浅的人反而是最少的,毕竟她身上的衣衫太明显了,明眼人一眼便知道这是他们惹不起的飞花宗。
“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吧!你当时走的那般快,我们哪有时间给你下毒!我都说了你身上的毒根本就不是我们下的,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林悠悠却是不管不顾只僵硬的道“解药给我!”
几个散修最终被逼的退到了几近靠近光屏的地方,后面是灼热的光屏,前面是林悠悠的利剑,可谓不管是前还是后都是死路一条。
林悠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她再度高高举起她手中的长剑,朝着对面便是重重一挥,剑落的瞬间,那人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至于看到这一幕的同伴脸都绿了,所有都以为那散修绝对是死定了,然而谁曾想,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强光之中。
看到这里的人都怔住了,一些人的心思更是活泛了起来。
至于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散修则是彼此对视了一眼齐齐进入了那扇门中。
有散修看到这一幕万分不解“为什么这个门就能进,生门就进不了?”
许多人对于这个问题都不解,但聪明人还是有的。
“我倒是觉得是因为这扇门还没有真正的通关人,所以才始终都没有关闭。”
这人话音未落,便又有几人消失在了门中,而一些原本就不甘心什么都得不到的修士也都陆续的踏进了那两扇尚且还在开启的门中。
林悠悠为了追杀那几名散修自然也跟了进去。
“你在磨蹭什么?”男修的手压在张俞的肩膀上,让张俞感到一阵阵侵袭入骨的寒气。
张俞咽了咽口水“我只是在衡量哪个门的人能少一些,毕竟有两扇门呢。”他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只不过这笑着实是有些难看。
“我还以为你不想去呢。”男修笑了。
至于张俞,他当然不想去了,毕竟这里人多,这三位就算想杀人灭口也该有所顾虑。
男修似是看出了张俞的想法,冷笑了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你吧。”
“怎么会呢?”张俞说的有些敷衍。
“你知道么?其实只要找个再简单的不过的理由,我们就可以杀掉你,毕竟我们云灵门可不会很在意一个小筑基修士的死活。”
男修在和张俞说话间,那女修也没闲着,在八卦盘上开始搜寻张俞小师妹的身影。可惜他们搜寻了一圈也终是没能找到……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也不再顾及张俞的死活,直接拖着人便进入了其中的一扇门。没有人通关的门,便说明那这两个方位置物架上的东西依然是无主之物。一些原本就不甘心什么都没捞到的修士,见那两扇门依然可以自由出入,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于是转眼间,八卦中的修士再度离开了大半。
君洛虽然听不见外面到底在吵些什么,却也通过这些修士的行为猜到了七八成。
方才她只收了一个丹药瓶,外面便突然暴动了起来,导致她还没来得及看别的东西,如今这场暴动散去,她便又将自己的视线重新落回了自己身边的置物架上。
置物架还剩下三样东西,一个破烂的储物袋,一块半摊开的玉简,还有一张看不清纹路奇怪的符篆。
出于对符篆上面纹路的好奇,君洛拿起的第二件物品就是那张符篆。
大概是留存的时间太久,符篆上面已经积蓄了一层的灰烬,直到君洛将上面的灰尘抖干净,才算彻底看清符篆本来的样子。
众所周知大部分的符篆所呈现的纹路都是朱砂红,只要将一丝灵气渡入符篆,符篆上面的纹路便会被瞬间开启,成为攻击或是防御的利器。
不过眼前的符篆却让君洛多少有些看不懂了,因为她在和张符篆之上不止是感觉到了灵气,还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魔气。
这是同时用灵气和魔气绘制而成的符篆?
君洛有些不可置信,要想用完全相冲撞的两种气息同时绘制符篆,在这个世间只有一众种人能够做到,便是魔灵双修之人。
而要想魔灵双修,需要的条件极为苛刻,可以说如今这世间几乎绝无可能再出现第二例这样的人。
因为要想魔灵双修,首先便是此人的身体需要同时怀有魔根和灵根。
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同时怀有魔根和灵根的人几乎出生即是死亡,很难生存下来。就算侥幸被生下来,也会遭受到魔修和道修的双重追杀。
因为这样的孩子是人类和魔结合才能诞下的存在。他们不遭魔修的欢迎同样也不遭道修的欢迎,天生便被所有人排斥,当然也有人会拼死保护这类孩子的生命,只让他们修练一种身份而隐藏另一种,从而达到保护的目的。
不过这样的孩子就算长大也难成气候,因为每一次进阶于他们而言都好比在进行一场生死大劫,因为他们的存在不为天道所容,所以他们要度过的雷劫也比正常的修士艰难的多。说白了,就是天道不欢迎他们的,所以他们即便修练的再厉害也绝没有飞升的可能。
君洛看着手中的符篆陷入了沉思。
不过能够绘制这个符篆的修士显然是个魔灵双修的高手,符篆的等阶不低,威力更不低。
君洛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是如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进行魔灵双修并一直都没被人发现的。
再者便是这符篆上的纹路了,纹路并不能说十分的奇怪,它大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君洛还能够分辨的,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上面的纹路被简化了不少。
是的,就是被简化了……
如今的修士都喜欢由繁化简,毕竟简单的东西谁能不喜欢呢……不过通过眼前这张古老的符篆来看,如今的画符方式分明是在由简化繁。
君洛收起了符篆,又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摊开的玉简上面。
这一看,君洛不由得来了兴致,她原本以为这玉简依然是本故事书,再多看了几眼之后才发现这竟是一本有关于符篆录入的玉简。
君洛粗粗一扫,看到了不下上百种符篆画法,甚至到了后面还有失传已久的虚空画符。
毫无疑问,这是君洛喜欢的好东西,甚至比紫色玉佩和还魂草还要更甚。
因为这玉简上面许多符篆都是如今早已经失传的,而她也想看看这古人的画符方式和现在的修士到底有哪些不同。
置物架上最后一样东西,是一个破烂的储物袋,因为上面早已没了神识印记,她非常轻松的便将袋子给打开了。
袋子里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两件,一件是一柄寒光闪烁的飞剑,一件是一块疑似于寒铁的石头。
君洛不禁轻轻叹息,又是她不认识的东西。她将石头取出拿在自己的手中端详了半晌,发现这是一块火灵气极为浓郁的石头,石头本身有淡淡的温热之感,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倒是那把剑让君洛的眼神亮了亮,这柄剑可比她现在用的长剑要好的多。
如今,她没有本命法宝,以前用的长剑也早已无法匹配她现在的修为,所以它的出现可谓来的正是时候。
此剑细而长,剑身薄如蝉翼,是非常典型的软剑,除此之外它的通身还布满了银白花纹,看起来古老而又神秘。
君洛手持软剑挽了个剑花,剑虽软,但这重量却一点都不轻,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
剑柄的末梢非常清晰的刻着两个大字‘赤焰’,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君洛下意识的怔了一下。赤焰?火属性长剑?这剑身打造的还真不像是火属性长剑。
君洛注入了一丝灵气于剑身之中,剑身微微一动好似在回应一般发出了一声嗡鸣。
还真是火属性的长剑!
这对于君洛来说便是纯粹的意外之喜了。
不过喜过之后,她又不禁思考起了一个问题来,赤焰……
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君洛目光轻闪,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等等,赤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苏念久最初的本命法宝是不是就叫赤焰!
君洛不禁又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玉简……
苏念久并不是一件本命法宝用到飞升,在这中间,她曾换过一次本命法宝。
只不过再厉害的人也总有阴沟翻船的时候,苏念久也不例外,在她生命里最危险的那次战斗中,她险些殒命,当然,到了最后关头,她的本命法宝救了她一命,这才让她得以生还。
7017k不过她的命虽保住了,她本命法宝却是完全破损了,连器灵也消散的无影无踪。无奈之下,苏念久只能放弃这柄本命法宝,在伤好之后又重新打造了其他的本命法宝……
至于被她放弃的本命法宝,就叫赤焰!赤焰仿造苏玖的霜寒紫极剑而铸,只不过霜寒紫极剑是纯冰系长剑,而赤焰则是纯火系长剑。
君洛不由得又想到了苏念久的那位娘亲苏绵绵,总觉得这把剑的铸造,那位可能也是掺和了一手的。
君洛拿着赤焰横竖看了看,愣是没看到哪里有破损,就这还是被损毁之护的?很难想象,它被损毁之前该有多么的厉害。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用到出窍甚至是化神应该都没有问题的。
君洛在心情很好的时候,眉眼也泛着几分柔和,在她打量这把剑的时候,丝毫不知也有旁人在打量她。
君洛看向八卦盘的中心,发现人似乎又变多了,不过很快她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因,第七个人出现了。位于坎门,是云灵门的汪成。
对于汪成能够成功大家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他算是在场所有修士之中修为最高的存在,有他一席之地并不奇怪。
一些出来的云灵门弟子见自家大师兄成功了,也悄然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面对大师兄的冰块脸了。
……
那几个散修到底还是死在了‘林悠悠’的手中,不过‘林悠悠’翻遍了他们所有人的储物袋都没能翻到解药。
魔灵感觉林悠悠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故而也不再留恋,直接将身体还给了她本人。
林莜莜没多久便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只觉得一身的疲惫,手中握着滴血的长剑,身边还躺着几个死人。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痒了,“你找到了解药?”
魔灵怔了怔“解药?没有,他们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解药?”
林悠悠疑惑道“那我为什么不痒了?”
“我怎么知道……:”说到这里,魔灵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顿了顿,随即继续开口道“会不会他们本来就没有给你下药,是你沾染到了什么的东西,所以才痒了那么久,时效一过就好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魔灵猜的八九不离十,君洛给她贴的符篆确实是有时效的,时效一过效果自动消失。而猜错的点在于,这并非是个意外事件,而是君洛有意而为之。
林悠悠的神色骤然变得阴翳了起来,因为她也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意外。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一地的尸体,然后拖着因为魔灵消耗过度的身体缓缓离开,没有丝毫的歉意,有的只是冷漠。
说起来,这些散修也是可怜,本来就是先被林悠悠夺宝在先,后脚又被林莜莜置于死地……
林悠悠的身影消失之后,又有两个修士走到了此地,此二人一个身着黑色斗篷,一个是普通的散修。
那散修看着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只觉得满心的悲哀。而那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则像一尊木偶一般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大我想变强!我想为他们报仇!”
“你知道是谁做的?”
阿强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您一定知道。”
斗篷男修沉默了半晌,“你还不是她的对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所以,我要变强!”
黑色斗篷顿了顿“修为不易,莫要走了弯路。”说到这里他又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杀了他们,杀他们的人就是我们之前在山顶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修。如今,她已结丹。”
阿强的脸色有些灰败,结丹……他要何时才能爬到这个高度。
“阿强,你要知道,有时候报仇的方法并不一定需要你亲手手刃敌人……”
阿强并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被斗篷男修这么一提点瞬间便反映了过来。
是啊,他自己杀不了,他还可以借助别人的手去完成!毕竟这天下的金丹期修士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老大,我知道了!”
黑衣男修没再开口,只是在旁边看着阿强将他昔日的好兄弟一个一个的埋葬……
人的生命可真脆弱啊,一不小心便会身死道消永远留在原地。
……
张俞比那些散修幸运,虽然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别人的手上,但他至少还是活着的,不过他又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倒也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们点背的撞上了小师妹。
好在小师妹和另外的云灵门前辈在一起,两拨人汇聚到了一起,他们便是想下手也没了动手的机会。
只在他的神识不停的发出警告,警告他和小师妹务必将嘴闭紧。
这三人虽然对待张俞和小师妹厉害的紧,心里却是有些发怂的,因为他们之前第一次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置物架旁的君洛。
说起来还是因为他们没能控制的住君洛,才给了对方得到机缘的机会。当然能够得到这份机缘更多的是君洛自身的运气。
不过,说到底还是有他们的一份责任,
倘若汪成不知道这中间发生的事情还好,他们只说‘不知道’‘没遇到’便可以解决一切,但倘若知道了的话,恐怕死的就是他们了。
此时张俞在为自己的小命提心吊胆,所以也无暇去关注那三人的情况。
不过其他的几位云灵门弟子却是注意到了这几人的异常。
其中一个女修先是拧了拧眉头,随后开口道“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心不在焉的,到底还想不想拿到架子上的东西!”
当然想,不过就算拿到了,恐怕也不是他们自身的吧,就算能留下一点点,其中的九成也还是要交给宗门的。
所以其他云灵门弟子对寻找出口这件事表现的并不热络,也就只有那说话的女子,是真心在为云灵门着想了。
对于张俞等人来说,与其想着如何寻找出口,到不如多想想自己如何保命的问题比较重要。
但表面来看,该敷衍还是要敷衍一番的……君洛百无聊赖的靠在架子的一侧,安静的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同时还会时不时和小黑进行一番交流。不过小黑作为出生年限不算久的火灵,并没能提供可供参考的意见。
虽说这离冥塔看起来像是凭空出现的,但君洛通过种种分析却觉得,它更像是个人的所属物件。
她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别人都得到了一些什么,但她目前所得到的几乎都和沧澜宗苏念久有一定的关系,
其中最明显的是那间小屋中的玉简,离开二层时候触发的机关,以及那破烂储物袋中的那把长剑。如今仔细想想,这些东西似乎都是有所关联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只有她这一个门是这样,还是所有的门都这样。
心里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月影和方朔的身上,等他们能够交流的时候,大概就能知道的更确切了一些吧。
这时,一道略带打量的视线落在了君洛的身上,那视线带给她的感觉并不友好。
君洛回视过去,心下了然,云灵门的那位领头人?第七个位置原来是被他得到了。
又过了没多久,君洛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光屏闪动了起来,维持光屏的力量在削弱,很明显它可能就快要消失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整座二层的晃动,塔身晃动的幅度并不大,不过还是引来了许多人的惶恐。
君洛悄然看了最后一个门,心底发出果然如此的感叹。
最后一扇门的人也出现了,是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修,这人的身形很高,在旁人恐慌的时候,他依然不为所动,仿佛世间没有什么是值得他动容的。
而原本在第八扇门中的其他人也都陆续的出现在了八卦盘中。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八卦盘的阴阳鱼停止了转动,阴阳鱼开始朝着两侧裂开,最终在原本阴阳鱼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的黑色洞口。
只是事情到了这里还并不算结束,从黑色洞口之中又缓慢的蜿蜒出了一个螺旋状的阶梯,一层又一层的向上延伸着,在几乎抵到二层天花板的时候,它停了下来,并于阶梯的尽头形成了黑白交错的光圈。
毫无疑问这是通往三层的通道。
通道彻底生成的同时,二层也停止了晃动,同一时间,光屏也被撤销。
就在光屏被撤销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朝着第八个置物架拥了过去,只因为第八个置物架上的东西还并没有被斗篷男修完全敛尽。
争夺,踩踏,黑手,鲜血,诠释着最真实的尔虞我诈。
当然也有几个人早就瞄好了自己的猎物朝着其他七门之人冲了过去。君洛方朔和月影都无可避免的被拖入到了这场混战之中。
二层的地盘虽然很大,但一旦所有人都动起手来,其实也就显得没那么大了,甚至还会发生术法误伤的事情。
君洛不欲与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在打斗的同时,她会朝着漩涡的方向移动。
方朔和月影亦是第一时间直接靠近了君洛。
因为三人之间早就形成了一定的合作基础,所以在面对众多散修也丝毫没有落下半分的下风。刀光剑影之中夹杂了各系术法齐飞,一时间也是好不热闹。
好在经历过一番努力之后,他们还是接近了通往上层的入口,君洛在方朔和月影的掩护下,飞快的掐起了一类繁复的手诀。
随即周围的雾气猝然而起,灼烧般的疼痛感亦从感官中传来。
他们无法在看清君洛三人的身影,只能不停的服用丹药来消除自身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
只是他们手中的丹药好似是过期了,对于这种疼痛的缓解竟是微乎其微……
更有修为过低之人,直接一命呜呼。
要说为什么会有修为低的人来围攻君洛三人……大概是仗着人多势众想要浑水摸鱼吧。
雾气来的快,散的却很慢,差不多过了足足一刻钟雾气才彻底消散。
只是现在再看哪里还有君洛等人的身影……
至于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修大概是被围攻的最多的那个,不过此人的修为似乎十分的高超,即便以一对百也丝毫不落下风。
当然,最后架子上的东西也终是都被他收于囊中,那些想抢夺的,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妄图杀掉他,再从他的身上翻找出来。
斗篷男修在君洛放出雾气的一瞬间,朝着雾气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硬生生的以自己高超的实力,开辟出了一条通往上面的路。
不多时,他也消失在了漩涡之中。
相对于君洛三人外加黑衣斗篷的艰难,云灵门的人和程轻浅便安全多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是大宗门的弟子,敢造次的还是少数的,但凡有点苗头的都会被云灵门和飞花宗的弟子以血来教做人。
所以在这场战斗中,云灵门和飞花宗的消耗反而是最少的那个。
至于那唯一的一个真正的散修,在光屏保护消失的一瞬间,他就被杀掉了。然后他的储物袋一直被在场的其他人抢来抢去,直到另外七个人都已经离开,围绕储物袋的争夺依然在继续。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而林悠悠也不例外。
最初林悠悠其实是隐藏在围攻君洛的队伍中,直到方朔和月影去到君洛的身边,才果断放弃,毕竟别人不了解这两人,她还是清楚的。
然后,她便将视线落在了那只飞来飞去的储物袋上面。
她原本以为按照自己的修为来看,想要抢到这只储物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直到她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它到底有多难抢。
许多修士确实不如她有高修为,不过他们的最终目的又不是杀人而是抢东西!你永远也猜不到,他们能从储物袋中来掏出什么东西来进行这场争夺。
便是林悠悠对面这样的情况,也非常的无可奈何。
林悠悠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打算继续去抢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一抹异样……台阶之上,那如同漩涡一样的存在开始闪动。
林悠悠目光微颤,在心里对魔灵问道“这个漩涡的存在是有时效的么?”
魔灵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林悠悠抿了抿唇,眼底透过几分阴晴不定。
“我建议你继续争夺储物袋,至于这三层你就别上去了,说不定还能瞬间脱离这离冥塔。”
林悠悠看了一眼还在为那个储物袋厮杀的众人,又问道“如果三层的通道关闭,这些人都会被传送出去是么?”
魔灵回道“是的。”说到这里魔灵顿了顿,“我说,你不会还想去第三层吧!你会死的!”
林悠悠撇了撇嘴“你之前还说第二层危险来着,你看第二层不是也没事么?我为什么就不能去看看?我倒是觉得这离冥塔也不过如此!”
说完林悠悠便不再理会身后被争来争去的储物袋,开始朝着楼梯的方向径直迈入。任凭魔灵如何咒骂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部份散修也慢慢的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那将要消失的漩涡,陆续的退出了争抢储物袋的队伍,开始朝着三层迈进。
当然,更多的是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他们始终没有察觉到通往三层的入口将要关闭,直到他们身前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被送了出去,才蓦然发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些散修到了外面依然在厮杀,多数人是因为在争夺储物袋的时候结了怨,少数则是以为储物袋还在某人的身上。
总之,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很久。
当然,这些都不是君洛能知道的事情了。
……
不同于二层的八面,三层被大体区分为五面。
正中间的区域一个白色的巨大圆形,周围的区域则被平局分成五部份,只用肉眼分便,暂时还看不出是什么。如今,上到三层的众人所在之地便是白色区域部份。
大概是受了上一层的启发,这一次许多人都大胆了许多。
他们看着空空荡荡的三层,开始四处游走,不过走到白色区域边缘处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因为犹豫而停下来……
君洛三人倒是没着急立刻行动,而是在角落处交流起了,之前在二层的种种经历。
原来方朔是三人中出来最快的,死门对应的置物架上面所摆放的东西只有一个盒子,相对于其他的方位,明显要逊色许多,因此愿意进入死门的修士自然也没剩多少。所以方朔才能这般幸运,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成为第一个拿到东西的人。
相比于方朔的幸运,月影这一路便坎坷了许多。
君洛是第一个发现月影受伤的人,虽然他吃了丹药也进行过简单的调息,但君洛还是从他方才的打斗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师兄,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和别人交手了而已。”月影说的轻松,但君洛却不会把事情想的那么轻松,能让月影受伤的人,要么是对方极为厉害,要么是人数众多。
“你遇到了云灵门的人?”无外乎君洛往云灵门的身上去想,只因为他们之间的恩怨是刻在骨子里的,能让月影受伤,除了云灵门的汪成,她暂时还真想不到别人了。
月影摇头“在生门之中我没遇到云灵门的弟子。”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小师妹,自然也发现了君洛眼底那几乎毫无遮掩的关心,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我运气不好,遇到了三个隐藏了身份的魔修,不过我已经将他们都解决了。”
想想也知道,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隐藏身份的,修为必然不低,师兄还是一次性解决了三个,又怎么可能不会受伤。
君洛抬起了月影的手臂,直接撸起了他的袖子,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只见月影的左手臂也不知到底是被什么魔器侵蚀了,大片大片的黑几乎遍布整条手臂。
方朔在看清月影的手臂之后,蓦然收起了漫步经心的笑容“你这应该不是被魔器所伤……对是中毒?”
月影点了点头,随后又慢慢的放下了自己的袖子“是的。”
君洛抿唇“你这毒明明还没解!”
“应该已经解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月影弯了弯唇角,显然并不在意。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小师妹担心。
君洛微微拧眉,总觉得这毒并没有那么简单。倒是方朔多看了月影两眼,不过他或许也察觉到了君洛的担心,故而只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知月影“恕我直言,你现在虽然不疼,但毒明显还没解,想来你只是用了特殊的方式抑制了疼痛。
我的个人建议是,你现在立刻离塔,去寻我东辰岛的医修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方朔虽然不太喜欢月影,却一点也不想看他出事,毕竟他要是出事了,有些人他便永远都争不过了。
“无碍,多谢。”冰冷冷的四个字,显然并不领情。
方朔抿了抿唇,没再开口,罢了,或许他真的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吧。
君洛还是有些不放心“详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月影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道“我先后先解决了两个人,在杀最后一个魔修的时候,他自知不敌便自爆了,那魔修身体尽是毒液,我没设防,躲避的时候有些不及时,手臂被渐上了少许。”
君洛的唇线崩的更紧,这哪里是渐上了少许,这分明是渐上了一片!
月影摸了摸君洛的发顶,声音也显得有些柔和“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说完他又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储物袋,递到君洛的眼前“你看,这么多好东西我都拿到了,喏,都给你。所以,小师妹,别生气了好吗?”
君洛看着储物袋,眼底的光浅浅的浮动,是啊,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她获得这些东西,那么这伤其实也是为她所受……
方朔看着眼前的一幕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原来这冷硬的冰块也会哄人。不过这只是人家师兄妹间的正常互动,他又在生气些什么?如今的三层也十分的热闹,除了那五块区域无人敢尝试以外,其他的脚落几乎都遍布着修士。
汪成自上了三层之后便将视线落在了君洛师兄妹的身上,他眼底明灭不定,似是在琢磨着什么。
这时他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某个弟子,伸手道“东西先给我吧。”
被点名的弟子顿了顿,老实的上交了自己所有的战利品,而这位老实的弟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在二层获得了一个置物架的另一个云灵门弟子。
那弟子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什么表情,不过不看其表情亦能猜到,其内心深处必定是不甘心的。然而汪成又怎么会在意区区一名小弟子的想法。他甘心不甘心这东西都终归是要身上交的!
他将东西在收好之后便一一问起了其他门的情况。
第一个被问道的便是那散修所在的坎门。
“那坎门的东西怎会被一个散修拿到?”
其中三名弟子站了出来,面有难色,“我们走错了路,生生错过了门所在的位置。”
汪成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喜怒,而是又转而看向去了伤门的三个弟子“你们呢?”
三人看出了汪成眼底的寒意,将头垂的更低了。
倒是那女修比起另外两人显得还算淡定一些“我们也是错过了门所在的位置。”
看着他们身上有明显破损的衣衫“你们和谁交手了?”
女修道“几个不长眼睛的散修而已。”
谁想汪成突然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哪个散修这么猖狂,敢以一己之力挑战云灵门的威严,看你们身上的伤口应该都是同一人造成的吧,而且八成还是个火系的单灵根……”
两个男修的头垂的更低了,额角也不断的有冷汗渗出,女修的身子也轻微的僵硬了一瞬“大抵是因为那散修和云灵门有什么仇怨。”
汪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而是又道“听说你们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我云灵门的弟子?”
女修道“是的,是我们从那名散修的手里救下来的。”
“原来如此……那名散修这么厉害,想来应该也上了三层吧。”
女修咬了咬牙“那散修见不敌我们几人便跑了,至于到底有没有来到三层我们也不知晓。”
汪成挑眉“说来也是巧了,那君洛也和你们同样去了伤门,你们就没在里面遇到过吗?”
“不曾,若是遇到现在她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那还真是遗憾。”
汪成语调之怪异,总让女修觉得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不过到了最后他也没说,这让女修不禁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女修这般想着,又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某脚落的张俞。
看懂了女修眼底警告的张俞不禁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随即又讨好的笑了笑,保证自己绝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女修收回视线,她当然不会相信张俞的保证,不过现在确实还不适合除掉这个人,毕竟他们的动作已经引起了汪成的注意,最重要的是,他的那位小师妹始终没有出现!
她也担心,倘若自己杀了张俞,她的那位小师妹会不会真的跳出来向汪成告状。
各种牵制让女修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好在汪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否则她也无法保证自己说的谎言到最后会不会露馅。
再者便是汪成的态度,总让她觉得有种莫名的心惊。
随即汪成又象征性的问了其他几门的情况,在女修听来对待其他人的问话,似乎都很正常,好像不正常的真的只有他们。
如今,她只希望是自己是想多了……
另一边,林悠悠到底还是没有听魔灵的话上了三层。
她上了三层之后便一直都没有动,而是和魔灵交流三层的情况。
但魔灵关于离冥塔的记忆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显然是不靠谱的,所以到最后,她也没从魔灵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甚至她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林悠悠从来没觉得魔灵竟会是这么聒噪胆小的存在,明明她还什么事儿都还没有,这离冥塔硬是被它说成了十分可怕的存在。
甚至林悠悠都怀疑,哪怕是魔灵想起来的那部分记忆可能都是有问题的。
“林悠悠你相信我,这里真的很危险!再有机会就离开吧!这里真的不是我们能待的地方,虽然我不记得过去在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但我的感知是不会出错的!这座塔本身就是道修的传承,和魔修没有丝毫的关系!”
“道修的传承塔?”其他话林悠悠都没有听进去,只有这几个字引起了林悠悠的注意。
魔灵怔了怔,随后有些犹豫道“对,道修的传承塔,我也是前不久才想起来这件事。”
林悠悠却是不怎么相信“道修的传承塔会有魔晶?”
魔灵又懵了一瞬“魔晶?什么魔晶?”
林悠悠嗤笑“还装傻呢,之前我们在二层所抢到的那块黑色的石头,你敢说那不是高阶魔晶?”
魔晶和灵石一样都是可供修士吸收的,只不过前者供应的是魔修后者供应的是道修。
林悠悠在拿到黑色石头的时候其实是有想过要自己留着的,可是一想到尚不稳定的土源魔珠,她还是决定将它喂给了土源魔珠。
魔灵看向林悠悠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林悠悠也骤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拧眉道“那不是魔晶?”
魔灵道“我可从未告诉过你那是魔晶!”
林悠悠拧眉“所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蓄能石……”
林悠悠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如同遭遇了雷击一般,直接定在了原地。
“蓄能石!?”
蓄能石,积蓄天地间能量的一种石头,时间越久它所蓄的能量也就越多,所有的人妖魔都可以吞食。
吞食之后,石头内的能量会自动进行转化。
魔修吞食之后会转化为魔气,道修吞食之后会转化为灵气。
曾有人戏称,一块百万年的蓄能石,可以使一名练气期的菜鸟原地飞升。林悠悠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翻出了那块土源魔珠,此时的魔珠安安静静的停留在她的手心,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魔气,宛如睡着了一般。
魔灵告诉她,这是因为土源魔珠在吸收这股能量,在进阶。
林悠悠则是毁的肠子都青了,关于蓄能石,在此之前,她也只是听说过这种东西,而从未见过,没想到这才刚一见面便被她喂掉了。
“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那是蓄能石。”
魔灵有些无语“我以为你认识蓄能石,毕竟这东西就算不常见,但在无尘大陆还是能见到几块的,只不过蓄能时间长短的差距罢了,谁能想到你是真的不认识。”
林悠悠被魔灵一说,内心更气,看来以后不认识的东西还是要先弄清楚了再用,不然后悔都没处去寻……
……
林悠悠和魔灵争吵个不休,君洛也将自己在伤门中的遭遇同方朔和月影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提及这件事,你们就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小屋吗?”
方朔摇头“没有,至少在我神识能探查的范围内确实不曾出现过什么屋子。”
同时月影也表示自己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玉简之类的。
“不过,你说的这个苏念久,我到确实是有所耳闻。而且我在黑火山中教你的火系术法,也有大半都是原自于她,比如说你的雾下火海,烈火术,星火长空,均是原自于这位苏念久老前辈。”
“我之前说过,我曾来过一次婆娑秘境,那些本火系术法就是我在一个山洞中找到的,给我的感觉,那个山洞好似也是苏念久居住过的。”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对于君洛来说,巧合的成分着实是过于密集了。
君洛又将自己在置物架上得到的东西又一一展示给二人,“我不确定我得到的其他东西到底是不是苏念久的,但是这把长剑,看玉简提及的内容,应该是苏念久的东西。”
银色的长剑,古老的花纹,随着韵律缓缓的浮动着莫名的流光。
月影和方朔的视线瞬间就被眼前的这把长剑给吸引了过去。
方朔轻抚剑身,轻叹道“好东西啊,这绝对是好东西啊!虽说其灵性有所折损,却依然是一柄极品灵器。绝对够你用上一个阶段了。”
月影也点了点头“和你属性相合,这剑不错!”
话说到这里,君洛又将视线落在了方朔的身上“话说,你拿到的大盒子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方朔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盒子拿了出来“要说这盒子里装了什么,我其实也不知道,毕竟我连盒子都打不开。”
这盒子差不多有半人之高,盒身布满了古朴的花纹,君洛只朝着那花纹多看了两眼便觉得一阵眼晕。
这时一只手捂上了她的眼睛“别看,这盒子上面有阵纹有符纹,甚至……还有几种咒文。”方朔淡淡的说着,连他看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更遑论君洛这种才金丹的修士。
君洛终于明白了方朔为什么会说自己打不开了,上面的符纹和阵纹或许还能够慢慢拆解,但咒文他是无论如何能解开的。
只因为他从小所学的种种之中从未有过咒文这一类。
待方朔将手从君洛的眼前拿开,盒子已经被他收走了。
“我打算将这盒子拿给懂得人解一解。”
这其中所谓懂得人应该就是咒师了,不过……方朔连咒师都认识么?
在君洛过往的印象之中,咒师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群体,他们很少出出现于人群之中,他们孤僻性格古怪,喜欢独居于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
当然,也有咒师喜欢游走于人群之中,只不过抱着怎样的目的便不一定了。
“这塔中奇怪的东西还真多。”说到这里,君洛又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瓶凝血丹。
谁想这边还不等君洛取出凝血丹,方朔和月影反而先一步拿出了两个药瓶来。
君洛看着他们二人手上的丹药瓶,下意识的怔愣了一瞬,随即才将自己的那瓶也拿了出来。
“你们的也都是凝血丹?”
方朔点头道“从丹药的气息来分便的话是这样的。”
君洛拧眉道“所以这些丹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和他用一样的灵植,炼制出来的凝血丹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方朔沉默了一瞬“或许是炼丹的方式不同。”
“炼丹的方式不同?不都是用丹炉又灵火掐手诀?哪里还能不同?”
方朔笑道“你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古人的智慧,他们能做的许多事情都是我们现在做不到的,炼丹也好画符也好,看似一样的东西,这中间做出来的过程可能存在着天大的变化。”
对于方朔的这番话君洛是认同的,毕竟她刚刚得到的那本符篆大全上面的画法,便是简单到了极致。
“而且,我本身就会特殊的炼丹指决……”
看着君洛那睁圆了得一双美目,方朔笑了……
三人彼此间在交谈得时候,方朔便在他们的周身设置了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使得他们的谈话并不会流传到外界。
不过,三人的种种小动作依然招来了几个人的目光,只是在他们衡量过自己的实力之后又将目光撤了回去,只是那眼底的贪婪,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的。
而除了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此期间,君洛还察觉到了几道来自于不同方向的打量。
毕竟他们三个二层的最终奖励,便是想不惹人注目恐怕都很难。
“师姐,你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盯着那个红衣女修……”
花青青虽然已经猜到了那红衣女修可能是君洛,但是师姐不知道她猜到了啊……
梦璃也顺着花青青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个女修有什么特别的么?”
程轻浅叹了口气,并不想骗自己如今的同门,故而还是直接交代了她的猜测。
当然说是猜测,她其实早已经认定,那红衣少女就是自家的小师妹。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就在刚才,小师妹看她的目光为什么会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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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轻浅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凑过去。而花青青的眼底也划过一抹了然,看来她猜的果然不错,那红衣女子当真是君洛。
只有梦璃在听了程轻浅的解释后,表现出了一点点的意外。
因为她一直以为程轻浅那位天烬宗的小师妹早就死了,如今看来竟然还活着,甚至还拿到了伤门置物架的东西。
梦璃从君洛所带着的面纱上面一扫而过“你确定么?”
程轻浅点头“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我便有所怀疑,直到看到四师弟站在她身边后,我才彻底确认。”毕竟月影的身边可从不会出现其他的女修,即便出现也不过在适当的交谈之后便会立刻抽身,能让月影跟随这么久的,还真的就只有小师妹。
梦璃轻叹道“你要去和他们相认么?”
程轻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既然是跟随飞花宗的队伍而来,宗门的任务自是要放在第一位。”何况小师妹从她身上扫过时,着实过于古怪,她怀疑洛洛可能出了什么事……
梦璃微皱的眉头这才缓缓抚平,飞花宗的弟子们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在整个队伍之中,最厉害的就属梦璃和程轻浅,倘若程轻浅也走了,这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战斗力的大幅度削弱。
花青青也暗自开心,原本她还会以为师姐遇到君洛会失了神智,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多了,她曾经的小师妹在她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君洛注意到了程轻浅的视线,月影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明显不是用来解释的最佳时间,所以在程轻浅收回视线之后,月影沉默了片刻也收回了视线,并未对君洛提及什么。
倒是方朔的目光始终在他们三人之间徘徊,或许也是在心里产生了某种疑问。
三人在交流完离冥塔二层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后,君洛便一心观察起了当下周围的情况。
多数人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对比之下,上到三层的散修倒是少了不少,如此也衬托出宗门弟子的留存人数。
许多小宗门来的人并不少,只不过因为之前人太多的缘故,并没有多少人能注意到他们的小团队。如今他们的人数优势上来了,自然也引起了许多散修的注意。
散修之中虽然多是自私自利的存在,但面对这种情况也引起了他们的危机,大宗门骑到他们头上也就罢了,再让这些小宗门骑到头上,岂不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一些心怀鬼胎之人彼此之间一商量,便组成了临时的联盟。
当然这种合作伙伴并不可靠,说不定你前脚刚拿到了什么天才地宝后脚便被自家的同伴给收割了,所以即便是合作,这种留存于彼此之间的警惕性也依然不曾少半分。
不过不管怎么说,除了一些对自己的实力有把握,坚持单打独斗的散修之外,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了相互结盟的对象。
哪怕是君洛三人也遭到了不少人的上前询问。
不过君洛也好,方朔也好那都是早已修炼成精的人精,又哪里看不出这些人心里所怀揣的小九九。
之前在二层的时候,许多人便注意到了三人那优越的实力,一些不如他们散修自然便想抱紧他们三人的大腿,更有甚者还做出他们可以分得大头资源的承诺。
再者便是一些看似和他们修为差不多的散修,说是想要共同携作,但眼底潜藏的恶意却又被君洛清清楚楚的捕捉到。
最恶心的是还有几个元婴修士找上了他们,说是会在危险的情况保护他们,但条件是,在二层得到的东西需要交给他一部分。
君洛扫了一眼那恬不知耻的元婴散修,此人确实有着元婴修为不假,不过这元婴期却是有水分的,不说方朔和月影了,便是她恐怕也是打不过的。
就这,还保护他们?
当然,无论是谁,最后通通都被君洛拒绝了,那元婴修士自然也不例外。
那元婴修士因为被拒,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现在所有人都成群结队,你觉得你们小队只有你们三人的话,又能在这离冥塔走多远?
不过是在二层的时候运气好了点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之前在二层凭借运气拿到资源的那位散修最后落得个什么结局,想来三位也是见过的吧,你们就不怕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我劝你们还是好好的考虑清楚比较好。”说到后面,那元婴修士的言语间已经隐隐带上了几分威胁。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个油盐不进的三个主。君洛听着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眼底的笑意也散了几分“那散修是那散修,我们是我们,我们既然能上到三层便足以证明我们和那散修还是不同的。至于我们未来如何,会遇到什么样的磨难,就不劳道友来关心了。”
如果这番话再简单点,那大概便是‘关你屁事’。
男人怒气冲冲甩袖而去“不知好歹的小妮子。”
方朔冷笑,也不客气的回嘴道“贪婪无耻的废物。”
男人听到方朔的话,怒气值直接拉满,全然一副蓄势待发之态“你说谁!”
“你道我说谁?你现在不敢动手,不就是知道打不过我们?否则以你的秉性怕是早就要上来抢了吧。”方朔说到这里挑了挑眉“上我们这里要饭,是因为在二层的时候没抢到那散修的荷包吧。”
方朔唇角轻勾,就这笑容而言,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所蕴含的浓浓的嘲讽之意。
男人被方朔怼的直接涨红了脸,因为他不敢动手确实如同方朔所言那般,他没有把握。
在二层准备夺人机缘的时候,他便趁此机会观察了一下其他几个拿到资源之人的伸手。
毫无疑问,那散修是最差的,至于这三人反而非常出色。
尽管那三人的修为不高,却也不是他可以匹敌的。
不然最后,他也不会选择那个最不起眼的散修。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男修毫无犹豫的便舍弃了君洛三人,而后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实证实了他的猜想没有错。这三人当真不是他能碰的。
否则,他早就上手打了,还会在这里忽悠对方?
不过对方显然也是个精明的,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外强中空,这才引得他恼羞成怒。
元婴男修冷冷的扫视了那三人一眼,狠狠一甩衣袖“但愿你们不会后悔。”
事情到了这里,这场不算大不算小的闹剧便结束了。
倒是另一边,不知何故又爆发了一场斗争。
君洛三人被不远处的打斗声吸引了视线,这才看清,这回打起了不是个人,而是两队人。
这两队人每一队都有十几人,且身上穿着的衣衫也非常的一致明显是某个宗门的服饰,不过君洛月影从来没有见过,想来应该也不是哪个大宗门。
至于在旁边看热闹的,有散修也有宗门弟子,甚至就连汪成和梦璃这样的人物亦是将注意力落在了打的激烈的两个宗门的身上。
就在距离君洛不远处,有两个散修脑袋拱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二人亦是时不时的看向打斗的方向,显然也在谈论着这场争斗。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打起来了?”
“别说了,这两个宗门之间本就不对付,甚至连平日里走在大街上,彼此之间的弟子也会护像嘲讽两句,他们能打起来那简直再正常不过了。”这位开口的男修明显对于这两个宗门有着一定的了解。
君洛闻言,也悄悄的竖起了耳朵,将一半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二人的身上。
“说起来,这两个宗门能憋到三层才打起来,已是相当的难得了。估计也是顾及怕有外人偷袭,所以才一直忍耐没动手。不过现在,他们明显已经忍不住了。”
“所以,他们这次打架,实际上只是因为看对方不顺眼?”先开口的男修瞪圆了一双虎目,显然有些被惊到了,这些小宗门都是如此的任性么?想打就打了?
谁想同伴突然抬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是无缘无故开战的?是因为其中一个女弟子突然遭到了对方的攻击。这才让两伙人一言不合就开了战。”
“这么说来是偷袭?”
“没错,按照受害者方说的确实是偷袭,不过另一方却一口咬定,对方在没事儿找事。而且到了现在也没人承认到底是谁偷袭了那女修。”
“啧,这一幕我竟然错过了,那么被偷袭的女修呢,她就没站出来说什么么?”
那男修摸了摸下巴“据受害者女修说,她之前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并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动的手,只是从方向来推断,断定了是他们,毕竟在当时,女修懂的身后只有那个宗门的人。”
“双方本来就有恩怨,女修又遭遇到了这样的偷袭,打起来倒也合理,不过就算女修没有看清人长什么样子,也总该知道自己遭了什么攻击吧?”
男修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昔日的小伙伴,突然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变聪明了。”
同伴恼羞成怒张口便想和他理论,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听他又继续道“不过你的这个问题还真的是问到了点子上。据女修自己的陈述,说她受到的是纯粹的术法攻击,而且还是单纯火系的术法攻击。不过转瞬间的功夫便将她的衣角烧出了个洞,倘若不是她发现的及时,恐怕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连同自己的衣衫一起化成灰烬。”
那两人在对话间,君洛也从人群中找到了那原本的受害女修,只见她的衣角确实残躯了一块,不过从这女修的衣料上来看,这衣衫也算的上的是上等的法器了。
普通的火也绝对无法在转瞬间将这件衣衫烧出个洞来。
“大概也是那女修的陈述有点问题,越发的让对方觉得她就是来找茬的,索性也就不再让和她解释什么,直接手上见真章了。”
那二人依然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这两宗门的八卦,君洛却没有心思在将注意力放在那二人的身上。
她先是看了看那女修被烧黑了一块的布料,随即又看了一眼这群人身后的区域。
那片区域到现在都无人敢踏足,所有人都在等着第一个人……
可惜这回大家好像都学精明了一般,再无一人敢踏入。
均匀的五片空白区域,浅浅的流动着是淡雅的灵气,而君洛最先注意到的正是那群正在打斗的人的背后的空白区域。
那一片区域比之于其他的区域火灵气要更浓烈一些,这让君洛不得不怀疑,那片区域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才能使得火灵气这般浓郁。
除此之外君洛发现其他的区域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导一般,偏向于单向的灵气。
就比如这群人身后的区域的右方区域,明显属土灵气更为浓郁。
随即,君洛又依次辨别了其他几处方位的区域,发现,这五方区域依次按照相生的顺序排列流转。
聚集了土灵气区域的右边是金灵气区域,再右边是水,随后是木,到了这里一圈便算是转完了,因为再往右便又重新回到了起点,木生火……
君洛眯了眯眼睛,这一层怕是也有些意思。
不过相对于君洛的感兴趣,更多的人是失望,因为三层着实太过于空荡荡,别说资源了,便是空的置物架也没有一个。
而这也让许多人认为,这离冥塔的三层是用来过度的存在,实则并没有什么危险。
如今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是找到通完四层的台阶。
君洛看着还在打架的两伙人不禁低低轻叹了一声“这么看来,那被动开打的一伙人可能还真是冤枉的……”
“为什么这么说?”
君洛也没和月影解释什么,只是将他带到了金灵气最浓得区域得边缘。月影在站到靠近区域边缘得一瞬间,身形猛然一颤。
“师兄也不是笨人,你可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月影是天生的天灵跟,属性为金,自然也同金系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月影的灵根纯度之高,就连睡觉的时候,金灵气也不会不断的通过他的经脉流入到他的体内。
绝对算得上是被上天追着喂饭的那一类人。
因此,月影在被君洛带到现在这个位置之后,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来自于金灵气对他经脉的冲击,从而也慢慢的明白了,小师妹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
“这一方的金灵气几乎要凝实,甚至还有几分肃杀之意……灵气在达到一定浓度的时候,便会自动生出一些气场改变,若这一方金灵气成型,必然会布满尖锐之意。
到时候这里面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无人布阵的天然杀阵。但凡靠近之人,都会受到这一股金灵气的冲击,从而受到金灵气的伤害……”说到这里,月影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群打斗之人身后的区域,对君洛问道“那边是火灵气的区域吧,而那女修的裙摆之所以有烧毁的迹象,也是因为那边的火灵气所致?”
虽是疑问,但月影却基本已经可以做出确认。
君洛点了点头“八成是这样的。”
但三个人却没有人主动像那群人提出解释,如今这两队人马正打的上头,此时便是他们去解释也没有人会听,说不定还会被双方以为是对方请来的救兵。
方朔在看了一眼还在打着的众人之后,又收回了视线“对于这五行区域,你们有什么想法?”
君洛摸了摸下巴“我猜这三层的重点恐怕正在于五行之上。”
君洛尝试着靠近一下金灵气的区域,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难挨,倒是月影微微惊了一下,似乎生怕君洛受伤。
君洛目光沉沉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她没有理会月影,而是将一只手臂直接探过那条界限,伸向满是金灵气的区域。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君洛并没有受到金系灵气的攻击,甚至许多金灵气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便远离了,君洛手臂的周围好似有一道真空墙一般,牢牢的将金灵气隔绝在了真空层之外。
月影怔住了,而方朔则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亦将一条手臂给伸了过去,果然他遇到了和君洛一样会的情况,什么都没发生。
“没想到这居然涉及到了五行相克之理,火克金,所以金灵气对于会克制自己的火灵气,天然生出排斥。”换而言之,因为被克,所以这份尖锐的金灵气便是再厉害也无法对君洛和方朔造成分毫的伤害。
君洛收回了手臂,又将视线落在月影的身上,月影读懂了自家小师妹想要问什么,所以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别想了,同属性的虽说不相克,却也不相容,这里的金灵气本就已经自成一体,倘若我进去,必会受伤。”
不过只验证了这一方区域到底不够保险,随后月影又去到了木灵气的区域,果然,在走到木灵气区域的边缘后,他发现那股原本环绕在自己周身的低气压似乎消失了……
而让君洛感到意外的是,她本身也没有多么难受,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如沐春风的清爽。
“木生火,所以这么看来,木系区域我们应该也是可以进的,甚至说不定还会变得更厉害。”
听到方朔的解释,君洛也逐渐反映了过来,不过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她还是跑了土系区域,水系区域和火系区域。
毫无疑问,让君洛最不舒服的一定是水系区域,甚至她才刚刚靠近,便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压制了,怕是用不了几个术法便会力竭。
而土系和火系区域也没有多好受,虽然君洛并未感觉到绝对压制,却也能察觉到其攻击性的存在。最后君洛大体总结了一下,修士能靠近的区域大概只有本身克制的,和相生的区域。
至于其他三个则都不靠谱。
在这期间,不止是君洛验证了,便是月影也随着她一起验证了,而这也变相说明了,君洛的猜测一点也不错。
就在君洛三人四处游走的时候,那场战斗也终于步入了尾声。打的时间很长,却意外的无人死亡,顶多就是伤了几个。
君洛有些意外,“这些人看起来下了死手,但从结果看来似乎还是有所保留的……”
“当然有所保留,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傻子,便是打的再热闹,也会一直注意周围的情况,毕竟谁也不想让第三者捡了便宜。”
虎视眈眈的散修也好宗门弟子也好,太多太多了,但凡没有保留的拼死命,他们都无法再往前走上一步。
至于别人能想到的,两队的领导者自然也是能想到的。
只是两边虽然不打了,还是不忘朝对方放了狠话。
君洛看到这里,不禁一脸黑线“这么看来,到确实有几分小孩子打架的意味了。”
这可是两个宗门,要不要这么丢脸。
至于其他眼看着捡不到便宜的散修们,也是一脸的可惜,没人死亡,便说明没有储物袋的掉落,对方白忙活了一场,他们也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观看了一场没什么意义的打斗。
“接下来,我们要进入这些区域么?”
君洛有些犹豫,毕竟没人知道进入这些区域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不过既然涉及到了相生相克,便说明要破解这里,还是有规律可寻的。
不过,事情到了现在,君洛的心中还是存了一个问题。
如今他们三人都是单灵根,所以哪个区域能进哪个区域不能进,都十分的清晰,但倘若这个人身上怀有的是多灵根呢?
这个人还有进入五行区域的机会么?
还是说这五行区域从一开始就并没有考虑过多灵根的修士。
就在君洛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云灵门有了行动。
只见汪成低着头不知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而他那身边的女修没多久便脱离了队伍,并朝着土系区域靠近,然而这名女修才刚一靠近土系区域,她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拥有异瞳的方朔却极为清楚,事情结束,他还‘啧’了一声。
“这汪成还真是心狠,拿自家的弟子做实验。”
“怎么说。”
方朔抬了抬下巴,视线始终落在那女修道的身上“那女修是金水灵根,甚至她的水灵根比之于金灵根还要好一些……”
方朔将话说到这里,君洛瞬间便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那一片是土系区域,然而如果这女修只拥有金灵根的话,对于她来说必定是有利的,然而偏偏她还有一条更优秀的水灵根,而土克水,这又是不利的条件。
一克一生,必定更偏向于常修练的那条灵根,这个女修便是吃了这样的亏才使得她有了刚刚的反应。
这件事也告诉君洛三人,多灵根虽然也能入区域,但会根据本身的修练和灵根的强弱,来决定到底能入哪一片区域。
像方才的那个女修恐怕只能进入金和火区域,只不过就算能够进入这两个区域,因为金灵根的干预,也无法做到如同单灵根的那般舒适。
而后来,女修也用自己的行动彻底证实了君洛的猜想。
不过让君洛更为在意的是,汪成居然也想到了五行区域这一点。
相比于君洛三人的平淡,云灵门便招人瞩目的多了,有许多视线上了三层之后第一时间便将注意力落在了他们的身上,或许是因为不知如何破解当前的局势,亦或是想要从云灵门的身上学到什么。总而言之,从一开始他们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而汪成做的事情自然也就被旁人都看在了眼里。
修士之中聪明人到底还是站了多数,在汪成派了不同的人尝试了几回之后,一些人便摸清了事情的始末。更有甚者胆大的修士还会悄悄跟在某些云灵门弟子的身后,来一探究竟。
阿强自上了三层之后依然紧跟在黑色兜帽男子的身后。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在看自己能入哪片区域。”
阿强一脸的茫然,显然没听懂斗篷男子说的话到底是何意。
“这五块区域是根据五行的相生相克而构筑。”说到这里,斗篷男子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说起来,还不知你是什么灵根。”
阿强抓了抓头发“我是金火土三灵根。”
“主修哪条灵根?”
“我的木灵根是最为优异的,所以一直以来我主修的都是土灵跟。”
斗篷男修微微抬了抬兜帽“如此……你去西北方那片区域试试看,如果觉得不适再回来,如果没感觉的话,便可以进入。”
西北方正是火系区域所属方向,但如果她直白的和阿强这么说的话,他又未必会分辨,所以说方向便是最简单的沟通方式。
阿强抻着脖子朝西北方张望,心里默默纳闷,那空空荡荡一片也瞧不到什么啊,不过老大既然叫他过去了,想来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吧。
“老大你不跟我一起去么?”
清清淡淡的声音自斗篷
阿强一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便喜欢抓头发,不过斗篷男修却并没有再和他解释的打算,而是默默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看着老大的背影,阿强浅浅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是老大说的,他便信一次吧,左右老大没有理由害他。
斗篷男子踏入的是水系区域,在他踏入的一瞬间,他的脚下似是浮现出了一层浅浅的涟漪缓缓荡开,只是待人再仔细看的时候,哪里还有水纹,哪里还有涟漪。
甚至就连那黑衣斗篷男修也变成了一抹虚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区域之中。
这一番变故的发生,使得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怔了怔。
许多人的第一想法是,这五个区域果然是有问题的……
汪成看着黑衣斗篷男子消失的方向,神色有些莫名,看来这散修也并非都是酒囊饭袋,不乏一些看透了一切的人才。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又对身后的弟子们简单的进行了一番交代,将他身后的人直接分成了五波。
没多久,这些人便也消失在了区域之外。
在现场之中,有些散修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这些区域,他们见大宗门的弟子都没什么事儿,便想着自己大概率也是没什么事儿的。
于是有几个散修也动了身。
只是他们不懂这是五行区域,所以这几位都只是挑了一个自己看着还算顺眼的区域踏了进去。
在众人以为,这些人的身影同样会消失的时候,这几个区域突然分别传来了几声哀嚎。
只见其中一个男修的身影不止没有消失,脚底更是不知从何时起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火焰极为厉害,不过转瞬间便烧毁了他的道袍,男修想要用水系符篆来对付这股火焰,然而符篆却像是失效了一般,竟是连激活都做不到,最后也被焚毁在了火焰之中。
最后,那男修被活生生的烧成了一副枯骨,只不过这依然不算结束,直到枯骨燃成灰烬,火焰才终于自动熄灭,灰烬于空白的区域大概停留了十几息时间,随后也慢慢虚化消失不见。
而刚刚死过修士的区域依然洁净无瑕,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什么一般。
看的什么都不懂的旁人是目瞪口呆,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瘆人的胆寒。
人缘何会在进入到那里突然燃烧起来?他们不懂。
不过他们不懂,君洛三人却是清清楚楚。
那人主修金系术法和金系灵根,但最后却去了克制他的火系区域,可以说这是他无知的代价也是他选择性的失误。
至于另外几声惨叫,显然也是发生了同样类似的事情。
踏入水系区域的某位散修,在进入之后,直接被突然窜起的水柱裹住了整个身体。
他拼命的挣扎,努力想要铜鼓自己的术法脱离开来,只是这水柱就像是一道禁锢,任凭他用了无数的办法,都终究没能从里面脱离出来,最终也是活生生的被溺死在了水中。
而这名的修士主修的灵根为火灵根……
7017k至于其他几名惨叫的修士,到没有这两人那么倒霉,不过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在他们成功的撑过一段时间之后,也慢慢的消失在了各个区域。
看到这里,君洛不禁垂下头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来只要不进入相克的灵根属性区域,就算受到了一定的伤害,也不至于有死亡的危险。
同样,方朔和月影也反应过来了这一点。
只是通过这件事的发生,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散修则变得越发的谨慎了,这回没人再敢冒然走入那五个可能吃人的区域,而是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了飞花宗的身上。
更有和飞花宗交好的小宗门上前讨教,到底是因何缘故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梦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那小宗门的领头人有些失望,难道说只有云灵门摸清了如何进入的规律么?
可是云灵门的弟子都进去了啊……就算偶尔看到几个没进去的,也都是于云灵门而言不怎么重要的存在,问他们到还不如自己琢磨了。
倒是程轻浅在观察了一阵之后,似是明白了什么,在梦璃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两句话。
梦璃听过之后,也露出了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似乎是在质疑程轻浅的猜测。
“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好。”
不得不说的是,这话倒是不假。只是梦璃到没有派飞花宗的弟子,而是自己亲自绕着五个区域走了一圈。
梦璃的眼睛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原来还真是你猜测的这般。”
程轻浅点了点头“赶紧走吧,不然东西怕是又要被云灵门独吞了。”
梦璃点头,对自家的几个弟子于暗中的默默的告戒了片刻,随后她们便也步了云灵门的后尘,很快便消失在了五个区域之中。
大概是云灵门已经消失,只剩下了飞花宗的缘故,这一回旁人对于她们都给予了格外的关注,故而梦璃一言不发绕着五个区域走了一圈的事,也都被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一些散修开始有样学样,也绕着那五个区域转了一圈。
对于灵气感知敏锐之人当下便发现了一些问题,随后也纷纷踏入了五行区域之中。
只可惜了那些灵根劣质对灵气又没有亲和力的修士,任凭她们围绕这五行区域转上多少圈也依然察觉不到半点问题。
更有甚者五灵根四灵根的修士,真的是去到哪里都会有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一些人离开了,一些人却仍然踟蹰不前,似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同一时间,林悠悠的魔灵也明白过来了问题的所在。
“原来如此……”
林悠悠蹙眉“你又怎么了?”
魔灵道“你还不明白么?这一层是五行区域。”
林悠悠还是不解“五行区域?”
魔灵肯定道“就是五行区域,你不妨想想方才惨死的那两个人,都是怎么死的?”
“一个烧死的,一个溺死的?”
“没错!一个烧死的,一个溺死的,也就是说那两片明显有一段距离的区域明显是火系区域和水系区域,至于这两个死亡的修士……我猜她们着重修练的灵根,身上经脉流淌着的灵气,应该正好是被这两片区域分别克制的属性。”
伴随着魔灵一点点的吐露,林悠悠也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利用了五行的相生相克……”说到这里,她的眼珠转了转,又继续道“那么我呢?”
魔灵心底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眼前这位主似乎又要作妖……
“什么你!有你什么事儿?”
“怎么就没有我的事儿了!听不懂么?我是在问你,哪片区域我能进?”
“你疯了!那些区域的灵力浓度到底有多么深厚你不会感觉不到吧!灵气和魔气本就天生不相容,你还想用你身上那点微弱的灵气去碰瓷五行区域!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林悠悠却丝毫没有因为魔灵的话而生气,只是若有所思道“可是我在转为魔修之前也曾经是道修,是道修就必然会有灵根,我觉得我大概还是可以拼上一拼的!”
“你别想!不可能!”
“魔灵,我相信你是可以为我做伪装,骗过五行区域的吧。”
魔灵坚定否决道“我不行,别找我,林悠悠我劝你清醒一点,这可是离冥塔,你如今第一重要任务是想办法离开,而不是在这里花样作死!”
然而林悠悠并不接魔灵的话茬,甚至还含笑威胁“你若是不帮我,我便只能硬闯了!”
魔灵“……”
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魔灵还是帮了林悠悠这个忙,不过实际上它自己心里都没底,因为它是真的不确认自己帮林悠悠遮掩魔气到底能不能骗过五行区域。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刷新了它的三观,因为林悠悠真的平安的走了进去,并且它还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就好像离冥塔真的没有注意到它的小动作……
只是这可能么?魔灵依然处于自我怀疑之中。因为就在刚刚的瞬间,它甚至已经做好林悠悠暴露身份的准备了……
魔灵觉得这件事可能有问题……
散修越来越少,毕竟许多散修都是成群结队而来,这队伍中只要有一人总结出了规律,其他人便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也依然有机会进入。
热闹看到这里,君洛便知道差不多了。
只是君洛和方朔虽然都为火灵根,二人却并没有进入同一片区域,而是一人入了金系区域,一人入了木系区域,而君洛就是那入了木系区域的。
木生火,比起对金的克制,显然在木系区域还是要更舒适一些。
至于月影则选择进入土系区域。
三人不约而同交换了一番视线随即便兵分三路朝着各自的目标进发了。随即,很快又消失在了区域之中。
张俞是被云灵门抛弃的存在,如今又找不到自己的小师妹,注定只能孤零零一人,好在他灵根不错,对灵气的亲和力也很高,于是也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能去的区域……这是一方木系灵力远高于其他四系灵力的世界。
除了人,便是密密麻麻的花草树木。
这些草木看起来和正常的草木有些差异,除了过分的旺盛以外,他们的颜色也是异常的绚丽,妖艳的紫,鲜血的红,藏蓝,青灰等等一系列不可思议的颜色。
不过这一片空间看起来可不大,感觉就是一群人被从一个地方又传送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君洛只要展开神识几乎一眼就可以扫到这方区域的尽头。
一些因为灵根不和而受伤的散修,脚才一落地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外人,这让他们原本想要调息的心思直接被打消,毕竟谁知道在自己调息的时候,对方会不会暴起伤人。
因为散修多灵根的复杂性,像这种受伤的散修其实还有很多,有的只是皮外伤有的会重一些。像君洛这种丝毫没有伤口的反而是凤毛麟角。
同时也让旁人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此人的灵根属性之纯之高,是他们难以企及的。
可恨,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讨厌的天之骄子……
怀揣着自己小心思的修士不在少数,而这也让他们对那些完好无损的修士,天然带了几分敌意。
和君洛一样没受伤的还有两个云灵门的弟子和飞花宗的弟子。
只不过其中一个飞花宗的女修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微微透出了几分诡异。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衡量,最后好像还带了那么一点点的鄙夷和不屑?
这女修对她倒没什么恶意,但还是让君洛多看了那女修几眼。
女修似乎注意到了君洛的视线,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回看,她抬了抬下巴,轻哼了一声,很快便扭过了头去……
君洛“……”这又是哪个以前认识的人么?
可是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陌生了,甚至连一点点的熟悉感都没有。
倒是站在那女修身边的一个高个女修再看到君洛出现时,表现出了片刻的惊讶。
似乎也认识她?
那弟子在惊讶过后到没有矮个少女那般表情丰富,只是客套又疏离的对她点了点头,转头便将之前向她挑衅的女修的脑袋强行扭了过去。
“花青青,你给我老实一些!”李若觉得自己简直摊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怎么就和小师妹是一样的灵根!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被梦璃师姐委派了看着她的任务。
梦璃师姐也不想想,这个祖宗是她能看的住的么?可真是看得起她啊……
“我这不是挺老实的么?我又没对她说什么?”
“你看看你刚才那堆小动作,但凡脾气不好的人,早就将你给揍了!”
“程轻浅师姐说了,如今她也不过二十芳华,就算再厉害又能比我厉害到哪里去?当年参加大比那会儿她可才刚刚筑基,这才过去几年……”
“何况,我们这边可有两个人,你觉得她敢动手么?”
李若叹了口气“她到底是程师姐曾经的小师妹,你对她还是客气一些吧,不然程师姐也会难做的。”
花青青的脸色变了变,终是什么都没说,只轻哼了一声便转过了头,似乎并不打算和李若继续交谈,但同时也是她妥协的一种表现。
李若摇了摇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娃娃,身为大宗门的弟子,我们该有我们的气度和涵养。”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招惹她还不行么?天啊,你怎么比梦璃师姐还啰嗦。”
李若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随后她又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了君洛的身上,明明比小师妹还小,如今已是有了一身难以让人忽视的气度。
除此之外,她也真的很好奇,那张面纱之下会有一张怎样的脸。
能让程师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人,定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吧……
就在李若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林间突然降下了一道金光,将原本就不大的小林子直接隔离成了两片区域。
随后,这片林子的植物就像是疯了一般,开始飞速成长,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参天大树已然将这不大的空间遮蔽成了一方不见天日的黑暗之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君洛,只见她微微一跳直接跳到一棵树的树杈上,随后她召出炽焰随手朝巨大的树冠劈去。
树冠当然没有君洛手中的赤焰锋利,很快便脱落在了地面。
借助树冠掉落后,天空卸下的一丝天光,君洛看亲了如今地面的情况,只见原本妖艳到诡异的其他植物也都成长了许多,一些原本只到脚背的植物,甚至已经没过了小腿。
君洛盯着这些植物陷入了沉思。没有魔气没有阴怨之气也没有灵气,如果不看颜色,它们普通的就好像凡间再普通不过的花草。
但君洛知道,这绝非什么普通的花草,毕竟普通的花草不可能在转瞬间便长到这么高。
‘嘶嘶啦啦’的声音骤然响起,君洛一惊,发现这周围的环境居然又开始便暗,待她抬头才找到原因,原来那树冠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又长出来了。
只是这才过了多久?有一炷香的时间么?
君洛总觉得不见天日并不是什么好兆头,看着周围的环境变暗,她再度跳了起来,想要切断树冠,只是这回却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竟是先一步动了手。
看到落地的树冠,君洛看向了动手之人,是那个向她挑衅的飞花宗弟子?她似乎早早就等在那里了……
难道说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咦?这地上的破草比方才是不是又高出了一节?”
“好……好像还真是!”
“难道说每次这里被树冠遮住,这里的花草便会疯狂的生长?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不止是这几个散修,其他修士其实也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让他们不解的是,这些草为什么要疯涨,疯涨之后又会带来什么?
君洛目光轻闪,如今他们无法控制这里花草的生长,如此便只能通过砍伐树冠来抑制。
而有点感知的修士都明白,花草疯涨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众人发现了一个规律,似乎只有在树荫完全遮蔽地面的时候,才会引起花草的疯涨,而有天光落下的时候,则又一切都变为静止的状态。
察觉到这一点的修士,纷纷跳上树枝,主动劈起了其他的树冠,不多时,树冠便被斩落的七七八八。而地上的草木也确实没再有什么动静。
只是事情当真如此的容易解决么?
虽然目前的形势一片大好,但君洛仍然感觉到淡淡的不安,总觉得她还是忽略了什么。
树冠再一次开始疯涨,一众修士也没闲着,任凭它如何涨,没多久总会被他人再度削去树冠。而地上的草木也如大家所愿许久不曾再度生长。
“什么嘛,原来这里的东西都这么容易对付,看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啊!”花青青一脸无所谓的说着风凉话,眼底充斥了浓浓的不屑。
倒是她身边的另一人李若,微微蹙着眉头“莫要乱说话,眼前的一切对我们是没造成伤害和威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的契机又是什么?在这里无限循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有意义么?”
李若的话让花青青怔愣了一瞬,紧接着她又听李若继续道“你不妨看看程轻浅的那位小师妹,你没发现她从第一次斩落树冠之后,也一直都没动么?”
花青青听到自家师姐拿自己和君洛比较,心里有些不开心,嘴上更是下意识的反驳道“她?她还没我大,阅历也没我多,她能代表什么?又能发现什么?”
李若看了花青青一眼,眼底透着几分一言难尽“你别忘了,那第一个斩落树冠的可就是她,后来你也是学了她才有了第二次斩落树冠。”
花青青脸色更难看了,不过李若的话又着实无法反驳,毕竟她说的也是事实。
至于二人口中所讨论的中心对象,如今正半蹲着看着眼前的花草。
这些花草之上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性,君洛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朵花的紫色花瓣,随后她顿住了,君洛的瞳孔微微扩张,似有诧异的情绪流淌。
因为这花不止没有灵气,甚至没有生机,这些花是假的!?不过假花如何生长?而且倘若是假花,那么这片空间那浓郁的木灵气又是来源于何处?
君洛不禁又将视线落到了那些参天大树之上。
在众多散修还在性质高涨劈树冠的时候,君洛独自来到了一棵树前。
她将手至于树干之上,淡淡的感受着树冠所能带给她的信息。
树是活的,不过其生机却并不浓郁,也就是说只凭借这几棵树木的话,其实也是无法创造这么多的木灵气的。
因为是单火灵根的缘故,君洛对于木灵气并不敏锐,一时间也无法断定更为浓郁的木灵气到底聚集于何处。
迫不得已,君洛开启了异瞳在人群之中寻找可能为木系灵根的修士。
君洛很快便找到了一个,不过因为进来的时候受了一定的伤,所以看起来还有些虚弱。
至于那位木灵根修士,则在君洛靠近的第一时间便升起了浓浓的警惕。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说完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好,君洛还赠与了那人一颗丹药。
那人将信将疑接过丹药,先是在鼻尖下嗅了嗅,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好不犹豫的吞服掉了君洛赠与的丹药,似是生怕她反悔一般。
不得不说的是,君洛给予那修士的丹药药效当真是不错的,这才不过几息的时间,男修便觉得自己的伤痛轻了几分,甚至还补充了些许自己之前消耗掉的灵气。
看着眼前男修逐渐红润的面色,君洛这才再度开口“这回可以了么?”
男修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会为你解答。”
男修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君洛提供的丹药药效太好了,在他看来最低也有四阶五阶的样子,能为了自己的问题做到这种程度,想来问题也不会太简单了。万一自己答不出来……啧,怕是要遭。
君洛无心去揣摩男修的种种心理活动,直接开口道“在你神识能够触及的范围内,你觉得哪里的木系灵气最为浓郁?”
男修怔了怔,似乎有些不太明白这红衣女修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还是按照君洛提出的要求外放了自己的神识。
而这一外放,他也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奇怪。
周围的灵气很浓郁,却并不会惠及这些花草,只有那几棵参天巨树才有灵气的流动,不过这些参天巨树的灵气似乎也不如环境中的灵气要浓郁。
男修举目四望,最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慢慢的抬起了头……
“咦?好奇怪,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居然是在天上?”
其实男修在抬头的时候,君洛便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在他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惊讶。
君洛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多谢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剩那个男修傻愣愣的呆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这女修用高阶疗伤丹药换来的问题……就这!?
果然,这个世界,他已经看不懂了。
至于君洛在离开那个男修之后便跳上了其中的一棵树,她的身形极快,借助树枝那微弱的支撑力,只轻点了几下便爬上了树的顶端。
在爬树的过程中,君洛深刻的感觉到了一股阻力,越是往上,她便越是觉得压抑,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在向下施压。
许多散修对于君洛的动作都觉得十分的莫名,她也不砍树冠,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张望什么。
君洛确实在张望,不过张望的不是她能看到的天空,而是那股无形的阻力。站在这里,她明确的感觉到,就在距离头顶不足一丈的地方,那里便是极致边界。
是连御剑飞行也无法穿透的边界……君洛召出了炽焰,只是她才刚刚注入灵力,她脚下的大树突然又动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不止是她脚下的树冠,便是其他地方的大树也都动了。
它们开始以一股极为蛮横的力量急速生长,其生长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诸多修士的砍伐速度,没多久树冠便再度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遮蔽的不见天日。
随后,修士脚下的花草也好似发生了某种异变一般,一改之前悄声成长,转为野蛮疯涨。
有修士因为慌张所致,下意识就将脚边的花草给斩断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却是他倒霉的开始,只见那人前脚刚切断碍人的花草,后脚便遭受到了其他花草的攻击。
在黑暗之中,君洛注意到这里的花草终归还是有了二度的异变,它们身上依然没有生命的气息,不过因为生长带来的改变还是很大的。
一些原本普普通通的绿叶,都拥有了如同刀刃一般的锋利的边缘,一些盛开的鲜花也飘洒出了一阵又一阵的花粉。抽条的枝叶犹如长鞭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众多修士的身上。
而最先崩溃的便是之前斩断花草的男修。
几乎没过多久,他就被周围额花草折磨成了一个血人,他拼命的想向周围的人求救,只是其他人本身就已经自顾不暇的,又哪里有空闲去救他。
很快,那修士便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只是事情到了这里依然不算结束,就在那男修将要咽气之际,地下突然长出了一双黑色的手,直接将其拽进了地下,不知所踪。
有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还有修士琢磨着,会不会只要继续削弱树冠,这些花草就会停止攻击。
既然有人敢这么想,便注定有人会这么做,果然没多久,便有人再度跳上了参天大树。而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花青青。
花青青的修为在这些人之中并不算高,但架不住飞花宗宗主对花青青的极致宠爱,使得她身上有许多防御类和逃脱类的法宝。
而这也是为什么花青青能够逃离花草追捕的重要原因。
花青青在跳上大树之后,也不多做犹豫,直接几剑斩断了其中一个树冠。
只是在树冠脱落后,她还是傻眼了,因为她发现这一片树冠之上居然还有树冠在上面挡着,花青青见状不由得发了狠,又是几剑过去,然而外层依然还有别的树冠……
慢慢的,花青青也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了事情的不对劲。
就在她呆愣的瞬间,蜿蜒攀爬在树上的一条藤曼突然腾空而起,竟是直冲花青青而去。
在李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都青了,但她所在的距离又根本来不及去救援,她声嘶力竭的吼道“青青小心!!!”
然而在花青青发现藤曼的时候还是太晚了。
只见那藤曼竟是直接朝着她的胸口穿来,而绝望一瞬间便蔓延了她的全身。或许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惨状,花青青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只是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
她怎么没感觉到疼痛?
“这位道友,我能救得了你一次两次,却不能一直救你,我建议你还是睁开眼睛处理一下你自己周围的情况。”清冷的声音透着丝丝张扬回荡在花青青的不远处。
花青青终是舍得睁开了眼睛,然后她看见身前一个身影极快的红衣女修,正利落的斩断那一条条妄图将其包围的藤曼。
而伴随着藤曼的脱落,花青青终于看清了那声音的主人。
竟是程师姐的那位小师妹……不过,她为什么会救自己?
花青青的心里有感激,但却也复杂。
谁能想到呢,在生死危机的关头,救下自己的竟会是她,那个自己看不上的人。
藤条的再度来袭打断了花青青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快花青青又又重新的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只是这回,在空闲之余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身边的君洛。
她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只要她不和自己抢师姐,她花青青还是愿意交这个朋友的!嗯!就这么决定了!
只是伴随着君洛战斗频率越来越快,花青青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被打击到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感觉在她干翻一条藤条的时候,君洛都能干翻十条了。
这不合理!
君洛看了表情诡异的花青青一眼,开口道“你既然已经无事,便自己应付这里的藤条。”
眼看着君洛就要脱离当前战斗,花青青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君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砍树冠。”
花青青急声道“没用的,那些树冠成长的太快了,凭借我们的实力根本来不及去砍,说不定中途还会遭遇到藤条的偷袭!”
“无事,多谢关心。”说完君洛便朝着上方的树冠飞了上去。
倒是花青青略有些怪异的在嘴上嘟囔了一句“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
……
君洛很快便来到了树冠所在处,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自己的神识一层一层的铺设出去,似是想要透过树冠查看些什么。
不多时,君洛收回了自己的神识,手上的炽焰也重新被君洛注入了火灵气。
树冠似是感受到了危险,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果然下一瞬便有无数藤曼朝着君洛的方向涌了过来。
看着涌过来的藤条,君洛笑了“等的就是你们!小黑!”
黑色的火焰猝然从君洛的体内溢出,不多时便在她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包围圈。
但凡靠近君洛的藤条通通都被黑火燃烧殆尽。
君洛抬头看向上方的树冠“那么接下来便轮到你们了!”
话落的瞬间,炽焰剑身也燃烧起了一股浓郁的火焰,而这一回君洛并未以剑直接触碰树冠,而是朝着那树冠扫去了一道浓烈的火光。
火焰落在树冠的瞬间,树冠被瞬间点燃,同一时间木灵气也源源不断的涌了下来,似是想要以木之灵气来对抗君洛的攻击。只是木火两属性天然便相生,所以木灵气并没有抗衡火灵气的实力,相反,还助燃了四周的火焰,毕竟五行之中木生火从来都不止是说说而已。
随着火势的变大,没多久君洛周围所有的树冠都染上了浓浓的火焰。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视野,同时,那些砍不尽的树冠也都在火焰的燃烧下变成一捧捧的灰烬,或许是因为它们无尽的生命终是走到了尽头,这回这些大树的树冠在脱落之后,并没有再发生二次生长的情况,而是一直停留在了原状。
没人去在意这场大火到底烧了多久,更无人去细数叠加于它们头顶的树冠到底被烧毁了多少层。他们知能隐隐感觉到这场大火烧了很久。
最神奇的是,这场林中大火虽然烧的足够的久,却是半分没有伤到其他的修士。
在一片林中,不止是那些树木,便是一些花草藤曼在沾到火苗也会立刻灰飞烟灭。只是这种灰飞和被烧灼产生的灰飞还不一样,它们像是某种被打破的幻化,只要被火星稍稍触碰便会散成星星点点。
一些人反应过来了,但一些人显然还不清楚自己到底处于何种状态。
尤其是那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脸色简直不能再难看了,他们显然都没想到这一方区域的破局之法竟是火焰……
而李若也在情况好转之后赶到了花青青的身边。
“小师妹,你没事吧!”
花青青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好奇,她到底还要做些什么。”
李若注意到小师妹的神色有微微的怪异,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上方。
猎猎红衣和她周身的火焰几乎融于一体,只有在君洛甩出剑气的时候,才隐隐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大概是知道了怎么离开这里……”
花青青的目光轻微的闪了闪“怎么就有这么厉害的人呢……这么一对比还真是将我比到了尘埃里去。”她嘟嘟囔囔的说着,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的不满。
倒是李若似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蓦然开口“说起来,在程师姐刚来我们宗门的时候,宗门内流传的那则谣言你可还记得?”
“我们宗门没别的优点,就是女人多,而女人又是天生的爱八卦,几乎每隔个两三天都有一个大八卦,你问我之前发生的八卦……是在考验我对八卦的记忆能力?”
李若沉默了一瞬,随即直言道“说起来这个八卦和程师姐还有一定的关系,我以为但凡涉及到她的,你多少能记住一些。”
花青青眉眼间划过已一抹深思,如果是和程师姐有关系的,那倒还真的值得她细想一番,毕竟宗门之中就属师姐的八卦最少了。
谁都知道程师姐几乎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入宗的这些年来除了修练就是历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那么关于程师姐的事情,便只剩下了两点,一点和天烬宗有关,一点便是和她初时入宗被排挤有关。
想到这里,花青青的眼睛骤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别说那段时间还真有那么一两句不好的传闻。
传言道,最初飞花宗的宗主看上的女弟子并不是程轻浅,而是一个叫君洛的小姑娘,只是因为后来没找到君洛,才勉强带回了程轻浅。
一些眼酸之人便觉得程轻浅是捡了君洛得视运气才有了宗主被重用这件事。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们开始冷嘲热讽,开始频频拿这件事说事,只为了能刺激程轻浅。好在程轻浅是个心性极好之人,并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那些人便也觉得乏味,故而无人再提。
“师姐,你的意思是……那个传言是真的?”花青青看着那一抹红色飘来飘去的背影,莫名的,她从未怀疑过的谣言,竟真的使她动摇了一瞬。
单从修为来看,如今的君洛绝对在程师姐之上,而最初他们参加大比的时候,君洛似乎还没有程师姐厉害吧……
李若低低叹息“那谣言其实并非完全是谣言,算是半真半假吧。”
苏青青一怔“半真半假?怎么回事?”因为之前对于君洛的排斥,使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对师姐不利的谣言,自然也没有多关注过,而如今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李若道“其实最初宗主确实是想把君洛带回来,比起程轻浅,宗主也确实更喜欢天资更为优秀的君洛,不过程师姐也不是什么附属品,她亦是宗主所看重的弟子,所以并不存在谣言所说的那般,因为找不到君洛才带回了程轻浅。”
“我就说那些混球是在胡说八道!不过倒是不曾想,这君洛竟也是师父看上的人。可惜后来她不知所踪,不然说不定,我们现在可能还会多一个小师妹……”
李若似是察觉到了花青青的变化,不由得打趣道“呦,还小师妹呢,不讨厌人家了?”
花青青又开始嘴硬了,她喃喃道“我本来也不讨厌她啊,何况她还差点成了我们宗门的弟子……”
说到这里,花青青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开口道“如今天烬宗已然灭门,君洛也不可能再回去,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将她哄进飞花宗?”
李若摇头“从前在没见过她的时候,我或许会认为她愿意进入飞花宗,但自见过她之后,我想她大概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
“但是你别忘了我们还有程师姐啊,程师姐一出马的话,怕是没有她搞不定的事情!何况君洛还是她曾经的小师妹,有她劝说,君洛应该会听她的话。”
花青青说的轻松,李若却不敢苟同“未必,程师姐的性格你也了解,我倒是觉得她不会劝君洛做什么……如果她真的在意这位小师妹的话……”
花青青沉默了一瞬,程师姐的性格好像确实不是那种会勉强别人做什么的,不过,万一呢?
何况飞花宗有什么不好,虽然目前的情况微微劣势于东辰岛,却也是无尘大陆第一梯队宗门,她又怎会不愿意?花青青被同宗门的师姐们宠惯了,自然不懂得考虑别人的想法,在她这许多年的人生之中,飞花宗就是最好的宗门,理所当然的,也认为没人会拒绝飞花宗的邀请。
殊不知,这世界上还是有许多异类的存在。
李若看着自家小师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不过让她在君洛的身上碰碰壁倒是也好……
另一边的君洛还在对抗半空倾泻而下的木灵气,全然不知这师姐妹二人的谈话。
树冠已然全部倾塌,天光也再度投落下来,只不过看着上方的景象众人却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满意和笑容。
因为在遮蔽天日的树冠全部脱落之后,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型的圆盘,原本之中的纹路极为复杂,时不时还有灵光自纹路之中穿梭。
君洛看到这里,目光蓦然一沉,这里大概就是门了,通过这个,她大概就能回到离冥塔的三层了。
这般想着,君洛便想飞上去看看那圆盘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只是她才刚刚想要动身,两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修士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和她擦身而过。
君洛定睛一看,发现那二人竟然是云灵门的弟子。
而这一幕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
如今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修士都清楚,这圆盘可能是最后用来为难他们的关卡,只要通过这圆盘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好处。
抢得先机是非常重要的事,而云灵门的两位弟子在做的就是抢夺这份先机。
花青青看到这里不禁黑了一张脸“真是无耻!打树冠的时候不见他们出力,现在好处临近了倒是来精神了!”
到底是多年的老对头,比起机缘落在云灵门的手里,她到宁愿这份机缘落在君洛的手里。
花青青的这番话提醒了众人,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那圆盘蜂拥而上,花青青本身自然也不例外。
君洛看着这群人如同下饺子一般前仆后继,不禁抽了抽唇角。
她觉得这群人之中一定没有阵法师,因为但凡有阵法师也不至于认不出这最后的关卡实际上是一个阵盘。
是的,这个圆盘其实是一个刻画着阵法的阵盘,而且还是一个高阶的阵盘。
君洛本想先凑近观察一番,没想到这群人的一拥而上,几乎将她眼前的阵法给遮盖了大半。
紧接着,君洛毫不意外的听到了几声‘砰砰’的响声。
啧,这是冲的太急,撞了脑袋啊。
君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着这群人丑态百出。
说到底还是利益动人心啊……
花青青看到前面的人接二连三的翻车,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君洛。只见她非常闲散的坐在一个尚未烧毁的树枝上,背靠树干,眼底透着浅浅的嘲讽意味。
花青青脸色微微泛红,他们这般着急,还撞了壁垒,好像是有些丢人。
至于云灵门的那两个弟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他们二人也看向了不远处的君洛。
其中一人眼神阴翳,冷嘲道“不过就是个连宗门都被烧了的流浪乞丐,也不知有什么好得意的。”
另一人则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过来,给我打开这个圆盘!”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也完全没有将君洛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云灵门三个字便是最好的嚣张资本,不过这份资本可并不被君洛承认。
周围的散修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转向了君洛所在的方向,似是想看这位一开始就能解决问题的红衣女修会怎么做。
可惜结果让他们有些失望,高高在上的云灵门二人组就那样伫立在阵盘的旁边,而被俯视的红衣少女却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留给那两位云灵门弟子,只是半瞌双目靠着树干,似是在明显。
慢慢的议论声渐起,而那原本趾高气扬的高二组也终于意识到,君洛在无视他们。
这让二人组如何能忍受这种侮辱,二人对视一眼,随后竟一言不合直接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朝着君洛的方向攻了过去。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你该明白,云灵门不是你这种乞丐能够招惹的!”那人说罢,九节长鞭骤然朝着是君洛的方向甩了过来,速度之快,在许多散修眼中几乎捕捉不到它飞行的轨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君洛死定了的时候,一道火灵气所凝聚的屏障突然在君洛的眼前瞬间铺开。
九节鞭落到这道屏障上面,犹如撞到了真正的铜墙铁壁的上面,在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后,火墙被砸出了一个小坑,而那九节鞭则像是突然失去了灵性一般,开始急速下坠。
至于朝君洛扔九节鞭的男修则突然变了脸色,随即一口血喷涌而出,似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男修身上发生了什么,君洛和那人的同伴却是无比清楚,他和他的本命法宝九节鞭断联了。
九节鞭好似突然失了灵性,他和九节鞭之间的本命契约,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强行切断。
“你!你对我的九节鞭做了什么?”
君洛有些慵懒的看了那人一眼笑道“我对它做了什么,你不是清楚么?”
那人目眦欲裂“你怎么敢!”
谁想君洛慢慢悠悠开口道“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看来,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品种的废物。”说到这里,君洛也不理会那人的咆哮,又看向另外一个云灵门的弟子“说起来,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你们宗门到底是怎么培养的弟子,他的修为也到金丹了吧……怎得竟如此不堪一击?”
漂亮的杏眸之中透着浅浅的狡黠,“或者你也想尝试一下?”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手持的长剑之上。
那云灵门弟子握紧长剑,下意识的退了两步,满脸的警惕,他哪能想到,君洛的火系术法竟是如此的霸道,只被那烈火一烧,便直接烧断了同伴和本命法宝的联系。
7017k这两名云灵门的弟子名叫赵树和杨平,平日里皆是眼长在头顶之流,只不过相比于杨平,赵树还算低调,虽然也看不上散修一类的凡夫俗子,但好在多少还会遮掩一点自己的情绪,至于这杨平便十分的张扬了。
杨平在平日里便在宗门外作威作福,面对修为高的修士或许还会顾略一点对方的脾气和性格,但面对比自己修为低的弟子,便会习惯性的对对方趾高气扬命令对方去做什么。..
只是这一回,他踢到了铁板。明明看起来她修为和他们二人也差不了多少,但偏偏她的灵火可以于转瞬之间烧毁杨平的本名法器,这样杨平直接损失了大半的战斗力,而赵树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说起来关于君洛这个人,他们二人其实多少都有过一定的了解,天烬宗的弟子,云灵门通缉榜单上的人……
当然,因为时间太久,那张通缉榜单,早已被宗门撤掉,毕竟君洛好几年不曾出现于人前,而这也让许多人认为她早就死了。
直到她再度出现,直到汪成再度提及,他们才注意到这位眉眼很好看的女修。不过注意归注意,倒也没让他们在她的身上投入太多的关注,毕竟单看她的修为倒也没多么的厉害。
然后,他们二人就被现实狠狠的上了一课。
甚至直到现在,杨平依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愤怒的指着君洛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了本命法宝,杨平的实力直接折损了大半,动手他是不敢的,但却并不影响他依然嚣张跋扈的气势。
君洛微微挑眉,笑道“我做的还不够明显么?”
杨平气的脸都黑了,他似乎并不死心,又掐了两个指决似乎想要试图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宝,可惜他的这一番动作,牵动的经脉剧痛无比不说,他原本的本命法宝也没有半点动静。
赵树大概也明白,事情可能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面色沉了沉“这位道友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君洛嗤笑,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了进来。
“过分?没想到几年过去,你们云灵门还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倒打一耙这个词说的大概就是你们这种人了,明明是人家无缘无故先受了你们的攻击,最后人家反击了,你们又开始说人家过分,怎么?非要乖乖站在原地等着挨你们的打才不算过分么?”
粉衣的女修双手抱臂,唇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意,完全是以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在一旁帮腔。
“想打架的是你们,打不过想要理论的也是你们,还真是什么便宜都让你们给占了。”
杨平目光阴翳的扫向说话之人,在看清她身上衣衫的时候,动作明显微微停顿了一瞬,“这是我们云灵门的事情,就不劳你们飞花宗弟子插手了。”
是的,帮君洛说话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飞花宗的花青青。
而杨平也明显是有些忌惮花青青和李若的,若是他所记不错的话,这二人也并非善类,只通过他们身上的飞花宗服饰便能判断,这二人绝对在飞花宗亲传之流,而飞花宗的亲传还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只是飞花宗的弟子为什么会突然出言帮助君洛?
面对这个问题,其实不止杨平和赵树十分的不解,便是君洛本身也十分的不解,难道说是为了报答她方才的救命之恩?
“谁想插手你们的破事儿!本姑娘是看不惯你们那副虚伪的样子,才站出来说了几句!”
赵树抿了抿唇“飞花宗和云灵门都是无尘大陆的一线宗门,为了两宗的和平,还希望这位道友在说话的时候慎言!”
谁想那花青青却是丝毫不蹙“你这话吓唬吓唬别人也就罢了,吓唬我?就凭你,你觉的你们云灵门会为了你和我们飞花宗翻脸?”
“你们云灵门啊最是虚伪,如果说是暗中搞点小动作我还信,明着翻脸?呵……”
花青青的这声‘呵’十分的有灵性,听的杨平血压直线上涨。
杨平似乎有些憋不住自己的火气,只是就在他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赵树抑制住了他的冲动,他直接上前一步,挡住杨平的视线,看似平静的对花青青道“不知两位道友,师从飞花宗哪位前辈?”
赵树比杨平有脑子,敢在他们面前嚣张的飞花宗弟子,在宗内的地位恐怕也不低。
花青青笑了“怎么?打算向我师父告状?那你可要听好了,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花青青,至于我师父,便是飞花宗的宗主!别说告状了,你有能力见到她都算你的本事!你还有什么疑义么?”
赵树的眼神暗了暗,心道果然如此。而杨平则是脸色都憋得发紫了,愣是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君洛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禁有些感叹,果然有个强大的宗门,和厉害的师父还是很重要的。倒不是说她怕了这些强权,只是觉得这些附加的身份可以为她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世间虽然没有明确的阶级存在,但散修的地位无疑是最低的,这是每个修士心里不自觉做出的一种的衡量。
这样的权势,使得杨平生生咽下了自己心里生出的戾气,赵树在消化了花青青的这番话之后,面色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他朝着花青青微微一拱手道“其实我等也并非有意为难于她,只是觉得在场所有人之中恐怕只有这位小道友知道如何解决当下的困境,这才想请她帮忙。
只不过我师弟的性子不好,使用的手段偏激了一些,所以才引发了一系列的矛盾。”
听到这番话,君洛心里不禁暗暗感叹,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算是让这位给玩明白了。
“因为我师弟用的方法不当,最后的结果也算是糟了惩罚,还请这位道友高抬贵手,帮助我等离开此地。”
赵树也算是服软了,只有他身后的杨平脸色黑黑紫紫的变换个不停。君洛其实也不想和这些人继续耗下去,所以在赵树郑重道过歉之后君洛便起了身,至于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又关她什么事。
这本命法宝断裂一事,杨平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谁让这回出头的是花青青。
他们什么身份,花青青又是什么身份,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都还没有招惹花青青的资格。要知道,便是云灵门的亲传弟子见了,都要和对方客套几分。
更何况,如今云灵门也确实不适合再和飞花宗生出更多的矛盾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矛盾之后,飞花宗会不会彻底倒向东辰岛。
赵树和杨平彻底沉默了下来,君洛也来到了圆盘的旁边。
古老而繁复的纹路伴随着灵气的流淌,在缓缓的转动,其内所蕴含的是无比玄妙的空间法则。看到这里,君洛的视线不由得有些飘忽,该说是巧合还是她有足够的运气,她觉醒了空间法则,所以这个阵,注定了只能由她来解。
因为涉及到了空间法则,身边即便有懂得阵法之人,恐怕也难以对其进行破解。
到了阵法的旁边之后,君洛先围着庞大的阵法转了一圈,随后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垂目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看到君洛的表情,许多人的心里再度打起了鼓,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说会不会连这位红衣女修也无法对其进行破解?”..
“别着急,再看看,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能解开的!”
“话又说回来,那圆盘上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鬼画符似的,是符篆么?”
有符师听闻,不由得站了出来“上面的应该并不是符纹的纹路,符纹讲究一气呵成,多数符纹都是由一笔,而这上面明显有多条路径。”
“那就是阵法吧……”
又有人反驳“到也不像是阵法,我感觉不到上面属于阵的气息。何况阵法也么有这么克制的,纹路对冲,也不怕灵气在流动的时候相撞发生爆炸……”
“不是符篆也不是阵法,那还能是什么?”
听着周围得散修七嘴八舌的猜测,杨平只觉得一阵聒噪,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发呆的君洛,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回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最后一道门!别到时候再丢了花青青那臭丫头的脸,以她那性格怕是不会放过你!”
杨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除了赵树,几乎没人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赵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传音道“你老实一些,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教训还没吃够么。”
杨平听到‘教训’两字,下意识的勾了勾唇角“教训?是啊,教训,但凡我有师兄的心眼,也不至于折损了本命法宝!”
赵树当然听出了杨平言语中的怨怼,不过他却并没有和他去理论什么,毕竟杨平如今的状态明显不正常,现在和他争辩,自己怕是也落不得什么好……
至于君洛当然不是脑袋空空的站在原地发呆,而是觉得眼前阵盘上的纹路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对了!!!是苏念久所留下的那些玉简……
其中一本玉简似乎就记载过类似的阵纹,只不过那一页并未写明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只不过她眼前的这个阵盘上面所呈现的阵纹比玉简上面刻画的要更为复杂。
难道说玉简上面记载的阵盘只是个半成品?不太可能。
在经过几轮纠结之后,君洛又重新将视线投入到了眼前的阵盘之上。
只见那这盘之上有七股不同的灵气在流淌,一般的阵盘通常只有两到三股灵气穿梭,而能达到七股灵气同时运作,要么这个阵盘本身复杂到难以想象,要么便是复合阵盘。
而君洛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阵盘的复杂超过所有人的能力范围,只会将他们引入一个死局之中,所以不管怎么看都是后者更为合理……
当然,也不是说前者没有发生的可能,但细想来,如今他们才处于第三层,上面还有四层,站在设计者的角度,几乎不会在这一层就做出无解之局。
时间转瞬即逝,君洛这一看便又看了半个时辰,,只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抽丝剥茧分析眼前的阵盘。
她一手掐动手指飞快的运算着什么,与此同时,脑海之中也形成一股强烈的风暴,一条又一条的思路不断从君洛的头脑中划过,一种又一种的可能被她排除在外。
为了能够更快解出眼前的大阵,她分离出了七缕神识跟随着上面流动的灵气的线路而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原本不停掐动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君洛的瞳孔之中划过一抹浓重的异彩,很显然,她心中有答案了。
“竟是四道阵法的阵纹叠加在一起形成的阵纹……好在最后一重阵法没有启动。”
君洛的自言自语被旁边的花青青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不过本就不善阵法的花青青自然是什么都听不懂的。
她疑惑的看向君洛,结果人却在她的面前消失了……
等她在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她发现君洛已经自动悬浮在了阵盘的中心位置。
“师姐,她在干什么?她刚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若疑惑的摇头,她虽然对阵法略懂一二,却也只是单纯的作为战斗中的辅助,并没有专门研究过,故而遇到这种复杂的阵法也只有在旁边看着的份。
不过据她所知,既然四重阵法叠加便等同于四重复合大阵,说是四个,却也同一个无异,其中一个启动,其他三个必然会跟着运转,因为他们之间是有纽带的。
但方才那红衣小丫头却说,其中有一个并没有启动?但这怎么可能?复合大阵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乎不可能存在有哪个阵法不运转的情况……李若心中残留的疑问注定无人为其解答,因为唯一可以为其解答的人,此时正做着一个奇怪的手势。不,准确来说,君洛掐的是某种旁人所不熟悉的指决。
对于李若来说,眼前的大阵只是一个略显复杂的复合阵法,但如今在君洛的眼里,却完全并非如此。
只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复合阵法,而是四个单独存在的阵,只不过布施阵法的人做了点迷惑常人的小动作,这才会使得李若以为这是复合大阵。
不过其实也不怪一些懂得阵法的修士会误会,因为那三个阵法完全叠加于最后一个阵法之上,甚至还有部份纹路有所重合,这也导致了一些人会认为这四个阵法其实是在同时运作的。
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布阵者所用来迷惑他们的表象。
君洛在跟着那七道灵气于阵盘之间游走了一圈之后,才缓缓的收回了神识,此时大概没有谁比她还清楚这个阵盘的问题。
看似杂乱无章的阵盘,都可以通过她的神识来进行层层的抽丝剥茧,不过君洛却也没有轻举妄动,毕竟一些重合的纹路并不是说剥离就能够剥离的。
倘若一时不慎发生失手的情况,阵法无法打破还是其次,阵法反噬才是最狠的。
更何况这层层叠叠之下还有那道未启动的阵法,说起里其实它才是这道阵法中的重中之重,这道阵法其实就是苏念久所记载过的那道最为古老的阵法。
如今它的位置十分的危险,更有几条纹路和其他阵法的纹路有所重合,可以说在处理阵纹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不慎,便会使得其他阵纹的灵气直接流入重合点,从而使得第四重大阵被启动……
君洛不知道第四重大阵倘若被启动到底会发生什么,不过想想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红色的灵气于君洛的指尖听话的流动着,此时,她在找一个插入口,一个可以完全截断其他阵盘的灵气流入重合阵纹的切入口。
可惜,君洛的这番行为并不被大家所理解,大概因为等的时间着实过于久了一些,许多修士都隐隐生出了一些焦躁。
杨平幸灾乐祸的在一旁说道“我就说了,她是个花架子吧,姿势摆的倒是挺唬人的,但这阵法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啊。要我看,与其在这里看她花花架子,真不如亲自尝试一番,哪怕暴力破阵,也比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好吧。”
杨平身边的散修没有说话,但其中有几人的眼底明显生出了几分蠢蠢欲动,而就在这个时候花青青又站了出来,怒斥杨平“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没看到君洛已经在努力了么!”
“她是在努力,但总得让我们看到一些成效吧。”
花青青被杨平气到七窍生烟,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她求助性的看向身边的李若。
李若却是同花青青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惹事。
花青青心中有气,却也知道师姐的话还是要听的,索性直接一瞥头,眼不见心不烦。
杨平见花青青吃瘪,下意识就想嘲笑两句,谁想却被赵树拽住了衣袖,甚至还收到了一个警告的目光。
杨平身心一凛,到底美感在闹什么幺蛾子。
不过杨平安静了,他方才那番话所引起的波澜却是没有平息。
只见几个信了杨平的散修,当真来到了阵盘的旁边,他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看着君洛快到闪出残影的双手。
“我说小姑娘,你当真能带我们活着离开这里么?我觉得你还是别太过逞强了,破解不了这个阵法也不是你的错,我们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这散修既然能说出这番话,便说明,他已经决定要暴力破阵。
谁想君洛却没理那人,依然紧闭双目,十指纷飞,那原本还打算劝说的男修脸色差了一些。
“小姑娘,我最后再劝你一句,停下来吧,这个阵法你既然破不了,便交给有能力的人来破。”
君洛终于睁开了眼睛,但手却依然没有停下。“我建议你们不要在这个时候插手!”君洛语言简洁,腔调也有些冷。
那散修只觉得眼前的红衣女修着实是有些装的过了,便也学着杨平的语气冷嘲热风道“不插手?不插手看你继续装样子么?你不着急离开这里,我可着急!赶紧滚一边去。”
君洛不为所动,而那散修这是给了同伴一个眼神。
那散修点头,随后便召出了自己的法宝,也不理君洛直接朝着那阵盘劈了过去。
至于那散修则是懒洋洋的看到君洛变了脸色,初时他还以为,这红衣女修是知道他们的厉害了,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早就提醒你了,可惜你不听,倘若真的有所波及,还请见谅。”
嘴上说着见谅,眼底却无半分歉意,甚至还透出了几分得意。
直到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片强烈的白光!!!
这道光的出现,让许多散修被迫遮上了眼睛,他们的五官是异于普通人,但却也并非无所不能,遇到强光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的遮眼睛……
白光覆盖的面积很大,几乎充斥满了整个小小的空间。
随后,他们眼前的花草树木一一褪去,最后便只剩下了几棵古老的巨树。
只是还不等这些人看清那些大树,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这是一方洁白无暇的空间,看不到脚下的路,也看不到天上的云,他们好似被塞进了另一个特殊的空间。
有了这样的认知,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这这……这又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在哪里?还在刚才的地方么?”
“反正是那散修的原因,刚才他的剑一落,白光便出现了!”
有的散修则抱有乐观的态度,“我们会不会已经通过那扇门了,而这里便是通过阵法之后所到达的地方……”
“难道说还真的被那个散修歪打正着了?天啊,那人到底是什么运气,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吧!”不过也有人并不看好眼前的情况“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之前本没人能劈的开阵法,他一劈就劈开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的修为也不过金丹中期而已。”
被反驳了的人心有不渝“你说他没破解阵法,那我们现在又是在哪里?”
“在阵法之中。”清冷有力的声音缓缓荡开,那抹红色的身影竟不知何时挤进了人群之中。
如今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人就没有不认识君洛的,所以她一出现,便让许多人不自觉地为其让出了一条路来。
君洛的这番话引起了一片哗然,甚至还有人追问道“阵法之中?什么情况?我们怎么可能还在阵法之中?”
君洛眉目似有沉色,她的视线穿透人群,落到了之前那举剑人的身上,随后才缓缓开口道“方才他落剑之处,正是阵纹重合之点,好巧不巧有一道灵气流过,重合点被切开,第四重阵法有灵气流过,然后得以激活……”
对于一群不懂阵法的散修来说,君洛的这番话好比天方夜谭,不过却也明白是方才那两名散修惹得祸。
于是那两名散修立刻便收获了一众的怒火。
知道自己惹了祸的散修,好不犹豫将锅推给了自己同伴“是他让我劈的!这可不是我决定的事情!是他说想要劈砍阵法试试看的!”
而被甩锅的散修脸色也绿了,“也……也也不关我的事!是云灵门的那位说强攻能破开阵法的!”
眼看着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的杨平,却是丝毫不显慌张,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我不过一句玩笑话,谁想你竟然还当了真。”
那散修愤然看了杨平一眼“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虽然没强迫我们,但却也做了许多暗示!”
杨平冷笑一声“你有证据吗?”
那散修涨青了一张脸,半晌都在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狗咬狗一嘴毛。”有修士看着当下的场面,不由得小声的嘟囔了出来。
“啧,你连云灵门都敢一起骂,不要命了。”
那修士有些紧张的朝着赵树和杨平的方向看了两眼,在发现那二人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再度吐槽了出来“本来就是!你看看云灵门这几年干的事儿,再看看他们弟子现在的干的事儿,这不活脱脱一无赖么?出了事儿便找旁人背锅,还真是亘古不变的做法啊。”如果有人注意到说话之人的话,便会知道,他就是第一个猜到这里有问题的修士。
不过不管前方如何风雨飘摇,君洛都没有兴趣再参与,如今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不过破阵这件事,显然又被这些人将难度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双反还在争吵的时候,君洛脱离了人群,朝着四周观察了起来。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
君洛转头看向小尾巴“你跟着我做什么?”
花青青目光轻闪,似有些心虚“我不过刚好也想要走这边而已,怎么就成了跟着你了。”
君洛点头,觉得她说的话倒是也有些道理,“请便。”
一段时间过后,花青青还是没忍住凑到了君洛的面前“之前如果没有那人捣乱的话,你还要多久能破阵?”
听到这里,君洛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再要几息的时间吧。”
那个时候,她其实已经割离出来了两个阵法,最后一个阵法在她灵气的引导下也只剩下了一点点,但谁能想到真的有人能够傻到这种程度。用剑劈阵……
啧,光是想想都觉得脑壳痛。
花青青则是直接怔住了“几息时间!!!那岂不是说你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君洛笑了笑“大概这就是倒霉吧,注定了我必须要在这里游走一圈才算完。”
花青青看着君洛微弯的眉眼,则是有些郁闷“这也太可惜了!都怪那两个散修!怎么就遇到了这种猪队友!可恶!”
君洛没再回答花青青的问题,而是铺散了自己的神识来感应周围。
可惜这一方天地就好似没有尽头一般,任凭她如何探寻,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不过即便如此,君洛也并不沮丧,甚至因为这一点还有了些许眉目。
在第一眼见到那个大阵的时候,君洛便察觉到了空间法则之力,果不其然,这四重阵法正是一个可以用于困人的阵法。
不过这个阵法于君洛而言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困阵,似乎还带了些自己的个姓……
毫无疑问布施这个阵法的人,是个高手,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高手了。
莫名的,君洛的脑海中又划过了苏念久这个名字。
不过她也清楚的记得,苏念久对于布阵是不感兴趣的,所以这阵法可能并非苏念久所布施。
但如果不是苏念久的话,这又能是谁?
君洛晃了晃脑袋,决定先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先抛出去。
花青青见状只以为君洛太累了,因此有些不舒服……
“喂?你还好吗?”
“无碍,就是在想这阵的突破口……”
既已成阵便必然有阵眼的存在,如今只需要根据愿阵盘纹路来慢慢推演,倒也未尝不能推演的出来,只不过大概要耗费一段时间。
比较庆幸的是,那玉简上的阵纹纹路,君洛已经完全记下来了。
所以倒也不必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君洛那一身火红的衣衫着实是非常醒目的,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引来许多人的视线。
众人只见君洛一边走,一边单手掐着指决,似乎是在掐算什么,有人想要上前问问君洛,他们还有没有离开的机会,没曾想才刚一靠近,便被君洛身边的粉衣女子用眼神给逼退了。
随后,他们都收到了一条传音“如果不想之前的事情二次发生的话,就别来打扰。”
有人无所谓,但有人却心存不满,不过一想到花青青的身份地位,即便不满,也并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更可况他们还要依靠君洛才能离开这里,此时和花青青发生冲突并不明智……立于原地的君洛似乎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她的长发长发微微飘动,散落着些许清香,瞳孔漆黑如墨,但细看却也能看到点点光满,宛如天上星河。
如今她的全身唯一在动的大概就是她那不断变换的手指,十指翻飞恍若于晨光间游走的蝴蝶,轻巧而又透着些许灵光。
旁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君洛双手变换的同时,她本人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阵法的阵纹。
只是越是往深处去计算,君洛便越是感觉到这个阵法的不简单。
它似乎并不单单只是一个困阵……
这个想法刚刚自君洛的脑海中漂浮没多久,她双手间的指决便突然停了下来。
所有一直在注意君洛的修士也跟着心间一颤。
比起其他人的想问不敢问,花青青就直接多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君洛尚且不知道这个阵法到底是什么名字,但却大概摸清了它最主要的作用。
君洛眼底闪过一阵让人摸不透的光芒“要想离开这里,我们怕是有的要忙了。”
说到这里,君洛不禁又看了一眼如今缩在脚落的杨平微微蹙眉,不过很快又将视线从他的身上转移开来。
“这个阵法据有很强的兼容性,若是我推测的不错的话,在这阵法被劈的一瞬间,另外三个阵也都被它吸纳了进来,从而成为了阵中阵。”
有人失声道“阵中阵?”
君洛点头“就是阵中阵,而且如今,我们有极大的可能正是处于这一方阵中阵之间,就是不知道我们到底落入到了哪个阵法里面……”
李若忽然开口道“你在进入到这里之前,也曾尝试过解除另外三个阵,那三个阵法到底是何阵你可知道?”
“绞杀阵,流雾阵,清焰阵。”
李若听闻不由得怔了怔,“绞杀阵就如同其名一般,潜藏了杀机,修士在进入绞杀阵的第一时间便会遭到攻击。流雾阵,入阵之处满眼皆是流动的雾气,流雾迷人眼更会使得一个人的神识受到侵蚀,而这种侵蚀在短时间内便能感知道,清焰阵能带给人的感受则更明显了,虽说是清焰,但它能带给修士的灼烧体验感可并不轻……”
说到这里,李若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道“也就是说,倘若入阵,哪怕是感知平平的一般修士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的将临。
更何况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不见谁出现了什么不适的症状……”所以她在怀疑君洛的判断是否出了问题。
当然,后半句话李若并没有直说,但君洛去也理解了她的言外之音。
只是这回不等君洛解释什么,花青青却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我知道了!如今这大阵虽然容纳了另外三个阵,成为了阵中阵,但之前这女人和我说过,其中有两个阵法在我们进入这里之前便已经破解了,所以即便是阵中阵,那两个已经被破解的阵法,也只是无法启动的阵中阵,实际上对于我们来说,并不能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花青青直接把君洛对她说过的话公之于众,这也让其他修士恍然明白自己都错过了什么。
有人的脸上尚带着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悔意。“她之前已经解开两个阵法了?”
花青青恶劣的勾了勾唇角“何止是两个人,倘若没有旁人的捣乱,再解开第三个也不过需要几息的时间而已。”
众人那变来变去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花青青这番话一出,一些人的心里难免便会生出一股怒火,他们不敢得罪花青青不敢得罪有能力破阵的君洛,于是便又将目光转向了杨平,赵树,以及强行劈阵的两位散修身上。
赵树有些尴尬,杨平却是撇了撇嘴,非常的不屑,至于那两个实力不算特别高的散修则是害怕极了。因为他们算来算去,发现不管从哪方面看,对付他们的成本和造成的后果都是最轻的。
甚至其中一个人还会止不住的想,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他们如今怕是已经死了千百次。
“我之前破解的那两个阵法为绞杀阵和清焰阵,而如今只要在找到流雾阵的阵眼,我们应该就有办法出去了。不过,我希望大家做好心里准备……”
有人心有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做好什么心理准备?”
“在被这一方空间扯入进这里的时候,我不确定那阵法到底有没有遭受到空间法则的挤压从而发生异变。”
不得不说,君洛的这番话着实让人有些窒息,因此大家再看向那对散修的时候,目光也变得越发的阴狠了。
两个散修瑟瑟发抖,赵树则看了一眼一脸不甘的杨平,他觉得这人生当真是反复无常,之前他们靠着宗门的名声,在外面趾高气扬,有些修士虽然也会阿谀奉承,但更多的人则会选择敬而远之。倒是这种真正被旁人所崇敬的态度,他们从未感受过。
在赵树还在心里默默感叹的时候,君洛已经抬步离开了这里,看样子是去寻找流雾阵了……
说实话,他也有点想像那些散修一样跟过去看看。
不过,自己怕是会被跟在君洛身边的那些修士用眼神杀掉吧,尤其是那位飞花宗的小女修,她看向旁人的目光可是相当的不善。
所以赵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打消了这个想法,殊不知,自己一切的变动都被身边的杨平看在了眼底。
杨平目光轻闪,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赵树,容我提醒你,那君洛可是天烬宗的弟子,你猜,等出了这塔,她到底会不会对我们云灵门的弟子动手。
所以啊,我劝你对她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多的好感,你要知道,这君洛和我们天生便是仇人,何况你没听师兄说么?他可并不打算放过君洛。
你,应该不会想着要和师兄作对吧。”
听了杨平的这番话,赵树也算是清醒过来了几分,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同伴,随后冷声开口“我心里有数。”君洛出于对阵法的一定了解,这一回她很快便寻到了流雾阵。
君洛看着不远处的阵法交界线,并灭有立刻踏入阵法之中,而是看着那交界线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苏青青也不由得暗暗称奇,“师姐,这交界线如此清晰,是不是说明它们彼此之间其实并不受影响,但我分明记得复合大阵之间的阵法是有影响的……”
李若抿了抿唇,眼底似有挣扎“我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苏青青偏头去看李若,似是要从她的脸上寻个答案。
李若倒也没藏着掖着“这四个阵法的本身应该并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只不过是那刻阵之人故意做出的误导……”
苏青青摸了摸下巴,也跟着反映了过来“难怪君洛可以一个一个的破阵……我当时还以为这复合大阵有什么特殊性,现在看来原来这才是真相……这布阵之人还真是让人无语。”
李若揉了揉额角,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倘若他们之中没有君洛的话,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法西安突破口,甚至就算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恐怕也很难找到这四个阵法重重叠叠叠合在一起的阵纹……
思及此,李若再看君洛的目光就难免带上了几分复杂。
天烬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奇地方,这一个两个竟都出落的如此优秀,那月影自不必提,便是程轻浅也是在短时间内便在宗门中俘获了大量的人心。
而君洛,她一开始其实并不了解此人,因为她既没有参加过几年前的大比,也没有在人前展现过什么亮眼的天赋。唯一听到最多的途径来源,还是源自于程轻浅之口。
程轻浅倒是也和他们提过她曾经的小师妹到底是多么的天赋过人,不过那时的李若只当程轻浅对君洛有特殊的偏爱,才使得她看这位小师妹多了几分滤镜。
而现在她终于能够体会到程轻浅所谓的过人天赋到底是什么。
……
君洛思索半晌之后,答案是无果,如今这大阵已然彻底落实,她无法用之前的办法进行阵外破阵,能破阵的唯一办法,便是踏入阵中寻找阵眼,从而对其进行解决。
只是因为空间法则对她的影响,让她无法判断这个阵到底有多大,就算是她,想要寻到阵眼怕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毕竟这流雾阵可以侵蚀神识,在阵中神识几乎是不能使用的,而这也是最为麻烦的一点。
君洛最终还是踏入了阵法之中,倒是散修看到入了阵的君洛变得踟蹰了起来,他们似乎在犹豫,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进去。
就连李若也不例外,花青青自小便被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所以在看到君洛进入阵法后,想也不曾向,便要直接跟上。当然,最后被李若拦了下来。
“师姐,你拦我做什么!”
“这阵中的危险未知,以你的修为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了。”
虽然李若并没有将一些话直说,但花青青还是被打击到了,什么叫她的修为已经不适合继续了,不就是因为她只有筑基期么?
但君洛呢,却已经是金丹期的高手了……这么一对比,她们的修为相差的还真的蛮大的。
花青青抿了抿唇,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她其实也知道,师姐是为了她好,甚至还知道,自己进去后,不能给君洛带来助力不说,甚至君洛还可能会分出一份心神来照看她。
可是,她就是觉得莫名的委屈……
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忠于玩乐的花青青终是有了一份向上的心思。
至于其他散修也几乎没什么人敢踏足此处,既然他们中最厉害的已经进去了,她们也不用再努力了吧……
不得不说,多数人都是抱着这种咸鱼的想法,当然也有少数零星的几个人踏入了此阵。
赵树也打算入阵,不过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杨平拉住了。
杨平神色阴翳,对赵树要做的事情似乎十分的不满“你也要去帮她?”
赵树挑了挑眉“帮她?杨平你觉得进去的那些人是去帮她的?”
杨平怔住“不是么?”
赵树冷嘲道“你到底是有多天真,觉得修士还能有一颗慈悲心肠,便是那些和尚们做善事也都是抱着积攒功德这个目的,你觉得进去的那些人真的会有什么侠义心肠去帮助她破阵么?”
杨平如今的状态虽不太对,但脑子还算好用,经过赵树这么一说,他便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为了能够通过自己比君洛先一步打破阵法?”
杨平的眼底明明灭灭,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想要先一步打破阵法的人,明显是觉得这个流雾阵已经是最后的关卡,打破了那个阵法,便相当于第一个通关之人,至于那头一个通关之人还能没有最终奖励么?
在这些人的眼中,君洛不过是他们的踏脚石,先是跟着君洛装作保护她,然后在找到阵眼后,再以突袭的方式一剑将其解决……一举两得,人要杀,东西也要。还真是好算计。
“不过他们怎么就知道,这一定是最后一重阵法,万一这阵破后,我们还被困在这里呢?”
赵树摇头“你看到方才那个进去的留着长胡子的中年男子了么?”
杨平对于此人倒是有些印象,那人穿的仙风道骨,但从面向来看却是个耍诈奸猾的小人之像。不过那人手上的黑色罗盘倒确实是个好东西,便是他们二人手中的法宝都是比不上的。
只是除了这一点以外,那人便再没什么特殊之处了。
“他怎么了?”
赵树笑了笑“他身上的服饰虽平平无奇,但他腰间的玉牌和手上的罗盘可一点都不普通,罗盘自不必说,想来你也注意到了,但他腰间的玉牌,你可知道那是何物?”
“别跟我整你那猜来猜去的一套,有话直说!”
赵树道“若是我所猜不错的话,他应该是青岚大陆,天机宗的弟子,而他腰间的玉牌正是他的身份玉牌。”天机宗在沧境界的名声,就好比云灵门在无尘大陆的名声。
说起天机宗,那绝对是最早留存于世,且不曾有所沉浮的宗门,当然,要说天机宗为什么能有今日的地位,还要归功于他们那出神入化的能力。
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占星卜算,几乎无一不精,早就成了沧境界中传奇一般的存在。
而这样传奇的宗门还有青岚大陆的沧澜宗和流华剑派。
可以说这三个宗门简直就是这个师姐的万年长青藤,好似受到了天道特殊的偏爱一般……
所以许多人都喜欢往这三个宗门去,但很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资格。
所以能够入这三宗的弟子,便成了沧境界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的存在,而他们的身份玉牌便是身份的证明。
从前,赵树在跟着师父游历青岚大陆的时候,有幸见到过这三个宗门的门派玉牌,所以,在他第一眼看到那块黑色玉牌上的图腾的时候,他便怔住了。他似乎没想到自己在离冥塔中也能遇到三大宗之人。
不过这位前辈似乎十分低调,倒是从未向别人展示过的他的身份。
赵树以为是高人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便也就没有主动去打扰。
听了赵树的这番话,杨平也愣住了,他虽然没有去过青岚大陆,却也知道天机宗在当世是个怎样的存在。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杨平发出了自己的疑惑声。
赵树点头“我非常确定!除了和我之前看到过的玉牌的颜色有所不同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之前看到的是什么颜色?”
“我当年在青岚大陆遇到的是天机宗的外门弟子,腰间挂着的是白色的玉牌,而这位则是黑色的,我猜想他在天机宗的地位可能还不低……”
杨平还是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天机宗的人来无尘大陆寻机缘?”据他所知,古往今来,物资最丰富的大陆的便是青岚大陆了,青岚大陆的修士完全没有必要来无尘大陆历炼。
赵树点了点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离冥塔之中有什么是他所需要的呢?”
虽然这话听起来也没毛病,杨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天机宗的弟子都擅长占卜,我猜这位前辈也不例外,他既然有这个把握入阵,便是应该已经算好了,这是三层的最后一个关卡……”
既然破阵就能离开,那么君洛死了也就无所谓了。
杨平冷声道“有那位前辈在,你还敢去捡漏?”
赵树道“万一呢?不亲自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拿不到这份机缘?”
杨平没再阻拦,赵树也如愿的入了流雾阵……
……
君洛一入阵,视野便陷入到了一片迷雾之中,雾气很浓,浓重到伸手不见五指。
也就是说,如今她几乎不可能利用眼睛和神识来观察周围得的环境,而这也反衬了当下耳朵的重要性。
可惜目前为止,她也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通过踩踏于地面的脚步,声君洛辨别出了,脚下踩着的大概是一些沙石,除此之外,通过裸漏皮肤对于环境的触感,她还感觉到了这周围的风的浮动。
风带动着周围的雾气飘渺不定,到真的就如同这大阵的名字一般,形成了一片流雾。
有时候风吹的大了,君洛也能勉强通过被削薄的雾气看到个大概轮廓,只是这样的情况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几乎很快便会又被别的方向吹过来的雾气所覆盖。
不过尽管如此,这样繁复的几次之后,还是被君洛大概的摸清了当下的情况。
这是一片只有沙石的地界,周围被奇形怪状的巨石环绕,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规律,这也不难理解,她的脚下为什么会踩在砂石之上了。
除此之外,一些巨石的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图腾,而她正是在那些图腾之上感觉到了浓郁的空间法则。
君洛根据自己之前所见的方向加快了脚步行进,只是还没走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
君洛站在原地,双目微拢,眼底也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何必不大大方方的站出来?”
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当然不是凭借神识和眼睛,而是凭借她那一双还算灵敏的耳朵,不过耳朵再灵敏也不及神识所能触碰到的距离,所以君洛既然能听到此人的脚步声,便说明这人已经距离她很近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蹙然响起,“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君洛可以清晰的听到此人的声音,不过总觉得,这人距离她还是很遥远。
“我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人却并没有回答君洛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道“看来你应该是凭借听力才发现了我……不过说实话,我们现在的距离其实并不算太近,能以耳力做到这种程度,想来自身的五感都和元婴修士有得一拼了,果真是天纵奇才啊……”
“可惜我最讨厌的便是你们这种所谓的天才。”那人说话的音调十分得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不是他的身上充斥着浓浓的杀意,君洛简直以为他只是在说‘天气真不错’这一类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君洛也悄悄的召出了炽焰。
“你到也不必因为我的出现这么紧张,毕竟我想杀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如果真的想杀你也早就动手了不是么?”
随着那人的靠近,君洛终于察觉到了原自于他身上的威压,或许他说的不错,这人要想杀自己真的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此,便说明他还有什么目的没有达到。
君洛心下微微琢磨了一番,很快便猜到了眼前之人的目的。
“你想拿到第一个通关的名额,想要这一层背后的资源?”
来人也不否认“是的,你要是自愿将这份名额让给我,我便会饶你一条性命。
君洛笑了,毕竟她还从没见过有人将‘不要脸’三个字说的如此的冠冕堂皇。君洛无声的咧了咧唇角“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那人呼吸微顿,许久之后才有些得意道“青岚大陆,天机宗胡不燎。”
这回轮到君洛怔住了,当然她怔住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他出身于哪里,而是怔于他的名字,莫名的,她总觉得这名字好像有点不太吉利。
一阵清风吹拂而来,吹散了些许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流雾,君洛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同时记忆力也慢慢的回想起了这个人来。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善于隐藏,他一直隐匿于人群之中,还真没让君洛在他身上投入多少的注意力,不过从他的言词来看,他显然并不如表面所表现出的那般简单。
毕竟,她如今也是金丹修士,而能这般有把握的说能够杀掉自己,恐怕这人最低也该有元婴的修为了。
随即君洛又将视线落在了男修的腰间玉牌的上面。
她虽然不认得这玉牌上的图腾代表了什么,却也隐隐感觉到,这玉牌的灵性极强,不是什么普通的玉牌,再者便是他手上的罗盘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法器。
而他之所以能够这般容易的便寻到她的位置,恐怕也是拖了这罗盘的作用。
另外,他手上的戒指,身上的长衫也都非普通散修能够拥有的……即便他刻意将这些都做过一定的术法上的遮掩,但却依然逃脱不过君洛的异瞳。
转眼间,流雾再度袭来,而那中年男修也再度淹没在了流雾之中。
“这位道友,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如果你肯配合我让我成为第一个离开这里的人,我会立刻立下心魔誓,保证绝对不会取你性命。”
中年男修说的倒也算是真心实意,不过君洛却是半个字都不信。
她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卦修,却对卦修这种存在也有一定的了解。
卦修据有天生亲和天道的能力,可以利用己身的优势游走于天道法则的边缘,所以其他修士发心魔誓好用,而卦修却未必。
许多人都知道,卦修最会利用法则的漏洞来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用何种手段来规避天道的惩罚。
君洛也不清楚,所以她不信任眼前的这个卦修。
那卦修似乎也看出了君洛的心思,眼珠子也不老实的转了转“真是可惜,道友这是不相信在下啊。”
君洛目光沉沉,“我确实不相信你,你即是出自于青岚大陆的天机宗,那么也应该精通于五行八卦才是,这阵法别人看不出是什么问题,难道你还看不出?
据我所知,阵法最初便是由五行八卦演化而来,只不过后世对其进行了些许改变,这才有了现在我们所熟悉的阵法。
所以作为卦修,阵法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基础上的东西吧。”
那卦修似乎并没有想到君洛对于卦修警会有如此多的了解,他眼神不自觉的闪烁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人总有薄弱处,便是我们天机宗的弟子亦如是,有人专攻五行八卦,有人专攻奇门遁甲,亦有人只研究星象星盘,个人有个人的专长而已。”
说到此处时,那卦修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也早已随着君洛的质问变得无影无踪。
“小丫头,你和我掰扯这么多,是在浪费时间么?你觉得愿意进入这里的人,都是来帮助你的?”语调间的嘲讽和漫步经心格外的明显,不过隐藏于这份随性之下的亦隐隐的浮现了一抹焦躁。
君洛目光轻闪,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人在着急?他在急什么?
他方才的那些言词其实并没有什么漏洞,因为天机宗内部确实分了几大类,个人有个人的专长也很正常,不过君洛还是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进入这里的人或许有人真的是奔着帮你而来的,但是你信么?他们更多的是想取你而代之。”
君洛笑了“这么说来,你们之间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中年男修笑了“不,现在我比起他们还有一个作用,我可以救你,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我会帮你,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让出你的通关奖励。”
君洛偏了偏头“如果我拒绝呢?”
这一回,男修沉默了许久,隔着流动的雾气君洛看不清男人的脸上到底有怎样的表情,不过周围的气息,无一不是在向她传递,男人的忍耐快要告罄。
炽焰于流雾之中微微闪动着红光,君洛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何种变故,男修突然收起了满身的杀意。
“罢了,你一个小姑娘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为难你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面对此人突然的善心大发君洛并没有放下警惕,只觉得他的心里大概又在勾勒什么别的心思。
不过此时,君洛却顾不得这些了,因为她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胡不燎的修为到底高于君洛,所以在君洛听到脚步声的同时,他也绷紧了身子。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摒住了呼吸,开始悄悄注意起了那道脚步声的靠近。
隔着迷雾,君洛隐约看到胡不燎的罗盘绽出了金色的光芒,她知道,胡不燎这是准备杀人了。
果然,在那人又靠近几步之后,胡不燎出手了,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罗盘骤然飞射出了几条黑色的长线,直奔那来人所在的方位。
不多时,君洛便听到了一声骇人的惨叫,随即又过了几息,那人彻底没了声息。..
“是个有野心的散修。”此时胡不燎已经走到了那散修的尸体旁。
胡不燎看着摔落在地的方位盘,眼底划过一抹了然“难怪能找到这里来。”
又一阵风吹来,雾气再度散了几分,眼前的一切也刚刚好落在了君洛的眼中。
此时,君洛只见胡不燎旁若无人的扯下了属于那散修的储物袋,随即又将那方位盘也占为己有。
君洛不禁在心里发出了疑惑,出身于天机宗的修士会捡一个普通散修的储物袋?盘旋于心里的疑问尚未解决,胡不燎已经起了身。
君洛快速收拢残存于眼底的疑惑,胡不燎自然也没察觉到自己本身的不妥之处。
不知什么缘故,周围的雾气好似变薄了几分,只是君洛好似并没有因为雾气的变薄而显得愉悦。
她微蹙眉头,视线透过薄雾落在了前方那片石林之上。巨石上的图腾变得越发的清晰了,与此同时,君洛还在巨石上面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能量,是因为这些图腾的缘故?
君洛不得而知,不过凭借她敏锐的第六感,她下意识觉得或许雾气变薄是和这些巨石有着一定的关联的。因为这一股能量来的莫名其妙,就在刚才分明还不存在的……
君洛并没有切实接触过流雾阵,所以对于这个阵也只有大体的了解,更多更详细的还是需要自己来细细探寻。
更何况,这个阵法因为融入到另一个阵法之中,早就发生了异变,因此这其中的不确定性便也就更多了。
据她所知,流雾阵本身是不具有空间法则的,但既然融合了空间法则,那么君洛觉得,它已经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全新阵法了。
既然是全新的阵法,那么其阵眼也不可能墨守成规一成不变,因此,她也需要更多的推算。
只是如今有这胡不燎在她的身边虎视眈眈,又让她着实无法安心来推算……
胡不燎到底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家伙,他当然也看出了君洛的疑虑“你且安心,我说了不会对你怎么样,就一定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看我刚才还为你杀了一个人呢。”
话说的好听,君洛却是半点不领情。
说是为她杀的人,又何尝不是为了他自己,如今多一个人,这份局面便会多一点混乱,更何况,这胡不燎也是怕新来者夺了他那即将到手的机缘。
当然,也不乏那人是来帮她的可能,如此,胡不燎便更不会让这人活着了,毕竟她的身边每多一个人,这件事便会多一份变故。他可不像是愿意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方才来人的修为不低,至少也有金丹初期的样子,而胡不燎一个转身便取了那人的性命,可见他的修为之高确实已经到达元婴了。
“这位小道友,迷雾已经散了许多了,正是破阵的好时机,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破阵吧,我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君洛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元婴修士都是善于说谎骗人,但眼前的这位着实让她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倘若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小修士没准也就信了。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君洛,从一开便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就算后来他有所收敛,依然还是让君洛不敢再轻易相信。
不过有句话,这人说的倒是不假,在未能真正破阵之前,他大概确实是不会伤害她的,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做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小动作。只是如今,她似乎也没别的解决办法。
君洛沉默了半晌,淡声道“如今这阵法早已非传统意义上的阵法,我需要先取石林看一看这些巨石上的内容。”
胡不燎退开了两步,示意君洛先走,而君洛也没客气,直接大踏步跨到了前面。
这一片巨石林并不大,也就几十丈的距离,使用御剑之术的话,不过转瞬就能从一头抵达另一头。
巨石林整体被各种巨石包围成了一个圆,周围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块巨大的石头,也正是这些石头,上面刻满了图腾和奇怪的文字。
是的,那巨石的正面除了有图腾之外,反面还刻了文字,只不过这些文字君洛并不认识,看着它犹如在看天书一般。
一直紧跟在君洛身后的胡不燎自然也看到了那奇怪的文字。
“你认识这文字么?”君洛直接开口问道。
胡不燎摇头“不认识,但是我曾经见过类似的文字。”
君洛偏了偏头,很显然是在向胡不燎寻求一个答案。
在这件事上,胡不燎倒也没有隐藏,“你可知道灵骨一族?”
君洛点头,这一族如今虽说已经没有族人在世,但她还是知道的,灵骨一族,天生灵骨,传说这一族的人,哪怕是睡觉凭借他们的灵骨也会不自觉地进入到修练的状态。是真正的天道的宠儿,不过有个词叫做物极必反,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灵骨太惹人眼红和嫉恨,终是招来了灭族的惨剧。
而这惨剧的源头,是一个邪修研究出了替骨之术,当然也可以叫‘剔骨’之术,只因为,这灵骨是可以转移,可以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但被转移之人注定只能以死亡收场。
想到关于灵骨一族的事情,君洛只觉得唏嘘,才不外露在修真界果然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灵骨族的文字?”
胡不燎点点头,眼底透着丝丝遗憾“说起来,我上次看到灵骨族的文字还是在青岚大陆,当时我和同门误撞过一个结界,那结界构造奇特,奇怪的是连我那位同门也无法对这结界进行破解,后来我们回到宗门带了几位前辈前往结界处,然而那结界却消失了。
我们在进入结界原本所在的地方之后,除了找到一块刻满了奇怪文字的石碑,再什么都不曾发现,我的一位同门有幸研究过灵骨一族所残存于世的文字,所以也是他告诉我们这文字的来源。”
说到这里,胡不燎微微顿了顿“说起来,我们也绕着这里转了一圈了,你可有找到破解阵法的办法?”
君洛摇头“石碑上的图腾并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倒是这些文字,倘若有人能够对其进行正确解读的话,恐怕会解决不少的问题。”
君洛说话间,周围突然又传来了几声脚步。
胡不燎的目光一厉,当下便召出了罗盘,想要将来人通通斩杀于阵法之中,但这一回君洛阻止了。胡不燎不解的回看。
君洛却摇了摇头,淡声道“万一有人能看懂这些巨石上的文字呢?”君洛其实对胡不燎撒谎了,在看过这一圈巨石上的图腾和刻纹之后,她就已经知道如何破解当下的阵法并离开这里。
不过为了防止这人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也为了让场面变得更混乱一些,她还是装模作样的看着巨石上的文字,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没想到,这边还等了没多久,便真的等来了人,而且来人还不止一个,听脚步声至少有五六人。没多久那一队人便出现在了君洛的视野之中。
其中一身着暗红着装之人最先开了口,他一见到君洛便笑弯了眉眼“这位道友没想到,我们竟是这么有缘,居然在阵中碰见了。”
君洛也笑“确实是巧。”
“不知这位道友自来到这里之后可发现了什么?”说话间,暗红着装的男子一直用眼角余光扫向君洛身后的巨石,毕竟上面的图腾是如此的显著,很难让人注意不到,至于胡不燎则直接被男修忽视了个彻底。
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有君洛,至于另外一个卦修,他并没有看在眼里,众所周知同阶层之中,一般情况下卦修的战斗力是最弱的,毕竟他们能力的重点并不在此,所以除非对卦修有特殊需求之人,否则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太过于理会卦修。
君洛见对方这般询问,便直接让开了身子,指着那巨石道“我猜测离开这里的关键在于巨石上的文字,可惜我才疏学浅,并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不知几位道友可否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听了君洛的话,那六人并没有用视线沟通,只是每个人都走上前围着巨石打量了起来,在打量的期间,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
君洛瞬间明白,这六个人恐怕也是临时走到了一起,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这六人或垂目或皱眉或沉思,只有一个男修盯着巨石上的文字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于是这个人也成了君洛眼中最为惹人注目的一个,通过对此人的表情分析,君洛知道这人大概是认识上面的文字的,不过最后,他选择了沉默什么都没说。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君洛总觉得自己在收回视线的瞬间,那人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只是等她再看回去的时候,他分明还是之前那副样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君洛也不愿意探寻的太多,只是这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便让君洛不自觉地看的久了一些。
这人眉眼平平无奇,平淡到丢在人群很难被人发现,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能够弱化他人对自己固有印象的感觉。
而这一点大概也是君洛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主要原因。
甚至,除了她以外,到现在别人都没能察觉到他的特殊之处……
胡不燎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暗自发笑,一群蠢货还妄图读懂灵骨一族留下的文字。
他转过头看向君洛,“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胡不燎的蓦然出声,让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都投落了过来,很显然除了那位黑衣男修以外,其他的人并不能看懂上面写了什么,迫不得已还是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君洛的身上。
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到,但是君洛却感觉到了来自于胡不燎的压迫感。
这个人急了,他似乎等不了了……
一缕淡淡的灵气自君洛的指尖流出,窜入距离她最近的巨石之中,随后那一缕灵气又飞出巨石开始朝着它旁边的巨石流窜,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直到触碰过最后一块巨石之后,它才在君洛的操控下消散。
而这一系列的小动作谁都没有发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一缕灵气流窜的时间太短了,短短几息时间转瞬即逝,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而已。
君洛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我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有用……”
君洛扫了一眼身后的巨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将灵气灌入巨石,便会有阵眼投入到这里。”
胡不燎走到哪巨石的旁边,拍了拍巨石的石身,眼底划过一抹狐疑。
“只要将灵气灌入巨石便会出现阵眼?”
君洛摊手“我也不确定啊,只是说有这种可能而已,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听我的,自己想办法。”
不管胡不燎怎么看这石头,都没察觉到半分的异样,他甚至怀疑这可能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不知道这臭丫头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倒是身着暗红衣衫的男子站了出来,笑了笑道“我倒是觉得试一试也无不可,毕竟这是我们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也相信这位道友不会骗我们,何况试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不是么?”
说完他又将视线落在了君洛的身上,“不知道我们要如何做?”
君洛指了指巨石,“不多不少,这巨石刚刚好有八块,只要我们同时将灵气灌入到其中,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其激活了。”
听君洛这般说,暗红衣衫的男修下意识便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东西,可是当他将手放在石头上的后面之后,又没感觉到任何灵气的波动。
男修的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灵物,原来竟真的只是一块石头。
很快,八个人便分别在八个方位站好了。
君洛在站位的时候,胡不燎和另外几个修士又出了幺蛾子……
“小道友啊,实不相瞒,我老胡是自西南方向出生的,所以对于西南方有着一股天生的偏爱,不知你能否和我换个位置?”
君洛不解,不就站个位置么?怎么还和出生的方向扯上关系了?不过对于她来说倒也无所谓,只是她这边尚未恢复,之前的那位暗红衣衫的男修也跳了出来,也说更想要站在西南的方向。随后,除了黑衣男修之后的另外几人也纷纷对自己的站位表现出了感兴趣。
君洛微微一琢磨,便猜到了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的位置是最有利的,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大戏。
7017k看着眼前越来越混乱,因为一个位置几近要打起来的几个人,君洛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离开了自己原本的位置,非常大方的将其让了出来。
“我的位置并没有特殊性,如果你们执意觉得这个位置有利于你们发挥的话……请便。”
君洛的态度非常的坦荡,甚至在让出这个位置的时候都没有做出一丝的犹豫。众人这才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疑虑。
只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着实过于尴尬,这几人为了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台阶下也是又说起了鬼话。
“君道友对于我怕是有些误会,我其实并非执着于这个位置,只是从小到大都更喜欢西南方,这才想和你换个位置。不过若是这个位置引起纠纷,那我还是选择,毕竟我们卦修也奉行以和为贵这个道理。”
胡不燎说的冠冕堂皇,恶心坏了一众的修士,不过胡不燎都为自己这般不要脸的开脱了,其他几人自然也不甘落后,他们还要靠着君洛离开这里,还不敢在这件事上和君洛翻脸。
夺位之战在一场闹剧中落下了帷幕,在八人之中,只有那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从头到尾不发一言,不过大家好似都没发生过他的沉默,只将注意力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在几个人的共同努力之下,被输送了大量灵气的巨石也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其中几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而其中所蕴含的算计和小心思也都逐渐浮现于表面。
至于君洛面对当下发生的改变,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只继续专注于自己眼前的巨石。不过在这期间,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打量目光自她的身上一闪而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一块巨石上的图腾和文字都慢慢的散发出了金色的光华,只不过有的巨石上面的图腾和文字的光芒更盛一些,有的光芒则淡一些。而这一切则归功于灵气输送多少所造成的后果。
至于光芒最淡的两块巨石的所属者也不是别人,正是胡不燎和那个暗红衣衫的男子。
暗红衣衫的男子暂且不论,胡不燎却是八个人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他这般做显然是为了留存实力,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八块石头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关联……
君洛目光轻闪,什么都没说。
至于其他人当然也不是傻子,看到这种情况,也都反应过来,这二人怕是故意的。
其中面有疤痕的男修见状,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世人都说这卦修心思繁多,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还有夏衍!若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修为应该和我不相上下吧,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却萎靡了?”
男子一张嘴,几乎将那二人说的面红耳赤,在其他六人的灼灼目光之下,他们终是加大了输送灵气的力度。
君洛见状,悄悄移开一只手来……
下一瞬,八块巨石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条极为闪耀的金色细线,就像被连动了起来一般。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细线其实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君洛一手操控所生成的结果。
当然,这细线其实只有表面结果,实际上并不能对巨石造成什么其他的影响,换而言之,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让这些人误以为巨石之间有连系的障眼法。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消耗这些人身上的灵气,并且避免穿帮,因为她感觉到这些巨石上的能量就要到达一种上限,上限一到,它们必会发生变化,君洛要做的便是控制它们同步发生这种变化,而不是胡不燎和夏衍控制的两块巨石成为其中的例外。
所以,就在方才,即便那位脸有刀疤的男修不说什么,她也是要说的,但偏偏就这么巧,让他快了一步。
众人面前的巨石越来越亮,也衬得那巨石上的图腾越发的栩栩如生。
夏衍看着那图腾,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它好像下一瞬便能从石头中飞出来一般……”
夏衍从来不知道,自己这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是一张开了光的乌鸦嘴,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八块巨石当真炸裂开来,并奔腾而出八只金光闪闪的异兽。
那些异兽长相奇特,威猛无比,一看便知道绝不是修士经常能见到的那种普通妖兽。
在场的几位修士面临当下的状况,顿时便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胡不燎更是以一种极为凶狠的目光直视君洛“这是什么情况!?”
君洛却道“我可是早就提前说过了,我提出的办法中充满了不确定性,我哪知道,阵眼没出现,却让异兽跳了出来。”
异兽身上的金光渐散,慢慢的也露出了他们原本的模样。
青灰色的皮肤,坚硬的鳞甲,每一只都有三四个成年男子的高度。只一个照面,君洛便判断出,这异兽恐怕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她不由得暗暗咋舌,这回是不是有点玩大了。
不过她倒也不慌,她看了一眼巨石正中间的位置,自己暗中算了算距离,寻思着,应该还是可以离开的……
至于其他几个散修则是恨死君洛了。
那疤痕脸更是恶狠狠道“我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不靠谱,你们居然还信了她的话!”
他身边的同伴冷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时我们一致同意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见你反对……”
“行了别说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吵架,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怕死。”胡不燎有些烦躁,不过却是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毕竟这些异兽看起来像是刚刚清醒,他想着,如果他们不动的话,这些异兽会不会就不会攻击他们?
可惜这一回,他想的着实是有些过于美好了。
异兽没多久便回过神来,它们察觉到了非同类的存在,顿时便对在场的人发动了攻击。
就这样,场面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
就连一向自信的胡不燎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这些异兽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难应对。异兽其实也是妖兽的一种,一般来说,不知名的妖兽才被称之为异兽。因为修士对异兽的不了解,所以无法对异兽进行归类分等阶,因此,这一类的存在才会通通别称之为异兽。
至于胡不燎在有第一只异兽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便做好了防御,只是这异兽却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厉害,竟是直接撞碎他的防御法宝,使得他受了内伤。
好在防御法宝抵挡掉了最强的一波攻击,不然他现在恐怕就不单单只是内伤了,而是濒危重伤。
胡不燎终于意识到了这些异兽的厉害,一时间竟有了想要逃离的念头,面对如今这种情况,他到宁愿继续留在流雾之中,也好过这般废法宝又废命。
夏衍则比胡不燎清醒,他并没有硬刚的准备,而是直接躲过了异兽的第一轮攻击。他用眼角余光看到接连受伤的几人后,当下便做出了判断,转身就跑。
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君洛,然后让他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冲到君洛面前的异兽竟急急的撒住了脚步,以至于它的前爪的前方被硬推出了一堆尘土……
不过因为他跑的太快,只闪现过这一个片段,人便没了踪影,应该是自己眼花了,那异兽怎么可能会主动停下来……
胡不燎也注意到夏衍已经跑了,他躲避异兽空闲之余,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下那人,不过很快,也离开了现场,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一眼君洛。
如果此时回头,他便会看见,那巨大的异兽如今在君洛面前乖的跟小猫一般,懒洋洋的趴在君洛的身侧,尾巴也一摇一摇的。
是的,君洛没有受到那异兽的攻击,她甚至连炽焰都召唤了出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那头朝着她冲过来的异兽却愣是没伤到她一分一毫。
溅了她一身尘土这件事除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其实也没有受到异兽的攻击,就是那个黑色斗篷的男修。
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话,就会发现,这男修一开始就没有和这些异兽战斗的意识,仿佛笃定了这些异兽就是不会伤害他。
场面慢慢的平寂了下来。
最终死了三个跑了三个,只剩下她和那黑衣斗篷还停留在原地。
异兽像是看不到那黑衣人一般只在君洛的身侧环绕,它们在靠近君洛的瞬间会下意识去嗅君洛身上的气味,嗅完之后,就会变得无比乖巧。
“知道它们为什么不会攻击我们么?”
君洛抿了抿唇,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声道“如果说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奔着利益而来,那么你其实是奔着我而来吧。”
黑色斗篷沉默了一瞬。
“既然是奔着我而来,那么必然是有事情想和我商谈,商谈便该有商谈的态度,带着斗篷不露面,总归是不礼貌的。我呢,喜欢和人坦诚相待,所以想和我谈话的前提是,摘了你的兜帽。”
那人又继续沉默了半晌,随后才将兜帽慢慢摘掉,银色的长发随风荡开,虽是少年却有着一副过于靓丽的容貌,君洛当然能看出,这人的眉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
君洛目露警惕“你是什么人?”
君洛觉得眼前所面临的一切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少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我是什么人么?”
懂得灵骨一族的文字,异兽又不会伤害少年……
“你是灵骨一族的人?”
少年轻轻点头,随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顿了一下“或许不止是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是呢……”
此言一出,君洛瞳孔骤然一缩。
她虽然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却也还记得自己从小就是个孤儿,既然是孤儿便说明是被人抛弃的,既然被人抛弃,便说明自己的生身父母并不希望她的到来,所以从小就清醒的君洛对于自己的生身父母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期待,就更不用说去找寻他们的存在。
“你有什么证据。”这句话说完,君洛便顿住了,她觉得能说出这番话的自己都显得有些蠢,毕竟所谓的证据显而易见,和她亲近的异兽,相似的少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太过于突然,突然的让君洛一向灵敏的大脑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过她的脸上到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悦的神色,在她看来,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抛弃了就是抛弃了,说明他们彼此之间的缘分已经断了,所以即便这些所谓的亲人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顶多就是惊讶一些,除此之外,再无法给予半点情感。
“从小到大,你在修练一事上应该都格外的顺利吧,甚至掉入黑火山之后也能够险象环生的活下来,除此之外,你还有过人的自愈能力,以及极为强悍的精神识海……你就没有想过你的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都是来自于哪里?”
君洛抿了抿唇,少年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她确实怀疑过自己那种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到底来自于哪里……
“可是灵骨一族不是只有灵骨很厉害么……”
眼前的少年倏然轻笑了出声“原来那人便是这么传谣我族的……”
君洛注意到了少年口中提及的‘那人’。
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那人是谁?”
少年摸了摸君洛头顶的发丝“是我们一族最大的仇人,不过如今以你的实力还不便知道他是谁,等以后时间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感受着少年手心传来的温度,一丝异样微微的流淌进她的内心,这是源自于血脉的温度么?
君洛不确定,不过好像也并不反感。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接受少年的说法了,也知道他可能确实没有说谎,只是从她的个人感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所谓的亲情。
毕竟做了二十年的孤儿,如今突然蹦出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亲人,就显得非常的奇怪……
不过由少年的话音听来,不难听出这世间关于灵骨一族的传言多半都是不靠谱的,包括其灭门一事恐怕也有许多龌龊和虚假夹杂在其中。清风拂面,荡起少年几缕银白的长发,他明明就站在距离君洛的不远处,却总给她一种难以触及的距离感。
不知是否天生便是现在这般模样,少年不止头发呈现银白,就连瞳孔都带着淡淡的不正常的灰白之色。
“你说,你是我的族人,所以你是追着我的脚步来了这里?”
银发少年微微摇头“不是,遇到你只是单纯的巧合。”说到这里,银发少年突然顿了一瞬间“或许……也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
少年的言词在君洛听来无疑十分的奇怪,她不知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改口,但想来应该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吧。
少年在沉思过后,又抬起头看向君洛“说起来,你就不好奇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么?”
君洛摇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年你们抛弃了我都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并不好奇你的身份,对灵骨一族的事情也全然不感兴趣。”
君洛的这番话,不可谓不直白,就差告诉对方,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维持原来的状态就好。
而那银发少年也没有因为君洛的冰冷绝情,而表现出难过或是生气,甚至还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倒也没错,不过你既然是灵骨一族,便注定了一些事情和你脱不开干系,如今你尚未出现在那些人的视野之中,他们或许还察觉不到什么,但你总会结婴总会出窍,甚至合体,大乘,你以为你的身份又能瞒得了多久?
你把一些事情想的未免太美好了。我也知道,你如今的依仗无非是你脸上的面纱,但你可知,你脸上的面纱,可以遮的住出窍期以下修士的神识却遮不住出窍期以上修士的神识?”
君洛的瞳孔一缩,诧异之色于她的脸上一闪而逝,是啊,在这人面前她从未摘过自己的面纱……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这银发少年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够辨别她是灵骨一族的人,没想到竟看的也是面相么?最重要的是,这人的修为在出窍期之上!?
“我们族人的特征在普通人眼里或许还看不出什么,但在那些人的眼中却十分的明显,倘若你真的不幸遇到了他们,你可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君洛不再沉默“所以,你是谁?和我说这么多的目的又是什么?”
银发少年的唇角浅浅的荡开一丝弧度,脸上更是多了几丝温和“我叫君无声是你的……哥哥,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和你说这些的目的,是希望你在离开这离冥塔之后前往沧澜宗。在那里有人可以庇护你,可以让你免除他日被莫名追杀的危险……”
又是沧澜宗……最近这段时日,君洛总觉得这个词似乎频频的初现于自己的视野之中,许多事情都和这个宗门有着一定的渊源,其中最显而易见的便是她如今脚下的离冥塔。
不过亲哥哥!?君洛原本还以为只是同族关系不近某位族人,没想到竟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中,君洛觉得自己获得的信息量着实有些过于庞大,庞大到让她有些难以消化。如果这是巧合,那还真是天大的缘分了。
银发少年见君洛沉默,也没有打断她的沉思,他非常善解人意的留给了她独自思索的时间,直到她的瞳孔再度动了动,君无声才又继续道
“如今我就是沧澜宗的弟子,还有几个残存的族人也在沧澜宗,那里很好,也是对于我们而言最佳的选择,我心里有许多事情想和你详细说说。当然,你应该也有许多东西想要问我吧。原谅我,不能在这里和你聊这些,毕竟我也不确定这附近到底有没有那些人的走狗……”
“你……走到六层之后便离开吧。这座塔的话,你走到六层应该还是可以的。”
君洛目光轻闪,虽然还未能消化完已经得到的所有信息,还是回过了神来“你怎么知道我走到六层是可以的?你来过这里?”
“洛洛同我说话不必这般警惕,既然你问了,我直接告诉你也无妨,这离冥塔本就是沧澜宗的前辈遗留之物,所在在沧澜宗的藏书阁中,也记录了大量的关于塔的信息。
我自不可能不做任何了解便来此地,所以对你才有此猜测。”
君洛微微怔愣了一瞬“这塔本身就是沧澜宗的所属物?”
君无声点头“是的,本就是一位前辈的所属物。”
君洛抿了抿唇,又继续道“你说的这位前辈可是苏念久?”
这回轮到君无声怔愣了一下,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你果然聪慧,其实从一层开始便有种种迹象指明了其主人到底是谁,只不过很少有人能细心的发现这其中的关系。没想到,倒是被你猜出来了。”
君洛道“我也不算猜出来的,是在二层的时候误入了这位苏前辈曾经住过的竹屋,那竹屋的玉简上面,记录了苏前辈早年发生的一些趣事,这才让我有了怀疑。”
这一次,君无声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许久之后,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我险些忘了,你和苏前辈的灵根如初一辙,都是最为上品的火灵根。也难怪苏前辈会选择你。”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几乎低到不可闻,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
君洛却是微微拧眉,“你知道我是火灵根?”
君无声点了点头“我甚至还知道,你原本是火木双灵根。”
“你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
君无声摇头“也只知道有关于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而已。你可知我们灵骨一族的新生儿和普通的人类不一样?
灵骨一族的人生来便有灵根显现,你便是最为纯净的火灵根。
当初,娘亲将你送走的时候,怕你的身份被发现,便在你的灵根上做了手脚,她先是掩盖了你原本显现的灵根,随后又种下了一条木灵根……
而这也是为什么,你在灵根重塑之后并没有木灵根的主要原因。”君洛曾疑惑过无数个日夜,而真相在今日彻底被解开。原来她重塑灵根之后之所以没有木灵根,竟是因为木灵跟从来都不是她原本就有的,难怪了……
“灵骨一族的人,从来就不像外面谣传的那般简单,你要知道,除了你现在已经发现的,还有更多你没有发现的优势的存在。
至于到底还有什么厉害之处,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每个人所展现出来的天赋优势也就不同。
比如说我的……”
君无声话落间,他的指尖蓦然开出了一朵小花来。
君洛看着他指尖的小花,不由得怔愣了许久,这并不是普通的木灵气所催化出来的幻型小花,它的身上附着了一层浓郁的生机之力,是像医修那般可以治愈别人的存在!
而且单从生机的浓度来看,它显然还要更胜一筹,估计被它治愈的伤口恢复的速度也很快。
“就如同你所见到的那般,我的第一天赋,便是这指尖花,由我灵根而生,是天生的治愈者。至于你的天赋,多半是和火焰有关了……”
君洛的眼神闪烁的厉害,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所掌控的火焰不同于其他火灵根所掌控的火焰,虽然都是由空气中的火灵气凝聚而成,但最后生出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她的术法远比同阶修士要勇猛的多,甚至还能做到越阶杀人。
君洛原本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本事,去没想到竟也是灵骨一族附与她的天赋。
“说起来也是巧了,我的灵根随了娘亲,而你的随了父亲。”
提及这两个人,君洛的眼神不禁有些涩然“他们两位还好么?”
让她称呼突然冒出来的生身父母,着实是有些为难,故而直接用‘他们’二字直接替代。
君无声的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落没“他们已经不在了。”
不得不说,君洛第一次赶到了一丝窒息。她或许并不适合这种话题。
君洛看了一眼能够离开的阵眼道“我们在这里停留的够久了,有什么话,等以后去了沧澜宗,你再和我详细来说吧。”
君洛囤积了太多的问题,再继续这样交谈下去,她想自己积攒的问题恐怕只会更多。既然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作为灵骨一族的命运,那么有些事情她便势必要去了解了……
灵骨一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还有多少族人?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外面会谣传灵骨一族万年前就灭族了?在这万年的时间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些人……君无声口中所指代的那些人到底又是什么人?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君洛不禁苦笑,这边天烬宗的事情尚且没有眉目,便又迎来了自己身世上的问题。她怎么像是天生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存在的……
君洛走到了早已找到的阵眼旁边,看着君无声淡声道“我们都是要隐藏身份的人,出去后就别相认了,另外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问题要解决,我不会听你的话只停留在第六层便结束,可以的话我还是会去七层闯一闯……”
说完君洛便戳破了阵眼,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君无声则是沉默的在原地停留了许久,他倏然抬头看向被雾气埋没的天空,轻声叹道“七层啊,或许她比我更合适吧。”
雾气散去,君无声也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那跑来跑去的的八只异兽则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幻化成了八座石雕,包括石雕上面的文字也重新回归。
君无声不曾说过的是,那些文字其实并非正常的文字,而是一段用于镇压的咒语。
是的,君无声一开始便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才愿意配和君洛的一切行动。
跑远的夏衍和胡不燎在雾气散去之后,才发现双方距离并不远,不过同时他们也明白过来此阵已破。
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八只的异兽!他就不信,就凭借那两个人能够对付八只异兽,还是说他临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并不是幻觉,而是那些异兽当真不会攻击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修?
所以最后是被那人捡了漏?
夏衍越想越是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至于君洛,不过就是一个有些天赋的小金丹而已,所以夏衍也不觉得她能逃过一劫,就算侥幸被那个黑衣人救了,最后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么想来,他当真是低估了这位半路碰上的同伴了……
夏衍和胡不燎都十分的不甘,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们也知道凭借他们的能力并不能改变什么。
目前已然有人通关,其他人也陆续的被传了出去,胡不燎和夏衍自然也感觉到了那股不可抗力的能量,没多久也消失在了原地。
……
与此同时,另一个区域内……
阿强总觉得大哥的气息似乎削弱了许多,就连对于这次通关也变得没那么积极,一直在划水。
可是他记得大哥明明很厉害的,但这次为什么不出力?难道说是想在这些修士的面前隐藏实力么?
“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还好。”阿强只得到了两个字的回应,很明显对方并不打算和他解释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阿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前方两大宗门的弟子因为通关一事,险些要打起来的样子,不禁有些嗤之以鼻,原来修士也会像凡人那般争吵……
就在他看热闹看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一阵极强的灵气波动从他的身边传来。
然后阿强便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一直懒洋洋的老大好像突然变得有活力了起来。
黑色兜帽男子微微抬了抬兜帽,吸收着分身传递给他的讯息,不多时,他便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双方意见发生了分歧。
隐藏于黑色长袖下的大手,微微掐算了一番,随即转身便退出了人群,很明显,他不打算再继续跟着这两个宗门的步调前行了。
因为,他们所坚持的结果都是错的。
7017k君洛在破阵之后,并没有被传送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来到了一片空荡荡的空间。空间之中充斥着浓浓的空间法则,这让君洛意识到,如今她所在的地方恐怕并不简单。
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自遥远的虚空传来,这是一个极为干净澄澈的声音,只可惜这个声音所吐出的语言让君洛觉得无比的陌生。
是咒语,是其他某个地域特有的语言,亦或是佛家的某段经文?
君洛并不能确定。
不过虽说她听不懂这段文字,却也不讨厌这样的语言,甚至还给她一种十分温暖熟悉的感觉。
君洛想要找寻声音来源的方向,只是神识自探出之后,便被淹没在这茫茫的白色空间之中,根本无处能够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越来越远,随后消失不见。
君洛的面前也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盒子。
这盒子的盖子上亦有一段君洛看不懂的文字,好巧不巧正是君洛之前在巨石上所看到过的灵骨一族的文字。
君洛怔了怔,随即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方才那一段虚空传来的语言,会不会也是灵骨一族的语言?
君洛接下了盒子,并将其打开只见里面躺着的是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衣。
不夸张的说,这是君洛这辈子以来见过最漂亮的法衣,它的布料薄如蝉翼,空灵而飘渺,衣摆袖口领口之处皆刻画着高阶符纹。
君洛盯着那浅浅的符纹看了又看,只不过片刻的光景,便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随即她了然,原来这上面的符纹并非是她能够破解的,至少现在的她还不行。
除此之外,这法衣的等阶君洛也着实无法断定,目前她用过最好的东西便是灵器,再高阶的她也只是听说,尚未见过。
当然,她失去记忆之前或许是见过的,不过那也只是她失去记忆之前的事情,现在她的记忆被清空了大半,面对一些不熟悉的东西的时候,自然便失去了判断的基准。
君洛看着面前的法衣,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冰冰凉凉的质感,像是浸入到了溪水中一般,清凉的渗透到了君洛的每一个毛孔。
那衣衫似乎很喜欢君洛的触碰,眼看着就要朝着君洛的身上飘,君洛眼疾手快将其抓住,这才意识到,这衣衫竟还自己生了灵,如此一看其品阶怕是比她想象中的更高。
君洛将衣衫重新放入到了盒子之中,随后又将盒子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这时,君洛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动荡,黑暗骤然袭来,等黑暗褪去,君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五行区域的最中间。
说来也是巧了,君洛出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胡不燎和夏衍。
这二人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的交谈着什么,只是待他们看清突兀出现的君洛之后,嗓子就好比被人灌了哑药一般,当场怔在了原地。
两个人的目光里几乎齐齐的写着‘你怎么还活着。’
随后夏衍和胡不燎又看了一眼被他们视为目标的黑衣男子彻底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之前便有人说,倘若有人通关,那个人反而是那个区域之中最后出来的,好巧不巧的是,他们通关之后,也不见黑衣人的身影,因此,二人越发的笃定,君洛死在了阵法之中,而那黑衣人则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中的渔翁。
没多久,黑衣人出现了,两个人动了点小心思想要去找黑衣人的麻烦,只是这二人才刚一靠近,便被一男子拦了下来。
男子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一类人,夏衍和胡不燎也不想在这里惹麻烦引来别人的关注,毕竟多一个知道便多一个竞争对手,如今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的话,还能争取一下他拿到的好东西不是?
也是这个原因,使得夏衍和胡不燎二人,在出来没多久就勾搭到了一起。
只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君洛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又出现在君洛的视野之中?所以黑衣人其实并没有拿到东西,最好好处还是被君洛给拿了?
但如果是君洛拿的,那么她为什么比其他人要晚这么久……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不停的冲击着二人的大脑,使得他们那不慎灵光的大脑越发的岌岌可危。夏衍看了胡不燎一眼,传音道“你知道是什么情况么?”
胡不燎摇头“不知道,你不用看我,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一样多。”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两个都拿到了东西?”
胡不燎的豆大眼睛微微一转“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在最后关头合作了,所以算是同时破解了阵法,这才都拿了东西?”
夏衍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二人猜测出来的部份还真不少,别的地方或许都跑偏的厉害,但偏偏关于都拿到东西这一点,他们猜的一点都不错。
只不过君洛拿到的是他们区域的奖励,而下无声拿到的是另一个区域的奖励。
当然,关于分身一事,这二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同一时间,因为君洛的出现而震惊的其实还有另一个人,便是赵树。
不得不说,赵树是真的倒霉,因为他一直没能绕出浓雾区域,导致他从头到尾都没能碰上一个人,更不用说去到阵法的核心部份了。
再者,他因为对于流雾阵的不够了解,频频使用神识来探索地域,导致他的神识没多久便被这流雾侵蚀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发现,也有些晚了,毕竟神识上的侵蚀,也对他的识海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识海动荡,波涛汹涌,冲击的他几乎没有继续往前的欲望。而那个时候,他其实也是想退出去的。
但你要知道,这可是流雾阵,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异变了流雾阵,并不是说想离开就能离开的。也就是说,一旦入阵,便只有一个离阵的方式,那便是破阵。
所以到了后期,赵树便几乎没怎么挪过地方,只等着谁能赶紧破阵让他离开。
(好在,在他识海即将崩溃的时候,阵法被破了,不然恐怕就不止是识海动荡那般简单了……
即便如此,这次的识海动荡也不是件小事,不调整个一年半载,怕是也很难在正常使用神识了。
杨平和赵树是同时被传出来的,杨平看到赵树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然,或许是因为赵树也伤了的缘故,语气中对他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只是还不等他回答,汪成便回来了,汪成在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很明显这一层的资源他也拿到了,然后,他开始清点宗门的弟子。
多数人都回来了只有几个尚不知是在区域之中还是已经身死道消,汪成对于自己派去木系区域的两人,也有印象。
看到那两人的状态,汪成不禁拧眉简单的问询了一下其中的原因。
言词言语间皆是激动和戾气,毫无疑问,他一股脑的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君洛的身上,只是轮到赵树叙述的时候,就明显正常了许多。
一个因为本命法宝的折损伤了丹田,一个因为对阵法不够了解被侵蚀了识海。
不管最后是什么原因,原因的尽头又是谁,在汪成看来,他的眼里就只有两种人。
一种人,能用,一种人,无用。
很明显,如今的杨平和赵树都已经属于后者,既然是后者他也不必在房费心思在他们的身上。只是对于君洛能够对付杨平,他多少还是有些疑问的。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君洛回来了。
杨平看到君洛之后,双瞳几乎被怒火所充满,而赵树看到君洛则相对平和许多,毕竟自己的伤并不是对方造成的,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讲,她可能还能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汪成眯着眼睛看着刚刚出来的君洛,“不过金丹期的修为,居然能在这么多比她强的人手中脱颖而出,看来这人确实是不能留了。”
杨平听到这里来了精神“大师兄,我们要杀了她么?”
汪成没有直接回答杨平的话,只是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我们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平明显怔愣了一瞬“我也是小队中的弟子……”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
只是后半句话尚未脱口而出,他突然想起了这个人原本的秉性……
是了,确实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大概在他失了本命法宝伤了丹田的那一瞬间开始,自己已经不是他小队中的弟子了。
杨平许久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发呆,而汪成则看向了赵树“接下来,你们也不必随我上四楼了,等着塔门开启就离开吧。在这里也不会再充斥什么危险,你们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和别人起冲突,活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赵树脸上不见半分失望,他一直都是一个活的很清醒的人,自然也知道自己变成这样的后果,所以他很平静的就接受了汪成的调配。
只有杨平……大概也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了。
赵树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这次的任务着实是艰难,竟让他们的队伍直接折了两个人,不过也怪他们自己的大意,希望有了他的提醒,汪成不会再犯相似的错误吧。
……
杨平的视线着实是有些过于灼热,让君洛便是想不注意都难。
甚至不止是君洛注意到了,便是找到君洛身边的方朔和月影对于此人的窥探也多少有些察觉。
“洛洛,你这是怎么得罪人家了?我看他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将你给宰了。”
君洛点了点头“他确实想杀我,可惜没那个实力,被我毁了他的本命法宝。”
方朔笑了笑没再开口,只是将视线轻飘飘的落在杨平的身上一瞬,随即又缓缓移开。
不过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视线,让杨平感觉到了一股原自于骨子里的危险。
杨平也算是个常年刀尖舔血的修士,对于危险的感知绝对要远高于常人,所以只这一眼,杨平便明白过来,方朔对自己有杀心。
方才那一眼是示威,大概也是警告。
被吓出了一头冷汗的杨平,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并擦着额角的汗。
他将自己的某些隐秘心思完全隐藏了起来,至少不能再在这人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君洛的不善。只因为这位是真的敢杀人,甚至敢当着汪成的面动手……
方朔一直都是无尘大陆中的例外,不止是汪成,便是他们宗主都要礼让三分,就更不用说自己这种对于汪成来说已经无用之人。
此说若是方朔杀了他,汪成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过杨平所不知道的是,方朔这个人一旦瞄准了一个目标,便很难再让他放弃目标……
五行区域完全被封闭,也就是说,如今能出来的都出来了,而出不来的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一层难度系数没有那么高的缘故,这次活着的人还算多,比之于之前的一层折损不到两成。
五行区域封闭,通往四层的楼梯也于同步出现。
紧张的气氛再度开始于人群之中弥漫,因为这一次,拿到五行区域奖励的人的修为都较高,所以君洛这个金丹期毫无疑问成了他人的目标。
毕竟如今只有抢她的才不会失了性命。
可惜,这一批人想的太美了。
混乱开始,君洛或许早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竟早早的就将炽焰握在了手心。
一些从未见过炽焰的人,在看到君洛手中炽焰的一瞬间,几乎红了眼睛。
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甚至可以说比在场大部分修士用的法宝都还要好。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奇怪的动静来“她手上的火属性长剑,便是第二层的奖励物品之一,我们加油抢了她的机缘!她一个金丹期修士凭什么用这么好的东西!”
这句话宛如一切的导火索,让抢劫都变得如此光明正大,也给了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一个合理的台阶去抢夺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顺着那声源看去,君洛脸上露出一抹了然。
还真是你啊,林悠悠……
(林悠悠在发现君洛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的,不过随着众人对其群起而攻之,她也慢慢的放下了心。
她眼底闪烁的讽刺,唇角的弧度更是微微上扬。
便是注意到是她做的又能如何,这个时候,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想来也没工夫找她的麻烦。
林悠悠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处那长长的阶梯,发现东辰岛的弟子居然已经踏了上去,不过想来也是,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汪成也拿到了其中一份奖励,也没什么人敢去找他的麻烦。
林悠悠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和别人一同围攻君洛的想法,转而随着汪成的小队,悄悄的上了四层。
林悠悠没看见的是,有一道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她的身上,只不过那目光太过于隐晦,隐晦到除了那人身边之人,再无一人察觉到他的视线。
就在刚才,阿强注意到老大的兜帽似乎抖动了一下,倾斜的弧度也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更为明显,这是在看谁?
追着老大的目光看去,他只看到了一个身形略显猥琐的红衣女修,他忍不住微微拧眉,总觉得这女修不像是什么好人,只是老大为何对这人这般关注?可惜,阿强心中的疑虑注定无人为其解答。
阿强不禁又看向前方为争夺资源,混乱异常的场面。
“老大,我们也赶紧走吧。”阿强知道,自己老大手中其实握着一份资源,也是因此,他越发的希望老大赶紧离开。
只是他这句话才刚一出,麻烦便找上了门来,二人虽然站在角落处,不过还是有同区域修士认出了他来,见他身边势单力薄,那修士二话不说如同便剃刀朝着他们砍来。
甚至在那人直刺过来的同时还不忘警告君无声和阿强“识相的话就将东西交出来,别等着命都没了才想求饶,到了那个时候可什么都晚了。”
阿强从未见过这般无耻之人,自然第一个便出招开始反击。
倒是君无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能给予那人,每每眼看着剑就要落在君无声的身上的额时候,他总能以一种奇特的角度避开来人的攻击。
阿强在一旁看的是提心吊胆,只希望老大对于眼前这几位来者不善的凶徒上点心。
是的,阿强从开打开始就察觉到了君无声的心不在焉,自家老大在那红衣女修离开之后,便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战局之上,然而他自己却又偏偏不参与。
要说这天下间,最难以被读懂心思的人,自家老大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都说,人一胡思乱想便容易分神,如今阿强也糟了这一劫,伴随刀身擦过手臂,他的手臂瞬间血流如注,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阿强顿时便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人见自己的对手受伤,自然觉得自己掌握了最佳的时机,竟抬手凝聚了大量的灵气想要给予阿强致命一击。
只是还不等他那术法,属于术法独有的光芒瞬间被截断在了半空。
浅浅的绿色在阿强的面前铺开了一道屏障,清新好闻的草木香更是充斥着他的嗅觉。
而原本注定要打到他身上的术法,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则像是被融进了一般,生生消散了半空之中。
原本对于自己术法胸有成竹的修士却傻了眼,这是什么招数?这是什么操作?木系灵力竟还有溶解的力量么?
阿强并没有木属性的灵根,那么救了他一命之人,很显然是君无声。
他回头去找寻那个身影,发现原本围攻他的修士早已倒了一地,只不过他视线的目光……似乎依然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之中。
所以阿强怀疑,老大救他可能只是顺手而已。
那男修在消耗了大量的灵气之后终于意识到了眼前二人的可怕,要知道方才那一击可是耗损了他身上大半的灵力!
男修见状生了退意,只是他这边才刚一转身,身体宛如被定住了一般,再没能挪动一步,就这样站在原地维持了几息之后,男人的身体轰然倒地。
淡淡的绿色荧光也于他的丹田处缓缓散开,只留下了一个并不显著的血窟窿。
阿强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老大很厉害,但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下还是下意识的惊了一惊,从前他只看到过他对妖兽出手,要说对人出手,这还是第一次。
原来,他杀人也是这般利落,和杀妖兽没什么两样。
君无声的兜帽淡淡的晃动一下,盖住了漂亮的眸子“我们该离开了。”
君无声这边造成的动静其实并不小,所以原本一直蠢蠢欲动尚处于观望期的修士,在意识到君无声的实力之后,很快就退了下去。
不过相比于君无声,君洛那边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
女修的修为虽然差了一些,但那两个男修却是不容小觑,尤其是那身着白衣的男修,他的脸上总是噙着笑,哪怕打架,也没能让他的笑容消散半分,很容易便让人想到戏谑这个词来。
是的,与其说是打架,有些人更觉得是这男修在耍他们玩。有实力却并不完全展现,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在有意锻炼那个女修的独自作战能力,一旦女修周围的人数超过了他的心里预期,他便会横加干涉。
而同样这么做的还有守在女修不远处的那位黑衣男修。
黑衣男修倒是不苟言笑,不过从他的视线看来,不难判断,他也是随时随地在观察着女修的一切。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那个女修的个人试炼场?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修士其实并不多,多半都是一些还算有些头脑的存在。
那些人及时止损,在知道夺宝无望之后,转身便上了四层。
至于其他人则依然处于同君洛‘练手’的状态。
在方朔看来,君洛的实力其实并不弱,只是一直都缺少实战。
而如今他见到有这个机会,自然让很乐意让君洛借此培养一些实战的能力。在方朔看来,在场的人都不算有多么厉害,最厉害的无非是那几个堪堪能看的元婴修士,不过在和那几个所谓的元婴修士交过手以后,方朔放心了。
就凭借这几人的实力即便能给君洛造成一定的麻烦,却也不至于使得她受伤,不多不少,倒也刚刚好。
只是那通往四层的大门开启的时间着实有限,即便他们想要多停留一会儿时间也不允许。
所以在方朔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骤然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压,使得在场的大半人都顿了一顿,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君洛见状,随痛月影和方朔很快便拖离了包围圈,朝着四层的方向走去。
待三人的身影没入到门中的时候,其他人才纷纷的回过神来,火急火燎的冲向四层,只是这个时候对于一些人来说,再想要进入四层已经太晚了。
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了几息,而这道门明显不是仅凭几息时间,就能容纳剩下全部的人,于是注定有人被抛弃,于是注定要再度发生纷争,于是注定有许多人无法进入。
甚至一些人秉着我进不去你也别想进去的想法,直接拖起了前面人的后腿。
导致一些修为低的人被绊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三层的空间内再度步入到了一场混乱之中,而这一场混乱的源头正是之前攻击君洛的那一拨人,他们都觉得是对方耽误了自己前行的路,所以这一次出手,可以说比针对君洛的那次出手还要更为的狠厉。
一些人甚至不知道绊住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于是开启了无差别的厮杀,所有的人彼此之间都是仇人,是阻挡自己前行之路的恶人。
一时之间,三层之内乌烟瘴气,一直站在脚落的赵树和杨平则看傻了眼。
“你说那个女人会不会是故意的……”杨平眼底透着一丝狐疑,如今他十分怀疑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故意把时间靠到只剩下一点点才离开。
“你自己心里都有了答案,还问我做什么。”赵树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君洛的心智不低,所以这明显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策划。
她用了自己的办法,让这些贪婪狡诈的恶人,得到了该得的惩罚。
不是想要抢她的机缘么?那么她便断绝他们接下来可能获得的所有机缘!
这般想着,杨平心底不由得冒出一股寒气来,还真是杀人诛心,兵不刃血的杀人方式。
三层的这场厮杀持续了很久,在塔中他们无法估量时间,不过想来也有个三天三夜。因为死的人太多了,三层几乎血流成河,作呕的血腥味更是充斥着每个脚落。
就连一向还算淡然的赵树到了后面都变得有些难以忍受。如今他只希望赶紧离开这里……
……
花青青和程轻浅一行人是继云灵门第二波登上四层的,在走楼梯的时候,花青青到底没忍住和程轻浅提起了君洛的事情,在这期间李若也做了些许的补充。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花青青觉得自己是有些卑劣的,因为在和君洛相处那段时间里,她到最后也没有告知君洛自己认识程轻浅。
但面对程轻浅,花青青却不想隐瞒。
程轻浅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由得浅笑着点头“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听着花青青喋喋不休的叙述,她这一路的经历,程轻浅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段过往。
小师妹在宗门之中可以算得上是最懒得做任务的人,每次为了反抗做任务总是弄出一堆的幺蛾子,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从没敷衍过自己的任务。
对于帮助凡人这种事,别的修士大概会嗤之以鼻,觉得有辱身份,但小师妹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帮助过的很多凡人都很喜欢她,就像……如今的李若和花青青。
小师妹总说,帮人的事情,不过都是举手之劳,能帮也就帮一下了,超过能力之外的,她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但真的遇到了危险,程轻浅也从未见过小师妹临阵脱逃。
她是个心不对口之人,言词中的自己总是无比冷漠,只有天烬宗的同门知道,他们的小师妹其实比谁都心软。
“话说,师姐,我们不用等等他们在上去么?”花青青想要亲口感谢君洛,毕竟她和李若能够平安离开那个区域,全凭借了君洛的厉害。
程轻浅看了一眼还处于战斗中心的君洛,笑道“那些人不会是小师妹的对手,她不会有事的。”
花青青如今虽然也很喜欢君洛,但是听到程轻浅这么称呼君洛,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泛酸“哼,小师妹,你对她倒是有自信。”
李若看清了花青青的别扭,轻轻一拍她的头顶“这点小事你也要酸,既然师姐都发话了还不赶紧走。如今我们已经落后云灵门一步了,不能再继续将机缘让给他们了。”
李若的这番话乍一听其实没什么,但却触动了梦璃的神经。
因为这一次,她所在的区域得到最终机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汪成。这般想着,她的脸色也不自觉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程轻浅对于别人的情绪最为敏感,所以也是第一个发现梦璃脸色难看之人“师姐?你是不是在区域内的时候受伤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梦璃摇头,只是神色依然沉郁“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们。”
其他飞花宗的弟子齐齐看向她。
梦璃道“如今的汪成很强,非常的强,我甚至觉得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花青青惊到“怎么可能!汪成是云灵门的大师兄,但是梦璃师姐也是飞花宗的大师姐啊!我记得你们的修为一直都差不多吧。甚至在上次的上次那场大比之中,师姐还打败了汪成呢!就算他这几年确实进步的比我们多一些,也万不至于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
梦璃微微抿了抿嘴唇,终是说出了自己的那些猜想……其实关于自己在区域内遇到汪成一事,梦璃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是的,梦璃和汪成相遇了,甚至不止是相遇,在遇到之后还因为最终的机缘一事,发生了争执并大打出手。
一开始,汪成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她并没有相差多少,二人打的不相上下,梦璃也没多在意。到底是飞花宗出身的宗主亲传一脉的大师姐,对于自己的实力,她也是有一定的自信的。至少比起同阶修士,绝对是佼佼者的那一批行列。
然而,随着时间的拉长,梦璃逐渐感觉到了吃力以及对方所带给她的巨大压力。当时,她的第一想法便是,明明修为在同一阶层,为什么汪成能够对她展开神识上的威压?
不过因为打斗的越发激烈,梦璃还是没有将过多的心思投入到这个问题上,只一晃而过便又重新投入到了专注于战斗的行列之中。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汪成在进入这一片区域之后就和自家弟子分开了,所以从头到尾二人都是一对一的战斗,这中间也不存在于谁的人更多一些所以更厉害的问题。
如此,便只能是汪成自己的问题。
在梦璃看来,汪成本人似乎是在战斗的过程中逐步成长起来的,他的身体之中好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可以充斥着他的经脉,让他永不枯竭。
梦璃觉得汪成十分的奇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的修为,自己都已经赶到有些力竭了,对方竟然还能够拥有如此充沛的灵力,这本身就是不合理且无法解释的……
逐渐的,她心里生了退意,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她不会和对方硬刚。为了一份机缘在使得自己受了重伤,着实不值得。她寻思着这才三层,后面还有四层呢,没谁知道会不会遇上更好的……
梦璃一边防守汪成的攻击,一边开口道“汪道友,我自知不敌,这机缘我便拱手相让了。”
按理说,双方都是大宗门的弟子,一方有意礼让,另一方便会给相应的台阶,毕竟两个宗门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般情况来说,谁都不会刻意使得两宗矛盾上升到一定程度。
然而汪成却像是听不见一般,脸色淡漠的没什么表情,手上的招式也依旧狠厉并没有什么收敛。
梦璃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心里的警惕也不由得拉到了最高,她忍不住大声问道“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非要分个你死我活才肯罢手么?”
汪成依然没有理会梦璃。
梦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当真是没有想到,汪成竟敢无视自己到如此的地步。
梦璃眼底划过一抹厉色“汪道友如果今日势必想要除了我的话,怕是你也落不得什么好处。”到底是宗主最喜欢的大弟子,梦璃的手底下自然也是有一些底牌的,至少逃脱汪成的攻击还是不在话下。
汪成依然没有回应,梦璃突然觉得情况似乎有些奇怪。
她的脑海中也划过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难道说汪成不回应是因为听不见。
在战斗中听不见对方的声音……难道是走火入魔了?
梦璃一边躲避着汪成的攻击,一边分离出一缕神识靠近了汪成,并围着他饶了一圈。
没有魔气,所以不是走火入魔,只是倘若不是走火入魔的话,又会是什么原因?
此时,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然趋近于枯竭,显然并不适合在继续和他缠斗下去。
梦璃一抖衣袖,顿时便散落出了一阵紫色的香粉,转眼间她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时,梦璃没看见的是,就在她离开之后,汪成的眼底恢复了几缕神光。
汪成面色泛白的靠在一棵树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扶着额头淡声道了一句“还是不够适应。”
汪成在云灵门之中是极有天赋的弟子,是宗门内内定的下一任宗主的继承者,也是年岁仅有二百多的元婴修士,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眼底竟布满了不为人知的沧桑。
就好像早已厉过许多磨难……
许久之后,汪成直起身子朝着机缘所在地奔去,眼底的浑浊也慢慢褪去,再次变得清透无比。
倘若此时梦璃还在的话,必定会感叹一声他那神奇的变脸技术。
梦璃看着周围对她关心的师妹们,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大概就是我之前在区域内的一番经历了,只是汪成他到底怎么回事,恐怕也只有他和云灵门的弟子知道了……
但莫名的,我觉得他有这样的改变并不是什么好事。”
“啧,师姐听你说的好瘆人,汪成这情况简直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
谁想梦璃却摇头道“我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察觉到鬼气,所以应该不是鬼上身。”
说到这里,梦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程轻浅“你有什么想法么?”
程轻浅是脑子很灵活的修士,不过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显然也没有什么头绪。
一时间,大家都难免有些失望。
一个修为很好的人,竟能在打斗中逐步提高自己的实力不说,灵气还始终都能保持充沛,这怎么看怎么离奇。
看着师姐们的一脸愁绪,花青青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有办法的吧……”
梦璃见大家皆是一脸愁绪,不由得道“罢了,这件事先到此为止,谁都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有机会知道其中原因,再不济,还可以问师父和长老他们。”
年岁活得久的人,总会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起自己瞎琢磨,不如到时候直接问师长来的轻松容易。
于是飞花宗的弟子也不再多说什么,重整旗鼓又重新开启了去四层的路。
……
君洛在靠近第四层门的瞬间,便感觉到了由门内部传来的不好的气息。
这气息也不是别的什么,正是君洛一项最讨厌的魔气,但魔气怎么会出现在离冥塔之中?
在入门的瞬间,君洛的脑海中划过了千百种可能……漫天的血气和魔气互相交杂在一起,形成一缕一缕的红黑丝线,它们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碰到实体便会当场消散,不过很快那股血气魔气又会重新凝聚在一起形成新的红黑丝线。
除此之外,周围的景色也十分的不正常,一轮血阳当空,原本的金芒完全被血红所遮掩,不刺目,却红的令人心惊。
周围草木早已枯死,只留下一具具残骸屹立于原地证明它们曾存在过。
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似是腐烂又似是血腥,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让人避无可避。
阴暗的红,便是君洛目之所及的主色调,包括远处的群山和以血而灌溉的河流,无一处不再诉说着,这里环境之恶劣……
可以说,这样的景象,君洛这辈子都不曾见过,所以难免的在刚被传到这里的时候,君洛站在原地呆滞了许久。
眼前的景色之中明明没有其他人,却处处都透着悲凉,好似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役。
君洛看了看自己的身边,方朔和月影果然又没和她传到同一处地方,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她倒是有些习惯了。
君洛有些疑惑,塔的第四层为什么会呈现这种地狱一般的景象。
第一层有铜像,第二层是八卦,第三层是五行,而第四层也是让君洛目前为止唯一摸不清方向的一层。
君洛有些想知道,第四层设计成这个样子的意义在哪里?
漫天的红云映着焦黑的土地,完全将天地间勾勒出了一副人间炼狱。
这时不远处突兀的传来了一声响动,听声音像是有踩断了枯树落在地上的枯枝。
君洛寻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一处正‘抖动’着的枯草堆。
从气息的感知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危险,君洛衣袖轻扫枯叶,顿时便露出了枯叶下的人。
那是一个被饿的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此时她的全身抖动的如同筛子一般,嘴上还不忘记喃喃的念着‘别杀我,别杀我。’
女孩儿非常的紧张,也非常的惊恐,她呼吸急促心跳也快的不正常……
思及此,君洛骤然顿了顿,等等……气息?心跳?这个女孩儿是活人?
女孩儿也发现了自己在被发现之后,好像并灭有被残杀,不禁大着胆子放下了挡着脸的胳膊,看向君洛这位不速之客。
这么一看,那女孩儿直接看呆了,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干净净的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儿楞楞的开口道“姐姐,你是上天派下来救我们的仙女么?”
女孩儿下意识认为,这样干干净净的姐姐一定不是个坏人,因为曾经也曾有这样干净的人拯救过他们。她想他们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仙女?君洛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她看着那女孩儿摇了摇头“我只是修士,肉体凡胎罢了,还够不上仙这一字。”
女孩儿哪里懂这么多,在她印象之中,只要能够拯救他们的人,就都是仙人。
君洛看了一眼瘦到只剩下骨架的女孩儿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儿扁了扁嘴,眼底积蓄了一些泪花,不过到底没哭出来,她哽咽道“我是这附近李家村的村民,就在三天前,怪物侵袭了村庄,我碰巧在外面便躲过一劫,回来之后也不知去哪里,便在存在的附近四处躲藏。”
村民?村庄?难道说这次的第四层模拟的是一处凡人居住的地界?
君洛让自己的神识全部逸散而出,不过很快又收回了神识对于外界的感知。不得不说,她确实在这一方世界之中感觉到了淡淡的空间法则之力,如此可以得见,他们并不是被传送到了哪里,而是确实还在离冥塔中。
至于如今她所处的地界也不过是离冥塔创造的小世界。
‘咕噜噜’的响声,自君洛的身边蹙然响起,君洛瞬间看向了身边的小女孩,神色有些奇异“你饿了?”
在修真者的世界之中,除了刚入门的修士,多数修士都是依靠辟谷丹来进行辟谷的,所以便是小女孩儿饿了,君洛其实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至于那小女孩儿则是用那双瘦的凸起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这君洛,并乖巧的点了点头。
君洛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她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可以入口的,当然被附着了许多魔气的树也不例外。
很明显,当下的东西都不可能成为女孩儿的食物。
君洛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漂亮的小瓷瓶,棕色的丹药滚落到君洛的手心,只不过君洛却并没有直接将丹药直接交给小女孩儿,而是耐心的掰下了一小块碎末递给了小女孩儿。
辟谷丹虽然内含灵气并不强盛,但对于普通凡人来说依旧是致命的,为了避免女孩儿吞下丹药爆体而亡,她选择了这种相对比较温和的方式。
小女孩儿看着手中的碎末,神色有片刻的凝固,这位仙人姐姐好像不太大方。
不过不管怎么说,仙人姐姐也算是帮了她,女孩儿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将碎末全部吞了下去。
女孩儿神色一变,诧异的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是仙丹么?姐姐,我吃了这丹药之后,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并且一点也不饿了。”
君洛见女孩儿神色正常,默默的收回了视线,毕竟她也不想因为一颗丹药就吃坏了人,如此可见,她控制药量的水平还是可以的。
君洛看着那女孩儿“你这几天什么都没吃,是怎么挺下来的?”
女孩儿神色有些黯然,“我家中还有一些余粮,等那些怪物走后,我便回家去翻找了一些吃的,但是能吃的东西到底不多,所以基本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省着吃的。”
君洛的睫毛轻轻的飘忽了一瞬,瞬间便抓住了女孩儿言词间的重点,“怪物?你说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无怪于君洛会觉得奇怪,毕竟来到这里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一点隶属于其他生命的气息。“我……我其实也不清楚那些怪物长得什么样子,只记得他们的身躯很大,几乎赶得上我家的房子那么大,除此之外,它们被一层黑雾包裹,只露出三只红色的眼睛……”
君洛目光微垂,怎么和传说中的魔兽这么像……
不过这样的地方,有魔兽滋生也实属正常。
“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它们离开,我当时吓坏了,便躲了起来,这才使得我躲过了一劫。”
君洛看向眼前的小女孩儿“你叫什么?”
“我叫朵朵,这次出来也是因为饿的不行,才出来找吃的东西的……”
“除了我之外,你可看到过其他的……嗯,我这样的人。”
女孩儿摇了摇头“像仙人这般干净的人我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前几天倒是救了另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君洛怔了怔“你身边还有别人?”
朵朵点头“那人说他是道士,在和怪物斗法的时候,受了重伤。”
“你们村落在哪里,可否带我去看看?”
朵朵眼睛一亮,“自然是可以的,只要您不嫌弃,甚至可以一直住在我们村落!”有仙女在,她的村落以后也会很安全吧。还有那个一直都没治好的道士,如果是仙女的话,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朵朵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在前面开始带路。
这一路上,君洛又问了朵朵不少相关的问题,隐隐约约也判断出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朵朵说,这里是蛮荒之地,她从出生开始便生活在这里,这里贫瘠,人烟稀少,不过那个时候,他们的生活虽然也不算很好,却也可以勉强维持生机。
那个时候,太阳是正常的,土地也是正常了,有了阳光有了土地,倒也能开垦自己的田产种出可供食用的粮食。
直到三年前,天光大变,太阳于一夕之间完全被染成了红色,庄家也越来越少,甚至有的村落还出现了庄家大批量枯死的现象。
他们的村落其实还算好的,不过也只是比那些村落枯死的速度晚了一些而已,最后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再后来,便有了第一批怪物的出现,他们一出现便开始吃人,河流和土地被染成了红色。
再后来,因为一些村落的村民引用了河流的河水,又爆发了瘟疫。
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早已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程度。
随着这一切的到来,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漫山遍野几乎全是死去之人的墓地。甚至还有些墓地遭到了一些巨大脚印的踩踏。
君洛只一眼便猜到了,这些巨大脚印的归属者,怕是也是小姑娘口中的怪物。
除此之外,日夜颠覆,草木枯萎也是不可避免的,光早已不是正常的阳光,而是一种诡异的红光,这种光并不能让草木正常的生长,这也成了草木枯萎的源头。
至于日夜颠倒一事,最初也是经常农耕之人发现的,他们发现白日的时间明显变长了,累到极致也不见太阳偏移多少,无奈之下只能休息,只是他们正常睡了一觉起来,竟发现还是白日。当然睡醒之后看到是白天不奇怪,奇怪的是,太阳的位置,竟还是属于日落的西方。
此时,薄暮沉沉,很显然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观察起了太阳的情况,最后经过他们多次证明,他们最终总结出了一个结论来,便是这一天之中的白日和黑夜的时间变了。
白日变成了一天十八个时辰,黑夜变成了六个时辰。一天便相当于经过了两天。
君洛对于蛮荒之地的了解并不多。因为在几万年前,蛮荒之地便和九州大陆彻底分界开来,中间的通道更是被彻底封死,对面的过不来,当然他们也过不去。
所以君洛不禁有些怀疑,这离冥塔所记录的可能是几万年前的蛮荒之地。
因为蛮荒和九州大陆就算不在同一界之内,所看到的太阳也是一样的,如果真是当下的情况,这一片土地之上不可能没有记载。
君洛在和朵朵谈话的期间,二人不知不觉便回到了村落。
不得不说,这村落当真是相当的破烂,甚至连村前的牌匾掉落在地都无人理会,牌匾上面还有着几个显著的脚印,和她在来时在墓地上看到的脚印是一样的,都是属于那怪物的。
朵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前你看到的就是我们的村落了,不过因为那些怪物的残害,如今我们村内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甚至连村张伯伯都……”
说到这里,朵朵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不过君洛俨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先去看看你说的那个道士吧。”
君洛怀疑,朵朵口中所谓的道士极有可能是这个地界的本土道修,而她也刚好想要从对方的身上知道更进一步的消息。
破烂的茅草屋,破烂的木门,那木门摇摇欲坠,君洛怀疑,就连几岁的小童都能将那木门青意掰下来。
除此之外,君洛发现这个茅草屋的窗子也被各种木板给钉上了,这是为了防止那些怪物破窗而入?
君洛又看了一眼周围的房屋,发现也差不多都是同样的样子,另外,还有一些彻底倒塌无人理会的房子……那些房子倒是用的都是青砖瓦砾。
伴随着疑惑,君洛随着朵朵走进了房间,然后她了然了。
朵朵的居所并不大,也就刚刚好能容纳十几人的地方。
不过这房子内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显然不是人能居住的地方。而这其中自然也没有那道士的身影。
或许是察觉到了君洛的疑惑,朵朵道“你别急,我们马上就要到我住的地方了……”
朵朵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外探出头看了又看,然后她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走到一处墙壁的脚落,她从怀中拿出一张阵盘,放在那一处地面,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
朵朵笑道“进来吧,我们到了。”君洛有些意外,在这阵法被触动的瞬间,君洛便感觉到了它的波动,以及阵法的上面所覆盖的空间之力。
最重要的是,这阵盘居然不需要用灵气就能开启!?
不对,这不可能也不合理,不管是哪个时代的阵盘,都需要通灵气才能被开启,这是认知也是固知,所以真正操控阵盘的恐怕并不是朵朵,而是另有其人。
君洛不禁想到了朵朵所提到的那个道士……
她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是亲自去看一眼那人才能确定。
朵朵先一步顺着开启的洞口下去了,君洛紧随其后。
原来这洞口处竟还有一个扶梯,最初洞口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通过,不过随着越下越深,洞口的宽度也在扩张,不多时,君洛便下到了底部,和通道的漆黑一片所不同,地面有着明显的烛光。
看到眼前的一切,君洛恍然,原来这里才是小女孩儿真正的住所。
与此同时,君洛也终于看到了小女孩儿口中的道士。
这是个看起来年岁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不算多惊艳,是偏清秀的长相。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伤的,不过整体的精神状态倒也算得上良好,倒是看不出到底伤了多重。
不出君洛所料的是,这位自称是道士的男子,确实是一位修士,而且其修为还很高,至少以她的修为来看,根本看不穿这人的上限在哪里。
这位男修在看到君洛的瞬间也怔愣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的面色又归于平寂,他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眼底透着几分不解“金丹后期的修士?你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来这里做什么?”
在青年对君洛问话的时候,君洛还在看这人身上的道袍,好巧不巧又是君洛见过的道袍,看着那蓝色的水线波纹,君洛陷入了沉思,是沧澜宗的弟子?
君洛总觉得这人说话有些怪怪的,金丹期修士来这里怎么了?金丹期的修士不能来这里么?
或许是伤势所致,那人咳嗽了两声“罢了,看你也不似魔道中人,你既然也落得这里,便安静躲好,不要再给其他同门添乱了。如今这世道,也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回复平静。”
听着这人的言词,君洛只有一脑袋的问号,什么叫安静躲好?什么叫不给其他同门添乱?这人似乎是在嫌弃她的修为?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宗门的小弟子?”
君洛一噎,宗门小弟子?金丹期就算没有夺目瞩目,但也不至于混成小弟子吧,她这修为随便去哪个宗门,都能混个管事当当吧,甚至一些小宗门,让金丹期的修士做长老也不是不可能得事情……
君洛着实有些好奇,这到底是哪个时代,到底是哪个时代得修士觉得金丹期都还只是个小弟子?
不过自己要怎么和这人说自己的身份,便又成了一个难题。
“我不是宗门弟子,我的宗门已经被灭门了,如今只是个散修。”君洛想,这般说也不算在骗人了。
那人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确实,如今的小宗门立不住脚倒也正常,毕竟连一些大宗门都难逃同样的命运。”
青年对于君洛的话并没有怀疑,甚至觉得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等过些时日我伤势好了倒是可以带你离开,如果实在没处去,便去沧澜宗吧。”
君洛看了那男修一眼,心道,果然是沧澜宗的弟子。
“敢问前辈,您修为几何?”
青年道“我已经出窍了,不过在面对魔兽首领的时候,还是有些艰难。”
出窍期?和方朔是一样的……
不过魔兽首领?果然朵朵看到的是魔兽。
“方才朵朵手中的阵盘是前辈的吧。”
青年没想到君洛会突然提起这一茬,他点了点头“朵朵毕竟是凡人孩子,自然是由我来操控的,范围距离内,我的东西我都可以进行操控。”
君洛了然。
“所以村落中的每户还存活的人家,你都给了他们同样的阵盘?”
青年失笑“当然不是,我只是让他们打通了地道用来躲藏而已,只要地道上方的入口没有太大,便能防止魔兽突然侵入。
最重要的是,我如今识海受伤,已经控制不了距离我太远的阵盘了……”说到这里,青年有些黯然。
朵朵也开口道“大家基本已经不出来了,除非是没有食物,就像之前的我一样……”
君洛看着朵朵似笑非笑道“你之前和我说的可是因为怪物袭击了你的家园,你无处可去,才在外面到处躲藏的。”
朵朵脸红,青年却笑了“你别怪她,是我教她这么说的,我想着,倘若遇到的是好心的修士,说不定就能带着她脱离苦海,当然,如果遇到的是魔修或是魔兽,那么大概就是她命该如此了。”
青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可见也是冷漠之人,毕竟在这乱世之中,死的最快的就是烂好人,何况他已经救过她一次了,自己总要离开,朵朵也总要学着成长,至于以后的路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青年没想到,朵朵最后竟然给她带回这样大的一个惊喜,是的,青年在看到君洛的第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骨龄,二十岁的金丹后期,天资定然极好,是如今沧澜宗最需要的好苗子。所以他才会额外的多关注了一下君洛。
只是他还是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怪异,这种天资在沧澜宗都属于拔尖的一批人,在沧境界更不该岌岌无名才是,但偏偏他的记忆中并不存在这样一号天才。
最重要的是,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修士,多数时间都会处于一种对外界警惕的状态,他们会下意识绷紧神经来防备自己周身的人和事。
毕竟谁也不会猜到,魔兽会不会在下一秒到来,所以绷紧神经早已成为了他们的习惯,包括他自己也不例外。
但是眼前的女修,却并不是这样,除了看到他的第一眼警惕了一下之外,其他时候几乎都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明明只是个金丹期的修士,但她似乎意识不到这个世界的危险,就好像是那被温室养出来的花朵一般,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
是的,青年在见到君洛的第一眼,便看穿了她面纱之下的皮囊,如果不是见过那个人……他想自己大概也会愣住很久。
不过漂亮有什么用,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实力而言,再漂亮也只能是魔兽口中的一顿大餐。
青年对于君洛的来历开始感到好奇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危险的吧?”面对青年的疑问,君洛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个小世界是危险的,毕竟不危险离冥塔也不会将她带到此地。
“那你为何还敢来战场?你可知元婴以下的修士来到此地,几乎是十死无生?”
君洛怔住了。
而男青年眼底也划过了一抹若有所思“看你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是战场?所以你来到此地其实是个意外吧。”
君洛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作答了,索性选择了沉默。
“不过你的运气倒是够好的,一个人走到这里都没有遇到魔兽,看来如今外面的魔兽确实已经不多了。”青年有些感叹,眼底也有细碎的光芒在浮动。
“这一切应该就快要结束了……”
直到最后,君洛也没有透漏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青年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方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愿强求。
君洛道“前辈的伤可以给我看看么?”
青年意外的看了君洛一眼“怎么?难道你还是个医修不成?”
青年虽这般说着,却并没有拒绝君洛的靠近,他撩起一节袖子将手伸出来一些。
君洛也不客气,两根手指直接落在了青年的手腕上,在手指确切的触摸到男人皮肤的瞬间,君洛的第一反应是凉,特别的凉,皮肤带给她的触感,不似活人能带给她的温度。
君洛淡淡的看了那青年一眼“前辈,虽然我不是什么医修,却能探知,你的情况非常的糟糕,甚至已经糟糕到难以直立行走……”
青年的睫毛微微的晃动,随即唇角咧开了一丝轻微的弧度“没想到小丫头还有两分本事,倒是真的被你看出了几分问题。”
“什么!?道长无法直立行走!?可是,他明明还是可以用法术的!怎么会连行走都成了问题?”朵朵焦急的瞪大了眼睛,“而且……而且最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可以正常行走的啊……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朵朵大大的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不解,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君洛说道“这不对劲,他最初的状态我最是了解,当时他确实就快要死了,一段时日过去,他虽未怎么活动过,但精神状态都在慢慢的变好……”
君洛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淡声道“于他而言有所好转才是正常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君洛顿了顿,复而又看向对面苦笑的青年“毕竟,他的腿替原本的他承担了所有的痛苦……前辈,我说的可对?”
君洛在探清这位前辈经脉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身体内暗藏的秘密。
他全身的经脉确实在修复,围绕丹田附近的灵力也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然而再往下探得时候,问题便出现了。
君洛看到了熟悉的黑红交错的丝线,这是血气和魔气交错缠绕在一起才会有得现象。
也就是说,这人可能在与魔兽战斗的的时候,伤口被迫感染上了血气和魔气,这才导致他身体囤积了大量的红黑丝线。
君洛猜测,这位前辈大概是无法将这些红黑丝线引出体内,这才选择了这种办法。对于青年来说,这个办法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但同时也是代价最大的。
因为他将要失去的是他的双腿,就算以后有办法将这红黑丝线引出来,他的双腿也将再难以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魔气和血气可以逐渐侵蚀他双腿的骨骼和经脉,而这种伤害再过一些时日便不再是可逆的。不得不说,这位前辈对待自己也是相当的狠辣。
最重要的是,他在自己的身体内还设下了一个小型的封印法阵,也正是因为这个法阵的存在,才不会使得被封在双腿的魔气血气在她的体内四处乱窜,但同时也加重了他双腿的负担。
换而言之,青年的身体越是好转,他双腿坏死的便越是彻底。
面对君洛的问题,青年沉默了许久。
朵朵年纪小,早已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自己一个人呜呜的哭了起来。
青年也没有去安慰那个小丫头,只是兀自的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不得不说,这样的气氛让君洛觉得格外的沉闷。
到了最后,还是那青年抬起头,倏尔洒然一笑“说到底这都是我的事情,你们做这副样子作甚。”说到这里,那青年看向身边的君洛继续笑道“小丫头,那依你之见,我这病症你可有能解之法?”
君洛抿了抿唇,打算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种丹药来试上一试,然后,她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储物袋竟然打不开了!!!
众所周知,一个人的储物袋是和这个人的神识气息绑定的,只要是本人,储物袋在察觉到主人气息的第一时间便会自动开放。
但是她的储物袋,仿佛油盐不进一般,将她的神识被彻底隔绝在了储物袋的外面,完全无法探测到里面的情况。
君洛怔愣了两息之后,随即又不甘心的尝试了一遍,但得到的却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君洛沉了沉眉眼,终于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境况。
在离冥塔的这个小世界之中,她的储物袋无法使用,估计也是这一方世界的规则所致。
不过想来倒也正常,毕竟她的丹药都不属于本世界之物,为了避免更大的骚乱,法则将其屏蔽想来也是正常的。
但如果自己炼制呢?
青年其实一直都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君洛的身上,从交谈和言词之间,不难看出眼前的女修并非是什么心怀不轨的恶人,只是她的一些行为也着实让他觉得反常。
比如现在……从她握住储物袋的姿势来看,不难看出君洛是想要从储物袋中拿出点什么东西,然而最终她也没有什么动作,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有什么顶好的丹药,只是在做完决定之后,突然又后悔了。
不过,他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后悔的样子,到更像是吃了什么的东西被噎了的样子。如此……便只能是另有原因了。
7017k而此时的君洛,也确实有一种被噎了的感觉,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噎了一下。
君洛默默的收回落在了储物袋上的手,还算平静的看了青年一眼“前辈,我的储物袋打不开了……”
青年听了这话便觉得更奇怪了,储物袋打不开?这是什么新型借口,难道说真的是因为舍不得?反正是储物袋打不开什么,他是不信的。
当然,君洛也并不在意对方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淡声道“所以前辈,你有炼丹炉么?”
男人的脸上划过一抹不可置信“小丫头,你不是要就地炼丹吧。”
君洛回应“有何不可。”
男人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是不可,就是你炼制的丹药,我便是吃了恐怕也没什么作用。”
毕竟金丹期的修士即便再厉害,又能练出多么高品的丹药?
男人摆了摆手,想要作罢此事“算了,这腿也算是我自己的选择,何况修士没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啊,也别为我费心了。”
君洛没有说话,朵朵却是不干了,“不行!得让她试一试,万一能治呢!”
对于青年得腿能好起来得这件事,朵朵还是很上心的,所以一察觉到男人想要放弃,朵朵便立刻站了出来。
青年挑了挑眉,只觉得眼前的两个大小丫头着实有意思的很。
只见他广袖一挥,随后地上便多了炼丹炉和些许的药草。
“喏,这是你要的炼丹炉,这是药草……”说到这里,那青年顿了顿“你的储物袋既然打不开,那么药草想来也是需要的,刚好我平日里做任务得到的不少,倒也凑出了三份清神丹的材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练成,当然,练废了也实属正常,所你倒也不用太有压力。
君洛收了炼丹炉和草药,转头看向朵朵“有没有什么绝对安静的地方?”
朵朵一口应下,很快就把君洛带到了另一个地下室。
不得不说,这边的地下室虽不比正规炼丹室的隔音效果,却也实属不错了。
朵朵在离开前,还是没忍住对君洛道“那位道长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吧。”
君洛沉默,没有安慰她,也没有用语言去承诺朵朵任何的希望,而是直言道“抱歉,我并不能予以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完,君洛便转身进了房间,并关上了门,门外只留下了那女孩儿一人……
……
这一瞬,君洛的世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不过她却并没有急着炼丹,而是盯着眼前的丹炉打量了起来。
和君洛想象中的不同,这个丹炉从外表来看做工十分的粗糙且简单,可以说,是目前为止她接触过的所有丹炉中最丑的一只。
不过在触碰到她的那一霎那,君洛瞬间转变了自己的想法。
丹炉虽看着其貌不扬且平凡,但入手的一瞬却是温热的,好似不久前才有人拿它练过丹一般,但君洛知道绝无可能。
毕竟这丹炉的主人就是那青年,青年的腿无法移动,还要照看朵朵这个小女孩儿,根本得不到绝对安静的空间,也就是说,他几乎是没有机会炼丹的。
何况从那位前辈对待丹炉的态度来看,其本身也不像是个会经常炼丹的丹修,如此便只能说明,这个丹炉本身就存在着不一般。
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正常,毕竟能被一个出窍期的修士带在身上的东西,便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要是和她从前用的那些丹炉一样,她怕是才要怀疑那人的身份。
君洛轻轻摸了摸那个丹炉,一阵嗡鸣声骤然响起。
君洛怔了怔,然后确认了,那嗡鸣声并不是来源于外界,而是来源于自己的识海。
是这丹炉的缘故?君洛这般想着的时候,发现嗡鸣声再度响起。
君洛明白了,这是一只生了灵的丹炉!不过说到生灵……自己似乎来到这里之后,小黑就不曾再出现过了一般,彻底销声匿迹。
君洛不由得探视丹田,发现黑火仍在,但小黑却不知踪影,君洛目光轻闪,想来小黑应该也是同那储物袋一般,一同被屏蔽了。
她不禁微微蹙眉,生出一种不好的猜测,该不会……她身上的许多东西都无法使用了吧。
丹炉没开,倒是先把身上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然后,她惊异的发现,如今她的身上能用的竟只剩下了那把炽焰。
只是为什么别的都不能用偏偏只有炽焰能用……
君洛越想思绪便越是乱如麻团,她抿了抿唇,摒弃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丹炉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怎么回事,如今还是要先做好眼前的事。
这一尊丹炉的灵十分的活跃,只要她触碰这丹炉就能够得到它的回应,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她总觉得丹炉是有情绪的,它好像很开心……
君洛又朝着丹炉的内壁看去,漆黑的铜壁,几乎看不出什么东西,不过君洛毕竟也是个修阵法的修士,几乎在神识探进去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丹炉底部的不寻常。
很奇怪,这丹炉的底部有个阵,还是个小型的聚灵阵。
君洛‘看着’那聚灵阵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这聚灵阵她见到过,就在苏念久曾书写过的玉简之中,别说这过去的聚灵阵和如今当真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最大的差距大概就在于,那时的聚灵阵更为简洁,并没有现在这般多的刻痕。
随后,君洛又观察了一圈青年赠与她的灵植,这些灵植都是高年限的灵植,只不过因为保存不当的缘故,损失了许多的药性。而这一点的存在,也更证明了,那青年绝非炼丹师。
君洛挑挑拣拣,将这一堆如同杂草一般的灵植,大概分成了三份。
只是很快,她又皱紧了眉头。
无他,只因为君洛觉得这灵植成分和用量都有些不对劲。
君洛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没在塔中多读一读从架子上拿下来的玉简,不过也不至于现在这般,什么事儿都只能靠她一个人来研究。
7017k君洛这么一坐就坐了一个时辰,目前手头能用的灵植只有三份,她不敢随意尝试,毕竟留给她的尝试机会不多。当然,若是这个世界正常的话,她也可以外出自己采摘灵植,但如今这个地界之上魔气血气交杂,连活着的植物都极少,更不用说这等能入药的珍贵灵植了。
好在君洛对于基础药理还是了解的十分透彻的,即便这个世界的丹药世界和她的世界有所不同,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还是一样。
君洛自幼在炼丹一途上便极有天赋,儿她的天赋也让她在这条路上走的十分顺畅,别人可能要学一年的东西,她只用几天的时间就能够学会。
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其中最明显的对比便是和她一起学习的程轻浅。
当然如今的君洛并不记得程轻浅是谁,也没有过于炼丹的记忆,只是一些烙印于骨子里的习惯让她明确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就比如现在,她不过兀自琢磨了一个时辰,便摸清了其中的一些特别之处。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过苏念久在玉简中对丹药有过的简短记录,当时她还曾感叹过,过去的人炼丹方式的极简……
是了,就是简单,君洛觉得自己可能将一些事情想的有些过于复杂了。
用量不同,炼制的方式自然也会有所出入,甚至开炉,指决,控火等等一系列都会随之发生改变。
不过好在这些都可以依靠感知来尝试着进行调节。
当然,如果别的炼丹师知道君洛敢这么做,八成会惊掉一地下巴,毕竟在炼丹的过程中尝试着调整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调节的时候,会不会一个操作不当直接炸炉,到时候浪费的可就不仅仅是自己的丹药了,还可能会折了自己的小命。
当然,君洛却是不怕,她是天识者,神识天生强大,对于危险的感知也比常人要敏锐的多,所以这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在她看来无异于家常便饭。
君洛一边拖着下巴,一边在心底暗暗的制定出了几种调控方式。
不多时,君洛便开了第一炉,毕竟设想过了,就该炼丹了。
前期阶段,一切都和君洛设想的吻合,炼制这个世界的丹药果然不能用以前的惯用方法。
不过不管是那种方法都躲不开提炼萃取这两步,君洛操控着自己的神识,开始分出丝丝缕缕来剥离丹药中的杂质。
同时,她又分出了一份心神来调控火焰,可谓一心二用到了极致。
此时,倘若有别的炼丹师在旁边观看,怕是还要怒骂一句‘胡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经过提炼萃取的灵植,也逐渐有了丹药的样子。
凝和团聚……这个过程看起来似乎极快,不过就是短短几息的时间发生的事情,不过在君洛看来,却是被无限放慢了速度,甚至清楚到,她可以‘看’到药液在凝聚时候的流动。而这大概也是天识者的优势。
如今随着君洛的操控,原本的灵植几乎都已经褪去原本的模样,它们互相吸引互相影响,最后凝聚成了瞳孔大小的药丸。
只是事情到了这里依然不算结束,临近成丹,却没有成丹,不止如此,君洛的脸上的神色也微微的变了变。
君洛做了个收势指决,只见原本暗淡无光的丹药骤然迸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光芒,甚至使得原本不算大的房间都跟着震了震。
不过这一股震动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多久这一切便结束了。
君洛摊开手心看了一眼落在自己手中的丹药,神色微凝,也不知是对这丹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将丹药置于鼻子下端嗅了嗅。
只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看起来和那些低阶丹药倒是差不了多少。
君洛凝视着眼前的丹药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可否认,一开始的一切和她设想的都是一样,直到最后收炉的时候,她临时做了调整。
倒也不是她想调整,而是形势所逼不得不调整,因为她有预感,倘若按照原来的想法,自己必将得到一炉废丹,更有甚者还能引得丹炉爆炸。
至于眼前这颗丹药,说来也和她预想中的有很大的出入,丹药虽然是一颗成品丹,但对它的丹效却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也就是说,她也无法判断这颗丹药到底是做什么的。至于到底对那青年的腿有没有好处,她亦全然无知。
君洛抿了抿唇,还是将丹药收进了自己的袖子之中。
是的,她打算再尝试一下炼制这颗丹药。
第二次开炉,比第一次多了几分熟练,更何况这炉底还有小型聚灵阵的辅助,使得她使用起了这丹炉越发的熟练。
该说天才不愧是天才,此时君洛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手生的状态。
只是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还是会不断的进行调整和掌控。
因为熟悉,这一回她调整的时间比之于上一次几乎缩短了一大半,几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君洛手上的丹药便以有了最初的雏形。
然而事态到了这里,那种有些无法掌控的感觉又来了。
君洛依然选择了做出调整,不过这回她调整的方向却和上一次不一样,而是将压力送到了丹炉的一方。
只见那丹炉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反反复复折腾了好一阵的,但最终,它顶住了这股压力,丹药也终于能聚完成。
而这一回,君洛炼制耳出的丹药的色泽也越发的明亮。
看起来倒是有了一点高阶丹药的感觉,可惜的是,君洛依然不认识自己手中的丹药,配方一样,炼制方式不一样,注定药效也是不一样的。
君洛再度默默收起了手中的丹药,打算等一会儿将所有的丹药一并全部交给那青年,让那青年自己来分辨,到底是出窍期的修士,想来懂得应该比她多。
君洛看着眼前得最后一份灵植,狐疑再度划过她得眼底,这些灵植的用料和配比真的没问题么?君洛看着手中的最后一份灵植,还是没有选择立刻就将其炼制。
她默默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哪曾想,才一出门便看到了等在门外的朵朵。
朵朵见君洛出来,先是诧异了一瞬,随即喜悦爬上了眉稍。
“你怎么等在了这里?”
朵朵笑道“一个多时辰之前,这地下曾发生过一起动荡,我当时以为是那些怪物找上门来了。”说到这里,朵朵的面颊爬上了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前辈告诉我,是因为你炼丹才造成了震动……我怕姐姐出事,便来到了门前想看看……”
至于结果自不必说,一个凡人就算能够打开门,也颇不开君洛自己落下的结界,更何况,君洛连门都彻底封上了,朵朵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进来。
“姐姐,你丹药炼制成功了么?”
君洛眼敛微垂“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那位前辈应该是知道的。”
朵朵到底年纪还小,竟有些没听懂眼前这位姐姐在说什么。不过姐姐能这么说,应该是炼制出了能治疗那位道长的腿伤吧……
……
君洛在来到前辈住所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间正在燃香。香气很淡,但君洛还是瞬间就从香气之中,分辨出了其所属品种,是灵山沉香有平心静气之功效……
平心静气……在这充斥着魔气血气的世界,确实需要平心静气,尤其是对正道修士而言。
因为这魔气和血气虽不能引导修士入魔,时间久了却能使得修士生出心魔,至于这心魔的来源,自然便是受魔气所致,更何况如今这前辈生活的条件还这般艰难窝火,确实需要其他的辅助道具来调整一下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君洛的到来,那青年微微转身,眼底有意外之色一闪而逝。
“丹药已经炼制好了?”
君洛当然也读懂了青年眼底的诧异,不过这诧异又是因何而来,或许那青年也看穿了君洛的心事,他浅笑着说道“看来,你在炼丹一途上也很有天赋。”
“那几种灵植,可不是一般的灵植,许多人光是要将其炼化都要小半天的时间,但你这才离开了多久,我估摸着最多不超过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你就能将那些灵植炼制成丹,你可知这可是许多宗师级别人物都没有的本事?”
君洛目光轻闪,关于这一点她倒是忘了掩饰,毕竟她已经习惯了极速炼丹,便是一直指导她炼丹的方朔,也都是差不多的速度。
久而久之,也让她有些遗忘正常人炼丹应该是怎样的。
青年笑道“你似乎有些紧张?倒也不必如此,我不是那种喜欢到处说的大嘴巴,你的秘密我也会为你保守,更何况天下间如你这般的,也不是只有你一个……”
说到后面,青年的声音已经有些低,似乎想到了某个人又似乎是想到了某件事。
青年看向君洛,继续道“说起来,我们认识到现在,还不见你问过我的姓名,你就不好奇我是谁么?”
君洛还真不是那么好奇,毕竟她知道自己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至于眼前这人到底是沧境界过去历史上的哪一个人她还真不好奇,毕竟历史上的人物那么多,她也不见得就知道所有的名字。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她并不了解此人的品性,也不敢拿一个高阶修士的品性去做赌注,只能挑好听的话道“前辈到底是出自于沧澜宗,众所周知沧澜宗虽名声大,但其弟子多为低调之人,我以为前辈也是那种不愿意告知他人名讳之人,这才不敢多问,当然,倘若前辈愿意告知,我自然也是欣喜的。”
青年突然大笑了起来“小狐狸,你可知,你这模样俨然已经有了某只老狐狸的样子。说起话来,还真是狡猾的很。不过我也能看出来,你是真的懒得知道我的名字,甚至连对我口中提及的沧澜宗,也没有多少的兴趣。”
青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还真是老了,这张脸竟然已经吸引不了小姑娘的求知欲了。”说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继续道“我觉得,你然是沧境界的修士,便应该知道风祁这个名字吧。”
君洛彻底怔住了,风祁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不过她知道的风祁是早就已经飞升成仙的风祁,而关于这一点还是在苏念久的所记录的玉简中提及的。
通天之路自打开之后,便有不少的修士开始陆续飞升,风祁也是同苏绵绵等人一般,最先飞升的那批修士之一。
所以,这个小世界是十万年前的沧境界!!!
大概君洛僵硬的时间太久,风祁终是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嘿!小丫头,发什么呆呢?”
君洛的瞳孔这才重新有了焦距。
“有这么诧异么?不过能让你震惊至此,看来我的名声确实十分的响亮。”风祁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愉悦,唇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去。
看着这样的风祁,君洛对于历史大能的感官和滤镜不由得有些破碎。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也能飞升?’之类的一种心里吧……
至于风祁是谁来着?哦,对了,曾经沧澜宗的副堂主,后来世态稳定,原本的堂主夏珏亡故,又接手了堂主一职。
当然,这人在飞升之前,突然发飙,带回宗门了一个小少年,然后又将执法堂交给那少年。后世关于那少年的记载极少,不过他的名字,却是无人不知。
少年叫夏珏。
有人说,风祁是为了怀念曾经的堂主,才找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将堂主之位传给他,以完成最后飞升前所留下的遗憾。
只是……君洛在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却有所疑惑,这沧澜宗的执法堂堂主,真的能够凭借一个人的意愿,换人换的如此随意么?
可惜,苏念久的玉简中并没有记载太多关于这两人的事情,都是简单粗暴的一笔带过。
不过能在玉简中提到这两个人,想来也算是重要人物了。“小丫头,丹药既然炼制好了,就交给我瞧瞧吧……”
风祁的声音打断了君洛的思绪,君洛倒也没多言,而是直接将两种丹药都拿了出来。
“一样的丹方,因为操控的不同,我炼制出了两种不同的丹药,不过我尚未试过药,所以它到底能不能缓解你体内的魔气我也并不十分的确定。”
在她如今的世界,虽然还有魔修的存在,却早没了厉害的魔物,所以君洛也不知针对魔物造成的伤害,该用何种丹药才能缓解。
不过既然风祁提供了那样的三份灵植,想来这些灵植之中应该就有缓解他体内魔气的效用,就是不知道这效用在被她炼制成丹药之后能发挥出几分。
风祁盯着那丹药看了又看,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目光沉沉似乎在凝思些什么,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抬头对君洛道“你的三份灵植都用完了么?”
君洛摇头“还剩下了一份。”
风祁的眼底似有灵光在流转“这两种丹药明显不是出自于一炉,而你还剩下一份……这么说,你的成丹率是百分百!好家伙,光是凭借这一点,你怕是已经超过这天下间九成的炼丹师了。”
说到这里,风祁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道“小丫头,前辈呢,有个不情之请。”
君洛道“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不会拒绝。”
风祁面对君洛的回答倒也没有多意外,只是点了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炼制一份丹药。”
君洛没有立刻答应,她怀疑这位叫风祁的前辈可能已经看出了什么,只不过尚且需要证实。
岁月的长河流淌了十万年,在这十万年的时间之中什么都在改变,包括丹之一道。
炼丹的方式,炼丹的手法,炼丹的成品,从方方面面来看,可能都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君洛没有拒绝,她下意识的觉得,眼前这位叫风祁的道修是不会害她的,因为她能感觉到风祁对她不含恶意,也不含杀意。
最重要的是,能够从名垂千古之的沧澜宗奏出来的弟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恶人,因为如果此人真的是恶人的话,势必不会救朵朵,也不会教村民如何应对外面的魔兽。
思绪翻转之间,君洛的心里俨然已经有了答复。
“可以,只是我的丹火可能会伤到凡人,所以朵朵你需要回避一下。”
朵朵不懂什么叫丹火,但却听懂了‘伤人’二字,她知道这位姐姐叫她出去只是想要保护于她,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打过招呼后,便退了出去。
“炼制丹药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风祁颔首“你说。”
“我想知道,我炼制出来的丹药,和你之前认识的丹药,是否有很大的出入。”
风祁倏然笑了出来“看来小丫头也知道自己的丹药出了问题啊。”
“很糟糕么?”
“不,很好,当然也不能说比这丹药原本该有的模样好,只能说各有千秋。不过以你这个年纪,这个修为炼制出来,便十分的不得了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君洛便着手再度开始炼丹。
不过这次,她是当着风祁的面及进行的一切。
君洛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簇火苗瞬间自丹炉的底部窜出。
风祁在看到君洛召出的丹火的瞬间,眼底不自觉地划过一抹异色,这丹火明显和其他的火焰不同,先不论其内里到底有什么区别,便是颜色都和寻常的火焰大不相同。
火焰的外层依然是红色的,只是这内心却有一部分是黑色的。
风祁见多识广,自然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黑火,只是他印象中的黑火明明又是纯黑之色,那么便只能说明,眼前的小丫头定然还往黑火之中融合了其他种类的火焰。
而且这火焰还不低于黑火的品阶,否则在两者相融合的第一时间,普通的火焰就会被黑火彻底吞噬,依然呈现黑色。
难道说,这小丫头竟掌控了两种异火,并还成功的融合了它们?那还真是有些东西了。
风祁在观察那火焰的同时,也不忘记观察君洛炼丹时的状态。
和他见过的其他人不同,君洛炼丹似乎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在控火的同时,她还做到了精准提炼萃取,光凭这一点,一般的丹师可做不到,就算勉强尝试也会带有那么些许手忙脚乱的感觉。
但小丫头从头到尾都很从容,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慵懒的姿态,风祁毫不怀疑,如果再让她分出一缕心神做其他的事情,这小丫头估计也是能做到的。
君洛掐指决的速度很快,快出的一道道残影像是蝴蝶翩翩飞舞的翅膀。
不过风祁到底是出窍期的修士,一般人看不清的手势,他却是看到的清清楚楚。
这小丫头应用的手诀,似乎比一般的炼丹师更为复杂,不过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此的操控,也足以说明,小丫头的速度之快,早已是同阶之人无法追赶的程度。
到了最后,风祁早已不见之前那副慵懒的姿态,而是专心致志的看起了眼前的小丫头炼丹。
也不知是师从何人,她的手法和他所见过的其他炼丹师运用的手法竟是完全不同,这样的君洛总给他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怎么说呢,就好像……这个人并不属于这里。
思及此,风祁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不属于这里又属于哪里?难不成是天外来客?
想到这种可能,风祁脸上的笑容虽依然未变,心脏却难得的改变了几息跳动速度。他想到了自己刚见到君洛时,她的一些表现。
风祁收敛了笑意,突然觉得,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只是她认识自己又该怎么说,甚至不止是认识自己,她似乎对于他身上的道袍也十分的熟悉。
之前小丫头打量自己道袍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见……
所以,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到底时何来历?
这般想着,风祁看向君洛的目光也越发的怪异。随着时间的流逝,君洛也弯成了此次炼丹,在丹药收拢于手心的一瞬间,风祁也回过神来。
君洛并没有注意到风祁的异样,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这一次,她用的时间似乎更短了,而且比之于之前一炉只有一颗丹药的情况,这一炉她炼制出了三枚丹药。
风祁感叹“小丫头,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师从何处了。”
到底是哪个宗门藏掖了这么一个天才,而且这一藏还是十几年,无一人发现,难道说她一直都是住在深山老林中的么?
君洛摇头“我不记得了,之前的一次意外,使得我损失了很多的记忆,关于过去的事情我基本都不记得了。”
风祁怔了怔,“能让我看看你的脉搏么?”
“多谢前辈,不过不必了,在此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已经看过了,说是等到结婴成功,自然而然的便能够恢复记忆……”而按照她现在的修为倒也快了。
风祁闻言倒也没有强求,而是又抓住了另一个问题,问了出来“方才我见你使用的火焰有异色,那是两种异火融合在一起的么?”
君洛先是点了点头,不过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摇了摇头“不是两种,是三种。”
风祁瞳孔微微一缩“三种?”
君洛手心一摊开,立刻便有一抹火焰蹙然浮现于她的手心之上,红色的火焰黑色的焰芯就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想来你也猜到了我是火灵根,只是我原本依靠火灵气凝聚出来的火焰就和正常的火焰不一样,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幽冥火也就是你熟悉的黑火和九阳源火。”
风祁眼底的不可置信更浓重了几分“你可真是个天生控火的好手,让九阳源火和幽冥火融合到一起,正常的修士恐怕早就在融合的过程中爆体而亡了。”
君洛道“前辈对火也很了解?所以前辈是火灵根么?”
风祁笑了“我?我自然不可能是火灵根,不过我确实认识几个火灵根的朋友,所以对于火灵根的修士倒也略知一二……何况执法堂的副堂主嘛,这天下事总得比旁人知道的多一些。”
“一般而言,玩火越是厉害的人,脾气大抵都不怎么好,不过我见你倒是还算沉稳,有机会带你回宗门,让你见识见识,我宗那些火灵根的天才都是什么脾性。”
风祁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十分开心。
君洛想,风祁此人一定很喜欢自己的宗门。
君洛将手中的丹药递交给风祁“你再看看,我这一回炼制的丹药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风祁将丹药拿到自己的鼻端下嗅了嗅“气味几乎没什么不同,不过这一次的丹药似乎比第二次炼制的还要好一些。”
说完,也不等君洛反应,竟直接吞下了第三次炼制的丹药。
风祁原本以为金丹期修士炼制出来的丹药,就算是再厉害,也不会对自己产生过激的反应,然而这一次他却猜错了。
这丹药入口即化,在丹药化开的第一时间,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流入到了他经脉之中,并且还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扩散开来,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药效便充斥了他的全身。
速度之急,甚至连向君洛交代的时间都没有,他便被迫盘坐起来,原地开始了调息。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等风祁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
烛光摇曳,不远处,风祁看到君洛似乎正和不知何时进来的朵朵正交谈着什么。
君洛神识敏锐,在风祁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
“醒了?”
朵朵听闻君洛这般说,也转头看去,十分兴奋道“道长你醒了!”
风祁点了点头“你们在做什么呢?”
君洛摸了摸朵朵的发顶“小姑娘饿了,我给了她辟谷丹。”
风祁微微拧眉“辟谷丹?她能承受住其中的药力?”
“碎末而已,足够她再撑一段时间了。不然她怕是又要自己出去觅食了。”
风祁总觉得君洛的这番话在暗示什么,他忍不住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朵朵生逢这种乱世,总要依靠自己寻到出路。”
风祁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带走朵朵,只是他是修士,朵朵是凡人,朵朵注定不该融入他的世界,何况如今外界风雨飘摇,对于修士来说沧澜宗或许是个还不错的庇护所,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未必。
首先凡人的吃饭问题便是个最大的问题。
修士不用吃饭,甚至越过元婴之后连辟谷丹都不用吃。
但凡人不一样他,他们注定了要靠五谷杂粮来活下去,所以说他冷漠也好无情也好,他能帮的了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他们一世,尤其是将他们带回宗门这种事,更是万万不可。
风祁到底是执法堂的副堂主,总要以宗门列为心中最前沿,但凡可能有损于宗门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
如今的凡人,对于宗门而言其实就是负担,宗门需要抵抗魔物需要抵抗流言蜚语还要抵抗这方天道,沧澜宗已经很难了……
君洛其实能够理解风祁,有时候真的不是修士冷血,只是单纯的因为立场不同。
何况沧澜宗啊,那可是十万年前,为沧境界做出了最大贡献的宗门……
君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话说,你现在的腿有没有好一点?”她选择了转移话题。
风祁道“别说,你炼制的这新品种丹药还真的有效。只不过丹药太少,至于吃完手上的这几颗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大概还是要看命……”
君洛道“如今外面的地界就没有一处再能找到这种灵植么?”
风气摇头“看来你当真是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如今整个沧境界都在被魔气侵蚀,灵植自不必提,就算没有完全死光,有多少都沾染了魔气,而沾染了魔气的灵植式无法继续使用的。”
君洛懂了,也就是说真的没有可能再炼制这种丹药了……
“不过也没关系,你这几颗倒也够我顶一阵的了。”
7017k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风祁为了炼化这几颗丹药,进入到了闭关的状态,朵朵不敢打扰则安静的呆在另一个房间。
至于君洛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的继续呆在地下室,在风祁闭关之前,他便从风祁那里学来了出入这里的方法,所以要想自由出入这里,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君洛回头看了一眼朵朵,想了想还是给她留下了一颗辟谷丹。
“你感到饥饿的时候,便吃上一些碎末,不要一下子吃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君洛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姑娘直接打断了君洛的话,她直勾勾的盯着君洛看了半晌,随即道“你是要离开了么?”
君洛笑着掐了朵朵的小脸蛋“怎么?不舍得我?”
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被这么好看的人盯着,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吧,我就是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很快就回来。”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照顾好自己。”
朵朵睁着大眼睛,一眨一眨道“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君洛浅笑“放心,一定会回来,我还要验收我丹药的最终成果,可不会轻易离开。”
……
如今外面的环境可以说比她想象中的更为恶劣,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地下室到底呆了多久,魔气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或许是这一片能死的人都死完了,所以血气倒是没有多少的增加。
阵阵阴风吹拂着地上的沙土,卷起的泥沙扑面而来,君洛微微拧眉微微抬袖遮挡了一下。
这里的风沙大的似乎有些不正常。
君洛回头看了一眼残破的小镇,发现竟还有别人也从房门内走出来,这些人勉强倒也能称之为邻居。不过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君洛,所以在看到陌生身影的时候,难免都会有些发愣。在君洛看来,那是一种饱受摧残之后,极为麻木的神情。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冷漠和麻木才是作为一个人的常态吧。
村民并灭有呆滞多久,大家很快收回了视线,皮囊的美丑对于他们而言早就成了不重要的事情,毕竟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填饱肚子,于是接下来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有太多的反应。
只有两个和朵朵一样面黄肌瘦的孩子盯着君洛的时间久了一些。
其中一个孩子身边的女人,推了一下男孩儿的脑袋“看什么看。”
男孩儿木讷的转过头,目光呆滞无神。
推男孩儿脑袋的女人则是凑近了另一个女人的耳边低声道“我家这个要稍微大一些。”
另一个女人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男孩儿“大一些有什么用,骨瘦如柴,身上怕是没什么肉。”
女人自认为说话的声音很小,殊不知全都传到了君洛的耳朵里。
一开始她还没怎么明白这两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直到这二人的话题越来越露骨,君洛才恍然明白,这些人在易子而食!!!
君洛当然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于是她本能的出手阻止了这两个人的行为。
在君洛刚一出手的时候,女人还吓了一跳,只是待发现君洛根本不会伤害他们之后,说话便有些肆无忌惮了。
“小丫头,我劝你少管闲事!这世道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每一桩闲事都要管的话,管的过来么?”
君洛彻底怔住,她目光有些涣散,原来这样的事情竟早已遍布了世间的每一个脚落了么?
“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你们二人的亲生子,这般残害他们的性命,甚至……甚至还要像野兽一般,以他们为食,你们就不怕遭报应么?”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眼底充斥着狠厉“报应?将来遭不遭报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
另一个女人则有些记恨的打量着君洛“又是不知从哪里走来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一看就知道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你这般想要救人,不如把你的肉割给我们吃啊!”
又有村民发现了这边吵架的动静,纷纷围观了过来。
有个老头也站了出来“我们也不是天生冷漠之人,倘若这乱世给我们一条活下去的道路,又有谁愿意做易子而食这样的事情。”
由此可见,这里的人早已对易子而食的事情见怪不怪。
君洛一直都知道人心的冷漠,却也没聊到竟可以冷漠到这种程度。
同时君洛也有些感叹朵朵的命大,从认识朵朵开始,她就没有见过朵朵的父母,恐怕是早已葬于魔物之口,她勉强活了下来还没被人抓去吃了,当真是幸运啊。
君洛抿了抿唇,拿出习惯性置于袖口的辟谷丹,“我会将这颗丹药分成几份分于你们,只是一次不能吃太多,不然你们怕是承受不住这其中的药力。”
有人狐疑的看着君洛手中的丹药“这是什么东西?”
君洛淡声道“这是辟谷丹,可以免除一度按时间的饥饿。”
君洛到底是修仙者,身上自带一份飘然的仙气,很容易便引起别人的好感,只是出于警惕他们依然不敢随意尝试。
君洛看了一眼个子最矮的那个男孩子,半蹲下身子,从丹药上刮下一点碎末来,递给了他“你已经很饿很饿了,再不吃东西,大抵就要饿死了,所以你愿意试试么?”
男孩呆滞的眼神少见的多了几分灵光,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从君洛的手中接过了碎末,吃不一定死,不吃,他却是死定了,他已经六岁,也懂得大人言辞间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的娘亲就要将自己送给别人当口粮,就像几个月前的妹妹一样……
而男孩儿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必须来亲身证明些什么,证明这东西真的可以果腹……
于是,男孩儿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下了粉末。
他的身上虽然依旧骨瘦如柴,不过在丹药的滋养下,男孩儿的身上已然充斥了几分生机与活力,甚至脸丹也多了些许红润。
7017k村民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懂这丹药的厉害。
其中一人更是一把将君洛面前的男孩儿扒拉开来,直接朝她讨要丹药。
“看来这位也是个道长了!不得不说,道长就是神通广大,前有一名道长教我们躲避灾害,后有道长就能提供我们活命的食物!所以道长,也给我试试呗。”
君洛没有看眼前油嘴滑舌的男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男孩儿。
男孩儿的脸上既无愤怒也无屈辱,似乎早已习惯被人这般对待。
君洛突然又懂了一个道理,乱世之中,于弱小而言恐怕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她能救他们一次两次,却不能救他们一辈子。
她毫不怀疑,倘若自己有一天离开这里,待这些村民山穷水尽之际,他们还是会选择原来的生存办法,而这些没有任何武力值的孩童,也依然会成为他们餐桌上的食物。
她袖口中的丹药已然不多,这枯林血海也难以寻到能够炼制辟谷丹的灵植,所以她袖口中的辟谷丹恐怕也是这些村民最后的口粮。
明明,她很清楚,救他们也只能救一时,但她还是拿出了大部分辟谷丹分给了他们。
君洛淡声道“我会给你们一人一颗,但是每次只能吃一点碎末,吃太多这药也会要了你们的命。”
油嘴滑舌的男人再度开口笑道“道长,你就放心吧,您的话我们肯定听!”
男人的眼神告诉君洛,这个人并不老实,甚至他的眼底明显还打着坏主意。
君洛目光轻闪,只一眼便猜透了这人的小心思,无非是想要抢夺别人的。
毕竟这里的女人也好孩子也好,都已经十分的脆弱,他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就能得到半个村的辟谷丹。
君洛抿了抿唇,将手中刚刮过碎末的丹药递给了刚才被推倒的小男孩儿。
只是这回,这丹药才刚一落入小男孩儿的手中,便被油嘴滑舌的男人给抢走了,就连男孩儿的娘亲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什么。
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油嘴滑舌的男人早就一口吞掉了从男孩儿手中抢来的辟谷丹。
男孩儿的母亲被气的怒骂男人,但男人似乎是这一带的地痞流氓,任凭对方如何骂他,他都懒得去还嘴,毕竟东西都已经吃了,想来对方也是拿他没辙。
男孩儿的母亲确实拿这个地痞流氓没辙,只好舔着脸想要再向君洛求一个。
只是这边话还没说到一半,那地痞突然惨叫了一声,随后七窍流血,很快就没了生息。
众人见到这一幕,以君洛为中心齐齐的向后退了一步。
君洛的脸色却是没什么变化“我早就提醒过你们,是他不听,我说了这辟谷丹吃多了对你们没好处,你们的经脉尚未被改造过还十分的脆弱,少量的辟谷丹对于你们而言可以用来果腹,但大量的辟谷丹就是毒药。”
“有他来做你们的前车之鉴也好,免得再像他这般,后悔都太迟了。”
君洛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辟谷丹“怎么?没人要了?”
这时,之前受到过君洛帮助的另一个小男孩儿突然开口道“姐姐,给我一颗吧。”
君洛浅笑,随后便将丹药交给了他。
男孩儿拿到丹药之后,也学着君洛刚才的样子,刮下了少许,不过这丹药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为何姐姐切割它就如同在和切豆腐一般,而他切便显得十分勉强?
男孩儿不解,不过现实却也没有让他纠结多久,看着手中少许的碎末,他直接吞了进去。
甚至还没感觉到这丹药的味道,便在他口腔内融化的干干净净。
很快,这位男孩儿也如之前的那一名一般,状态恢复了不少。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则开始像君洛索取丹药。
君洛在发放丹药的时候,不忘结印于丹药之上,这样就可以避免别人的抢夺了,因为就算抢到,对方也无法从别人的丹药上刮下碎末。
至于完整独吞的……那怕是就要落得和方才之人同一个下场了。
不管这些人都怀有什么心思,这件事还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尾。
尽管,她知道只能帮这些人一次,但她还是出手了。
君洛发放完辟谷丹,便离开了村落,打算在村落的周围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在离开村口的时候,她发现她的身后多了两条小尾巴,正是被她救下来的两个小男孩儿。
“姐姐,村子外面很危险……”说到这里男孩儿顿了顿,”当然,村子里面也不见得安全。”说到后面,男孩儿明显降低了自己的语调。
看着身后的两个小家伙,君洛浅笑“回去吧,你们娘亲还等着你们回家呢。”
其中一男孩儿撇嘴“她们才不会,就算我们丢了她们也不会伤心,顶多会咒骂两句,说自己丢了口粮。”
君洛心里有些沉重,原来这看起来不大的孩子都知道之前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果然,穷苦的孩子都是格外的早熟么?
“谢谢你们的提醒,不过姐姐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她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这个破败的村落之中,她始终记得自己还在离冥塔之中,既然许多人都进入了四层,那么她能遇到的同世界之人,恐怕也会有不少。
再者,君洛说的有句话不假,她确实想要看看,这周围除了村落还有什么能用的。
不过君洛的运气或许真的不够好,她在偌大的林子之中走了许久,偏偏愣是没有发现一个能用的灵植。
甚至一些原本的灵植还转化为了魔植。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奇怪极了,君洛越是远离村落,便越是能体会到风沙带给她的影响。
直到现在,君洛发现自己前方的路被一排密集的龙卷风遮了个严严实实,她明白了,这里她可能真的出不去,或者说,凭借她的实力还难以突破。
日出日落,君洛已经一个人在林间走了五天,可惜除了风,根本看不到一个活物。
看来真的需要回去求助风祁了啊……
7017k君洛再见到风祁的时候又过去了两天,毫无意外,此时风祁早已经结束了炼化丹药,腿也能正常行走了。
不得不说,君洛见状还是有些意外的,她虽想过风祁能恢复些许,却从未想过能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
“怎么很意外?”
君洛点头,毕竟是她第一次炼制成这种丹药,具体有什么效果,她也不清楚,而有如今这种结果,显然是一种意外之喜。
风祁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君洛的身上“你能够回来我也挺意外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君洛却并不能从风祁的眼底看到丝毫的意外之色。
君洛道“你腿都好了还停留在这里,应该是早就知道我会回来吧。”
风祁笑道“就不能是因为我想和朵朵多生活一段时间么?”
“这句话可谓没有任何的真实性可言。”
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看到君洛的瞬间,双眼明显一亮“姐姐,你没骗我,你果然回来了。”
君洛“……”
风祁却是笑出了声“嗯,你姐姐果然没骗你,她是真的回来了。”说到后半句,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君洛有些尴尬,并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细究,而是开口转移了话题“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个村的村民……”
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却让风祁的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君洛猜到,这其中大概是有故事的。
风祁深深的看了君洛一眼“你在临走之前,也同样给了他们辟谷丹?”
君洛点头。
风祁的眼底透出几分讽刺的意味,当然这讽刺针对的倒也不是君洛,而是那些村民“啧,那些人大概也是猜出了你也是修士,便以为我们是一样的,所以也来了我这里,向我讨要辟谷丹。”
风祁将这个故事说的十分的简单且云淡风轻,但君洛见过那些村民的嘴脸,能猜到他们彼此之间的那番交谈,恐怕并不愉快。
果然,还不等君洛说什么,旁边的果果便跳了出来“那些人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混蛋!道长明明之前还帮助过他们,见道长拿不出辟谷丹,便开始大肆的辱骂道长,这些人简直太坏了。”
君洛微微怔愣,“你们让他们下到这里来了?”
“没有,道长从一开始就没见他们,并且让他们回去,谁想这些人见没达到目的,便直接在门前破口大骂了起来,甚至还拆了我家的房子!还诅咒我,说下一次妖怪来在,再也不管我了,甚至还要把我第一个喂妖怪。
真是可笑,道长没来之前也没见他们护过我,一直护着我的从来都是还活着时候的爹爹和娘亲。”朵朵扁了扁嘴,显然是对那些人非常的不屑。
君洛沉默了一瞬“房子被拆了?可是我回来的时候看着房子还好好的……”
“后来又被我修好了,道长也为房子加了一道巩固防御层。”朵朵自从不再忍手解之后,明显多了几分生机活力,看起来倒有些像是正常的小女孩儿。
君洛拧眉有些不解“按理说,这些村民不至于如此,我给他们的分量,已经足够他们撑上很长的时间了。”
风祁笑了笑“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这世间像这种人还有很多,何况乱世了,谁还会维持表面那点尊严和脸面?”
人这种生物,得到了便想得到更多,最初的赠与或许还会让他们对你有感激之情,只是一旦你不再满足他们的条件,他们便会将从前你的好忘得一干二净,只会记得当下的吝啬。
更何况,风祁这种修为早已让他脱离了辟谷丹,本身也并未携带这样的丹药在身上。
“你也可以向他们解释……”
风祁摇头“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不用再靠辟谷丹而存活所以没有将它带在身上,还是解释我和你不一样?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解释了,你觉得他们会信么?”
君洛彻底沉默了下来,风祁则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反正我们也是要离开这里的,这里的是非恩怨便结束在这里吧。”
朵朵似乎听懂了风祁的意思“道长,你要离开这里了么?”
风祁点头“我要离开了,毕竟我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来处理。”
朵朵眨着大眼睛“更重要的事情?”
风祁摸了摸朵朵的发顶“是啊,更重要的事情。”
作为执法堂的副堂主,他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毕竟那边如今离不开他。
“那你会带我走么?”
风祁摇头“我不会带你走。”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小女孩儿也该有自己的命运,如今的沧澜宗已经负担不起更多的累赘。
君洛心有不忍“带她走吧,带她去一个相对安稳的村落,至少不至于让那些以后可能饿极了的村民给分食掉。”
风祁静静的看了君洛一眼,眼底似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在流淌。
“也好,那便带她走吧。”
有一瞬间,君洛觉得眼前的风祁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但再仔细去看,分明还是那个人。
只是他的气息似乎相较于之前更为沉淀,倒是不像一个二百多岁的修士了。
不过君洛很快便忽略掉了自己的心中的感知到的异样,因为她随同风祁来到外面之后,发现风沙越发的大了。
在狂风的吹拂之下,君洛不得不抬起自己的衣袖遮面,同时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风祁“这是什么原因?”
风祁淡声道“来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顿了顿,又看向君洛”说起来,你应该还未见过魔物长什么样子吧。”
风祁话音刚落,那一股奇怪的异样感又来了。这人怎么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魔兽?
强烈的狂风打着漩涡形成冲天之柱,朝着他们的方向滚卷而来。
君洛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些龙卷风,正是她之前在林子里挡住她去路的那些龙卷风,没想到,如今竟已经快要滚进村落了么?
“倘若这一股狂风卷进村落,这些村民怕是都要没命……”
7017k风祁却摇头道“它们不会卷进村落。”
风祁话音未落之时,龙卷风便已经卷到了村口的边缘,就如同他方才所说的一般,这些风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驻留在原地打了几个转。
不多时,风况渐小,周围的风也逐渐散去。
不过这一切却并未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只见那些龙卷风褪去之后,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由黑气够成的黑影。
黑影十分的庞大,几乎每一个都有两三个成年人的高度,整体的体积更是无比的庞大,君洛瞬间便想到了朵朵提及过的妖怪。
果然,见过魔物的朵朵已经害怕的不自觉地开始往后退了。
风祁察觉到了朵朵的动作,道“别动。”
话落,一道淡绿色的光罩便笼罩在了朵朵的身上。
朵朵知道风祁不会害她,所以即便再害怕也终究是没有继续移动,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这绿色的光罩可以保她的性命。
君洛的注意力则始终落在突兀出现在这里的几只魔物的身上。
这些魔物每一只都拥有一双红色的眼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明显的特征,君洛试图用神识透过黑雾去看清那魔物原本的样子。
只是她的神识才刚飘过去,便被那魔物瞬间吞噬。
君洛懂了,这魔物根本不能用神识来抗衡,因为它本身就是能够侵吞神识的存在,除非自己的等阶在它之上,还有可能利用神识来控制它,否则释放再多的神识也不过是给它送菜的份。
这般想着的时候,炽焰也被君洛握在了手里。
风祁看着君洛手中的炽焰,并没有多诧异,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掌控之内。
君洛第三次生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风祁这人还真是越发的奇怪了。
“小丫头,既然你我有缘,我便教你一点东西,不过能学多少,便看你自己了。”
风祁话落,便见原本平息下去的狂风再度掀起了波澜,不过这一股狂风和魔物所带来的狂风不同,风虽柔,却内涵一股极为刚劲的力量,他就像一条可以搅碎一切的铁索,披荆斩棘,直袭魔物。
当然,那魔物也不是个吃素的,面对风祁的攻击,魔物当然不会乖乖等在原地挨打,而是一个闪身躲开了魔物的攻击。
在君洛看来,那风锁链定然是极快的,然而就是在这般快的速度之下,那魔物还是完好无损的躲了过去,可见那魔物的速度怕是一点都不比风祁要差。
那五只魔兽似乎也清楚另外两个小女孩儿并不能对它们造成多大的威胁,所以一开始便锁定了对它们释放攻击的风祁。
一时间风祁被五只魔物牢牢围在了中间。
一般人在面对这样情况的时候,早就吓到了腿软,但风祁却依然面不改色,淡然的对待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这些魔物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一般。
“小丫头会符么?”
君洛没想到,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风祁竟然还能分心和她说话,君洛抿了抿唇,冷声道“会。”
“会阵么?”
“会。”
“啧,会符会阵,天资又出众,还真是有点东西,不过可惜了,你身为单火灵根的修士,我注定无法交给你风系术法。
不过,我倒是还能教你点别的东西!”
风祁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魔物突然对其发动了攻击。
风祁却依然不紧不慢,只一个闪身便避了过去,速度快到君洛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君洛怔了怔,原来风祁之前那一下还只是试探,如今所展现出来的才是他真实的速度!i
当然,或许还不止!君洛看着那人仍有余力的程度,显然,他还并未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之后就是出窍,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只有出窍么?
君洛第一次对风祁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小丫头,千万别只顾着发呆,我做什么你可都要看清楚才好,毕竟,这样的机会大概不会有第二次了。”
这一瞬君洛尚不知风祁话中之意,直到离开这个过去的沧境界之后……
魔物再度对风祁发动了攻击,不过这一次攻击风祁的不是一只魔物,而是五只,是的,五只魔物自不同的方位,同时对风祁发动了攻击。
然而在君洛的眼中,风祁只轻轻一跃,便脱离了五只魔物的攻击范围。
风祁倏然笑了起来,随后他的手心似有光亮闪过。
君洛眼力不错,虽然风祁这一跳跳的有些高,但还是看到了风祁手心握着的东西。
是阵盘。
只是因为风祁移动的速度太快,阵盘上的阵纹又实在让她无法捕捉到,君洛自然也无法辨别那阵盘究竟有什么效用。
魔物再度朝着风祁冲了过去,却见风祁一挥手中的阵盘,阵盘瞬时放大,向五只魔物牢牢的压了下来。
魔物也非蠢货,甚至还有些许灵智,自知沾染上阵盘没有什么好结果,当下便分散开来,各奔东西。
那阵盘最后也落于地面消失不见。
这是……失败了?
风祁仍然停留在方才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五只魔兽见阵盘消失,便觉得这人类的攻击手段也不过如此,故而再度二次向风祁发动了攻击。
这一回,风祁所祭出的是一把符篆。
君洛看着那符篆,不由得有些呆滞,若是她没看错的话,这些似乎都是高阶符篆。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洒出来真的没关系么?
有没有关系,君洛尚不知道,只觉得风祁这般做法让她有些难受,因为他的这一把符篆竟然一张都没能贴到魔物的身上,使得五只魔物完全闪躲开来。
君洛微微拧眉,总觉得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风祁方才……好像刻意放缓了速度,难道说是他故意在给五只魔物逃离的时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尚且不等君洛想明白,五只魔物再度朝着风祁的方向飞了过去,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风祁临空于魔物之上,唇角缓缓的噙起了一抹笑意,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的君洛。
“小丫头,接下来,你可要看好了!”
7017k万丈金光拔地而起,充斥了整片的土地。
原本消失的符篆和阵法也突兀的再度浮现,阵法悬浮于地面之上,不偏不倚刚刚好囊括了所有的魔物,数十道符篆也不知于何时被重新激活,上下排列成了三道锁链,成为了困住魔物的屏障。
金光并不如君洛所想的那般一闪而过,相反它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久到连君洛都逐渐适应了这道光芒的强度。
随后她看到了让她分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存在于金光之下的阵法动了,它的上方荡起了一阵阵的波纹,而这波纹也影响了魔物的所有行动。
大概正是因为这静止的画面,让君洛彻底记住了符纹上的纹路和阵法上的刻纹。
又过了不知多久,金光开始溶解魔物身上那浓郁的魔气。
君洛能看得出来,那些魔物是想挣扎的,也非常的痛苦,可是受波纹所限,它们只能被困在原地,一动不动,生生的忍受着金光所带给它们的痛苦。
魔物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淡了,君洛在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终于看清了那埋在魔气之下的魔物真实的样子。
原来,这些所谓的魔物竟只有拳头般大小,它们通体呈现黑色,多数为圆形,就像是被染上了墨汁的球,每个球的身上都有两只红色的眼睛,只是这红色的眼睛,却并不如她初见时那般大小,而是仿佛缩水了一般……
“魔物原来竟是长得这般模样……”乍一看倒也不怎么吓人。
“你现在看它们是不是觉得没什么事情?”
君洛怔了怔,这才发现风祁原来一直注意着自己。
“你别看现在它们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一旦沾染了魔气就会变得无比的嗜血凶残,吸收了魔气的魔物体型会放大数倍。
当然,你一定以为被放大了数倍的魔物其实是虚影吧,我可以告诉你,不是的,那也是它们的实体,不然它们的存在也不会让那么多的人伤残乃至死亡……
它们是这片大陆的浩劫,也是我们必须要铲除的存在。”
风祁明明距离她很远,但声音却十分的清晰,仿佛萦绕在她的耳边回荡。
魔物最终湮灭在了金光之中,而君洛也彻底领悟了这个阵法的厉害所在。
风祁从半空缓缓落回地面,第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可是学会了?”
君洛顿了顿“刚才你用的那是……”
“是符阵。”
“是因为是符篆和阵法结合而生的产物,所以才叫符阵的么?”
风祁点头,回应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君洛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没底,众所周知驱动符篆是需要灵气的,开启阵法也是要灵气的,人如果这两者分别使用,君洛当然不会有问题。
但结合使用的话,恐怕不会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需要用于驱动的灵气,也会呈几何倍的往上叠加。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君洛道“如今的我怕是难以完成。”其实如果她想,倒是也能完成,不过就算完成也只能用一些低阶的符篆和阵法来组构符阵。
但低阶的符篆也好阵法也好,终归能爆发的实力有限,便是组构成功,恐怕也难以运用到实战之中。
风祁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小丫头,你未免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你要相信,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毕竟,连你自己都不能给予自己信心的话,谁又能让你拥有信心?”
君洛看着风祁道“现在就要尝试么?”
“当然,不然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君洛的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怪异之色,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之前还很着急回到宗门的,但现在却让她有了这样一种荒唐的感觉……就好像她的事情比风祁回到宗门更为重要。
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君洛也没客气,打算直接以低阶符篆和阵法先试着做一遍,只是她一摸衣袖才发现,她的袖口并未装有低阶的符篆和阵盘……
如此便只能拿纸笔来现场绘制,只是她纸笔也拿不出来,因为她的储物袋被法则封住,让她拿不出任何的东西来。
最后,还是风祁看出了君洛的问题,向她提供了符篆和阵法。
只是君洛看了一眼对方的符篆和阵法便还了回去,毕竟那并不是她有能力驾驭的存在。
“你身上可有符笔符纸刻刀和阵盘?”
风祁明白了君洛的意思,按照她的要求,将她想要的东西都递给了她。
……
君洛绘制符篆和刻制阵法的速度其实都很快,但莫名的君洛在抬头的一瞬间,还是看出了风祁眼底那淡淡的嫌弃。
当然,风祁其实将这份嫌弃掩饰的很好,如果是别人的话,还真未必能看出什么,但偏偏他碰到的是君洛。
君洛转念一想其实也能明白风祁为什么会嫌弃,到底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彼此之间画符刻阵定是隔着时代的差异,何况在此之前也看到过上古时期的人的符篆和阵法……
论精巧并不输给他们这个时代,但论简易,却是要比他们简易的多。
只是即便简易,君洛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绘制出来的东西。
再者,让君洛比较奇怪的是,风祁看到了自己的刻阵画符的手法之后,除了嫌弃之外,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这般想着,君洛不自觉地又将目光飘到了风祁的身上。
风祁笑道“准备好了?”
君洛点头。
“准备好了,便给我看看你之前的学习成果吧。”
此时,一心专注于眼前符阵的君洛,还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朵朵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了,村落也变得格外的平静……
君洛学着之前风祁的操作,率先开启了阵盘,在阵盘落地的一瞬间,又以神识操控符篆形成了一道道环绕在阵法周围的锁链。
看起来,好像是成功了,只是君洛却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成功。
因为在操控阵盘和符篆的时候,这两者并没有任何的相融之感……
7017k阵法闪烁着淡淡的光滑,符篆所形成的锁链也确实环绕起了阵法。
只是即便如此,这两者所走的也完全是两条轨道,也就是说这两者并未构成一个整体,其中一个失灵,另一个依然会完好无损不受任何影响。
但真正的符阵却并非如此。
真正的符阵两者相互交融,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管是符篆也好阵法也罢都会于顷刻之间失效。
所以她的第一次失败了,不过君洛最不怕的就是失败,毕竟这一路下来,她走的也不算平坦,坎坷时常有,这一点点的挫败又算的了什么。
君洛找寻到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很快便又开始了第二次。
这一次,她一样先祭出了阵盘,随后,她从阵盘之上牵引出了一道灵丝,于自己的手心之中,随后又洒出符篆,凝结成绳索漂浮于半空之中,她同样从连城串的符篆之中也牵引出了一道灵丝。
风祁看到这里顷刻间便明白了君洛的打算,他抿了抿唇,眉眼间多了一分愁绪……
至于君洛,则正在试图将两道灵丝凝结于一起。
她以自己的灵力未牵引,开始融合灵丝,其实这也是在融合阵法与符篆之间的灵气流。
不知过了多久,君洛的额角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在她的个人努力之下,两股灵丝之间终于有了融合的迹象。
只是它们融合的并不稳定,甚至君洛发现,阵法和符篆原本的灵气流都有了些许异样的波动。
初时,君洛不懂,只以为是融合导致的小问题,直到灵丝波动的越来越大,君洛才隐隐察觉到问题所在,不过此时已经太晚了。
灵丝断裂,灵气反冲,直接使得阵盘灵力逆行,随后因为阵盘内灵气流的堵塞及暴乱,使得阵盘当场爆炸直接碎成了渣渣。
而连城锁链的符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仿佛天女散花一般,直接成了漫天的废纸。
君洛轻轻喘息着,目光有些呆滞,她似乎不明白最后怎么会落得这么个结果,不过这样的结果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果然,还是因为她修为不够吧,毕竟从理论上来看,她用的这道方法其实是可行的。
君洛丝毫没有发现,就在她怔愣间,风祁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丫头,你该庆幸你用的只是一阶符篆,不然哪怕是二阶的,你也能炸的自己一身伤。”
君洛看向身边来人“我就说我不行了。”她抿着唇,眼底也透着几分丧气。
君洛确实不怕失败,但一般情况下,却也不会勉强自己做能力之外的事情,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然而风祁却并不这么想“小丫头,你有没有发现,你做事总是喜欢按照自己习惯的那套方式来。”
君洛并不笨,相反她还很聪明,所以风祁的这番话她自然也是听懂了的“你是在告诉我,这符阵并不适合我自己的那套方法?还有其他能够成功的方式?”
风祁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你之前用了两种方法,当然这两种方法都失败了,只是方法虽不同,你却并未跳出你习惯的习惯的思绪和方式,不妨从这一点着手。”
风祁当然知道直接告诉君洛如何去做是最简单的,但是他不想,女孩儿很聪明,他不想固定她的思绪,毕竟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
他更乐的看君洛是如何从阵符中得到成长的,而他有所预感,自己可以看到他所希望的。
接下来君洛又尝试了数次,毫无疑问每次都失败了,而她也再未得到过风祁的回应。
君洛在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她没有去找风祁,而是就地坐了下来,发起了呆。
符阵,在原来的世界,她也听说过,却从未见人用过,就算有人用,也多半都是不伦不类,类似于自己第一次的做法,符和阵之间完全走了两条灵力路线并不相容。
所以她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想要将两条灵流融合到一起,但每次又总会发生极为排斥的现象。
风祁说她应该跳出原本的思维……跳出原本的思维……
君洛目光骤然一亮,难道说符阵之间的灵流其实并不用一定要融合到一起?
不过不融合到一起又怎么能称之为符阵?思及这里,君洛又有些不懂了。
但在这个问题上,君洛却并没有纠结很久,因为她又突兀的想到,如果两者不融合的话,让符合阵之间有别的方式的关联其实也可以的吧……
君洛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符和阵,眼底有淡淡的流光闪烁。
阵盘也好,符篆也好,上面的纹路都是由她亲自刻画描写的,不如在这上面再做做文章?
君洛这般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可以说,她的想法和做法都不可谓不大胆。
但是,就在她看不见的方向,风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一般于符师而言,一张符篆上的纹路都是由一笔勾写而成,君洛的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一次,有了另类的改动,原本的一笔勾成的纹路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纹路。
而同样的纹路也出现在了君洛刻纸的阵盘之上。
君洛再度尝试,而这一回,阵盘和已连成锁链的符篆终于有了关联。
阵法落于地面,锁链于阵法的上方盘旋,丝丝灵力自阵法溢出,同符篆上的灵纹遥相呼应。
君洛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她知道,成了!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风祁所谓的‘跳出自己的思维’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就是跳出自己的思维啊……
君洛不由得看向风祁所在的方向,却发现他的身影似乎有些透明?
她眨了眨眼睛,风祁还是原来的样子,所以刚才果然是她眼花了吧。
君洛收起符篆和阵盘,走向了风祁,这才发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儿。
是朵朵。
朵朵拍着手笑道“姐姐好厉害,这才没多久便学会了道长的招式。”
风祁摸了摸朵朵的发顶,随后又转头对君洛道“我们该离开了。”
7017k没了魔兽作祟,这一路下来走的格外的顺利,甚至让君洛都觉得有些顺利的不正常。
君洛其实没指望在短时间内便找到能安置朵朵的所居之地,但偏偏就是那么巧合,他们才走了两天时间不到,便遇到了一个十分适合人类生存的村落。
这个村落安静而祥和,干净且宁静,好似从来没有遭受过魔物的侵袭……
君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种莫名的违和异样感越发的严重了。
君洛看了风祁一眼“这个村落真的没问题么?”
风祁笑道“能有什么问题,这一切不都很好么?”
是很好,但也正是因为很好,才让君洛觉得这一切越发的不正常。
“朵朵你喜欢这里么?”风祁看向身边的小女孩儿,他眼底那种君洛读不懂的情绪再度浮现。
朵朵点头“喜欢这里,我看到了!这里有水稻!水稻会长出米粒,我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风祁眼底有淡淡的水光一闪而逝,他低声呢喃着“是啊,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也不知是在对朵朵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村落的门前出现了两个看起来有些朴素的老人。
老人见到他们十分开心,很热情的将他们拉近了自己的居所进行招待。
在此期间,君洛从谈话中,了解了这是两位孤寡老人,因为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他们膝下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儿女。
两位老人看向朵朵的目光十分的亲切,言外之意已是不言而喻。而这两位老人的存在,更像是为了朵朵量身而定的。
君洛看向风祁不由得低声道“你是提前了解过这里的情况么?”
这种怪异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太过于巧合,巧合到让君洛以为风祁其实对于朵朵的去处早有了打算,但是之前,他明明还不打算带朵朵离开……
难道说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风祁也曾出过门,来过这里?
风祁目光轻微的闪了闪“算是吧。”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君洛越发的疑惑,什么叫算是?怎么能叫算是?来过就是来过没来过就是没来过,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然而最终君洛也没能从风祁的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朵朵的身上,似是伤感似是遗憾又似是……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
“我们很喜欢朵朵,你们如果能让她留下来,我们势必会像对待亲孙女一样对待她。”
就在君洛还在奇怪风祁反应的时候,其中一位老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先一步开了口。
风祁笑着问朵朵道“爷爷和奶奶都很喜欢朵朵,也愿意照顾朵朵,只是朵朵怎么想呢?”
朵朵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道长和姐姐我虽然也很喜欢,但我也知道你们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确实不方便带上我。”
说到这里朵朵顿了顿“所以,我愿意留下来,这里很好,有爱我的人,也有不用饿肚子的粮食……”
一张略带喜悦的小脸微微扬着,眼底的光芒明亮而绚烂,那是生机也是朝气。
只是朵朵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时间也好似被无限拉长了一般,所有的一切在君洛的眼里都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只除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的风祁……
画面定格,眼前的一切开始褪色,最终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黑白线条。
此时君洛哪里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祁不知从何时开始,身影变得虚幻而模糊,就好像只是一丝魂魄,任何物体都能从他的身体横穿而过。
她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果然不是幻觉!
君洛微微眯起了眼睛,淡声道“风祁前辈?”
风祁微微颔首,只是眼底的笑意却不曾改变。
“您不是早已飞升了么?”
风祁点头“所以,这只是我的一缕残识。”残识即残破的神识,甚至连魂魄都算不上的存在。
“传说飞升之人之所以会留下残识,是因为心中留有一些遗憾……”
风祁点头,“是啊,我心中确实留有一分不可触及的遗憾……”边说着,风祁的视线不由得又扫向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儿。
“小丫头,你想看看,从前在我身上所发生的真实情况么?”
君洛没有回答,不过风祁也好似根本用不着君洛来回答,之间眼前画面再度翻转,原本的黑白线条竟通通被抹除,所在的世界空间也完全又变幻为了另一个模样,显然是属于风祁记忆中的真实世界。
画面之中依然有风祁和朵朵,只是少了君洛的身影。
原来,原本的风祁在临离开之前并未治好双腿,和朵朵真实的相处时间也仅仅只有短短的七天。
那天朵朵外出觅食并没有寻到食物,只挖了几根草根,扒了些许树皮便带了回去。
风祁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救助,连离开的时候,腿也依然是残的。
当然给君洛留下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朵朵眼巴巴的看着风祁离开的那一幕。
她好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风祁喃喃低语,脸上的笑意也不知何时开始消融。
“刚才我注意到你腰间的牌子亮了……听闻一些大宗门彼此之间传讯都会通过腰牌,所以那时的你应该也是受到了宗门的传召吧。”
风祁抿了抿唇,显然是默认了君洛的这番说辞。
画面一转,风祁已经飞出了很远,同一时间,魔物也将临到了村落。
不过没有风祁的帮助和掩护,这些魔物很快便找到了所有村民的居住地点,魔物们纷纷或砸或挖,将所有村民都找了出来,再一一吃掉。
一时间,整个村落血流成河,断肢残骸更是满目琳琅。
至于风祁在刚离开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有魔物朝着村落的方向去了,路途飞至一半的时候,他到底心有难安,还是折了回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趟的折回,让他内心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他亲眼看着那个救过他的小女孩儿葬身在了魔物的口中,等他拔剑的时候,朵朵已然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7017k那时的风祁只有出窍期,和魔兽缠斗起来的样子也不如在君洛面前表现的那般轻松,可以说他每一步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只要一个不小心,可能下一瞬便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看到这里,君洛明白过来,果然她之前所感觉到的一切都不是错觉,教习她符阵的风祁确实并非当年的那个他……
毕竟这个时候的风祁和魔兽一对一都尚且困难,就更不用说一对五这样艰难的条件了。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他的腿还还没好,而这一点也加大了他在作战时候的不便。
风祁在这一场战斗中打的十分的艰难,哪怕勉强活了下来,也没了多余的力气继续前行了。
好在最后沧澜宗执法堂的其他弟子找到了这里,这才使得他活了下来,并且腿也得到了及时的医治……
“后来,我曾无数次设想过,倘若那时我带走朵朵,这一切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但很遗憾,这样的假如根本不会存在。”苦涩自他的唇角缓缓荡开。
所以他留下了这一抹残识,困在了这个事件之中。
直到君洛告诉他,要带走朵朵的一瞬间,他才猛然清醒了过来,否则他的这一缕残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场噩梦,永远得不到解脱。
“所以,你后悔当时的选择了么?”
风祁摇头“我原本以为,我是后悔的,只是现在想想更多的大概是遗憾,因为我知道,如果再让我选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宗门。甚至再次选择之后,可能连头都不会回。”
作为沧澜宗的副堂主,他必须抗起他应该抗的责任。
比起朵朵,他的宗门自然更为重要。关于这一点,这永远是毋庸置疑的。
君洛突然就明白风祁为什么在心里有残念的同时还能飞升了,只因为他从未对自己做过的选择感到过后悔!
他一直都十分得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秉着怎样的信念。
不得不说,这沧澜宗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在上古时代它在沧境界的地位便不可动摇,到了如今,它更添染了一抹名为‘神秘’的浓墨重彩。
“小丫头,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离开了。”
君洛沉默了一瞬“你一开始其实也完全沉溺在了过去的梦境之中了吧。”
风祁点头“说起来,还是你唤醒了我的这一抹残识。”
“也就是说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才意识我并不是你们世界的人。”
风祁失笑“是啊,想起来之后,才意识到微握所在世界的虚幻,在没想起来之前,我只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奇怪,也当真是把你当作深山老林走出来,不谙世事的哪方隐士家族的后人……”
说到这里,风祁顿了顿“不过说起来,你这天资还真像是某个隐世家族与生俱来天赋。”
君洛怔了怔,“你说的可是灵骨一族?”
风祁道“灵骨一族?嗯,有其几分缩影,不过还有一部分其实并不符和灵骨一族的特质……应该是遗传自你的另一方亲族。”
君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有些不够用了,这边灵骨一族的还没弄明白,这怎么又来了一个?
风祁察觉到君洛眼底的茫然,也生出了许多疑惑“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并不知道?”
君洛嘲讽般的勾了勾唇角“风祁前辈,不瞒你说,我连我生身父母到底是谁都不清楚。”
这回轮到风祁怔住了“你是孤儿?”
这话说的还真是难听,不过倒也算是实话,她可不就是个孤儿一般的存在。
风祁自知失言,连声道歉,不过君洛似乎并不在乎。
风祁轻声咳了咳,试图缓解尴尬,话音一转,直言道“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天生便有神识的存在,你的识海比一般人都要来的宽广,神识和本身的修为更不在一个阶层,所以通常渡劫时,引下的雷劫也会因为你的异样,而变得很厉害。”
不得不说,风祁猜测的都对,她到现在还记得结丹时的天劫,当时在渡过那场雷劫之后,便连方朔也说,那雷劫是不正常的,也不是一个正常结丹期修士能够承受的,不过君洛显然是那个例外。
君洛听懂了风祁的话,也就是说不管是她的母族还是父族其实都很厉害,甚至厉害到连天道都在忌惮。而自己的存在无疑是融合了两者所有的优点。
思及此,君洛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来。
如果连天道都在忌惮的话,那么她母族和父族的覆灭会不会……
“小丫头,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我在想我结丹时候经历的雷劫,如果我的修为再高一些的话,你说我会不会还不等飞升,便已经先一步被雷劫给劈死了……”
风祁眉眼舒缓开来“我觉得应该不会,你如今生活在天道秩序一切正常的世界,天道便是再忌惮,也不会做的太过于出格,基本上都是在你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除非你还做了什么逆天而行的恶事……”
“不过我见你神思清明,眼神透彻,身上也无血光,想来也没做过什么恶事,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风祁倏然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可知在我们那个年代,是真真的有个小倒霉蛋。因为当时的天道被篡改,使得那小倒霉蛋每次进阶都游走在暴毙的边缘。”
“说起来,这个人后世之人应该也都知道,她叫苏玖。”
君洛心里叹道,何止知道,简直是整个沧境界的标杆,几乎走到哪里都残存了属于她的传说。
“苏玖前辈,不是走上了通天塔开辟了通天之路么?而且我记得她还是第一个飞升成功的修士,怎么就成了……嗯,前辈口中的小倒霉蛋?”
面对君洛的这个问题,风祁并没有给予她正面答复,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想知道?不妨去沧澜宗看看吧。”
君洛看着一本正经的风祁,唇角到底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还真是……无论是恢复记忆前还是恢复记忆后,都不忘给自己宗门拉人啊……风祁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人便消失了,同时君洛的大脑也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
在迷迷蒙蒙之中,她似乎又听到风祁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似是低叹,似是轻语,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念久曾经说的有缘人……竟然是她。也罢,能够相遇,也算是我们的缘分,我便送你这份机缘了。”
……
君洛是在一片吵杂声中清醒过来的。只是等君洛头脑再度变得清明的时候,周围早已变了另一个模样,哪里还有什么风祁,哪里还有什么朵朵,她分明还是在离冥塔内。
原来通往四层的门根本就不是什么传送门,而是让她陷入到自己的梦境之中。
不,准确的说,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梦境,而是风祁前辈留下的残念,也是那一抹残念将她引入到了风祁的过去。
就在君洛还想的入神的时候,耳边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洛洛?你怎么样了?”
“小师妹,你还好么……”
瞳孔聚焦,使得君洛也看清了身边之人。
“你们没有陷入到梦境之中?”
方朔见君洛无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只不过我们清醒的可比你早多了。”
君洛看了看方朔,又转头看了月影一眼,随即她瞳孔一缩“师兄,你怎么受伤了!”
此时,月影的衣衫上尚且残留着部份血迹,不过从表面看,他又没有明显的外伤,那么便只能说明,他受了内伤……
月影摇头“无碍,在梦境中和魔物战斗的时候受的伤。”
君洛微微一怔“师兄也遇到了魔物?”而且看师兄的样子,显然是自己在战斗,并没有其他高人帮忙……
君洛的这句话,使得方朔和月影几乎同步看向了她,“你也遇到了魔物?”
看君洛这副并无大碍的样子,他们还以为君洛在梦境中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这样,她竟是也遇到了魔物。
只是遇到魔物还安然无恙,那便属实是她的幸运了。
月影很快便想到了关键点“你在梦境之中,是遇到了谁么?”
君洛倒也没有隐瞒,直接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告知了眼前的两人“是风祁。”
君洛之所以这般小心,是因为她发现周围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除了一些尚且在昏睡的人,许多人的视线都在若有若无的自她身上划过,君洛第六感本就极为强悍,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异样。
所以,她选择了传音入密。
方朔听到君洛的答案,眼底透出几分若有所思。
“没想到还真的被小丫头遇上了一个大人物,难怪能安然无恙。”
“现在是什么情况?方才我也像那些昏睡的人一般,就那么躺在地上么?还有那些人身上笼罩的红光和蓝光又是什么?”
是的,几乎每一个在昏睡中的修士,身上都覆盖着一层看起来很柔和的光晕,只不过这些光晕的颜色并不一样,甚至还有些光芒的颜色深一些,有一些浅一些,一些较为明亮,一些较为暗淡。
让君洛感到较为奇怪的一点是,醒过来的人似乎并不会靠近昏睡着的人,仿佛就像是被什么隔离开了一般……
君洛的视线不自觉地又朝着人数众多的云灵门弟子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他们那里也是异样的情况。那一处的地面明明还躺着自家宗门的弟子,但清醒过来的弟子依然离躺着的人很远……
君洛看到这里不禁微微拧眉,脸上更是充斥着不解。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就不怕自家的弟子被旁人暗害么?”
“醒过来的人不会暗害还睡着的人的,因为根本无法暗害。”
听师兄解释到这里,君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视线不由得再度飘向那些光晕。
“是这些光晕保护了那些还睡着的人?”
月影点头“说起这一点,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昏睡时候的情况。”
“和别人不一样是么?”
方朔却是笑了“何止是不一样,简直就是太过于惹人注目。”
说到这里,方朔顿了顿,指向了其中一位光晕颜色较重的男修“看到他身上附着的光晕了么?”
“光晕很强,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所有人中最强的存在。”
方朔点了点头“但你知道么?你在昏睡的时候,光晕的强度是他的几倍不止,甚至在你的衬托下,他身上的光晕都能被映射的很淡,所以,现在知道周围人注意你的原因了吧。”
君洛抿了抿唇,“但这也有些过于夸张了……”
月影往前走了两步,堪堪遮住君洛的身影“从刚才开始,不知是从哪里传出了这样一段谣言,说身上光晕越强的人,得到的机缘越厉害……”
“而因为这么一句谣言,如今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君洛一怔,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边有师兄和方朔的话,自己清醒的一瞬间恐怕也是丧命的一瞬间。
“其他人也有如同师兄这般受了伤的吗?”
“有,而且还有很多,只不过受伤的所有人受到的均是内伤,我猜测,但凡在梦境之中受了伤的最后都会转化为自己身体的内伤。”
不得不说,方朔的这番推测是对的,而且不只是他这么想,便是月影也是这么想的。
月影不比君洛的幸运,他进入梦境之后,几乎一落地便在魔物群之中,连想隐身跑都是一种奢望。无可奈何之下,月影只能举剑和魔物厮杀。
不过因为他对于魔物的了解不够深刻,一开始还是吃了一些亏的,这才导致他的附伤,直到后来有位前辈的出现对他进行了一番指点,他才明白了要如何对付魔物。
“那位前辈在梦境之中教了我很多东西,在我学会这些后,便醒过来了。”
君洛一怔“那前辈就没有让你做什么事情么?”
月影摇头“前辈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指点我,再发现教无可教之后便离开了……”
君洛突发奇想道“你说的那位前辈是不是也是过去沧澜宗的弟子?”
7017k月影沉默了一瞬,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随后君洛又将视线落在了方朔的身上……
方朔摊了摊手“我遇到的也是一位沧澜宗的前辈,不过他倒是没怎么指点我,而是给了我些东西……”
方朔说到这里,君洛便明白了,这是属于方朔自己的机缘。
不过这家伙双目亮晶晶的盯着她做什么?
“洛洛就不好奇我都得了什么东西?”
此番话倘若用的不是传音入密的话,恐怕早已引起周围人的目光。人的贪婪之心最为可怕,光看那两位死去的道友便知道,能走到这里的修士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这家伙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知道她就算了解他得到了什么也不会同他争抢?
倒是月影淡声道“这是方道友自己的机缘,倒也不必事事都同我师妹汇报。道友既然不想说,我们师兄妹二人自然也是不会勉强的。”
方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只觉得后牙槽都跟着痒了起来,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开口就能把人噎个半死。
月影的这番话,无疑是又将他排斥在他们二人之外,真的是让他不爽极了啊……
再者,他哪里表现出自己不想告诉君洛了!这人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
这般想着,他又朝着君洛看去,发现君洛居然在看着另一处不起眼的脚落。
那一处脚落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红衣女修,女修身上的血腥气很重,一看便知道这人不止是受了内伤,更是受了外伤。
女修眉眼精致,不过眼底却充斥着一股怒气和狠厉,硬生生将她那还算不错的容貌折损了一半。
这人不是林悠悠是谁。
君洛道“方朔,你是最先醒过来的么?”
方朔一怔,也不顾挡在身前的月影,开口道“不算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清醒过来了,不过在我之前醒过来的人好像都没得到什么机缘。”
但此时君洛却并不关心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那么林悠悠呢,你醒过来的时候,她可醒过来了?”
方朔似乎懂了君洛的意思,他摇头道“没有,我醒过来的时候,林悠悠没有醒过来,不过她身上的魔气却是泄露了少许,不过因为少,所以倒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方朔摸了摸下巴,似是在回意什么“除此之外,林悠悠在情形之前,身上所形成的光晕很浅,浅到几乎不存在。”
“因为当时她的特殊,我还真多给予了她几分注意,可以说,林悠悠全程都表现的极为不平静,她不似旁人那般在梦境中受了伤只会吐血,她的身上也渗出过许多血迹,就像是经受过什么非人折磨。可以说,她是我看到过的所有人中,唯一出现了外伤的存在。”
君洛目光轻闪,眼底似乎有了一些猜测。
林悠悠的经历恐怕和正常的修士不同……
“说起来,她从醒来就一直这个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缩在脚落也不动。我用异瞳看过她的内伤,确实比一般人要更为严重,也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倒是月影若有所思的多看了两眼林悠悠“这塔本就是沧境界的前辈留下来的东西,她一个转魔之人,自然不会好过。她如今能有这样的结果,怕是和她魔修这个身份也脱不了干系。”
在三人交谈之间,又有人陆续睁开了眼睛,包括之前他们注意到的那位云灵门的弟子。
只不过这个人在清醒之前似乎出了些许意外,先是喷了一口血,随即才慢慢的变得清明了起来。
作为云灵门的领头者汪成自然也注意到了来自于周围的打探,索性直接落下一道结界,将他们宗门的人都圈了起来,显然是在彼此之间交换信息。
不过从几个弟子那略显闪躲的眼神来看,大概也都没讲实话。
君洛对于这群心怀鬼胎的宗门修士之间的谈话着实没什么兴致,索性呼唤起了一直为说话的火灵。
“小黑?”
“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我在进入梦境的时候便试着连系过你,不过那时你并未回应我。”
“我当然无法回应你,那梦境本身就是对你的一场考验,我跟进去你不相当于多了一个帮手么?”
“可你不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一部分么?怎么能算得上的是帮手。”
小黑沉默了一瞬,大概过了几息的时间“洛洛,其实我并不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你可还记得你带我离开黑火山之前,我们之间所签下的契约……”
君洛自然是记得的“那个契约有什么问题么?”
小黑道“那契约其实原本是为了防止你利用自己本身的丹火来吞噬我才设立的,保证了我的存在,但同时也注定了我们并不属于一体。
真正要达到属于你的一部分,你只有将我融合到你的丹田之中,当然彼时我也不复存在……”
这回沉默的一方轮到了君洛。
“所以,你想彻底让我变成你的一部分么?”说到这里,小黑顿了顿“其实我现在对于你融合我这件事已经并没有那么的排斥了,所以只要你想,我便会配和,不会再挣扎……”
“这样,以后你再遇到了什么危险,我的本体也可以真正的为你所用,不必再受天道规则的约束。”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很想保留自己的意识,可是当你身处危险,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又恨不得立刻和你彻底融合。”
“我真的是一只很矛盾的灵……”
君洛浅浅的笑了“这不是很正常么?你要知道,不止是灵如此,人也是如此,世间万物在做选择的时候,本身就存在着矛盾。
有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许多事都是注定了只能做一样。
倒是你,面对我的时候不用矛盾,你做不了选择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我来做。
就比如现在,融合还是不融合的问题。
小黑,你听着,这个问题我早就替你做好了选择,我的选择是不融合!”
7017k黑火对于君洛来说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必需的,何况还是要在牺牲一只灵的前提条件之下。而且倘若她真的那么做了,那么她和小黑曾经遇到的那些妄图将黑火彻底融合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君洛在心底早就将小黑视为同伴,所以又怎会拿同伴的生命来交换一团死物。
遇到君洛这样的主人,对于小黑来说无疑是幸运的,但也是经历过诸多不幸之后才有的幸运。不过还好,过去经历的不幸都已经过去了……
“以后,你也不要总是独自的瞎琢磨,说到底你只是一只火灵,便是再厉害,在我真正遇到连我都解决不了的麻烦的时候,你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安心……”
君洛会不知道自己融合黑火之后,整体实体会明显的抬高一个等阶么?她身为最高等阶火灵根的拥有者其实比谁都清楚。
不过她还没到需要旁人生命来换取自己实力的地步。
何况提升实力又不是只有通过火灵一途,修真界那么大,提升修练的方法那么多,她相信总能找到更多更适合自己的方式……
……
此时,林悠悠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她人了。因为就在不久前,她刚刚遭遇到了一场重创。
直到现在她终于后悔了,她后悔自己没有听魔灵的话,她后悔没有选择放弃,而是继续爬塔的行为。
而这话还要从她进入第四层说起……
她一进入四层,便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她便看到了呈现于眼前的另一个世界。
林悠悠降落在一处正在打仗的战场,战场上血雨纷飞尸横遍野,除了血腥味就是尸体腐烂的腐臭味。林悠悠第一时间猜测的是通往第四层的门,是一道能将人传送到过去的传送门。
在战场打仗的两拨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过去沧境界的修士和一群只能看到眼睛的魔物。
林悠悠见到这种场面,当然不会贸贸然的出头,而是直接躲了起来,观察在场打架的人和魔物。
从现场的场面来看,属于人类的一方明显处于弱势,因为这里的魔物不止庞大,还十分的密集。
就在这时,一颗魔物所残留的魔核突然滚落到了林悠悠的脚底下。
她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悄然拿起了魔核,然后她的识海传来了魔灵的声音。
“吞了它!快!吞了她!自从上古那一场战役之后,魔物灭绝,便再没有魔修可以走捷径的修炼之路!没想到,天不亡我,居然被传送到了这个时代,也让我有了新的机会!!!”
魔灵并没有具体说新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机会,但想来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悠悠有些犹疑的看着手中黑漆漆的晶核,脸上有犹豫之色一闪而逝。
而魔灵则是变得有些暴躁不耐烦了“你还看什么看,你只要吞食足够多的魔核,便再也不需要用传统的方式来进阶了,什么君洛什么云灵门,都将被你踩在脚下,这个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人的天资能够超过你!到时候你便能够做到真正的天下无双了。”
魔灵越说越是激动,似乎所有美好的一切已经展现在自己的面前,“真是没想到,原来属于你的机缘竟是在这里。”
此时,倒是林悠悠比魔灵还能清醒一些“我们能来到这里,是因为离冥塔,你也说了离冥塔是沧澜宗的东西……它真的会那么好心将我们传送到古战场,让我们在这里提升我们的实力么?”
说到这里,林悠悠又顿了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万一,这里只是幻境……”
“放心吧,这里不会是幻境,我方才已经检查过了,这附近并没有幻术的影子。我们八成是真的被传送到了古战场。”
“离冥塔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让我们提升实力,而是单纯的为了历炼走进四层的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
林悠悠怔了怔“竟是这种原因?”
“不然呢?不过就是歪打正着罢了。”
林悠悠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离冥塔未免太神通广大了一般,竟然还能够穿越时空……”
魔灵嗤笑了一声“这破玩意厉害着呢,如今在这里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太意外。”
说到这里魔灵又嫌弃的看了林悠悠一眼“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赶紧吞掉魔核,再不赶紧提升实力,以你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只有等着被打的份!”
不得不说,经过魔灵的这一番解释,她心里终是有了点底,可是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魔核,她还是有种是不下咽之感。是的,她非常的怀疑,这东西真的能吃么?
不过经过魔灵再三的催促,林悠悠还是将魔核放进了口中。
腐蚀的腥臭味瞬间在她的口腔弥漫开来,臭的林悠悠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但有一点和她理解的有所偏差,便是这魔核居然并不需要吞咽也不需要咀嚼,在落入她口腔的一瞬间,它便化成了一股魔气顺着她的气道流了下去。又过了几息的时间,魔核的能量开始遍布全身,从丹田到经脉,从头到脚,几乎无处不流动着属于魔核的魔气。
就如同魔灵所说的一般,她确实能够明显感觉自己变强了,只是她的皮肤怎么也变黑了!?
林悠悠有些变得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我的皮肤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很正常啊,你吞噬了魔物的魔力,身体自然也会出现一些微弱的变化,不用担心,等你完全炼化这些力量之后,你就能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魔灵其实在说谎,在吞噬魔核之后,身体一旦有了变化,便再也不会恢复了,而且身体还会朝着魔物的方向来进化生长……
最后大概就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不过关于这些魔灵自然是不会告诉林悠悠的,毕竟它深知这个女人的脾性,一旦知道魔核产生的后果,怕是无论如何,林悠悠都不会再依靠它来提升实力了。
7017k汹涌的力量在林悠悠的体内翻滚波动,让林悠悠只想要立刻将其发泄出来,而这般想着,她也这么做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魔物,只觉得这些魔物而言对于她来说都是口粮,都是用来提升自己丹药的食物,她舔了舔略显殷红的嘴唇,默默的召出自己用惯了的弑神剑,
此时,她并不知道,她的眼睛已经变得和魔物一样的红,脸上甚至还出现了诡异的黑色花纹,她提剑直接朝着其中一只魔物劈了过去,而那魔物也如她所愿当场便裂成了两半,并掉落出了一颗魔核。
看到自己明显变强了实力,林悠悠不由得有些许兴奋。
同时她也有些许意外,她意外于自己竟然真的一剑就将那魔物劈成了两截,让对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林悠悠道“这些魔物竟然这么弱?就一剑都能要了它们的性命?”
魔灵对于这一点其实也有些奇怪,不过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可能“大概每个地方魔灵的强弱都不一样吧……”
林悠悠还是有些奇怪“那对面的那些修士呢?他们的修为可都比我高,却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弄死一只……”
魔灵道“那是道修,要对抗魔物自然更费劲,但你可是魔修而且还是手执弑神剑吞噬了魔核的魔修,别的我不敢说,但如今就你同阶层的修士之中,绝对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林悠悠微微蹙眉“真的是这样个么?”
魔灵道“当然!”
说话间,林悠悠又捡起了一颗魔核。
而这次她捡魔核的动作被不远处的修士察觉到,好心提醒她“快扔掉!会被感染的!”
那修士在提醒过后,便又重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导致林悠悠依然一脸的茫然,显然没听懂他说的被感染是什么意思。
魔灵看出了林悠悠的疑惑,传音道“魔核对于普通的道修而言确实是毒药,只要沾染魔核内的魔气便会顺着道修的经脉流入,魔气和灵气对冲的结果就是爆体而亡。运气好一些的,也会毁掉一身的经脉。
所以魔核这东西,也就只有魔修可以沾染。”
它没说的是,魔修沾染也不会有多好的结果……
不过林悠悠显然没有往更深的一层去想了,她信了魔灵的话。
从那之后,林悠悠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再当着众人的面拾取魔核,而是悄悄的拾取,再趁人不注意快速的藏起来。
就这样林悠悠在不知不觉中便拾取了一衣袖的魔核。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其实并不久,因为没多久,便天降救援,显然是来帮助这些人脱困杀魔的。
这些人的实力很强,至少比原本的人马强出了不止一个等阶。
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服饰,海浪状的蓝色波纹绣于袖口和衣摆的周边。
是沧澜宗的修士!即便她从未见过,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她能够招惹的。
于是,在这些人将临之后,林悠悠的动作便越发的小心翼翼了,她甚至不敢展现自己真实的实力,连魔核都没怎么捡。
要知道这些人和之前的那批人不同,在他们将临的一瞬间,林悠悠便感觉到了来自于他们身上的压力,这种压力迫使林悠悠变得无比的紧张。
她敢肯定这一批人中的随便一个,都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是那个领头人!她似乎格外的可怕!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她总觉得,在那领头女修将临的一瞬间,她似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也可能单纯的只是对方的无意之举。
那女人同样穿着一身红衣,她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似乎并不善于用剑,而是喜用长鞭。
林悠悠便这样一边划水,一边看着那女修将一条长鞭甩得虎虎生威。
不得不说,她明明也穿着一身红衣,却和对方有着天壤之别的区别。
那人一看便知是天生生长于阳光之下的存在,而自己则被那抹刺眼的红衬托的越发的不堪……
这人当真是像极了自己讨厌的那人……君洛。
随后,林悠悠又将视线落在了其他几个沧澜宗弟子的身上,这些人无一不是修士中的精英,他们不惧风雨,好像可以一直一往无前……
看着沧澜宗的这些弟子,林悠悠的眼底划过一抹羡慕,这些人还真是好命啊,能被沧澜宗收为弟子。如果自己从小也长在沧澜宗的话,想来自己未来的修途也必不会比这些人要差吧。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沧澜宗这一场大战损失的格外严重。不过却依然丝毫不影响,他们辉煌数万年的景象。
想来,这才是大宗门吧。
魔物被清理干净了,前一批作战的修士,纷纷前来感谢沧澜宗的众多弟子的救援。女修旁边的弟子应付着来人,而女修则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中透着明显的锐利,似是在打量什么。
林悠悠这一回无比肯定,这人对于自己的身份定然是起了疑心的。
她想也不想,就要离开人群。
哪想她才退出去几步,便被一道灵气屏障拦截了下来,说起来那灵力屏障是突然出现的,导致她脚步不稳还直接撞了上去。
大概也是因为这响亮的撞击声,引得原本还算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林悠悠,笑道“是你啊!当时她就在我身边,一剑一只魔物,真的非常的厉害。”
红衣女修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兴味“哦?我看这位小友尚未到元婴,就能一剑一只魔物,想来也是隐藏了实力吧……”
众人经红衣女修提醒,这才注意到林悠悠还只有金丹期!?别说沧澜宗的诸位了,便是连其他大部分散修也是有所不及的。
这个时候小黑已经接近于疯狂“快走快走!你不是这些人的对手,那红衣女修一定已经看出你有问题了!还不走等死么!?”
林悠悠当然想要离开脱身,但前提是她要有机会离开,周围都是那女修设置的灵气屏障,她便是想走也走不掉……眼看着自己已经走不掉了,林悠悠稳了稳心神,随后抬头直视那红衣女修,对其微微作揖“前辈说笑了,我的修为还是有目共睹的,也并没有隐藏修为。之所以对待魔物比他人来的轻松,也是刚好家中有秘籍记录过专门用来对付魔物的特殊办法。”
林悠悠的这番话音刚落,散修的人群中,便陆续响起了交谈的话音。
“难道说她是某个隐世家族出来的人?”
“那些隐世家族的弟子一个个都厉害的狠,虽然修为不见得有多高,但因为世人对其的不了解,总有一些防不胜防的招数。”
“我听说,这些隐世家族的传承也十分的神奇,这些传承的隐秘性几乎堪比大宗门的藏书阁,上面记录了许多外面没有的强大的秘密术法,你说这位小道友没有没有可能就是……”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人,音量调控的极低,不过却也被林悠悠捕捉到了,她眼敛微垂,知道自己的这步棋走对了。
是的,她是故意让别人朝着这个方向来解读的,毕竟可能涉及到隐世家族的家族秘术问题,这些人总不该继续纠缠不休吧。
宗门弟子固然强大,但是遇到隐世家族的弟子通常也会礼让三分,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一直都维持着明面的友好。
所以她也在赌,这些沧澜宗的弟子不敢继续再追问她什么。
不得不说,她的这番想法其实没错,也确实有不了解情况的沧澜宗弟子眼底出现了狐疑的态度,最明显的表现,便在于他们会频繁的看向红衣女子,显然都在等她的一个决定。
然而很可惜的是,虽然所有人都在按照林悠悠的剧本上演着当下的剧情,红衣女子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异色,甚至眼底还透出了几分莫名的嘲讽和狠厉。
红衣女子并非常人,自然也不会按照林悠悠的套路来。
“道友是出自于隐世家族?”
红衣女子话音一落,场面顿时就是一静,谁也不曾想到红衣女子竟会这般开门见山。
但林悠悠已是被逼的骑虎难下,哪里又敢摇头否认,她微微颔首,表明了自己的姿态。
红衣女子勾唇一笑,随后又继续道“不知道友出自于哪个隐世家族?说来也是巧了,隐世家族的人我也认识几个,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还知道你其他的同族之人呢。”
红衣女子的话漫不经心的,却是将林悠悠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忘了一件事,也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当下世界的环境。
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即便是隐世家族也不敢再继续龟缩于自己的隐居之中。必然早就纷纷跳出来,帮忙解决这乱世。
所以红衣女修说她认识几个隐世家族的弟子恐怕是一点都不假。
何况她哪里知道这个时代的隐世家族都有谁。目前为止,她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她原本世界的几个隐世家族。
林悠悠突然想到了这些隐世家族中某个最古老的家族……
“我出自于云家。”她就不信,这现场还能真有云家之人。
只是她才说过这番话,场面便静了下来。
倒是那红衣女子,眼底透出了几分若有所思“云家?你说你出自于云家?”
林悠悠当然也察觉到了周修士看她眼神的怪异,不过话都讲到了这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硬撑了。
“是的,我出自于云家。”
有人终是忍不住打破了场面的平静“云家?可是云家不是用的都是罗盘么?怎么出了她这么个异类?”
伴随着这人的提醒,林悠悠一些原本不慎清晰的记忆也变得明了了许多,是了,她怎么就忘了,云家多半都是卦修,几乎就没有人会在打架的时候使用罗盘意外的法宝!而她方才将这一点却忘得一干二净!
也有人道“云家人擅长的也并非都是罗盘,说不定也有用剑的!比如那位生了一身剑骨的云朝!
“只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个剑修啊……”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总之都对林悠悠那隐世家族的身份产生了格外多的好奇。
红衣女修好整以暇的看着林悠悠,面上明明带着笑容,但眼底所蕴含的冰冷却被林悠悠的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刻,林悠悠终于明白,对面的红衣女修是故意的。
她也不揭穿她的谎言,就是想看着她出丑,就是想看着她走投无路的样子。
林悠悠恨急了眼前的红衣女修,某一瞬间,她竟觉得眼前的红衣女修的身影和那个让她讨厌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
她内心的阴暗开始无限的放大,甚至已经听不进魔灵在她识海中的告诫。
林悠悠不知道的是,在她陷入到自己的阴暗世界的同时,她的眼白也开始逐渐转为红色。
林悠悠最终在一片惊呼之中,对红衣女修出了手。
连魔物她都能解决,就不信还解决不了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身影。
魔性充斥着她的头脑,让她在短短的一瞬间内便彻底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原本环绕在她周身的灵气化成了魔气,手中的灵光闪闪的长剑也多了一抹邪性和血气,剑身被黑色魔气所包裹,已经完全看不出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的人,轰然安静了下来,再定睛一看,在这片空间之内,哪里还有旁人的身影,分明只剩下了林悠悠和红衣女修。
林悠悠不要命般的冲向了红衣女修,但这一幕在红衣女修的眼前却像是被放慢了数倍一般,无比的缓慢。
红衣女修非常突兀的开口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利用舆论来使得自己的站在至高点,就好像只要舆论倒向他,他做的什么都是对的一般……
你可知,我的宗门曾经便是因为种种舆论身陷于险境之中,倘若不是那个人,现在的沧澜宗能不能继续存在其实都是个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要踩我的底线呢?”
红衣女修的最后一句,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显然对于林悠悠已是充满了杀心……
7017k在林悠悠冲过了第一个照面,红衣女修便将其打成了重伤。
她倒在地上吐出大片的鲜血,眼底仍然透着几分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眼前的红衣女修到底是谁?怎么会这般厉害?
厉害到……她甚至没能看清对方如何出手,自己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身体传来的剧痛,林悠悠终于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所身处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哪里还有什么战场,哪里还有什么异世……
“魔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悠悠慌了神,下意识的去求助魔灵。
只是她呼唤了半晌之后也不见魔灵的身影,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说,之前魔灵的存在,也是这方空间故意编造出来的幻影?”林悠悠的脑海闪过各种的可能性,最终慢慢的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来。
只是她这边话音才落,便听到一个飘渺而悠远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不是哦,它是真的存在,当然,现在它大抵是不存在了。”如果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从这道声音中听出几分欢愉。
林悠悠怔了怔,猛然转身,发现之前攻击了她的身影此时就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位置,她惊悚的往后面退了又退。
只是她又发现,无论自己多么想与对方拉开距离,她们之间所存在的距离始终都不会变。
她大概明白了,这可能又是那红衣女修做的手脚。
“真是奇了怪,以往那些魔修见到离冥塔都是避之不及,如今竟有魔修带着废物魔灵孤身闯入离冥塔。
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勇气?”红衣女修偏了偏头,如同天真少女,似乎真的不明白林悠悠这么做的目的。
不过如果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副表象之下所隐藏的狡黠。
红衣女修就这样围着林悠悠转了又转看了又看,不多时,身影倏然顿住,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咦?你这人……居然也重生过?不过你的性质似乎和阿玖还不一样……”
一边说着,那红衣女修一边探出手来朝着林悠悠的胸口探了过去。
恐惧使得林悠悠想要逃离,只是经过一番吃力的挣扎之后,她才蓦然发现,她根本就无法逃离眼前的恶魔的束缚。
“你到底要做什么!”此时此刻对于林悠悠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比红衣女修还要可怕。
“别紧张,我只是在你身上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
说话间,那红衣女修的手已经探到了林悠悠的胸口,只是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利用手心的灵力,在她的胸口做着某种牵引。
灵力幻化而成的细丝,逐渐探进林悠悠的胸口,随后,大概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之后,那细丝有了动静,缓缓的慢慢的竟从林悠悠的体内拉出了一个白色的光团。
光团上面的光十分的微弱,微弱到几近要熄灭。
红衣女修将光团渡到自己的手心,眼底有着淡淡的遗憾“真可惜,已经废掉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又将视线落在了林悠悠的身上“说起来,你就没有好奇过,你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么?说起来,那只魔灵对于你重生的事情也非常的清楚吧。”
林悠悠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僵硬,她目光明灭不定的看着红衣女修手中的光团,总觉得那东西对于自己来说好像是无比重要的存在,但偏偏她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再结合红衣女修对自己提出的两个问题……
林悠悠的心底蹙然生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来。
“林悠悠,你曾经都拥有过什么?你又知道你自修了魔之后,你都放弃了什么?”说到这里,红衣女修看了看手中的光团“这可是天下所有道修都想要的东西,毕竟谁的人生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偏偏它能够赋予一个人这样的机会。”
“这是先天灵宝,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偏偏因你的机缘巧合,生在了你的身体里,可惜你并不懂得珍惜,还生生的毁了它……”
“而你的魔灵大概也是通过它,知道了你的前世今生,至于选择你的目的……”红衣女修眼底生出一抹嘲讽来“也是为了吞噬它的力量。可惜它因为让你重生已经被削弱了太多的能量,便是魔灵努力吸收它的能量,也终是没能得到太多,不然我的这一缕残识恐怕都不会是它的对手。”
“这叫仙灵阙,但凡沾染上‘仙’这个字的,你该知道都不会太简单。它不但可以使人起死回生,更能使人在修练一途上永远没有瓶颈。当然倘若是这个人的心性出了问题,它也是无能为力的。”
“我也是真的没想到,有人重生一次,还能将自己活的这么糟糕……果然这天下只有一个阿玖啊。”
这已经是红衣女修第二次提及‘阿玖’这个名字,不过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林悠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只知道,自己曾身怀巨宝却不自知,曾有机会走上一条康庄的修途却又被自己毁的一团糟,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自己的嫉妒!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眼前的红衣女修一定是在骗自己的吧。
但红衣女修却还嫌刺激她不够一般,又继续道“拥有仙灵阙之人,几乎都能够在五百年内原地飞升,这样的人甚至不用做太多的努力,也不用像普通修士那般四处寻找机缘,只需单纯的打坐,便能够飞升。”
说到这里,女修露出了一脸的遗憾“可惜这一切都被你自己给毁了。”
红衣女修明明长着一张很明艳的脸,但在林悠悠看来却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魔鬼。
林悠悠曾经所坚信的正在瓦解,尤其是她所作的一切都好像是命运对她无情的嘲笑。
是啊,她明明有机会重来一次,摆脱上辈子的命运的,是她鬼迷心窍,是她贪心不足,总以为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可以夺得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能活得更好。
而实际上,她早就遗失了自己最大的宝藏。
7017k林悠悠下意识觉得眼前的红衣女修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她心底最深处却又拼命的在否认,不愿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她一定是骗她的,是的,一定是骗她的……
只是当她开口,她才发现,她欲否认的话是如此的难以脱口,最终只变成了干巴巴的几个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衣女修‘啧’声道,“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没去过沧澜宗!但凡去过沧澜宗的人都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毕竟我可是在飞升之前就立好了我的石像。”
林悠悠的眼底透过一丝迷茫,“飞升?”
红衣女修道“是啊,我早就飞升了,如今留下的一缕不过是我的残识,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想来也不会再留存多久了……”
林悠悠恍然,原来是如此,她便说眼前的女修为何会给她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原来她竟然已经飞升了么……
红衣女修挑了挑眉头“你这魔修当真蠢笨的很,你可知你几乎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写在了脸上?你一定以为我是飞升之后才留下的一抹残识吧……”
林悠悠微怔,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不是么?”
红衣女修冷笑“当然不是,倘若是我临近飞升才留下的这一抹残识,光凭刚才那一下,你便已经没命了,哪怕你在你的睡梦之中。”
林悠悠一愣“睡梦之中?我怎么可能在我的睡梦之中?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在她的睡梦之中发生的,她为什么不能操控。”
红衣女修笑道“因为,这梦境虽然是你的,但是这一段发生的过去却是完全属于我的。怎么样?刚才吞噬魔核的感觉也相当的不错吧,是不是有了一种获得了强大力量的感觉?”
林悠悠目眦欲裂“你是故意的!”既然这一切都是在对方的掌控之下,那么她做的那些小动作,眼前的红衣女修必然也是全知道的。
哪曾想红衣女修也不否认“是啊,我都知道,不过这可不是我让你吞噬那些魔核的。”
对方说到这里,也让林悠悠想起了一直不曾出现的魔灵。
她嘀嘀咕咕小声道“是魔灵一直在让我吞噬魔核……难道说魔灵也被你控制了?”
红衣女修嗤笑一声“就凭它也配?见不得光的老鼠一只,若不是因为它是当年那人曾经用过的佩剑,它在上次进入离冥塔的时候便该被摧毁了,没想到绕过它一次,居然没能彻底断绝它的想法,竟还妄图重头再来!呵!这回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用!
更何况,当年那人用它的时候,它还没生灵呢,此灵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的存在。毁了便毁了,就算他知道了,大抵也是无妨的。”
所以,在林悠悠攻击她的一瞬间,她便已经着手先摧毁了寄生于她身上的魔灵。
那魔灵于旁人而言或许很强,但于她而言,要摧毁它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所以在林悠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先一步解决了那让人厌恶的存在。
弑神剑失了魔灵瞬间变得平凡了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魔剑。
红衣女修的视线从弑神剑上转移开来,看向林悠悠“说起来你也算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了,你没能察觉到这是你的梦境,没想到它也没能察觉到,还指使你吞噬魔核……”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是陈述并不是疑问。
“是啊,说起来,那魔灵虽然不聪明,却还是比你强一些的,毕竟它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单从这一点来看,它糊弄你确实足够了。”
林悠悠在红衣女修说话的时候,又尝试着召唤了一番魔灵,不过很无奈的是,他们之间的契约仿佛像是被断开了一般,无论她怎么召唤都无法再得到对方的回应。
林悠悠终于意识道,红衣女修大抵说的都是真的,魔灵不存在了便是真的不存在了,不是单单只指在这个梦境之中,还可能……它在现实中也不存在了。
“你什么意思?”
红衣女修笑了笑“字面意思,我觉得有些东西我还是需要向你普及一下的,你们被称之为魔核的东西,并不适用于人类。
吞噬它确实可以永久性的提升修为,不过同时,随着吞噬魔核的数量增多,你也会被魔物一点点的同化,最后大概会变成另一幅样子又没有理智的魔物。
你要知道,魔物的成长便是依靠吞噬同类而提升修为的。”
“当然,这些于你而言大概都不重要了,毕竟你们那个世界应该已经没有魔核的存在了,所以恭喜你,你也算是逃过一劫。”
听到这里,林悠悠心都凉了一节,她确实该庆幸,她庆幸方才发生的一切只存在于自己的梦境之中,不然最后真的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红衣女修像是拉家常一般,又和林悠悠说了许多话。
同时,林悠悠也算是看出来了,红衣女修虽然不喜欢自己对自己态度也不太好,但好像并没有杀她的想法。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林悠悠沉默了一瞬“你不杀我么?”
红衣女修轻笑道“杀你有什么意思,我这一生杀的人也好魔物也好都已经够多了。
你不过是一个小魔修,我不杀你,必然也有别人会杀你,何况,你这么自私的人也不该死的这么轻易……
你利用你的重生结了很多的仇,你最后的归宿也不该是倒在我的剑下。
何况,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也从来都不是最痛苦的,至于最痛苦的到底是什么,我想现在的你已经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林悠悠当然知道红衣女修所指代的到底是什么,她失去了仙灵阙,也没了魔灵作为辅助,以后自己的修途恐怕还要比前世艰难数百倍。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所谓有因必有果,如今她该承担这份因果了,只是她还是心有不甘啊……红衣女修的身影消失了,林悠悠也终于脱离了梦境。
再彻底离开梦境的前一瞬间,她蓦然听到那个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乃沧澜宗苏绵绵。”
苏绵绵……林悠悠瞳孔骤然放大,她想要转头再去看那个明艳的身影,却只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紧接着,她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沧澜宗苏绵绵,原来如此啊……
此时,林悠悠人虽然醒了,却依然处于苏绵绵的恐惧之中,关于沧澜宗,她知道的不算多,但却一直都知道,沧澜宗最出名的几位已经飞升的先辈。
其中苏绵绵便是其中之一。
苏绵绵此人不止是作为沧澜宗的弟子极为优秀,在当时的苏家最顶尖的那批弟子之中,亦是其中的佼佼者。
苏绵绵本人的天资和受宠程度自不必说,她的道侣在沧境界之中亦十分的有名气。
传言,二人更是在飞升之时,双宿双栖,携手踏上了天梯,乃是整个沧境界的一段佳话。
在沧境界之中,到处都流传着二人的爱情故事,其中也遭到了许多文人墨客的改编。
此二人皆是得天独厚之人,还是同一批沧澜宗的亲传弟子,他们自幼便相伴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在这中间,虽然经历过诸多磨难,但有情人最终还是成为眷属。
林悠悠越是想,心底的不甘便越是浓烈。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有些人却一辈子都只能在泥潭打滚,她若是也有苏绵绵那般的气运,遇到个好的道侣又何至于重生,又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般想着,她不禁又想起了前世那个男人。
是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为了承君策背叛了她!所以,上辈子欠的债,就用这辈子的命来还吧。
明明并没有真的吞噬魔核,但这一刻,林悠悠的眼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错误已经酿成,她也注定了没有回头的路,那么她将选择继续错下去。
林悠悠有所决定之后,又在心底默默的唤了一声魔灵,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过林悠悠倒也没有多意外,毕竟在苏绵绵说出那番话之后,她早有了准备。
果然,其他人也好灵也好都是指望不上的,最终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林悠悠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此时多数人都已经醒了,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仍处于昏睡之中,其中她身边便躺着一个。
看着覆盖于那人身上的光晕,林悠悠眼底透出一抹疑惑,显然她并不认识这光晕到底是什么。她尝试着抬手触碰了一下那光晕,不过很快便又收回了手。
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指尖,林悠悠的心里有了些许衡量,这些昏睡之人碰不得。
林悠悠的心底有些可惜,不过很快她便从这上面转移了注意力,转而看向了周围的其他人。
……
不远处的君洛自然也注意到了林悠悠已经从阴郁中走了出来。
她挑了挑眉稍,淡声道“总觉得她好像哪里有些变了。”
方朔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她身上的那柄魔剑的魔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君洛恍然,同时也有些好奇林悠悠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到底遇到了谁。
又过了没多久,所有人都从梦境之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通往第五层的楼梯,也于虚无之中缓缓浮现。
不过也不知大家都在梦境之中经历了什么,竟然有许多人都自愿放弃了去五层,就连林悠悠也一脸阴翳的停留在原地,显然是没有继续往上走的想法。
其实林悠悠非常清楚,离开了魔灵和仙灵阙的自己,实力已然被削弱了大半,如今别说是君洛这样的存在了,就连普通的金丹期弟子,她都未必打的过。
再者她如今确实对这塔生出了些许忌惮的心思。
苏绵绵得一抹残识都能轻描淡写的便毁了那在她看来无比厉害的魔灵,她不敢保证继续往上爬还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了魔灵得隐瞒,她魔修的身份已然无法再继续隐瞒,但凡有人拿出一点多余的精力来观察她,都不难发现围绕她周围的淡淡魔气。
但现在大家显然都有自己的心思,以至于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当然,也不乏有可能是即便发现了她的异样也懒得去揭穿。
总之,林悠悠彻底熄了继续往上爬的心思。
不过,林悠悠不攀爬,还是有许多人选择继续前行的,云灵门也好,飞花宗也罢,都选择了继续攀爬五层。
只是君洛仍然注意到,飞花宗的队伍中还是有两个人选择了放弃的。
再者,便是那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修在临攀爬之前,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让君洛竟有些觉得伤感。
她们之间果然是认识的吧。
此时,程轻浅身边的娇小少女也察觉到了自家师姐的视线,她顺着师姐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在看君洛……
花青青小声在她耳边轻语道“师姐,我们先爬塔吧,等离开了这里,会有机会把话说清楚的,你们之间曾经的感情那么深,她一定会想起来的。”
不远处的梦璃听到自家小师妹的话,不禁怔愣了一瞬,她太了解自家的这位小师妹,刁蛮任性占有欲还特别强。
这种善解人意的话,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
从前大家都宠着她让着她,早就把她惯的无法无天,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学会了为别人着想。要知道,从前有师妹多缠着程轻浅说几句话,她都会对那人阴阳怪气一番。
这般想着,她不禁又将视线投落在李若的身上。
李若苦笑着摇了摇头。
梦璃瞬间明白,不禁在心里暗道,看来那叫君洛的小丫头,还真是有几分能奈,竟连花青青这丫头都能笼络,属实是不简单。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程轻浅,总觉得这个小丫头自从在三层经历了一遭之后,似乎成熟了许多……在飞花宗的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五层的大门之后,君洛三人也很快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有的选择离开,有的选择留下,当然还有很大一批人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他们贪图于高层可能会得到的法宝,但又深知自己的实力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可以说无奈又不甘。
很快,陆陆续续的又离开了一批人,当然更多的还是选择了放弃。
机缘固然重要,但和自己的性命相比的话,到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遇到下一个机缘但前提是活着,命只有一条,他们还没那个勇气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一场机缘。
张俞从二层的伤门出来之后,便一直都在躲避云灵门的视线,准确的说是在躲避那三个想要他性命前辈的视线。
在这期间,他也曾想过要找自己的小师妹,可是他找了一圈也没寻到人,所以他严重怀疑,小师妹可能已经被那三人给害了。
在进入第四层之后,他便被拉入到一场奇怪的梦境之中,在那场充满了血腥的梦境之后,除了战斗几乎什么都没有,在梦到自己被魔物一口吞噬了之后,他便清醒了过。所以他也算是清醒的算是比较快的一批人。
只是在临清醒前,他听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提醒自己,告诉他,你的离冥塔之路该到此为止了。
张俞并没有觉得这声音有什么,只以为是谁趁着他昏睡的时候装神弄鬼,于是也没将这声音的告诫当作一回事。
张俞自醒来之后,虽然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但还是异常的惊喜,他没想到第四层的考验对于他来说竟是如此的简单,这样就算结束了?
只是让他略感可惜的是,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
包括在前几层也是一样。
张俞面对自己的现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最后他还是将这一切归功于运气不太好,并不觉得自己自身有什么问题。
许久之后,通往五层的楼梯出现了,张俞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露头,而是在看着云灵门的弟子离开之后,才现出了身形。
而他一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被旁边的一只正在招人的小队注意到了。
“道友,想来你也该知道,这五层的环境定然是异常艰险的,不然我们最后也不会收到那样一个提醒。不过我到不觉得五层真的就是我们无法涉足的地方,所谓人多力量大,所以这位道友,要不要考虑和我们一起合作闯一闯这五层?”
开口邀请他的人是个年约四十左右的男子,张俞上下打量了一番男子的服饰,发现这男子的穿着居然还行。
当然,这个还行所指代的并不是说他穿的有多么好看,而是防御能力还可以。至少在这一群散修之中能称得上佼佼者。
张俞同意了,男子也表现的很开心。
不过这男子在他接受之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是的,这支队伍如今唯一的目的便是不停的壮大他原本的规模。
“这位道友,我看你如今也是孤身一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五层闯一闯?”
这一回中年男子找上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呆在脚落里的林悠悠。
林悠悠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男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前的人看起来敦厚老实,但实则却是最不老实的那一类人。
说是齐心协力,一起闯一闯,实际上,怕是只想拿他们当炮灰吧……
都说心思阴暗之人最了解心思阴暗之人,好巧不巧,她和这中年男子是一类人。
不过林悠悠此时却是没什么心思和这等人虚与委蛇,眼皮一抬便要直接拒绝。
只是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瞳孔猛然一缩。
林悠悠将已经到达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是抬了抬下巴,笑道“那人也是和你们一起的?”
中年男子不知眼前的少女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左右又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少女的笑,总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乍一看她的笑容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深一看,却又觉得这笑意并不及眼底。
中年男子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认识?”
林悠悠笑道“倒也不算,只是我单方面的认识他罢了。”
中年男子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应该和眼前的女子拉开距离,也不该再继续邀请她入队。
只是他心中所想尚未说出口,便听对面的女修道“行,我答应了你的请求,我会随着你们一起去第五层的。”说到这里,她语气微顿”我姓林,你称呼我为林道友就好了。”
中年男子也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胡不燎,在队伍中遇到什么事情的话,都可以找我。”
胡不燎心道,不过就是个金丹修士,愿意跟着变跟着吧,再能奈怕是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很显然胡不燎并没有将林悠悠放在眼里。
这一世的张俞尚未见过林悠悠,自然也不知道他和林悠悠之间上辈子的恩怨。
就如同前世一般,在看到林悠悠的瞬间,张俞眼睛都直了,他虽然一直游走于女修的群体之中,却也少见姿色这么好的。
可以说,为了吸引林悠悠的注意力,在林悠悠靠近的瞬间,他便换了一副气场。
他并没有主动上前去和林悠悠交涉,而是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对林悠悠微微颔首,也算是表达了对于新入队新人的欢迎。
林悠悠内心开始不断的冷笑,若是她所记不错的话,前世这个家伙用的就是现在这个招数才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也怪自己眼瞎,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有问题。
张俞能够吸引众多女修,自然也是因为他本身就长了一张极为优越的脸,否则即便他表现得气场再厉害,恐怕也难以引起女修的多少好感。
林悠悠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得回忆起当年的她,是如何做的……是了,当年身为天之娇女,身围云灵门唯一的大小姐,她当然不会自降身价去打探这人是谁,但到底是入了眼上了心的存在。
在他出现的地方,她总是忍不住将自己更多的视线落在这个人的身上。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相遇的次数,简直就是太过于频繁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人其实就已经在算计他了,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林悠悠笑了,不过那个时候张俞算计的是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如今她可是一无所有,又能为他带来什么?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因为这张脸?
林悠悠的视线从张俞的周身扫过。
竟然没有带任何一个女修?看来是寂寞了……
不过不带女修在身边这个行为倒有点不像是张俞了,或者说,他原本带在身边的那个女修已经死了?
林悠悠也懒得去想那么多,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么就别怪她了。
胡不燎将人聚集的差不多之后,便让大家简短的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毕竟都是来自于不同地方的修士,也是临时凑到了一起,彼此之间知道个名字还是有必要的。
轮到张俞的时候,他只冷淡的报了个名字,再多的便没有了。
而这一点自然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在场的几个女修纷纷多看了张俞几眼,林悠悠更是表现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红了脸颊。
只有胡不燎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心底在想着什么。
除此之外,这只队伍中还有那个曾经差点和君洛交手的夏衍。
夏衍其实长得也非常的不错,不过有张俞珠玉在前,他便显得弱了许多。
当然,这种弱倒也不是体现在长相模样上面,更多的是在气场上面。
毕竟张俞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高冷犀利的道修,而夏衍的身上更多的是一种书生之气。
众人在了解过彼此之后,便正式踏上了前往五层的阶梯。
这一行人可谓各怀鬼胎,毕竟都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过来的散修,谁又比谁笨呢?
……
在踏入门中的瞬间,君洛便步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冰雪之冻人,让君洛三人不得不被迫运行起体内的灵气用于抵抗这一股寒冷的气流。
“我总觉得在运行灵气的时候,灵气好像消耗的格外的快……”方朔是第一个察觉到周围环境不对劲的。
紧接着君洛和月影也对视了一眼,显然也察觉到了。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的存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自己本身出了问题,要么是周围的环境有问题。
第一种可能,几乎被君洛完全否决,毕竟一个人出问题还有可能,三个人同时出问题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如今,位于君洛三人附近的,除了他们自身之外,还有一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
他们多半都选择了抱团,显然也是在为了可能性的突发危险而做着必要的准备。
不过眼前的场面大概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有些人还没等深入这片冰天雪地便已经产生了退缩的心思,这些人欲回头去寻找门的方向,只是他们在回头之后才发现,哪里还有门,他们的身后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后悔,才知道从梦境出来之前,那些声音留给他们的最后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有时候,并不是人多就可以战胜所有的困难,首先你需要自己有实力……
有人哀嚎有人埋怨有人不死心妄图在附近开始找离开的出口。
“都怪你!我当初就说不能来,你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的灵气马上就要枯竭了,没了能够御寒的灵气,我会冻死的!”
“你能不能别吵了,你既然愿意跟进来,说明你也是同意了的!别现在将什么锅都甩在我的身上行不行!我真是庆幸还没和你结成道侣,不然以后不一定还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郑东!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了你连原本家族推给我的道侣都给拒绝了,你如今居然这么对我。”
“我可没有让你拒绝他,他这么好,你现在回去找他吧!”
人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情绪也是极为不稳定的。
这对突然爆发的情侣便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例子。
不过或许是情况太过于危机,尽管他们吵得很厉害,大家也不过是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短短一瞬,便又很快的移开了。
毕竟比起看热闹,还是他们的性命更重要。
要说这中间最冷静的团队,大概还是要数云灵门和飞花宗。
汪成带领着属于他的队伍,几乎一言不发,在选定了一个方向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紧随其后的是飞花宗。
“君道友,赶紧离开吧,只停留在原地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是花青青在临离开之前给予君洛最后的忠告。
花青青没有说太多,但她想以洛洛的聪慧定然是能听懂她的传音的。
是的,君洛听懂了,不过她却并没有选择和飞花宗云灵门一样的方向前行,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当然了,无论哪个方向,在目前看来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并没有什么区别。
有机灵的修士,直接坠在云灵门和飞花宗队伍的后面离开了。
也有一些修士因为体内的灵气已经撑不住了,不得已只能原地打坐,开始调息恢复灵气。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身上的灵气没有恢复多少,眉眼衣衫之间却已经挂了一层浓重的霜。很显然,他们吸收灵气的速度并不能抵得上他们用来御寒所消耗的灵气的速度。
而这一部分修士的最后解决也可想而知,该是多么的凄惨。
胡不燎一行人之中便有这样的存在,不过他们看着众人陆续离开的身影显然也顾不得那留下来打坐的同伴。
毕竟时间久了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何况他们也只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说彼此之间有多么深的情谊,那属实是在说瞎话了。
7017k冰天雪地将远方的山与天连接成了一片,只一眼扫过去,竟分不清山与天之间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让人觉得这一片苍茫的白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周围的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冷……
但凡还有点办法的修士,都纷纷召出了各种用来御寒的法宝,当然也有比较凄惨的只能依靠火系灵符勉强用来维持自身的温度。
再惨的便不必说了,毕竟他们走到这一步也没什么以后了。
他们离开了原地,离开了最初所在的地方,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但却始终不见前路展现出任何的希望。
这也导致踏上这片土地的修士们越发的沉默。
他们已然没有多余的能量来爆发体内的怒气和怨气,与其浪费这个精力,不如好好考虑自己到底如何才能活下去。
当然,这其中有人为了生存,也不乏动了歪心思。
毕竟用来抵御寒冷的法宝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在消耗自己能用的道具之余,也会频频将视线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火系符篆,几乎转瞬便会消耗掉一张,但一件法衣却是可以不耗费灵气的永久对其主人进行保护。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有人动了歪心思,便注定接下来的路呈不会平静,很快第一场内战爆发了。
因为一件法衣,还是一件品阶不怎么高的法衣。
这张战斗来的快,结束的快,因为这些修士为了御寒本就消耗了大量的灵气,再长时间打架,显然得不偿失,所以他们从一开始的打算也是速战速决,志不在杀人而是抢东西。
所以不管成功与否,他们掐算的时间一到都会收手。
当然如果对方不依不挠执迷不悟,那就更好了,他们只需要不停的躲避对方的攻击就好,说不定对方最后因为力竭,他们还能捡个漏。
这种事情在各个小队之中可谓曾不出穷。
几乎没多久,不少原本临时聚集在一起的小队便都乱了套,没了章法。
甚至就连胡不燎的小队都不例外。
此时,这一行人多半都格外的狼狈,如果有细心的人注意一下的话,还能发现他们的队伍中已经少了好几个人了。
很显然,这支队伍除了在一开始抛弃了队友之外,后来其内部也发生了战斗。
要说这其中状态最好的,还要属林悠悠,夏衍和胡不燎。
就连张俞都没有一开始那般的云淡风清,万般皆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林悠悠在离开宗门的这几年里,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搜寻了许多不属于她的天才地宝,
所以要论法宝什么的,她其实是最不缺的那个人,不过如今却没人敢抢她的东西。
只因为第一个试图抢她东西的人……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魔修的这一层身份也彻底暴露了,‘魔修’这两个字在修士之中宛如禁忌,一旦被注意到边会被打上某种特定的标签。
毕竟同阶层的道修和魔修之中,魔修注定是占上方的那一个,他们不按照常理修行,所获得的修为自然也就不能按照常理来衡量。
林悠悠在真实身份被曝光之后,也没怎么慌张,她一直都知道,胡不燎在找上她的瞬间,便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而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能成为临时的队友。
胡不燎要的是她的实力,其他的都无所谓。
所以在林悠悠看来,这个人也没表面的那般憨厚老实和正派。
至于之前的那件事……作为领头人的胡不燎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暗中对她生出了警惕的心思,以防身为魔修的她突然发疯。
同时,大概也因为她的突然暴露,使得许多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而这一点到使得整支队伍清净了许多。
众多修士于茫茫雪海之中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发现天空不知在何时竟飘起了雪。
雪并不大,落下的速度也很缓慢,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凄美,让人丝毫看不出掩藏于这场小雪之后的危机。
但对周围环境还算敏感的林悠悠却注意到,他们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少许。
一行人踏雪而行,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排长长的脚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
雪山在远处看或许会让人有种巍峨的感觉,但离得近了,只会给人无限的恐惧之感。
它就像是不可触碰的庞然大物,无法战胜。
有人心里生了窃,便也就开了口“要不然我们还是绕路吧,这雪山我总觉得它好像有点问题……”
也有人嗤笑“不过就是一座雪山能有什么问题?”
“我……我总觉得越靠近雪山,周围的温度好像就越低。”
那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悠悠不禁多看了那人两眼,一个长相平平无奇修为也平平无奇的散修,不过意识和感知倒是不错。
“嗤,你好歹也是个修士,怎么还总被自己的心里因素影响。”
那修士也不客气,直接断定了对方是因为心理原因,才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人张了张嘴,心里似是闷了一口气,他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那万一发生雪崩呢……以这雪山的高度来看,发生雪崩的话我们怕是一个也跑不掉吧。
何况这里的环境本身还不正常,我还是觉得应该选一个安全稳妥的路。”
“所谓安全稳妥的路,就是永远被困在冰天雪地之中,你愿意被困在这里,我可不愿意。”
说完,那胆大的修士便继续前行了。
林悠悠看着胆小的修士,走到他的身边“你这么说,是觉得这座雪山会发生雪崩?”
她在前世便听说过这样一种人,以第六识来预知为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属于个人的天赋觉醒,一般都会被收录进大宗门,极少出现在散修之中。
林悠悠总觉得这少年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来。
果然,那少年在听到林悠悠的问话之后,下意识的抓了抓有些蓬乱的头发。
“是啊……我就是觉得会发生雪崩。”好巧不巧的是,君洛等人虽然选择了走另一个方向,但也同样碰到了下雪的情况和一座极为高大的雪山。
在他们的队伍中,无论是君洛也好,月影方朔也好,都有着超强的感知,所以他们在到达雪山山脚后的第一感觉,便是‘危险’。
三人驻足于雪山的脚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几个悄悄跟着君洛而来的散修,有些好奇的探出了脑袋,心里寻思着怎么不走了?
殊不知此时君洛三人正传音入密,交流着他们自己的秘密。
“这好像是个死局……”君洛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想法。
方朔也紧跟着道“从表面看,确实是个死局。但这座雪山又不得不爬。”
君洛眉眼微垂“确实不得不爬,毕竟我们所有人其实都被这一圈雪山围困在了这个范围之中。”
在最初他们所将落的点来看,好像哪个方向都可以走,但其实哪个方向都走不通,因为不管走哪个方向,他们最终都会遇到雪山,雪山延绵,完全成环状将他们围困在了其中。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落入的便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这是君洛走到后来才发现的。
他们自然也可以延着雪山的山脚一直走下去,但最终的结果就是,君洛三人会遇到所有进入到第五层的修士,如果那些人也驻足在山脚下的话。
就在三人还要交谈些什么的时候,一直躲在不远处的几名散修却是有些不耐了。
这几名修士不同于君洛三人抵御寒冷的能力,他们身上能够用的法宝也好符篆也好,已经无法支撑他们继续留在原地浪费。
所在在看到君洛三人站在原地长时间不动之后,便擅自做了决定,爬山。
看到这几个人的身影,君洛倒也没有多意外。
她自身可以凭借承君策的运转来维持灵力的流动,可以说也算是一边恢复灵力一边使用灵力,总体而言能抵得上收支平衡。
方朔身上的法衣一看就不是凡物,估计一般的严寒也难以穿透那层法衣。
至于月影,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也像是没什么多余感觉一般,仿佛周围的环境对他造成不了丝毫的影响。
君洛没了从前的记忆,不过只猜测的话,也能估摸出大抵也是和他所修练的心法或是他本身的天赋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三个人可以说都不会被环境影响。
而这大概也是他们敢长时间驻足于原地的底气。
只是他们能这般做,旁人却是无法效仿的,因此原本跟着他们的人都纷纷上了山,要么就是掉头另寻出路。
月影看了一眼君洛“我们现在就爬山么?”
不等君洛回答,方朔先笑出了声来“你怎么说也是洛洛的师兄,怎么凡是还要洛洛来做决定?我们这个时候能不能爬山,你自己看不出来么?”
这番话无疑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甚至还有几分嫌弃的意味。
月影眼敛微垂“我们自幼起便是这样,一切决定都由洛洛来做。”
这让方朔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们一起长大吧……
看不出来啊,这闷葫芦竟也有几分道行。
月影淡淡的看了方朔一眼,彼此彼此。
君洛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目光的厮杀,而是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打探这座雪山的上面。
她确实在考虑月影留给她的问题,到底要不要上山……
雪下的似乎更大了,周围的温度也变得越发的低。
一个正在上山的修士仿佛被什么绊到了一般,竟险些从山上滚了下来。如果不是那人同伴反应的够快及时拉住了他,此时怕是已经重新跌回山脚下了。
君洛所站的位置距离他们并不近,但在修士的眼中看来倒也不算特别的远。
凭借优越的听力,也能勉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即便这雪山足够陡峭,但你好歹也是有修为的修士,居然还能跌跟头,真的是不知说你什么才好。”
谁想那差点跌了跟头的男修竟连连摇头“不是的,是这雪层去……”那人一脸惊恐看着几乎没过小腿的雪层。
如果他知道这的事情。
那男修显然已经有些胆怯了,倒是他的同伴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的同伴无语的看着男修,随后踢了踢脚周围的雪层。湿漉漉的地面便漏了出来。
不过地面虽湿,上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就连大一些的土块都不存在。
那同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道“不就爬个山么?你怎么还自己吓唬上自己了?”
那修士连连摇头“我是真的觉得这座山很危险,刚才也是真的有东西冲撞到了我的小腿上面,你一定要信我……”
同伴因为男修的胡搅蛮缠俨然已经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如果你真的害怕,便下山吧,我自己上去总行了吧。”
说完同伴也懒得再理会那男修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也遭遇到了和男修一样的事情,一股巨大的力量直直冲向了他的小腿,有一瞬间,他简直要以为自己的腿要断了。
因为没有任何的防备,那位同伴也被撞的滚了两圈,好在最后男修拉住了他,这才没使得他出现意外。
两位男修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几乎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恐惧’。
很显然,这雪层那同伴抿了抿唇,大着胆子,将周围的雪都清理了一遍,只是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那冲撞了他的生物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再未出现过。
雪下的越发的大了,很快被清理干净的地面又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但这兄弟二人却是谁都没敢再轻举妄动。
就在他们还在观望的时候,他们的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属于其他修士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径直的从他们的身边滚下了山坡……而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第一个选择爬山之人。
好在修士还算皮糙肉厚,倒也没有使得那人受到多么大的伤害。
有人不解道“他怎么不稳定身形?竟就这么放纵自己滚了下来?”
“稳定身形不消耗灵气么?摔又摔不死,但是没有灵气来抵御寒冷的话,人可能是会死的。”
随后,那兄弟二人也匆忙下了山,仿佛山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看到这里,方朔不禁转动起了与手中把玩的折扇“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君洛淡声道“御剑。”
君洛回答方朔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周围的人或多或少也听清了她的话。
但和方朔月影的反应不同,其他人均用一种‘你疯了吧’的眼神打量她。
众所周知,御剑也是耗费灵气的,而且耗费的灵气并不比用来御寒的灵气少,所以除了他们三个人可以这么做以外。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一种不可能完成的高难度挑战。
雪地上隐藏着无法察觉的未知,那么空中呢?
君洛觉得空中也不一定是安全的,但相对于陆地而言,可控性还是相对的高了许多。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瞬,他们便齐刷刷的召出了飞剑。
三人凭空御剑,没多久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之前那两兄弟中的一人不自觉有些心动“不然,我们也御剑飞行吧,御剑的速度是步行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御剑的话,短时间内便能穿过这片山脉吧。“
“那三人估计是有天才地宝的支撑才敢这么做,你想御剑没问题,但前提是,你有灵气储备么?你有天才地宝么?退一万步来说,你如今体内剩下的灵气,到底能飞多远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我们虽然没有灵气储备,但万一越过这道山脉,就不再需要消耗灵气来御寒了呢?我就不信离冥塔整个五层都是冰雪世界!”
“呵,就算山的另一面不是冰雪世界又如何?你抬头看看这山的高度吧,你根本看不到山顶,也终是无法预测它到底有多高。”说到这里,那人语气又顿了顿。“不如这样吧,我们看看那三人会不会返回再做决定可好?”
同伴还是心有不满“我觉得这么做也是在浪费时间和体内的灵气,到不如再想想其他昂的出路。”
两人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涉之后,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是的,他们放弃了爬山,而是开始延着山脚下的某个方向一直前行,似乎试图绕开这座山。
不久后,他们就遇到了曾经走向其他方位的其他修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和君洛等人也着实没有什么关系。
……
或许君洛三人的运气确实都不怎么太好,飞了一段时间也不见山顶的尽头到底在哪里。仿佛这座雪山根本没有尽头……
再者便是,越是往上飞,周身的温度便越是低,到了后面,君洛即便有运转灵力在维持身体的温度,也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也就是说,到了现在,即便有灵气护体也终是防不住这股寒冷。
不多时,君洛的眉稍便结了一层薄霜。
就在君洛觉得自己的行动都开始变得迟缓的时候,一股暖流突兀的流入到了她的经脉之中。
原来是方朔不知何时飞到了她的身边,并往她的体内渡入了一股精纯的火灵气。
感激之余,君洛也暗暗有些心惊,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如今的感知竟已经如此的低下,连方朔什么时候靠近自己都完全无所察觉。
眉间的霜化了,但心里却结了一层冰。
君洛延着苍茫的雪山向上看去,却依然看不到山顶。
难道说这座山其实根本就无法越过?
就在君洛的思绪还在不停翻转的时候,变故突生,只见原本还算平和的降雪,突然变得大了起来,雪花密集的几乎让人无法看清五米开外发生的事情。
再者便是这些雪花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柔软,它擦过君洛的袖子衣摆甚至……脸颊。
很快,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一小道红色的血痕,至于君洛的被雪花划过的衣衫也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口子。
很显然,如今与其说天空在下雪,倒不如说是在下刀子更为合适一些。
就在这时,君洛的头顶突然被铺开不大的一小方防御结界,刚好足够将她完全庇护在其中。
而这一抹结界的来源也不是别人,正是距离君洛不远处的月影所铺设的结界。
“师兄!结界收回去吧!我没事,这点小伤对于我来说,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无妨……”
君洛回头看了一眼月影,发现他虽然口中是这般说着,实际上唇色都已经冻的泛白。
君洛抿了抿唇,咬牙道“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吧……”
许久都未开口的方朔突然开口,“现在要回去,怕是晚了。”
话音刚落,山坡上的白雪突然有了动静,仿若地动一般,他们有规律的集中到了一起。
紧接着,在三人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白色雪柱。
白色雪柱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仿佛也在追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般,他们飞到哪里,这些雪柱便跟到哪里。
君洛衡量了一下雪柱出现的速度和高度,然后才发现,自己怕是不管飞多高,都高不过这些雪柱。
他们三人延着雪坡向上飞行,便注定了他们距离地面的高度并不会太高。
这也使得,他们现在的情况变得很被动。
倘若不是仗着优越的天资和速度,怕是早就被那雪柱捅了个对穿。
要知道,雪柱在突兀出现的瞬间,其顶部可是如同锥子一般的尖状。
东躲xz到底不是办法,因为只要有雪的存在,便是雪柱的攻击范围。
君洛咬呀,探寻了一下体内已然所剩不多的灵气,最终还是施展了烈火术。
君洛周围得雪地在烈火术的作用下,瞬间融化,雪柱也伴随着这种变化也开始减弱了攻击的趋势。然而,这样的变化,到底还是短暂的。
君洛虽然暂时性的消灭了周围的雪,但是别忘了,天空依然在下雪,几乎不过须臾之间,雪便能落到一定的厚度。
雪是源源不断的,不过君洛体内的灵力却是有限的。
随着他们越爬越高,君洛也逐渐有了那种收不抵支的感觉,哪怕自己体内运行着承君策,灵气的转化速度也依然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更何况,她方才还用了烈火术,可谓让她原本就不太好的情况雪上加霜。
如今君洛手里所握着的底牌已然不多了,如果再看不到山顶,她便真的要返回了……
这便是离冥塔么?
君洛第一次真实的领悟到了离冥塔所带来的危机感。
“师兄,方朔,你们说我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现在即便返回怕是也要不短的时间,最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返回的路上还会遇到什么,万一那雪柱再来一次,他们真的还有抵挡的余力么?
在方才那场短暂的战斗中,月影和方朔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异样,不过君洛却仍从他们某些细微的动作中,感觉到了他们的力不从心。
不止是她自己,他们的实力也在下降……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讯号,或许他们真的到此为止了……
君洛眼底的光慢慢的暗淡了下来。
“做错了?不过就是一个决定而已,哪里有什么对错可言。我且问你,你做了这样的选择,你后悔么?”
“自然是不后悔的。”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一条绝路,她仍然会尝试会探索,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走,尚且有一条生机,不走只能原地等死。
说是选择,到不如说她没得选择。
“这就是了,既然不后悔,那么对错也就不重要了。何况,是我的话,我也会在这般选择。”
“洛洛,你要知道,这可是离冥塔的五层,从古至今都鲜少有人能走过这一关。而但凡走过这一关的人,也都获得了不小的成就。”
“洛洛,你不可以不相信自己,尤其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条件之下,你最该相信的便是自己。你要相信,别人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
所以说,有时候一些鼓励并不用多么深奥,多么复杂,哪怕这样简单的言词,也依然可以坚定人心。
君洛的瞳孔重新焕发了神采,只是心中仍有疑惑。
“如今我们折回还有生的可能,但如果不折回便极有可能会死。”
方朔笑了笑,脸上带着的是他鲜少会显露的桀骜“那又如何?难道说你要退缩?”
君洛咬呀“当然不会!我只是在提醒你们,这可是你们最后折返的机会。”
方朔笑道“你一个小金丹都不怕,我怕什么!”这便是他的答案了。
月影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但他那稳稳飞行的节奏,也相当于告诉了君洛他的选择。
雪逐渐的变小了,气温也隐隐有了回升的趋势。
君洛感知能力很强,自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君洛怔了怔,抬目望去,发现前方那些若隐若现的云雾竟有了消散的趋势。
大概又是一刻钟过去,前方的云雾彻底散开了,君洛三人也终于看到了那隐没于云雾之中的山巅。
是的,他们看到山顶了,不止是山顶,还有一缕直射于山顶的阳光。
三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山顶和山坡处全然不同,山顶像是被割裂出了另一个世界一般,没有一点雪的痕迹。这里有花有草,四处皆是一片茵茵绿意。但是距离远一些,他们又能明显看到,山顶之外的范围,依然在下着雪。
君洛从山顶向山的另一面看去,这一看,不禁心下凉了一片。
她没想到,他们所想越过的山的另一面依然是一副冰天雪地景象。
所以爬到山顶的意义是什么?
君洛的眼底划过了一抹迷茫。
方朔道“不趁着这个机会调整一下么?不管后面还会经历什么,这里显然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触及的安全之所。”
不得不说,方朔的话确实提醒了君洛,她确实需要调息一番了……
山顶的灵气非常的浓郁,君洛几乎于转瞬之间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着日月精华的灌溉,灵气不断的洗涤着君洛的经脉一遍又一遍。
君洛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可以进阶的水平,不过她却一直迟迟未动。
只是利用多余的灵气来调整自身其他的地方,经脉,识海,灵敏。
不过这次,似乎真的攒不住了,她如今所积累的灵气实在是太满太满,满的几乎需要另一个容器来盛放……
另一个容器……另一个容易?
君洛像是倏然想通了什么一般,再也无所顾忌的开始大肆运转体内的承君策。
不多时,她的身体便被她调息至巅峰状态。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瞳孔变得无比的璀璨。
君洛摊开手来握了握拳,她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好的状态。倘若这里不是离冥塔的的第五层,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修练栖息地。
君洛回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这片空地多了一个小小的房间。
君洛并没有立刻进入房间,而是扫了扫周围的情况。
“方朔?月影?”
君洛浅浅的呼唤了两声,但并没有看到那二人的影子。她眼眸微垂,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奇异的想法。
要说他们抛下自己独自离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如此,便只能说他们一定还在自己的身边,只不过可能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原因,她暂时看不到他们罢了。
比如说,结界。
毕竟这小屋出现的太突兀了,明明她刚上来的时候还没有的,但现在却有了。只能说明,还有其他的外力对于他们目前的情况进行了干扰。
君洛快速的推断出了现状。
然后,她想到了其中的一种可能‘机缘’。
一个完全都属于自己的机缘!君洛走到小屋的门前,却发现,小屋的门是锁着的。随后经过她的一番观察,她发现这门似乎还据有一定的特殊性。门锁是实心的,很显然普通的钥匙并不能将这一把锁打开。
当然,君洛也没有尝试利用暴力强行破锁,光是想想也知道这一点定然是行不通的。倒不如老老实实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破解的渠道。
君洛先是围绕着这不大的房子转了一圈,从外表看,这房子和普通的茅草屋也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想要利用神识透过窗子去看房间内的一切,又会赫然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换而言之,这间房子可以将修士的神识完全隔绝在外面。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打开这房门,还是需要解锁。
不得已,君洛只能将自己的视线重新落于门锁之上。
只是这锁属实太过于特别,光凭它没有钥匙插孔这一点,便几乎断绝了所有的可能。
不过好在君洛的脑子转的够快,她突然想到了一种不用钥匙也能打开的锁……
她先是摸了摸门锁光滑的平面,随后又摸了摸锁头的侧边……
侧面的面积其实十分的狭窄,狭窄到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特别之处。
是的,对于君洛而言,这锁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在于侧面。因为就在她触碰侧面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凹凸不平的起伏……
这明显是有着特殊意义的纹路,说不定锁的开启方式就和这纹路有着一定的关系。
君洛将手中的锁微微翻转了一下,将侧面落于自己的视线之中,只是她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自己刚才摸错了?
在自己的疑惑之下,她再度摸了摸呈现于眼前的面。
果然那纹路定然是存在的,只是在这一方领域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遮蔽了她的视线,这才让她什么都看不到。
君洛微微闭目,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随后轻轻点于自己的眉心,不多时她放下了手,睁开了眼睛,一抹淡淡的红色流光自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然后,她看到了落于锁侧面的纹路。
君洛不禁心道,倘若没有觉醒异瞳天赋的话,一般人还真是难以察觉到这一点细节。
锁上面的纹路彻底呈现在了君洛的眼前,但她看着上面的纹路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倒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的,单纯的只是因为这个纹路她曾经看到过。
君洛默默的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又有些破破烂烂的书籍。
上面赫然写着‘符篆大全’四个字。这四个字的,可谓一模一样。
君洛眼底划过一抹了然,是符纹,而且应该还是用于封禁一类的符纹,只不过这符纹可能着实太过于古老,以至于君洛都不曾见过。
看着眼前的符篆大全,君洛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本来她是打算离开离冥塔之后再细细研读。没想到临时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看来连离冥塔都在逼着她赶紧看……
事已至此,君洛当然不会放弃打开眼前的锁,但似乎也没了更好的办法。
索性真的原地安静了下来,开始细细研读这一本符篆大全。
既然是出现在封面上的纹路,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基础符纹了……
于是君洛直接翻到了符篆大全的最后一页,打算从后往前来找。
毫不意外,这符篆大全的倒数第一页就是封面上所显示的符纹,君洛先是看了一遍上面简单的文字解析。
“乾坤封灵符:九阶符篆,可封锁世间万物。”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也足够君洛心梗了一瞬。
九阶符篆,完全不是自己能够驾驭的符篆,还是说,自己注定要错过合格机缘,里面的东西也注定了不该属于她。
君洛抿了抿唇,不禁有些丧气,或许是不甘心,她又随手翻了翻眼前的符篆大全。
然而这一翻,倒还真的被她翻出了一些东西来。
君洛发现过去的画符方式和现在的画符方式也是有一定的出入的。
如今画符,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修为。
所谓什么样的修为做什么样的事情,便是这个道理。
但自看完这本符篆大全,君洛突然觉得,现在的修士好像被钉在了一个个条条框框之中,哪怕天赋再高,只要没有达到那个修为等阶,你便始终不能步入更高阶的画符境界。
否则,便会出现灵力不足,修为不够支撑的种种状态。
但是符篆大全所告诉她的道理却完全不是如此。
在这本符篆大全中,编著之人告诉她,天赋是绝对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也是可以优越于修为的,哪怕这个人只有筑基期,也是有机会画出七阶符篆。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便是那个叫苏玖的沧澜宗老祖。
她的修途便是一路都在超越别人超越自己,别人到了后来修炼的速度都是越来越缓慢,只有她快的离谱。
有时候,天赋往往可以决定很多的事情,不止是一些单方面的天资,甚至还决定了你是否能够飞升。
某一瞬间,君洛突然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她发现,自己好像也在无知无觉之中成为了那条条框框中的一员。
但她在失忆前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君洛想了想到底还是重新翻开了那本符篆大全。
她还是想要试一试,毕竟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在绘制符篆上面的天赋。
过去的人都能做到,她为什么做不到。
所谓那些条条框框,也不过是后世的修士为了框架自己而创造的,因为只要不走出条条框框,就必定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这或许是许多人所想要的,但,却不是君洛所想要的。
她的期望永远不在框架之中,也不在所谓的舒适区域之内,她并不需要绝对的安全,她需要的是能够一飞冲天的机缘。
君洛一直都相信,只要敢做,属于她的天地就必然会更加的辽阔。时间如白驹过隙,当君洛再一次看完这本书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始终没有脱离这一片领域,说明她尚且有时间来打开眼前的房门。
她缓缓合拢手中的符篆大全。
也不用纸笔,只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就在地上比比划划了起来。
君洛记忆超群,任何的书册几乎只看一遍,便会清清楚楚的记得上面的内容。那本符篆大全自是也不例外。
如今,她在演练,眼敛书册中她所记下的每一张符篆的画法。
不得不说的是,过去的符篆和现在的符篆在画法和灵气的运用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倘若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君洛,而是一个随便哪里来的符师,恐怕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便学会《符篆大全》上面所呈现的符纹。
但偏偏就是君洛,而也只有君洛才有这个能力在短时间内扭转她曾经的思维。
或许说扭转也不够客观,而是兼容。
是的,两者兼容,过去的现在的,她都可以做到一手掌握!
这大概也是绝对天才的能力,别人无法模仿,也无从质疑。
君洛在画符篆的时候十分的认真,眉眼之中几乎容纳不了除了符篆之外任何的存在。
她的专心和平日里那副‘万事皆不上心’的姿态完全不同。
因为在这一刻,符篆便是她的全世界。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君洛对于符篆大全上面关于符纹的画法也越发的熟练,从最基础的一阶开始,她便在不间断的画。
到了现在,她几乎已经熟练正常的掌握了七阶符篆。
这一刻君洛完全忽略了一件事,便是她体内充沛的灵气究竟从何而来。
是的,君洛之所以可以一刻也不间断的画符,并不单单只因为她天赋绝佳,更是因为有一股异样灵力的支撑。
只是君洛此时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从而忽略了这件事。
君洛的头顶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道异常的灵气漩涡,而君洛画符所耗费的灵气也多半是原自于这一股灵气漩涡。
这一方空间之中似乎没有白昼之分,在这里没有阳光却依然明亮,至于夜晚这样的变化更是不曾出现。
又过了不知多久,君洛终于步入到了九阶符篆师的行列,而此时她头顶的灵气漩涡似乎也更夸张了。
倘若此时,君洛肯多一分注意一下自己的头顶必然会发现,自己头顶那一股漩涡足以达到遮天蔽日的效果。
……
是的,此时除了山顶以外的世界,正是笼罩于这一股阴暗之中。
当然,其他人是看不到漩涡的存在的,他们只会感觉到外界的雪越发的大了,伴随着这场大雪的还有那一股极致的大风。
这一股风不仅卷起了天空正飘扬的雪花,还卷起了早就落在地上的大雪。
卷着雪花的风,如同拿了刀子的手,他们不讲道理,没有规律的肆意切割着所有修士的衣衫或是血肉。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越发多的修士开始后悔走入第五层。
他们更后悔的是,之前在四层的时候,明明得到过未知声音的提示的,可惜,他们却没有听从。
此时,汪成的脸色也非常的不好,他遥遥望着没入云层的山巅,眼底的阴翳比之于周围的风雪显然来的还要可怕。
毫无疑问,他也选择了登山,只是他因为考虑灵力的问题,并没有选择御剑,所以,到底是迟了一步么?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却是清楚这一番天气的变化到底是何缘故,毕竟作为云灵门的……,他所知道的东西总是比常人要多的多。
他似乎没有想到竟真的有人会选择坚持爬山……还让对方爬到了顶层。
凛冽的寒风卷起的雪花擦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几道血色的伤痕,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任何的异样。
跟随着汪成前行的弟子,早就苦不堪言了,如今汪成突然停下来让他们越发的疑惑,寻思着,大师兄这是又犯了什么毛病。
雪地之下突然响起一阵浮动,赫然是危险来临的前兆。
因为有了之前的战斗经验,云灵门的弟子们,早早的生出了几分警惕,等待危险的到来。
只是这回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便突然动了。
从未让剑出鞘的大师兄突然了亮剑了!
随后只‘刷刷’两下,便让那即将到来的危险彻底泯灭在了雪地之中。
云灵门的弟子总觉得自家的大师兄好像有哪里不同了,实力好像突然提高了一节,而人也变得可怕了许多。
不过他们一直站在原地终究不是个办法。
几个弟子在互相对视了一番之后,终是有人跳出来询问道“师兄,我们还继续么?”
汪成倏然冷笑了一声“当然要继续,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最先登顶的到底是谁!”
那弟子看向其他几人,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
很显然,尽管当下出了变故,却依然不能让汪成放弃。
有弟子终是忍不住道“可是师兄,走到这一步,我们的人已经折了大半了,再死下去,即便是你也没法同宗主交代吧。”
其他几名弟子倏然齐刷刷的看向那开口的弟子。
他们没想到他们之中竟还有如此胆量的小弟子敢开口。
不过这小弟子说的倒也没错,走到现在,他们确实已经折损了太多人,一些是被突然出现的雪怪撞下了山坡,一些是灵力符篆法宝皆耗尽,冻死在了雪山。
总之如今他们剩下的人数已然只有三成不到。从原本的二十人直接骤减到了六七人。
汪成也不看那弟子,直接转身抬步上山“你要是想离开,直接离开就是,不必找这么多的借口。”
汪成的声音虽然透着几分冷意,却也没有动手亲自处理了这名弟子。
但那名弟子在听了这番话之后,却还是变了脸色。
在这雪坡之上,离开了同伴,便相当于离开了一个能帮他的团队。
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是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的,甚至可能不等他走到雪坡之下,便已经先一步失去了性命。
所以,汪成所留给他的选择,无疑是在叫他去死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理解汪成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但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毕竟在雪山被丢下了,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了。
接下来,没有人再敢多言,能撑的下去的,便撑下去,至于撑不下去的……这雪山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而类似的一幕,还同样出现在了飞花宗的队伍之中。
她们的选择无疑也是上山,不过她们的领头人梦璃和程轻浅到并不知道山上有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越过这座山才能寻得一条生存下去的路。
不过飞花宗到底不是云灵门,她们并不会强制弟子上山,而是在上山之前便讲明其中的厉害关系,觉得自己可以承受的便继续跟着队伍前行,觉得自己无法承受的可以选择性的留下来。
当然,最后自然是没人愿意留下来的,毕竟谁也不想在原地孤零零的等死。
再者,便是飞花宗在进入第五层之前,在众多的弟子之中也曾做过简单的统计,但凡受到过最后那条传音的人都不得继续跟进。
当然,也不乏其中有人谎报……
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跟着程轻浅踏入五层的弟子,还是比较少的。
因此相对于云灵门而言,飞花宗在雪山之上折损的弟子也很少。
至少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人彻底脱离了队伍。
那两人选择了返回,只不过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返回,仍然是个未知数。
此时,花青青其实也有些撑不住了。
花青青是当下所有废话总弟子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只是她的修为虽然低,但全身赏上下都穿戴着宗主给予她的防护法宝,更有灵符伴其左右在尽量降低风雪对她的伤害。
不过,防护法宝灵符便是再优秀,也需要自身有一定的实力才行。
她看了看没入云雾间的山巅,感受着沁骨的寒冷,突然觉得自己此行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这个时候再返回,已然是绝对来不及的。
所以她有很大的几率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过花青青到并未感觉到什么恐惧,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说起来,其实也是她自己作死,是的,那些个谎报的弟子之中,就有她一个。
让她想想,她当初刚脱离梦境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同自家师姐说的……
“什么传音?我没有听到传音啊……”
“我没有收到传音,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的天才地宝足够多,所以才自动判定为有那个实力,可以闯一闯第五关吧。”
当时,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谎言,毕竟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程轻浅和梦璃师姐早就同她说清楚了。大概谁也不会认为,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危险开玩笑吧。
偏偏她骄傲自大,并不以为意。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僵硬的身体,花青青的眼底终是透过一抹茫然之色,所以,她还是要死了吧……
此时,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一刻钟?两刻钟?再长一点的话……或许能有一个时辰呢……
对于花青青的状态,其他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的。
只是她们最好的法宝,已然在花青青的身上,便是想帮她,也再没有多余的余力……
她们拼命爬着眼前的山坡,因为她们知道,只有登顶或许还有可能救花青青一条性命。
只是她们到底距离山顶还有多远……谁也不知道。
…….
为了节省自己的能量和运转的灵气,选择爬山的许多人都不再选择开口说话。
为了博得一条出路,选择爬雪山的人其实并不少,甚至有些人还会在攀爬的途中遇到其他的修士。
连胡不燎的那支队伍在犹豫再三之后,也选择了攀爬眼前这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不过因为这支队伍都是散修,且并没有什么合作作战经验的缘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几乎都选择了各自为营,丝毫不会考虑其他同伴会怎么样。
再恶劣一些的,甚至还会将同伴当成挡刀工具。
所以这支队伍也是目前为止,损耗最大的队伍。
此时,因为多番事故的发生,他们已经不再相信这些所谓的同伴会来拯救自己。
如今的他们不过是聚在一起的一群貌合神离的陌生人。说不定在危险出现之后,还需要防一手身边的队友。
胡不燎是这样的状态,夏衍,林悠悠和张俞亦是同样的状态。
尤其是张俞,他在还活着的这几个人之中,无疑算是修为比较低下的存在。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出现什么危险,他会第一个被抛出来当炮灰。
至于最初对林悠悠生出的那点旖旎心思,早在多场作战之后,便已经被消磨殆尽。
甚至,他隐隐还对林悠悠生出了几分恐惧的心里。
莫名的,他总是觉得林悠悠好像要杀他……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于林悠悠身上的杀气。
他其实并不确定这杀气是不是针对自己的,毕竟当时十分的混乱,说是杀气是针对这些雪怪的其实还要更靠谱一些。
不过,他的大脑还是给他反馈了‘危险’这个信号。
“张道友,你还好么?”胡思乱想之间,一个熟悉的声音蹙然在他耳边响起。
张俞回头一看,发现这人也不是别的谁,正是他脑海中还在琢磨着的林悠悠。
恐惧自张俞的眼底一闪而过,不过演惯了的他,很快又变得泰然自若了起来。
“林道友。”张俞客气的点了点头。
林悠悠苦笑了一声“总觉得,张道友好像有些疏远我了,是我哪里做的让张道友感到不满了么?”
林悠悠默默的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张俞的事情,那他眼底的恐惧又是从何而来。
是的,她察觉到了张俞对她的恐惧,尽管这一抹异色很快便从他的眼底消失。
张俞勾了勾唇角“林道友多虑了。”
张俞其实是想笑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勾唇角,显得异常的僵硬。
林悠悠挑眉,“如此看来,便只能是张道友厌烦我这个魔修的身份了。”“林道友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虽为魔修,但只要行正道之事,便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张俞的这番话,不止让林悠悠侧目,便是其他几个散修也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林悠悠则是在心底不断的冷笑,说的可真好听。
她如今尚且记得,前世他是怎样的嘴脸,嘴里喊着‘魔修祸世,得儿诛之!’的人,不也正是他么?
没想到,竟还有两副面孔呢。
林悠悠笑了,只是这笑容在张俞看来,颇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张道友可真是个好人。”
林悠悠话音刚落,周围异变再次突生,不过或许是大家早已习惯了这种突然的变故,在异变发生的时候的,倒也没有过分的慌张。
黑色的罗盘在胡不燎的面前疯狂的旋转,随后从罗盘之中飞出了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以不同的方位飞快的插入雪地之中。
不多时,便听到了几声嘹亮而骇人的惨叫声。
毫无疑问,这惨叫声来自于这层厚厚的积雪之下。
林悠悠也挥动魔剑将周围的积雪一剑荡之,顷刻间,便将置之于危险之外。
夏衍飞往半空之中,直接避开了雪地,并且直接燃烧了一张火系符篆,丢在了他的空间范围之中。
其他人也花样百出,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本领,来免于受这雪怪的侵害。
雪怪由雪孕育而生,他们没有灵识,只会凭借本能来攻击雪地上的人。
一旦死亡,便会如同雪一般,融化于地面。
而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从来看不到雪怪的尸体的缘故。
解决了眼前的这一番变故,其他人纷纷收回了自己的法宝,开始继续登山。
只有林悠悠注意到了张俞在应对雪怪时生出的一抹异样。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他们这群之中险些又要有人被他推出去挡雪怪了。
是的,在此之前,张俞便做过类似的事情,有人因为张俞的黑手,被雪怪顶下了雪坡。
可惜被顶下雪坡的人是不会开口的,所以其他人也只以为那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而已。
毕竟下去的人,是没可能再爬上来的,再说的难听一些,命在不在都不一定……
然而,这一切却被林悠悠看在了眼底,毕竟她愿意走这一遭,目的便是为了张俞啊。
张俞实力不济,却惯会投机取巧,如果还有别人注意他,便会察觉到他总是将自己的目光似是无意般的从他人的身上扫过。
他本人也从来不会站在实力卓绝的人的身边,似乎并不需要受到任何人的庇护。
但林悠悠却十分的了解此人。
这人喜欢扫寻其他人的身影,不过就是为了找自己的下一个挡刀替身,不站在强者身边,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被人当了挡刀替身。
果然,这人还是和前世一般,肮脏又恶心。
或许是林悠悠盯着张俞看的时间着实是有些太久了,张俞终于后知后觉的和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不过很快,张俞便移开了视线,林悠悠知道,这人是在心虚。
……
君洛终于绘制出了九阶符篆,同时也解析了该如何利用符篆来开启这一把神奇的锁。
在君洛完成那张九阶符篆的瞬间,只见那符篆上的符纹竟不需任何灵力便散发出了一阵刺目的金光。
锁头上的纹路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慢慢的也亮了起来。
随着亮度的节节高升,终于在某一个时间点达到了临界线,随后君洛手中的符篆无火自燃了起来,而同时消失的还有门锁上的纹路。
就在纹路彻底消失的瞬间,门锁也紧接着落了地。
房门可以被打开了。
君洛轻轻的推开房门,有些古旧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开门声。
随后一间布满了符文的房间便呈现在了君洛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君洛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被冻结了,凭借着某种本能或者说是某种牵引,使得她踏入了房间之中。
也就在她踏入房间的一瞬间,身后的门自动合拢,同时,满房间的符纹也骤然迸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君洛从未感觉到过这么强烈的符纹之力,也是这一刻,让她越发的坚信了自己曾经所猜想过的一点,便是九阶符文之上,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而她现在正在感受着的灵力,便是来自于那更为强大的符纹。
光芒终会散去,只是待光芒散去的一瞬间,君洛发现她看到的一切又有了变化。
自己好似被引入了一片虚空之中,头上脚下,周围皆是曾经只能遥望的星空。
又流行自她身边划过,君洛下意识探出手来,随后才蓦然发现,自己似乎存在于这片星空之中,又好似不存在,因为那流行径直穿过了自己的手心,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君洛怔了怔“我这莫非是又来到了哪个大能所构造的幻境之中?”
“恭喜你,答对了!”略带俏皮的声音自君洛的耳边蹙然响起,只不过声音的主人却始终未曾现身。
“怎么样,我构筑的幻境还不错吧,我这可是根据风林星河来构筑的。”
“风林星河?”君洛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让她详细去想,又着实无法于记忆之中搜村到。
“风林星河啊,那里原本是浩天大陆的一处封印之地,不过自魔界彻底消失之后,它就成了一个观光之所。”说到这里,那声音突然顿了顿“哎呀,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那声音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你既然能走到这里,便说明我们有缘,如此,我便赠予你一样好东西吧。”
话毕,君洛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阵强光,不过这强光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即逝,只凭空留下了一道有些透明的玉简。
“能进入折扇房门,便说明你在符篆一道上是有一定造诣的,不过如今你修为尚且低下,恐怕不凭借外物也是无法绘制高阶符篆的。
所以,我赠与你三件好东西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在符篆一道上的可以走的更远。”漂浮于君洛面前的玉简散发着盈盈的浅绿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目,甚至称得上温和。
君洛接下了玉简,然后又将其缓缓展开。
绿色荧光消散,同时玉简之上开始成片的浮现出文字来。
君洛粗略简单的扫过玉简上面的文字,随后握着玉简的手骤然一紧,不可思议的神色自她的眼底一闪而逝。
虚空画符……竟然是虚空画符的全解。
如今世上其实倒也并非没有关于虚空画符的讯息,只不过就算有,也太过于稀少潦草,经过众多修士多年的努力,虽说也有了一定的完善,但比起一本真正的完善的玉简,无疑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
众所周知,虚空画符,不需要符纸甚至厉害的高手可能连符笔也不需要,它们可以于战场之上随机应变,用极少的灵气所绘制出的符篆,就能发挥出原本几倍的能力。
比如说灵气防御罩,如果利用虚空画符来达到同样的效果,可能需要的灵力连原本的一成都不到。只要你会画的符篆足够的多,便也有足够多的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
当然,虚空画符也并不能适用于所有人,一些资质有限的修士,几乎无法成功的于空气中绘制出完整的符篆。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往往还不等符篆绘制完,前半段可能便已经散了。
换而言之便是凝聚灵气的能力不够。
当然,还有一种人,他可以完整的绘制出符篆,但遗憾的是,绘制完的符篆不能使用,这种符篆灵气虽然没有流逝,但灵气却无法在对方绘制的符纹上面流动。
这也导致了,符纹成了‘死符‘。
文字自玉简中漂浮而出,飘到了君洛的眼前,在黑漆漆的夜空之中,整齐有序的开始了自形排列。除此之外,符篆的旁边还害出现了玉简中不曾有的符篆绘制的图。
图是动的,从一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由一条线勾勒出完整的符纹。
君洛知道,这大概是那位赠与了她玉简的前辈,在脚她如何绘制这些符篆。
她学的很认真,几乎将所有的图文都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之中。
有时候甚至还会根据符纹的变动而暗暗勾画。
君洛第一次在符篆绘制的过程中感觉到了灵气的阻塞。每当有滞涩之感的时候,她前半段所绘制的符篆都会消散不见。
君洛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在符篆上面遭遇到过瓶颈了。
似乎从自己学习符篆开始,便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来自于虚空的声音再度悠悠的响了起来“你只要学会虚空画符,你会发现你每次绘制符篆都会省下很多的灵气。”
“虚空符篆因为直接勾连了空气中的灵力,所以它所造成的效果往往比落于符纸上的符纹要更为的强大。”
“以你现在体内储存的灵气水平,也许你只能绘制四阶符篆,但如果你学了虚空画符……相信我,只要你有足够的天资,便是绘制七阶八阶符篆也不是问题。”
伴随着虚空传来的声音,天上飘浮的团也越发的复杂。
倘如不是君洛的眼睛和脑子转的够快,怕是真的未必能看懂上面到底画的是什么。
后来君洛到底记住了多少个符篆?她自己怕是也未必能数的过来。
几百个?几千个?甚至是几万个?
总之,等玉简上面终于不再有文字飘出来的时候,她深深吐了一口气。
至于这段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同样也无从得知。但君洛觉得,自己留于空间之中的时间一定不短了。
君洛本以为,看完玉简上面的内容,她便可以做到自然而然的退出这片空间。
哪曾想,周围的幻境依然不动如山。
那声音的主人似是看懂了君洛在想什么,倏然笑出了声来“怎么?小丫头,这就想要出去了?我可以告诉你,还早的很呢。
我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建造了幻境可不是让你来这里观光一圈就离开的。”
君洛目光轻闪“你想让我在这里学会所有的符篆?”
“不然呢?”
君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担心还在外面的师兄和方朔。
“抱歉,恕难从命。”说完君洛便打量起了这一片幻境来,似是想要于其中寻找些许的突破口。
在她打量的时候,那声音的主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疑惑道“咦?你竟还觉醒了空间法则?
不过在我所创造的幻境中,你的这招可不适用。毕竟,你所会的也是我擅长的……”
君洛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甘心。
“让你学点东西就这么为难你么?我为你提供了这么好的环境和条件,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同伴尚在外面,我担心……”
“哦……原来你是在担心那两个小子,放心吧,他们也有他们要学的东西,现在可顾不得你。而且这里的时间几乎是以被冻结的状态而存在的。
所以,时间方面的问题,亦不是你该考虑的。
你要做的,只有完全学会我教给你的东西。”
有了这声音的承诺,君洛自然也不会在犹豫,原地练习起了虚空画符。
还是从最简单的一步一步来……
既然这里的时间是可控的,那么她自然也就不着急了。
君洛是那种一旦投入到某种学习之中,就会变得极为专注的存在。
甚至其专注的状态,连虚空之中传来的声音也十分的诧异。
“看来那破塔当真没有说错,我这未来的有缘人,其资质竟还要在我之上,甚好,甚好……”
不得不说,君洛便是那种一窍通七窍接通之人,或许是在外面的时候便获得了某些灵感,在空间之内学习起这虚空画符,也是异常的快捷。
一开始她或许还会因为灵气流的不够通常导致绘制失败,但失败的经验在积累了几次之后,便几乎再无失败过。
由低阶到高阶,每一阶层的符篆都是以同样的方式走过来的。
而那留存于虚空之中的声音,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消了音。
7017k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君洛突然觉得,画符原来也可以身处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利用手中的符笔,勾连天地间的灵气,使得这些灵气最终归为己用,变成各种各样的状态,或是成为防御的手段或是成为攻击的手段,当然其中也不乏各种各样其他作用的符篆。
这一回君洛终于数清了自己学会了多少种类型的符篆。
足足九千九百九十九种。而九为极数。
君洛第一次知道,原来沧境界的符篆种类竟是如此之多,虽然常用的不过只有百余种,但不可否认的是,仍不能小觑其他那些名不经传的符篆。
这些名不经传的符篆或许不能用来攻击也不能用来防御,但却也有着一些无可替代的作用。
更甚者,还有许多的符篆上面的符纹像极了阵纹。
虽说符篆和阵法完全是两个体系,但不可否认的是,君洛接触的一部分符纹和阵纹是真的很相似。
再者便是部份符篆在组合使用的时候,也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以说,在不动用任何其他力量的情况下,光是符篆一项,便足以灭杀,同等阶的修士了,而这还只是保守预估。
君洛绘制符篆的熟练度一直都在提升,从一开始的几十息,到后来的几息,再到现在的瞬息…..她的每一次提升都让那暗中之人深深的吸一口气。
而这大概也是那声音后来说不出话的原因。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洛终于完成了玉简上面最后一张虚空符篆,随后,她周围的幻境如同崩坏了一般,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最终这些碎片消失不见,而她也又一次的出现在了那个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的符篆依然在运转,但这一回,她已经可以看懂墙面上贴着的都是一些什么符文了。
原来,那幻境便是由这些符纹所够成。
只要有人踏入这房间,符纹便会自动启动将人拖入幻境之中。
不过比起进去时候的样子,此时符纹所呈现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
“小丫头,你可真是个妖孽。”还是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一回声音变得不在飘渺不再虚幻,反而凝实了不少。
而君洛也终于能明确声音的来源。
她看向声音的主人,发现竟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少女。
当然,这也只是从外表看起来如此罢了,而她实际上的年纪,怕是比这些入塔的人谁都要大。
那少女的身影很虚,透过少女,君洛甚至还能看到她身后的墙壁和字画。
很显然,少女怕是也只是一道残识或者残魂。
少女和君洛一样,也是身着一身红衣,她笑意盈盈,脸上还带着几分促狭,看起来活泼又顽皮。少女的五官长得也是十分优秀的,一看便知道其父母定然也是人间少有绝色。
“呦,我的有缘人,见面喽。”
少女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更多了几分他人没有的烟火气。
她蹦蹦跳跳的凑到君洛的面前,瞪大了一双美目道“别说,你长得还真漂亮。不过,我也不差。”
漂亮的女孩子看到更漂亮的美人,总是会下意识攀比一下,但不难看出,她的眼底不存在任何妒意,只是无意识的一句话,仅此而已。
君洛看着眼前少女的穿着打扮则是有些心惊“苏念久!?”
君洛其实并不能确定,不过从此人的神态说话方式和穿着来看,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写记事之人。
少女怔愣了一瞬“哇哦,你这脑子还真是够灵活,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君洛怔了怔“你已经飞升了么?”
少女点头“本姑娘这么厉害,早就飞升了好么!”
随后,她像是看出了君洛眼底残存的疑惑,笑道“哎呀,这是我飞升之际留下来的一抹残识,见过你,完成了我的交接任务,我便该走了。不过,我掐指一算,我们大概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君洛又是一愣“走?完成了任务的残识,不是该消散么?”
苏念久盯着君洛看了又看“没想到你关于残识一事知道的还不少……不过我做了一点小手脚,所以我的这一缕残识,也是可以被收回的。”
说到这里苏念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起来,你进入离冥塔的四层之后,遇到的是谁?也不知你被谁截了胡,我们属性这么契合的人,在四层居然没有相遇。”
君洛道“是风祁前辈。”
苏念久有些牙酸“啧,原来是这个万年老二。”
君洛唇角微抽“单从你父母那一辈来看,你似乎也该称他为一声师叔吧。”
苏念久嬉皮笑脸道“这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苏念久这副随意的模样,可以看出,她宗门定然也是极为受宠的存在,不然不能这般没大没小。
君洛浅浅的笑了,脑海中蓦然划过一个念头,让她的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疼了那么一下。
一个画面缓缓在君洛的脑海展开,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被这样宠爱过。
只是那些人的脸,终归让她无法看清。
看到君洛蹙然变得惨白的脸,苏念久收起了她的嬉皮笑脸。
“你这记忆怎么都被捣成了碎片……”毫无疑问,苏念久一眼就看出了君洛的问题。
“曾遭遇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君洛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苏念久也没有追问,只是有些可惜道“可惜我的残魂什么都做不了,不然倒是可以帮你拼接一下你的记忆。”
君洛摇头“无妨,左右快要结婴了,待我结婴,这记忆自然便会恢复了。”
苏念久面色稍其“这倒是不假。”
二人在交谈之间,并没有注意到,房间之中的符篆上的灵气越发的黯淡了。
最后还是苏念久有所察觉淡淡的撇了一眼周围的符篆。
“说起来,我之前其实也算是骗了你,你并非可以无限期的在幻境之中学习符篆之术,我是为了不给你造成压力才这么说的。”
7017k苏念久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随后指向不远处的符篆“看到那些符篆了么?”
“它们的寿命是有限的,在符篆灵气耗尽之前,你所能学到多少便是多少,而且这个地方,一旦开启,再关闭,便是永久性的。
当然,最让我没想到的还是你,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符篆都学会了……”苏念久十分的感叹,看向君洛的目光更是透着几分异样的光彩。
“这让我突然就理解了,这破塔为什么选择你来到这里了……
当然,它的选择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因素还是你的选择,如果你半途而废,这个的地方大概一样永远都不会被开启。”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地方?”对于这些古人的做法君洛还是有些不理解的。
苏念久笑了“我且问你,尚不提及虚空画符,如今流传于世的普通符篆还有多少?”
君洛目光轻闪,似乎有些明白苏念久要表达什么了,不过还是乖乖的回答道“一两千种吧……”
苏念久点点头继续道“你看,这就是答案了。所以我们留下一些东西,也是为了后世可以继续进行传承。”
君洛想了想继续道“或许传承的不是我们也可以?”
苏念久摇头“时也,命也,只能是你们。这是你们的命星轨迹,也是沧境界注定的未来……”
说到这里,君洛已经有些无法苏念久要表达些什么。
什么叫只能是他们?她如今有这一遭,也是这些上古时期的前辈早就有所预料的么?
不过苏念久显然没有为君洛解答疑惑的打算,而是一手握拳轻轻垂在自己的手心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只有进入这间小屋的人才有可能进入离冥塔的第七层哦。”
“好了,时间呢,差不多了,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我,不过你该知道的以后总会知道的。”
苏念久笑意盈盈的冲着君洛挥了挥手,不多时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君洛的眼前。
同一时间,房间内的符篆也尽数全然熄灭…….
……
天地颠倒,让君洛完全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好在这个状态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没多久,眩晕感便渐渐消退了。
君洛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山巅,只是周围再没了那个看起来十分神奇的小屋。
而与此同时,方朔和月影也重新出现在了君洛的身边。
怎么说呢,三个人明明还是之前的三个人,但却又好似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使得他们从头到尾都发生了一种莫名的蜕变。
或许他们所用的时间并不长,但也让君洛觉得恍若隔世,好似大家已经分开了很长的时间。
她对不远处的月影和方朔挥了挥手,随后便朝着他们的身影走了过去,只是尚且不等她走到那二人身边,脚下突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随后一声声巨响蹙然而起……
是地动?山体倒塌?亦或是山体滑坡?
君洛三人神色一震,立刻御剑飞往了空中。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界的雪竟是已经下的如此之大了,而降雪便会导致大量的山坡积雪堆积,但凡有一点点小小的意外都会造成雪崩。
是的,山体发生了雪崩了。
而这一场雪崩就好似塔米诺骨牌一般,牵一发都动全身,形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就是不知道这雪崩到底是由谁引起的。
……
云灵门的弟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所有团队中最倒霉的一只团队了。
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山巅的存在,明明已经距离他们心心念念的山巅只剩下了咫尺之遥,但在最后的关头,雪崩了。
是的,他们距离终点只有那么一点点。
只是在最后关头,汪成依然不甘心,他不再顾及周围的其他同门,只一门心思朝着山巅冲刺,仿佛不要命了一般……
因为过度的灵力损耗,汪成的脸色已经十分的苍白,他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高阶丹药,但即便如此,这些高阶丹药也不能在转瞬间便弥补上他身体的亏损。
到了后来,他的唇角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血丝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最后仍是没能攀爬到山巅。
雪崩这种天灾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因为一个人有多努力多特别而区别对待,可以说,在天灾面前,人人平等。汪成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悲剧了。
雪山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顶,掩埋了他的踪迹,同时和他一同被掩埋的还有云灵门的弟子们。
除此之外,其他爬山的队伍也在经历着这样的灾难。
多数的队伍都在共同抵抗雪崩,当然也有少数的队伍各自为营,而其中最不可理喻最离谱的队伍,还要数胡不燎这只小队。
说起来,这场雪崩的制造者也不是别人,正是因为他们队伍的内部打斗造成的。
是的,是因为他们队伍的内部争斗,而并非是因为和雪怪作战引发的。
至于引发这场战斗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张俞。
雪怪漫山遍野,几乎每走一段路,便会遇上一小波。
而张俞也不是个安分之人,他不会想着如何解决雪怪,他想的永远都是谁能帮他解决雪怪。
张俞在对抗雪怪的时候小动作诸多,慢慢的,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终于,在又一次他将魔爪伸向了队友之后,他的队友忍无可忍了。
那队友在险险避开过他的暗算之后,先是杀了雪怪,然后便将剑尖对准了张俞。
张俞见自己的计划失败,还被同队的修士发现,索性也图穷匕见,竟是直接亮了剑。
两人便这么打了起来,甚至胡不燎亲自开口想要劝阻双方息事宁人,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无奈之下,胡不燎打算以武力来中断两个人的态度。
只是谁想那两人打红了眼,竟谁不惯胡不燎的毛病,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于是战火就此彻底点燃。
尤其是林悠悠,她虽然明面上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论能下黑手的时机,她可是一次都没有错过。林悠悠虽然在暗中默默的阴了张俞几次,但也并非完全拎不清之人。
她在下黑手的时候也不忘一直注意周围的环境。
毕竟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在雪坡制造大动静还要来的可怕了。
她始终记得在上山之前,那散修的预言。
也许是胆小,那名散修最后也没有跟上来,这其实也相当于他放弃了山巅可能存在的机缘,然而即便如此,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体现。
要知道,这人看起来窝囊的很,但到底也是个爬上了五层的修士,如今,但凡能上五层的,又有几个会是真正的窝囊废。
说不定,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到了后来,林悠悠已经懒得再将注意力放在张俞的身上,甚至她慢慢有了撤退的趋势。
只是就在她下山的同时,她发现另一个人身影竟然也随着她下了山。
林悠悠不禁侧目……是夏衍?
夏衍看起来也是个名不经传的散修,这一路也并未和她进行过任何的交涉,于她而言不过是个脸熟的陌生人罢了。
只是,他最后竟也选择了下山?
这一趟的出行,还真是让她林悠悠见识了不少的聪明人。
看来,这夏衍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接下来下山的一路,两人依旧没有任何的交涉,只彼此一眼之后,便像是在比拼速度一般,飞快的开始逃离雪山。
然而这二人有成算是有成算,但终归还是没能跑的过雪崩。
在距离山脚仅有一点点的时候,还是被雪崩给追赶了上来,将其尽数掩埋在了雪下。
这场雪崩持续了很久也掩埋了许多人。
但这一切依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般结束……
那些原本受到雪崩侵害的修士,突然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包括一直伫立于雪山之巅的君洛三人。
他们的消失,像是一个讯号一般,使得雪崩越发的强烈了起来。直到整片茫茫大雪之中再无一个修士。
……
君洛是于一片黑暗之中,清醒过来的,她在清醒之后立刻便察觉到了自身的周围有很多的呼吸声。
“洛洛?你醒了?”
这是一片完全没有光线的黑暗地带,但通过声音,君洛还是判断出了是师兄在叫她。
君洛眯了眯眼睛,开启了异瞳,这才让她眼前的世界有了画面。
毫无疑问,她身边站着的确实是月影,至于方朔则有些迷茫的揉着脑袋,显然也是刚刚清醒。
“这是在哪里?我们已经通过了五层的离冥塔的考验么?”不远处某个女修有些不明所以的迷茫问道。
君洛利用异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禁在心里叹道,想想也知道,他们现在必然还没有通关。就是不知道又被传送到了哪里来?
不过且看这山壁,似乎是个山洞?
不等君洛继续观察,便听到之前开口的女修的身边传来了一道嗤笑声“你那大脑果然只有核桃大小,你到底从哪看出了我们已经通关了?
每次通关我们都是在塔身之内,且有阶梯呈现,但现在你看看,阶梯在哪里?”
“我不过也是搞不清状态,才问一问的嘛,师姐干嘛那么较真?”女修有些委屈。
女修身边的两个男修也帮腔道“你到底会不会正常说话,尖酸刻薄哪有一点当师姐的样子。”
“就是,不是就不是呗,你至于么?也就小师妹大度不和你计较,你离开宗门,你看你这性子会不会挨打!”
君洛挑了挑眉头,不难看出,这几个人应该是同一个宗门的了,而且他们之间恐怕还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过君洛对于别人的宗门恩怨,显然不是那么感兴趣,只粗略的扫了一眼,视线便从那几个人的身上划走了。
毕竟,比起这几个人的事情,还是考虑怎么离开这里更重要。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连离开的痛道都没有,是要将我们困死在此处么?”
君洛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看了那人一眼。
和他的想法相反,在君洛看来,这个山洞四面八方均是通道,不过这个痛道大概需要一点点手段才能被开启。
其实痛道的设置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君洛在衡量从哪条通道离开。
而月影和方朔一直不曾说话,显然也是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你们还帮着她!这一路为了保护她,我们都搭进去多少人了!是不是要所有人都死光了,你们才能想明白这就是一个麻烦!练气期!哈!你们见到过有几个练气期的敢爬五层塔!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才是疯了!”
君洛想要忽视这一波人的争吵,奈何他们的吵架声是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盖过了山洞里所有人的说话声。
大家索性也不再交流攀谈,反而将注意力落在了这伙人的身上,打算先看个戏,其他之后再说。
“方萍!注意你的言词!她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小师妹,我们保护她有什么问题么?”
“方萍,你其实是在嫉妒小师妹吧,不得不说,你嫉妒的嘴脸真的是太丑陋了。”
君洛听过这一番对话之后,便差不多撸清了来龙去脉。
那位小师妹看起来倒是文文静静,此时正委屈的抱着其中一个为她出头的师兄的手臂,一言不发,看起来似乎很倔强。
至于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大概就是那位性子较为刚烈的师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男修,其中一个一脸的愤恨,另一个则面带嘲讽。
烈性女子被气胸腔起伏剧烈,“我如此遭你们嫌弃,接下来的路,就分道扬镳吧。你们厌烦我,我也厌烦你们,我们两不相见,都能得个清净。”
君洛注意到,这烈性女子话音刚落,另外三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
“师姐,这又何必,大家身处同一宗们,该同气连枝才是,就这般分开,你也会多一分危险。”
烈性女子忍不住冷笑“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危险!”
“分开就分开!弄得好像谁稀罕你一般!不就是修为高一点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了吧。”女修冷哼了一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倒是另一个还算冷静的男修,声音有些凉“方萍,你真的执意要离队么?”
烈性女修冷笑“不然呢?”
那男修点了点头“如此,我会像师尊禀告实情。不过如果你现在改变想法,我们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不必了,你们愿意怎么告状就怎么告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都是同宗出来的我还不了解你?你无非是想让我继续保护你们,才委曲求全。
我若真的帮了你们,等回了宗门,你们还是会变着花样传谣言到师父的耳朵中。毕竟这种事情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帮你们。”
“但倘若我们真死了,你回了宗门怕是也不好交待吧。”
何止是不好交代,她大概会直接没命。毕竟在师父的眼里,他所有的弟子都要比她来的要金贵。
而且,她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宗门了……
方萍笑了笑,最终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来“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方萍态度之冷漠,终于让那三人察觉出了一丝恐慌,方萍似乎真的不打算继续隐忍了……
……
后面的热闹君洛没有再继续围观,因为此时月影拽动了她的衣袖。
“师妹,我们该离开了……”
君洛怔了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你知道从哪条通道离开了?”
月影点头,“不用我知道,跟上那个人就行。”
顺着月影所指的方向,君洛看到了一个老熟人,这熟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想要截杀君洛的胡不燎。
此时,他正摆弄着他的罗盘,似是在计算什么。
君洛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师兄抱着什么打算。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里可是有现成的天机宗弟子。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可比自己掐算要靠谱的多。
不多时,那胡不燎就有了结果。
只是在得到结果的第一时间,他并不是选择离开这里,而是和旁边的人又交谈了起来。
君洛也是这才注意到那胡不燎的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似乎是云灵门的弟子!?
不等君洛继续往下琢磨,方朔先冷笑出了声“这云灵门的人还真是人精,一下子就从人群之中为自己找到了个最精准的指南。”
不过似乎也并不只有云灵门的弟子打算依靠胡不燎。
但凡认出了胡不燎身份的修士,都或多或少的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一般人做的都十分的隐蔽,很难让人察觉。
而胡不燎和云灵门似乎也不在意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并没有刻意去警告任何人。
君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微暗。
“我们可以跟着他,但也要规划我们自己的路线……”毕竟人多就容易出现意外,而这些意外多半是由人为造成。
……
不管洞内如何的吵杂喧嚣,胡不燎携同云灵门的弟子终归是动身了,同时动身的还有那些打探他们的修士。
只见胡不燎祭出一张符篆迅速的朝着一面石洞墙壁拍了过去,符篆稳稳的贴在了墙壁之上。
但下一幕却让部份修士彻底傻了眼。
只见那泛着金光的符篆在贴上墙壁之后并未自燃,反而他她身后的墙壁,像是被烤化了冰块一般缓缓融化。
最后,墙壁消失,反之出现了一条看起来游戏狭窄的幽暗小路。
不过虽说是幽暗小路,却也不如山洞中那般黑暗,在这条小路两侧的石壁上,被铺满了荧光石。
荧光石并不亮,却也能让普通人看清周围的事物了。
这对于众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本来他们以为自己所处的环境会继续黑暗下去,没想到下一瞬就让他们见到了光。
在小路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同一时间,那停留于半空中的符篆也终是失了所有的灵性,自燃成了一捧灰烬。
此时,胡不燎看着众人的各种反应,难免有些得意,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也没说让着汪成,竟第一个踏上了小径。
汪成看着胡不燎的背影,眼底有阴翳之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一直注意着汪成的人,还是注意到了他这一细微的变化。
不远处的花青青忍不住嗤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给汪成面子吧。”
“汪成?汪成算个什么东西,他也就在无尘大陆还有点说话的余地,但凡离开了无尘大陆,谁会认识你汪成是谁?
天机宗,沧澜宗,流华剑派,妙法仙门,哪个宗门的弟子不比他们来的高贵。
也就无尘大陆的人还愿意捧着他们。真是井底之蛙不自知。”
如今的飞花宗也算是和云灵门在各种方面都结了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承君策的问题。所以飞花宗的一些弟子当真是相当的看不上云灵门。
不过平日里倒也不会无缘无故撕破脸,但能奚落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嘴下留情。
李若的这番话,让不少飞花宗的弟子都在心里默默认同。
毕竟事实确实如此,云灵门在无尘大陆虽然很厉害,但放眼九州当真是排不上什么号的。
要说能排上号的,千年前的天烬宗倒是算得上一个,不过到了如今也已经彻底被灭门。
真的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常。
另一边,君洛也注意到了汪成细微的反应。
她看到这里,不禁摸了摸下巴笑道“我总觉得,汪成好像对胡不燎生了杀心,你们说,他会不会利用完胡不燎,就一脚踹了他?”
月影压了压君洛的发顶“那胡不燎到底是天机宗的弟子,汪成还没那个胆子敢随便动他。所以即便利用完,也顶多是将他踹到一边,不会再理他罢了。
倒是不会真的亲手将人弄死,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哪个大能的弟子,万一是的话,他的识海必然也会留有一丝大能的神识,大能的神识会自动捕捉他死前最后的一个画面。
到时候凶手将逃无可逃。”
听到月影的分析,君洛不禁点了点头,大宗门的弟子向来金贵,但凡嚣张一些的怕是都能有点不大不小的背景。
7017k追随着胡不燎离开的修士众多,君洛等人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他们并没有紧挨着他们走在前方,而是故意将自立落在了最后的位置。
还有一部分不认识天机宗腰牌的修士,只觉得跟着离开的人一个个的都脑子有病,他们始终无法信任一个陌生人真的会带他们离开。说白了,大抵就是,他们并不相信这世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因为他们无法分辨这掉下来的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
所以,他们留在了原地,选择另辟蹊径。
……
至于君洛,在进入小径的瞬间,便打探起了小径的情况。
两侧的墙壁是凹凸不平的嶙峋石壁,石壁之中,镶嵌着一颗颗昏暗的荧光石。看起来也有一些年月了。毕竟荧光石的真正亮度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刚出土的荧光石非常的亮,几乎可以被当作照明灯一般使用。
但随着年月的流逝,这荧光石也终有一天会耗尽自己的能量,到时候它会变得黯淡无光,乃至于彻底的熄灭,而如今他们面前的这些荧光石,便处于一种能量即将耗尽的状态。
所以君洛推断,这石壁所铸成的时间怕是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脚下的路也不太平坦,不过倒也不影响走路。
最重要的是,君洛总觉得这荧光石的光似乎照不到脚面上,使得所有人的一双脚几乎都完全没入到黑暗之中。
小径很狭窄,几乎只能容纳的下两个人并肩,在刚入口的时候,个子高的甚至还需要弯曲些许脊背才能通过。
当然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不再需要忍受这种痛苦了。
因为这条小径的环境并非一成不变,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它的上方会突然变得很高,这种情况可以使得他们重新挺直脊背。
有时候,小径也会变得无比宽阔甚至容纳五六个人都可做的到。当然,也有时候,小径狭小的只能有一人通过。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久。
或许是空间太过于封闭的缘故,有些人再度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甚至怀疑这条路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离开的路。而是步入无限循环的死路。
确实,其实也不怪有人这么怀疑。
因为就连君洛也曾怀疑过,他们遇到了鬼打墙,因此她还刻意注意下了一下周围的墙壁。
每隔一段路呈,都好像重复了一遍之前走过的路。
但仔细观察,又会发现,走的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一段。只是单纯的让人的视觉上产生了这种错觉。
毫无疑问,又有人吵起来了,争吵起来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最初吵架的那一对道侣。
听到那二人的声音,君洛不禁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那二人吵得那般凶会就此别过,结果还是结伴而行了么?
方朔看着君洛那一愣一愣的小表情,只觉得小丫头有时候当真是可爱极了。
“是不是很意外,他们为什么还会在一起?”
君洛偏头看着方朔,他的眼底透着一分促狭,显然读懂了她眼底所蕴藏的疑惑。
“人性都是多样化的,有的人就是如此,哪怕吵得再厉害,最终也不会分开。”
君洛偏头想了想“是因为爱么?”如果真的是因为爱,她多少觉得这爱似乎有些畸形了。
方朔却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在我看来,这二人之间得眼底并没有对对方得爱意和眷恋,我猜,他们是因为习惯。”
“习惯?那这习惯还真是可怕。”
君洛的这句话,让方朔也连连点头“是啊,很可怕,因为这种习惯并不会让他们互相促进彼此变得更好,只会消耗对方……”
“消耗对方?是让对方的修途断绝么?”
方朔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心性改变,心魔滋生,修途断绝。所以这世间不合适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确实,不合适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鲜少说话的月影,突然符和了方朔的言词。
只是君洛却觉得,这一声突兀的符和,在哪里听来好像有些怪怪的……
方朔明明是笑着,但眼底却划过了一抹幽光。
在君洛看不见的地方,两双俊目火星四溅,又是一轮新的拼杀。
至于君洛,仍然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那一对情侣的身上。
因为他们的争吵从开始后就没有再停下来过。
明明是很亲密的人,此时却用最恶劣的言词在刺伤对方。
君洛不理解,习惯真的那么可怕么?可怕到都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却依然不放开对方的手。
或许是因为那对情侣属实太过于聒噪。
终于又有人开口了“要吵滚回去吵!别像两个神经病一般,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道侣中的女修一听有人骂她,立刻瞪圆了两颗眼珠子,寻找那辱骂她的人,只是在看清那人身上的衣着之后,又突然像漏了气的皮球,瞬间偃旗息鼓。
开口之人是云灵门的弟子。那弟子就站在汪成的身边,显然不仅仅是代表了云灵门的态度,更是代表了汪成的态度。
如果是普通的修士,她或许还会回两句嘴,但这个宗门,她是真的不敢触碰。
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却也还记得危险这种本能,知道什么人能说什么人不能说。
女修不再和道侣发生争吵,但却仍然一个人小声骂骂咧咧,想来其心里依然是不服气的。
不过好再,整支队伍都清净了不少。
至于那男修则是更窝囊,在听到有人吼的时候,便已经乖乖的缩起了脖子,半点也不敢和其他人作对。是个纯粹的窝里横,大概也只敢和道侣大小声了。
君洛突然又想到了方朔所说的‘人性的多样性’。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神识扩散了出去……
别说那些普通的修士了,便是她都已经走的十分的不耐,此时此刻,她也很想知道距离出口到底还有多远。
只是她才探索了并没有多长时间,便重新收回了外放的神识。
因为,她好像看到小径的尽头了……
7017k在穿越过狭长的小径之后,第一眼入目的并非众人所想象的茫茫白雪世界,而是另一个山洞。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个山洞,如今他们所在的山洞明显要好很多。
至少光线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昏暗。
这里的墙壁大概是由石砖铺成,十分的平整,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凹槽摆放着一只蜡烛,而这也是光源的来源。
当然,不止是墙壁,山洞的地砖也十分的平整,和之前他们所踩踏的凹凸不平的小径显然是两个世界。
这个山洞很大,君洛大体扫了一眼,估摸着这里容纳千人怕是也不在话下。
前面又传来了些许的吵杂声。
“胡道友真不愧是天机宗的弟子,果然带着我们找到了出路。”有散修这般说着,甚至声音还不小,连距离这般远的君洛都清楚的听到了,就更不用说距离那人更近的胡不燎。
果然,胡不燎下一瞬便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
“天机宗?你们说的是青岚大陆的天机宗!?”
“不然还有哪个天机宗。”
“听说那天机宗所收下的都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弟子,天资不够根本没有进入的资格……”
“哇,那岂不是说胡道友也十分的厉害?”
“厉害是自然,不然也不可能这般轻松的就走到五层。”
“不,我觉得凭借胡道友的水平,别说是五层了,便是七层也不在话下!说不定啊,这最后攀登上七层可能只有胡道友!”
君洛听着这一声比一声夸张的称赞,到底没忍住抽动了一下唇角。
果然,这天下最不要面子的就是这些散修了。
胡不燎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眼底的高傲和得意却是无法掩饰的。
倒是汪成的脸色有几分难看。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几位嘴碎的散修,散修察觉到凉意逼近,这才悻悻闭了嘴。
君洛大概也猜到了汪成是在为何事生气,毕竟人家也是要闯七层之人,直接被散修下了定论,他如何能有好脸色。
“胡道友,依你所见,这里便是终点了么?”
胡不燎带着不停转动的罗盘,围绕着山洞转了一圈,随后点头道“我的罗盘告诉我,这里就是我们能走到的终点。”
汪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也就是说,我们直接离开这里便能回到第五层离冥塔?”
胡不燎摇头“不,这里就是离冥塔的第五层,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很快会降下一道通往六层的楼梯。”
胡不燎的这番话,使得旁人也都怔了怔。
这里的环境着实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塔身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所以众人也一直不认为他们脱离了幻境。
只是依胡不燎的意思而言,他们已经脱离了幻境?
有人摸了摸塔身墙壁,眼底透出几分所有所思。
林悠悠则冷笑了一声,目光直接盯住不远处伤势未好的张俞。
她紧了紧手中的剑,心里默念着,快了就快了……
同一时间飞花宗的众人也都紧锁眉头,其中花青青表现得最为明显。
她靠近梦璃和程轻浅小声道“师姐,你们真的觉得这里就是终点,会落下梯子直接通往六层?”
程轻浅摇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琢磨得透得了,她无法想象前方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如今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倒是梦璃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是终点。那塔身的墙壁是什么材质大家都很清楚,但如今这里的墙壁很显然触感和塔身完全不一样。”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那位胡道友的判断出了问题是么?”
因为君洛的缘故,花青青其实并不喜欢胡不燎,当然,也不信任他,毕竟这人虽是天机宗的弟子,却也是个道貌岸然想靠着偷袭来夺取他人机缘的小人。
当时在三层的时候,她可是清晰的看到这人走进了迷雾阵之中,想靠着偷袭君洛来获得他想要的机缘。
还好后来他失败了,不然她一定会被这件事气死。
想到君洛,花青青的目光又开始于人群之中,寻找她的身影。
因为人数较少的缘故,她这番寻找到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只粗粗一扫便锁定了君洛的身影。
只是她贴着墙面在做什么?
还有他身边的那两个男人怎么看起来也奇奇怪怪的,他们到底在扫视什么东西?这山洞里除了他们还存在别的什么东西么?
花青青这般想着,也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不知是不是她修为低的缘故,她愣是什么都没出来。
最后还是师姐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我不清楚,但是我多年感知告诉我,这里应该还不是结束的地方。”
一转眼的时间,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不过有细心的人注意到,时间虽然在流动,但蜡烛却没有丝毫被燃烧的痕迹。
它们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摆件,用虚假的火焰虚假的蜡烛构成了永远烧不完的蜡烛,甚至连蜡油都不曾低落一滴。
当然,这些都还不算重要,重要的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通往六层的阶梯始终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间,众人再度将视线落在了胡不燎的身上。
这一回,胡不燎脸上再无任何得意的神色,只有无尽的沉默,他看着手中的罗盘似乎也在疑惑。
因为他通过罗盘得到的结果,通往六层的阶梯确实在于此地。
所以他无法向别人解释,为什么阶梯没有出现。
他盯着罗盘看了又看,抿了抿唇,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是罗盘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罗盘,而是仿造上古神器九曲罗盘制造出来的高仿品。
哪怕是一个练气期利用罗盘占卜,基本也不会对方位上的东西产生错误的判断。
伴随着众人视线频频扫向他,胡不燎终于感觉到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或许是忌惮于胡不燎天机宗弟子的身份,虽然已经开始有人对他产生不满,却仍然没人敢开口说些什么。不过继续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最终还是汪成率先开了口提出了疑问。
当然,惯会做人的汪成自然不会将话说得很难听,以至于让胡不燎下不来台。
而是用一种相当委婉得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是不是哪里出了一点问题?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么?”
此时,胡不燎已经重复掐算了数次,可是不管怎么掐算都是同一种结果。
他默默的用灵气轰散了落于额头的冷汗,对着汪成摇了摇头,十分坚定道“就是这里,绝不可能有错。”
汪成沉默了一瞬,然而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他的眼底沁透出了一丝冷意。
其实也不怪汪成会不高兴,因为此时他觉得这胡不燎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在死不认错。当然,不止是汪成这般想,便是其他人也都这般想。
所以这胡不燎也是有口难言,无奈极了。
月影看着闲散的靠在墙壁上的君洛道“小师妹有什么见解么?”
君洛摊了摊手“我连这里到底是不是幻境都判断不出来,哪里能有什么见解。”
月影轻笑了一声“这可不见得。话说,小师妹刚才贴着墙壁,其实也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吧。”
君洛挑眉“师兄不是也知道了么?”
方朔笑道“你师兄必然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到底明白了哪一步。”
三人的谈话好比在打哑谜,弄得一些原本打算旁听之人纷纷翻了个白眼。
甚至还能听到那几人于暗处得窃窃私语“今天怎么哪哪都有装逼贩子。”
“行了行了,这世道喜欢装模作样之人本就不少,何必理会他们,至少人家没将我们带到一条死路来。”
提及这个,那散修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那我们就一直耗在这里?”
“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那修士摸了摸下巴,“方才姓胡的利用一张符篆打开了一条通路,我怀疑,那墙壁可能不只有这么一条路……”
“所以你想返回,以同样的方式再找到其他的路?”
那修士点头“是的,我总觉得我们走一走其他的路会有其他的意外之喜。”
君洛听到这里,不禁多看了那散修一眼。
“怎么?觉得他的办法好?”
君洛笑了笑“虽然他的办法算不上多么出类拔萃,但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走得通的路了。”
方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道“所以,你也觉得胡不燎的判断是错的么?”
君洛微微抬头看向方朔“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你可莫要误解我的意思。”
“那依你之见,胡不燎的判断是对的喽?”
“这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绝对的对与错,所以如果你硬要问我的话,我的答案是……是也不是。”
君洛的这番话,让原本想逗一逗君洛的方朔明显的怔了一怔,随后他大笑出声。
“是也不是,这个答案,当真是非常的不错了。”
倒是月影淡淡的扫了方朔一眼“你的笑声吵到了我的耳朵。”
方朔一噎,眼底有不悦之色一闪而逝。
“你若是你嫌吵,大可以将耳朵给堵上,我可没逼着你听我的笑声。”
“留着耳朵可以收集多方位的情报,而我若闭了听觉,我怕你将情报全给忽略,只光顾着犯蠢。”
方朔磨了磨后牙槽,手心隐隐有灵光闪过,他压了压心底的怒气,看了君洛一眼,决定先不跟这货一般见识。
而此时的君洛也终于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寻常……
“你们有旧仇?”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君洛挑了挑眉“我发现你们好像看彼此都很不顺眼的样子。”
“没有,你想多了。”又是异口同声。
随后二人猛一转头,视线于半空之中发出强烈的碰撞,君洛只觉得那股火星子都要溅到自己的脸上了。
君洛扶了扶额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方朔抿了抿唇,有些黯然道“你师兄大抵是不太喜欢我……洛洛我的性格是不是真的很招人讨厌,你是不是也嫌我烦了?”
方朔用有点殷切又有点可怜的目光盯着君洛,似乎试图想要唤醒她的一点良心。
可惜,君洛似乎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看着眼前仿佛发生了变异的方朔,她下意识摸了摸方朔的额头,随后又喃喃自语道“也不热啊。”
一直站在君洛身后的月影,无声的勾起了唇角,刺激的方朔一把抓住君洛的手,眼眶更是逼出了盈盈水痕。
“洛洛,你是在关心我么?我很高兴,洛洛其实没有厌烦我对么?”
君洛抽搐着唇角,将手从他手心抽出。
“方朔!我警告你,你给我正常一点,不然就滚出我的视野!”这番话不可谓不钢铁直女了,方朔一个激灵,瞬间就变得正常了起来。
而月影唇角的弧度则越发的大了,甚至在方朔的方位,还能明显的看到他眼底所蕴藏的嘲笑。
他磨了磨后牙槽,这个心机婊!
砰!
一道剧烈的声响蹙然响起。
周围的蜡烛也于转瞬之间,突然熄灭。
所有人因为这一变动都变得警惕了起来。
警觉性高的,更是纷纷祭出了自己手中的法宝。
云灵门的弟子们以汪成为中心,直接为成了一个圆,但认识的人知道,这并不单纯的只是一个圈,而是一个可以随时启动的人阵。
不过此时却没有人关注云灵门的弟子都有着怎样的变化。
因为下一瞬,异变又发生了。
原本熄灭的蜡烛再度亮了起来,只不过这一回亮起来之后,所呈现的并不是方才那般暖黄色的光晕,而是幽兰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环境映照的一片阴森。
有人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某个问题。
方才曾嘲讽过君洛三人的散修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道“你们觉不觉得,这里不太像是山洞,而像是墓室……”
这一番话,使得不少女修都乍起了寒毛,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一部分胆子小的男修。
有人想要反驳为自己壮胆,只是尚未开口,便又听到了一阵瘆人的‘咯吱’声……君洛敏锐的察觉到这一股瘆人的‘咯吱’声是从这一方空间的正中央传出来的。
就像是许久不曾运行的齿轮,突然间又再度运转了起来。
众多修士目光警惕的看着那声音的来源,仿佛只要出现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一时间,空气之中弥漫了一层又一层紧张的气息。
随着时间的拉长,这种‘咯吱’声不止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频繁的出现,甚至还出现了重叠的声音。
也就是说,在那一方中央的地下,能够造成这种动静的并非只有一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些人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慌张,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一起上前去看看吧,能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张俞的提议引起了多人的赞同。
只是这些人赞同归赞同,却没有一人敢打头阵去观摩……
一道嗤笑声蹙然响起“张道友既然这么提议了,想来心中早有了成算,不如就由张道友带领我们前去看看如何?”
言辞之间不可谓不阴阳怪气,同时也使得张俞成功黑了一张脸。
在安静的环境下,林悠悠的声音可谓格外的瞩目,所以不止是张俞注意到了她,就连和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云灵门的弟子也都注意到了林悠悠的存在。
“那是小师妹?”有云灵门弟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略微有些震惊。
倒是汪成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流光,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懂得看眼色的弟子都没有接这个话茬,毕竟谁也摸不准汪成内心的真实态度,何况他们这一趟出来的主要目的,本就是冲着这秘境中的机缘,其他倒是都可以归咎为其次。
想来汪成也不太愿意理会林悠悠,毕竟如今的林悠悠已经彻底脱离了云灵门……
就在部份云灵门弟子还在揣摩汪成的心思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家的大师兄动了。
不过汪成所走向的方向却并非林悠悠所在的位置,而是目不斜视的朝着中间的位置走了过去。而就在同一时间,飞花宗的弟子和君洛三人也动了,毫无意外,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因为这一变故的发生,也使得众人不在关注张俞和林悠悠之间的问题,毕竟这二人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有些私仇的。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们到也愿意凑个热闹看个戏,但如今的环境却并不允许他们再对己身之外的事情生出更多的好奇。
没有人知道,这周围一圈蓝色的火焰代表着什么。
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子侵入骨髓的阴冷之感和莫名的心慌。
如今既然有人愿意先一步上前去查探,他们自然也会打起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主要的问题之上。
就在众多修士还在盘算之间,君洛三人已经来到了中央区域。
一云灵门弟子盯着脚下的石砖若有所思,“这声音果然是从地下传来的……”
提及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胡不燎,而这一眼对于胡不燎而言,也是格外的意味身长。
众所周知,离冥塔的五层,那么>
这种几近于不存在的可能,几乎狠狠的打了胡不燎的脸。
也让其他修士看向胡不燎的目光变得奇怪了起来。
“果然,人无完人,便是天机宗的修士也不过如此……”
“快别说了,你这个距离人家是能听到的。”
“听到又如何,我只是讲了真话而已,又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是没有说难听的话,只不过这也足够让胡不燎更觉得屈辱。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亦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君洛以自己的神识为引,分散出了一缕,沿着地砖的缝隙缓缓的探入到了地下。
然而可惜的是,除了一片黑暗,她什么也没能感知到……
就在这时,他们所踩踏的地面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使得没有任何准备的修士直接跌倒了一片,甚至连云灵门的部份弟子都没能免除这样的遭遇。
君洛三人反应的倒是快,不过也趋近于条件反射,直接飞离了中央区域。
周围的环境虽然足够的昏暗,但在地面重新归于平稳之后,她还是清晰的发现,就在他们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就在同一时间,方朔则是一直盯着君洛身后幽蓝色的火焰。
君洛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怎么了?”
方朔目光轻微的闪烁了一下“没什么,大概是看错了吧。”说完便收回了视线。
明明没有风的驱动,但烛光依旧在微微摇曳。
“小心烛火。”这一次,方朔用的是传音入密。
君洛瞬间就明白了方朔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烛火有问题,但是具体有着怎样的问题,他可能也无法确定……
至于君洛之前所发现的那道裂隙很快也被其他人察觉到了。
那道裂隙在昏暗的烛光之下,时隐时现,看起来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裂隙,但在场的人中却没人敢将它真的当作一条普通的裂隙。
很快,第二轮晃动来袭。
这一回,晃动持续的时间要比第一次略微久了一点,心思不敏感的人甚至很难察觉到这中间的差距。
而君洛的注意力始终落在那道裂隙之上,她发现裂开的裂隙似乎又大了一些,甚至于那裂隙的周围还出现了许多小的裂隙。
除此之外,在晃动的期间,君洛似乎还看到了一抹黑影,不过那黑影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等这一阵晃动结束,它便已经消失了。
君洛深刻的怀疑,这黑影可能就是方朔之前看到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蜡烛,所以方才她所看到的黑影是和蜡烛有关么?
再者便是那中央频频出现的裂隙,那一处到底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故……
目前为止,五层于她而言,可以说四处皆是她看不透的秘密……有了两次的动荡,一些人也变得有些沉不住气。
其中最先离开这里的是两个散修,就那两个准备返回另辟蹊径的散修。
他们显然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因为但凡有感知的人,都能察觉到这里的危险程度其实是很高的,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这危险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可怕的环境会使得人的心思的变得敏感。
汪成眉眼微垂,隐藏了眼底深处的寒意“不知能否请胡道友重新占卜一次?”
胡不燎略微有些僵硬的犹豫了一瞬,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汪成的提议。
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对自己其实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压迫之下,他只能再度发动罗盘。
罗盘再度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只是这一回的运转和之前却有着明显不同的情况。
他的罗盘是仿造上古神器而做,自然也有些特殊的本事,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唯有这一次,意外开始频频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胡不燎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秘密的细汗,但是罗盘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君洛能看出,此人已经接近灵气透支了。
而且这胡不燎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有些走火入魔了?”君洛小声嘀咕道。
方朔淡淡的扫了一眼那胡不燎“我也是才发现,原来胡不燎手上的罗盘比我们想象的等阶还要高。”
君洛猛然转头看向方朔,眼底赤裸裸的透着疑问。
方朔无奈的笑了笑“之前不知道胡不燎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罗盘真正的等阶,虽然他隐藏其实力之后依然是众多法宝中的佼佼者,但到底封存了多半的实力。
所以旁人看到最多也就羡慕一番,再多看两眼,不像现在……开始惹得众人垂涎。”
经过方朔的提醒,君洛才恍然明白过来,她的视线好似不经意的扫过在场的部份修士,发现许多人都在对着胡不燎的罗盘露出沉思之色。
果然,还是有许多人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随后,君洛又听方朔在她身边淡声开口道“我猜他之前之所以封印他的法宝,一是为了不想惹人注目,二是为了自己能更方便操控它。”
君洛眉目轻转“你的意思是,凭借胡不燎的实力,其实根本无法完全驾驭这张罗盘?”
“就是这样。”
“那他落得如今的模样,想来也是因为急于求成,所以对罗盘的掌控失控了?”
方朔赞赏的看了君洛一眼“没错。”
“如今,他倒是想停下来,不过那罗盘怕是不允许……”
君洛眨了眨眼睛,轻轻念叨着“罗盘不允许……”
“是啊,毕竟这么大的罗盘怎么可能没有灵的存在,但它之前表现得毫无灵性,显然其灵连同它的部份实力,一同被压制了。
如今灵觉醒,你觉得灵会放过胡不燎?”
君洛却是越发的迷茫了“可是这罗盘不是胡不燎的本命法宝么?”
方朔唇角一勾,眼底透出几分不屑来“他倒是想让人家成为他的本命法宝,可惜这等法宝的灵最是聪慧,定然是不愿意轻易认主的。”
君洛不禁想起了自己遇到黑火时候的遭遇。
确实,灵性极高的存在,都不喜欢自己被融合被束缚,黑火是如此,那罗盘之灵自然也是如此。
“如今,他们二人主动和被动权限其实已经完全被调转了过来。
那灵显然是气得很了,若我没猜错的话,它不仅要吸收胡不燎的全部灵气,还想要至其为死地。”
罗盘的反噬极为凶狠,没多久胡不燎脸上的血色便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操控罗盘的表情也不禁变得有些狰狞,显然是在尽力收回自己的主控权。然而他连挣脱罗盘之灵的束缚都做不到,又谈何能挣得过主控权。
罗盘开始泛起了血色红光,随后,它的金色光芒完全消散,只有血色光芒变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也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纷纷察觉到了胡不燎的异样。
只是到底非亲非故,没人愿意去管这个闲事,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汪成……
而汪成自然也是不会出手的,毕竟他看上了胡不燎手中的罗盘。
作为高阶修士,他早就猜到了罗盘原本的等阶被胡不燎隐藏了,所以在他看来,胡不燎出事儿的话,倒也刚刚好,毕竟自己作死,可就怪不到别人的身上了。
不然要想夺取这罗盘,他怕是还要废上一些功夫。
君洛看到这里不禁感叹,论心脏还是要数云灵门的这位大师兄啊。
毕竟人家也是为了他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他居然还惦记着人家手中的法宝。
方朔见君洛盯着那罗盘看了许久,不禁笑道“怎么?你也想要?”
君洛摇头“我又不是卦修要它何用?”
“可以去拍卖行寄拍,能卖许多灵石。”
君洛侧目,这才发现原来自家师兄也在双目发亮的盯着胡不燎手中的罗盘。
君洛不禁扶额,随即轻笑,看起来到确实是他们宗门的风格了。
不过……宗门?短短的一瞬间,君洛的识海似乎又有零碎的片段一闪而逝。
胡不燎到底没能等来其他人的救援,人也彻底昏迷了过去,昏迷之前,他还重重的吐出了一口血来,显然是被这罗盘反噬的不轻。
罗盘跌落在了地上,引来了更多修士的视线。
第一个出手的是汪成,随后飞花宗的程轻浅和梦璃也跟着出手了,就连君洛也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带过一抹清风。
君洛回头一看,毫不意外,身边的两个男人竟都去抢了。
一时之间,山洞内就这样打了起来。
对于月影和方朔,程轻浅都是熟悉的,在和月影视线对视了一瞬之后,二人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般,竟一致针对起了云灵门的众多弟子。
汪成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被针对了。
面对这一番变故,他不禁被气笑了“如今的飞花宗竟然已经甘于和阿猫阿狗合作了么?就是不知道你们即便最后赢了,这罗盘又该如何分配?”花青青早就看汪成不顺眼,见汪成被针对还试图挑拨离间瞬便又踩上飞花宗一脚,不由得被气笑了。
“这罗盘该如何分配,便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您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
花青青这边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股专门针对于她所释放出的强大威压,这一股威压来的突然且气势匆匆,花青青一时之间没有防备,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来。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尚未结束,因为紧接着她又感觉到了直奔她而来的杀意。
一时之间花青青的脑海闪过很多的个念头,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汪成竟然当真要杀她!
至于汪成虽然被月影和飞花宗的梦璃纠缠的厉害,不过仍然能空出一点功夫来对付那碎言碎语的花青青。毕竟二人之间相差着两个大阶,汪成想要杀掉花青青也会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和汪成交手的梦璃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她不由得分出一分心神给花青青传音道“你离得远一些!但凡带在身上的防御法宝全部开启。”
梦璃抿了抿唇,一边施术一边对汪成道“身围云灵门的大师兄,因为一点口舌便要至我师妹于死地,只有这点气量?抢东西是一回事,倘若真死了人,你回宗门也很难交代吧。
何况青青可不是旁的小猫小狗,她可是我的嫡传师妹!”
汪成冷笑了一声“嫡传师妹又如何,我今天杀的就是你们亲传一脉,不然这天下人还真当我云灵门好欺负了!”
梦璃懂了,这疯子是打算杀鸡儆猴。
随后汪成的手段也变本加厉了起来,梦璃则是被迫将心思一分为二,一分在师妹身上,一分在汪成的身上,她要防止汪成对师妹造成的突然袭击。
不过,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汪成的无耻。
哪曾想汪成最后也没动手,倒是另一个岌岌无名的云灵门弟子,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摸到了花青青的身后。
等飞花宗弟子察觉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只见那云灵门的弟子突然提剑暴起,强烈的灵力随着气场的波动扩散开来。
眼看着那剑就要穿过花青青的后心,梦璃扩大了瞳孔,程轻浅更是拼着受伤也要回头去救花青青,飞花宗的人反应各有不同,却无一不是心神俱裂……
只是在剑尖距离花青青的后心只剩下一寸的时候,一道精纯火灵气所形成的灵气墙,直接在花青青的眼前铺散开来,那剑尖被永远的定格在了一存之外,再难以有所精进。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看向灵气墙的操控者,红衣女修安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参与任何的战斗,但那双如玉般的双手却是一刻都没有闲着,不断的将双手变换出各种形状,手速之快只余道道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她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只看到一条浅浅的金红丝线,随着她的指尖变动而不停的旋转。
很明显,这灵气墙正是原自于眼前的红衣女修。
原本打算偷袭的男修大惊,他匆匆收回手中的剑,想要退离这一股强大灵气所波动的范围。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君洛双手再度结印,直接将铺散成火墙的火灵气重新凝聚成新的术法,众人只见那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般灵动不已。
随后火舌也不多做停留,直奔偷袭的男修。
男修瞬间被冲撞到了墙壁上,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同时被冲撞的地方也呈现了明显的烧伤,此时那偷袭的男修也顾不得诧异自己被灼烧的法衣,只想着逃离火龙的追逐。
可惜他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任凭他如何逃避,都没能躲得过火舌的追逐,最终被火舌侵蚀的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求饶道“是大师兄传音于我让我偷袭的!我也不想干这种事!放过我吧……”
君洛收起了自己的术法。
淡淡的看了花青青一眼道“到底是你们宗门之间的事情,人便交给你了。”
也不知这花青青在想些什么,脸颊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泛红“多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君洛微微颔首,到并没有在说什么,如今双方到底是合作关系,遇到了这种事,她必然不能置之不理,出手帮忙,不过只是瞬便。
至于梦璃则在战斗之余递给了君洛一个感激的目光,但转头她的攻击也变得越发的狠辣。
如今,她可以专注对付汪成,同时也不想再顾及那仅存于表面的可笑宗门之宜,既然对方都不打算留手,那么她也不必再和对方客气。
虽然方朔和汪成都知道梦璃其实是留了一手的,但是在她骤然爆发之后,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方朔眼底出现一丝淡淡的兴味,他收拢了几分自己的实力,又衡量了一下梦璃和汪成的水平。
是的,他有些好奇了,梦璃和汪成之间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看来这飞花宗的大师姐也不像是表面的那般简单。
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宗门,东辰岛也该有点危机感了。
方朔一边打一边观察这二人,但最后他还是觉得汪成可能要更胜一筹。
但同时他的心底也生出了一抹淡淡的疑惑,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他总觉得汪成在掐术法的时候似乎过于老道了。
除此之外他的预判能力也更为强盛,似乎他的作战经验要比梦璃强很多……
不……或许不止是梦璃,就是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看来这二人之间还是汪成更胜一筹啊……
幽深的瞳孔,淡淡的从汪成的身上划过,如今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汪成的身上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就在同一时间,君洛其实也在默默的观察汪成,和方朔不一样的是,她观察汪成,是因为汪成所带给她的异样感。
不可否认,汪成是很厉害,甚至君洛总觉得他还可以更厉害。大概是对于高手的一种特别的感知,他似乎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距离打起来开始到现在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不过战况却是变得越发的激烈了。
在两个宗门对打的期间,总有弟子使用范围性的术法,这便难免会造成范围性的伤害,使得无辜之人也受到牵连。毕竟空间只有那么大,范围性术法又不会挑人攻击,因此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被波及的散修心有不悦,总会出手,久而久之,误伤便越来越多,所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泛,最后竟有九成人参与到了这场乱斗之中。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些想要浑水摸鱼打算悄悄拿走罗盘的修士。
只是许多人虽然手上没闲着,却也始终留出了一份心神落在了罗盘之上,因此一旦有人刻意接近罗盘,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逃的慢的会直接死在那里,逃的快的虽勉强保住性命却也会落得一身伤。
总之罗盘的附近几乎成为了一块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但凡是散修,几乎没有靠近那里的可能。
至于君洛对于那张罗盘始终都不怎么感兴趣,只站在一边,好似全然一个看客。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君洛的悠闲,试图将她拖下水,但往往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君洛给解决了。君洛下手,可谓又很又黑,虽然她的修为在在场的人中并不算出挑的,但几乎出手便是杀招,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挑衅于她。
君洛成功的落了个清净。
花青青在被君洛救了之后,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她见君洛靠在石壁上,也跟着靠在了旁边,她发现君洛似乎一直在盯着中央看?是在看那个罗盘?
花青青自认为猜中了君洛的心事,不禁开口道“君道友,你也想要那罗盘么?”
君洛眨了眨眼睛,似是才回过神。
“罗盘?”君洛微微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花青青说的是什么。
她微微摇头“我对那罗盘并不敢兴趣。”她所感兴趣的是罗盘旁边的那道裂隙。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道裂隙的痕迹似乎又加重了些许,至于地下依然有‘咯吱‘声不断的响起,但比起让人眼花缭乱的术法和交接兵器的声音,便又听着没那么突兀。
君洛微微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想来地下的东西应该就快要上来了吧。
花青青有些意外,她显然没想到君洛对于那罗盘竟是丝毫不感兴趣。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可知那罗盘是什么?”
君洛微微抬眸,深邃的眸子泛着浅浅的流光,看的花青青蓦然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这双眼睛也太好看了吧……不知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的面容又该有怎样的绝色出尘。
一道术法骤然而至,须臾之间,君洛手心灵光闪过,下一瞬,那一柄长剑便艮在了她的身前。而那道突然将落的术法,也被君洛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给击的灵光消散。
君洛的动作十分的敏捷,不过她出剑的整个过程还是完整的落入到了花青青的眼底。
同时,她心里又生出了那一抹念想,这是她第三次救自己了。
好像只要呆在她的身边,便会获得无限的安全感。
不过这一次,花青青却是有些想多了,比起救花青青,更多的也是想救自己。
毕竟方才那一道术法波及的范围内,也有她的存在。
所以,也算是君洛自己的被迫反击。
“你真的好厉害……”花青青的脸色又红了,眸子也亮晶晶的。
但在君洛看来,这样的表现多少有些不正常了,她微微颔首“你到了金丹也可以的。”
花青青却是开心的要起飞了,她是在安慰我吧,她一定是在安慰我!
不过如果君洛知道她的心里想法一定会如实告诉对方原因,不,我只是在和你客气而已。毕竟对方表扬了自己,自己当然也该礼尚往来才是,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
不过很可惜两个人的脑回路并不在同一个直线上。
而如今的君洛确实也无暇在理会花青青的状态。
她伸出一只手默默的掐算了一下时间,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走上通往其他方位的路了吧……
这时君洛再度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来袭,似危险的传递,又似预言……总之非常的奇怪。面对这种情况,她不敢大意,直接向还在战场中央的两个人传音入密。
“你们两个撤出战斗!快!”
方朔从来没有怀疑过君洛的判断,和她怪异行为的缘由,因此在君洛刚一开口,他便果断的撤出了梦璃和汪成的对战。
在方朔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梦璃和汪成甚至还怔愣了一瞬。
“呵,临时合作就是临时合作,完全没有契约精神,你的队友就这么丢下你跑了,你岂不是输定了?”
梦璃也轻笑了一声“输定了?倒也不一定吧。”
说完梦璃的攻势变得越发的激烈起来,作为飞花宗的大弟子,她的心中一直有自己的成算,所谓联盟从来都是因为利益才联合在了一起,而方朔和月影也是因为程轻浅的缘故,才愿意助她们一臂之力。
只是在她看来,这一份关于利益的联盟也是最不稳定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她便没有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任何人的身上,包括方朔反水包括方朔退出。
可以说,对方做出的任何决定,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而且看方才方朔骤然退出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那个女孩儿的召唤?
“梦璃,为了两宗关系我也不想伤害你,但你别逼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汪成的眼底已经隐晦的透出了几分阴翳。
随着方朔的退出,梦璃多少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她默默的看了汪成一眼,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倒是汪成眼底的意外之色更甚,他看向不远处的罗盘,朝着罗盘的方向飞了过去。
至于月影和程轻浅则一直和云灵门的其他弟子进行着周旋。
直到听到小师妹的传音,月影才停了下来。
一个袖风扫过,云灵门的弟子瞬间倒了一排,他看向程轻浅,淡声道“走!”
转瞬间,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众多修士打的十分热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靠近,就连汪成也被不远处的罗盘迷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裂隙越来越大。
汪成见飞花宗主动放弃了争夺的机会,不再犹豫直接朝着罗盘的方向飞了过去。
只是还不等他的脚站落到地面,形成巨大裂隙之处便轰然坍塌,连同罗盘也坠入其中。
汪成目眦欲裂,但比起罗盘他当然还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可惜,咫尺之遥只差了一点点他就能拿到那张罗盘了。
至于倒在罗盘不远处的胡不燎自然也遭了难,他所在之处倒是没有彻底坍塌,但坍塌到一半的石块也将其砸的头破血流。
疼痛使得胡不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只是刚一醒过来,他的脸色就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因为罗盘反噬造成的疼痛,于他的身体和经脉之中四处流转,而这种感觉几乎让他生不如死。
他强忍着疼痛打量了一下周围得情况,发现就在自己的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洞内不知何故,还“咯吱”“咯吱”的响动声,位于墙壁上幽兰色的烛火似乎更昏暗了,仿佛随时都能够熄灭一般。
这个时候其他修士早已经停止了战斗,纷纷逃离了洞口附近。
但仍然有几个倒霉蛋掉了下去。
随后一阵瘆人的惨叫声蹙然响起,使得这原本就阴暗的环境,变得越发的阴森。
就连汪成都有些心有余悸,他虽然不知道的东西恐怕完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而且因为地面的坍塌,
不远处的君洛正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和别人不同的是,除了那一股骇人和危险之外,她似乎还感觉到了一股异常浓郁的火灵气。
看到君洛抬脚,月影赶紧将人拽住。“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凑近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月影微微蹙眉“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君洛当然不能放任将危险全部留给月影,便开口道“罢了,一起过去看看吧。”
说话间,君洛突然察觉到了还有一人的视线似乎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君洛回头,发现盯着自己看的女修正是和师兄联手作战的飞花宗的师姐。
这女修对于自己似乎非常有好感,连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异样的柔和。
“师姐!幸好你及时撤退了,不然按照你之前在的位置,你怕是也要随着那几个倒霉蛋一起掉下来了。”娇小的少女蓦然抱住了程轻浅的手臂,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又看,显然是在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程轻浅摸了摸花青青的透,轻声道“也是因为……有人救了我。”
在当时,程轻浅是和月影一起撤离的,花青青自然也以为是月影救了自家的师姐,不禁感叹道“这天烬宗的弟子还真的都是好人啊。可惜我宗不收男弟子,不然以那月影的天资也算是门中的佼佼者了。”
程轻浅笑了笑也没否认。
不过她心里却知道,真正救了她的人其实是她的小师妹,而最先发现问题的人恐怕也是她的小师妹。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呢。
程轻浅的反应相当于默认了花青青的猜测,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小师妹太招摇。
洛洛不过金丹期,别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危险,她为什么能先一步察觉到,她的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法宝,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大概是其他修士在知道君洛能提前预判危险之后的第一想法。
这修真界的成分很复杂,一旦被人注意到,便等同于危险也紧跟着悄然靠近。
小师妹的修为尚低,还不适合太过于惹眼,所以她选择了将这件事转嫁到月影的身上。
虽然确实有些对不起月影,但这也是她如今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就像从前一般,月影为洛洛背锅也都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
思及此,程轻浅酣然笑了起来,她这一笑便显得她的眉眼也越发的柔和。
“师姐?你笑什么?”
程轻浅摇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从前发生的一些趣事。”
花青青也不是傻子,程轻浅入了飞花宗之后几乎就没有笑过,所以她想起的事情恐怕也并不是她在入了飞花宗之后发生的事情。
如此,便只能是更久远的过往了。
思及此,花青青心里不禁有些梗得慌,虽然她如今也不讨厌君洛了,但是一想到师姐最快乐的那段时光没有自己参与在其中,还是会难免会有些难过。
彼此之间的战斗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
梦璃也走到了程轻浅和花青青的身边。
“青青,我知你心思,也深知你的任性,因为君洛是程轻浅的师妹,所以你也曾暗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小丫头生出过一些不满的心思。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救了你,所以该道谢还是应该认真的道谢。”
花青青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君洛,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呲着小白牙道“师姐,你可别糊说啊,我什么时候对君洛生出过不满,以前我顶多只是好奇而已!
程师姐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我怎么不会不满,你再乱说可就是污蔑了!”
“我现在……很喜欢她!我还要和她做朋友呢,你可别乱说话!”花青青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红晕。
而身后的李若对梦璃摊了摊手心,梦璃眼底渐渐泛起笑意,看来这一趟带这丫头出来是对的。师父倘若知道了青青的变化,想来也会开心吧。
随后,梦璃走到程轻浅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丫头有这样的变化,说起来也有你的功劳,你那师妹当真厉害,若是真的入了我宗,其魅力怕是不逊于你,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了。”方朔的撤离,让梦璃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所以这一声谢,谢的也是程轻浅身后的那几个人。
程轻浅看懂了梦璃眼底的意思,笑道“你我是同门,谢什么。”
这是对飞花宗的认可,也是对自己的认可。
梦璃浅笑,突然觉得自己过往的那点小心思好似有些荒唐。像程轻浅这般洒脱之人真的会屑于争一个什么继承人么?
梦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
……
另一边,众人在察觉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洞口爬出来之后,也纷纷生出了几分胆子。
陆续的,除了君洛等人,又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并聚在一起对着那洞口窃窃私语。
其中就包括了夏衍和张俞等人。
此时,夏衍其实对于现状是十分不满的,甚至心中还有些埋怨胡不燎。倘若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说这里就是出口,又哪里会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
现在可倒好,洞口是出现了一个,可惜,这洞口可不像是出口,而是像将所有人送往阎王殿的入口。
没了罗盘的胡不燎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卦修有多依赖于自己的占卜法宝,如今他失了罗盘,便等同于失了大半的战斗力,而这也无怪乎没人再将其当成一回事儿。
更有甚者,甚至还出言嘲讽。
不巧的是,这些出言嘲讽的,也是当初疯狂赞扬他的那批人。
说来可笑,这群人,也是将趋炎附势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云灵门的弟子倒是没说什么,但却也不曾再多看他一眼。
缩在脚落的胡不燎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各种议论早就放平了心态,毕竟……账要一笔一笔算,总有轮到他们的时候。
倒是云灵门中的一个弟子似乎有所忌惮,悄声对汪成道“我们这么做真的好么?他到底是天机宗的弟子,如果事后他回天机宗告了状,我们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汪成淡淡的扫了一眼胡不燎,随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嘲讽他的人又不是我们的人,彼此之间不再交流,也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仅此而已。
他没有理由告状,更没有理由带着天机宗的弟子来寻仇。
至于他要寻仇的那些人,从来都是那些只会在人背后嚼舌根的碎嘴子而已。”
汪成其实也烦透了嚼舌根之人,他确实没想到,到了这等修为的修仙之人还有人如此热衷于口舌,而他也是舆论中的受害者。
汪成的眼底划过一抹淡淡轻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君洛看着眼前的洞穴,不可否认的是,这洞确实很深,以她的神识竟探不到底端,除此之外,她感觉到有东西似乎正在由下而上的靠近着。
不过因为这东西被一层结界所包裹,所以君洛也无法得知这结界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咯吱’声越发的响亮,同时,君洛也彻底确定了,这声音到底是何由来。
原来真的是因为机械共轴被启动,齿轮之间磨合所产生的。
而结界中的那东西恐怕也正是因为机械共轴的缘故,所以才能被拖上来吧。
只是那几声惨叫又该作何解释?难道是因为摔到了的缘故?这未免有些可笑了。能上来这里的修士,能不会御剑飞行?
不说直接飞上来,至少平安落地还是能做到的。
君洛微微拧眉,瞳孔也变得越发的幽深,她能感觉到正在上来的东西,确实十分的危险……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闪现,自洞口一跃而下。
“林悠悠!你在做什么!”
夏衍这边话音刚落,便听到这声音是……张俞!?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君洛很快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林悠悠竟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人推进了黑洞之中。
一时之间,众人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齐齐远离了那黑黝黝的洞口,显然也是在担心有谁会在身后下黑手。
君洛之前的疑惑再度生出,难道说只要进入这个洞口便失去了御剑的能力?还是说会抽空一个人的灵气?
或许是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君洛不要命的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感受一下洞口上方的灵气流动,只是还不等她将手伸出去,便被一人握住了手,随即她的身后也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拉力,生生将她拉离了洞口的周围。
“你在干什么!?”
君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朔,只见他黑着一张脸,眼底更是充满了让她看不懂的情绪。漆黑的瞳孔酝酿着狂躁的风暴,仿佛爆发就在下一瞬间。
“你可知你再做什么?”第二句话,是从身后传来的,是属于月影的。
他的脸色似乎比方朔还难看,因为紧张,拽着她衣衫的手背甚至还爆出了青筋。
他眼底有着十分明显的恐惧和痛楚。
是的,月影又被勾起了曾经埋藏于心中最真实的情绪,那时他找不到君洛,便是现在这般的模样。瞳孔红的吓人,仿佛入了魔一般,但凡陌生人都不敢靠近他,甚至……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瞳孔都是充斥着血色无法恢复。
而月影也是自那个时候开始,给自己穿上了黑手的斗篷,为的便是遮掩他眼底的猩红,以免吓到别人。后来猩红虽然褪去,他也没有脱掉斗篷,因为一些习惯一旦造成便很难再更改。
何况有时候因为他要出入一些特殊的地方,他确实也需要这样的遮掩……
但源头终归在还是在于君洛的身上。
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的紧张。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笑道“我没有想要跳下去,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那洞口上方的灵气流动……
难道你们以为我要以身试险?我在你们看来就这么傻么?”
君洛的语气泛着淡淡的轻松和揶揄,似乎想要调和现在的氛围。
可是,她终究是低估了他们对她的在意……一股莫名的暗流于三人之间淡淡的流转,向来淡然的君洛,也难免有一瞬间的慌乱,就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
“你知道这
月影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君洛的思绪,她摇了摇头。
“也是,你如今失忆了,想来曾经师父对于我们的告诫,你也都忘了。”
看起来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君洛却知道,这是月影说给她听的。
“如此,我便再告诉你一遍好了,面对未知的危险,切不可以身试险,莽撞更是出门在外的大忌!”
月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尽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但从严厉的言辞之间,仍然能感觉到来自于他的不快。
方朔始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阴晴不定的看着君洛的背影……
但这一切很快便被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
原来是林悠悠和夏衍等人又吵了起来。
“林悠悠!不管你和张俞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都不该在这个时候下手!出去的时候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这时候动手,你是嫌我们的人太多了吗?
万一
“女人就是女人,在个人的恩怨面前就是拎不清,更不懂得为大局着想,真是自私又恶毒。”
“哎……林道友,你这么做确实不应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如今我们需要联手共闯难关,岂能在这个时候发生内讧?”
听着身边各种针对她的指责,林悠悠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笑出了声。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毫不掩饰的嘲讽自林悠悠的唇边溢出,林悠悠的唇形十分的好看,但吐出来的字却如同毒蛇的毒液,侵蚀着每个人的心脏。
“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么?”
“让我来告诉你,你们为什么会愤怒吧。其实,你们要的根本不是一个伙伴,而是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你们人肉垫子的盾牌。
修士向来虚伪,你们是这样,云灵门的人也是这样。”
在说这番话的同时,林悠悠的目光自汪成的身上划过,这已经不是暗指,而是赤裸裸的告诉众人,说的就是你。
不过汪成却并没有理会林悠悠的挑衅,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深渊,就仿佛不认识林悠悠一般,任凭她如何污蔑,他都无动于衷。
不过汪成无所谓,跟在汪成身边的弟子却是无法忍受林悠悠现在的张狂。
“不愧是入了魔的人,开口说话就是不一样,原本我还觉得当初宗主做的那个决定看起来有些冷血,如今看来,你是真的活该被逐出宗门。”
也不知这弟子的哪句话刺激到了林悠悠,使得林悠悠倏然掀起一阵灵波,直袭那阴阳怪气的弟子。
结果还不等那道攻击落在那弟子的身上,便被横空而出的另一道灵力给搅散了。
林悠悠蓦然看向汪成,眼底生出几分忌惮,方才她的那一击虽然不说是全力以赴,却也在愤怒的加成下,达到了七八分的程度。
然而,汪成只是轻轻的挥了挥衣袖便将一切都化解了。
“退!”一声浅浅的娇喝声蹙然响起。
同时一股强大的灵气流自深渊之下充斥而出。
灵气流越过地平线后铺射而出,散发出了一股异常浓郁的血腥气息。
君洛立刻以灵力封闭了自己的嗅觉,实在是因为这味道着实使人作呕。
反应不够及时的修士则卧在一边大吐特吐,症状轻一些的也干呕了几下。
除此之外,撤退较慢的人还被锋利的灵气流刮出了些许血痕,连法衣都没能扛得住灵气流的锋利。
最终,只有少许的人,没受到灵气流的侵害。其中君洛身边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梦璃小声在程轻浅身边嘀咕道“你这小师妹可以啊……”
程轻浅心道,当然可以,能不可以么?天生的天识者,别说是元婴和金丹期的修士,便是出窍乃至化神期的修士,其神识也不一定有小师妹来的灵敏。
也就是小师妹的修为还比较低,不然,只凭借天识者的这一层天赋,便足够横扫整片无尘大陆了。
当然,为了保护小师妹,这番话她是不会说的,因为这是所有天烬宗弟子共有的默契。
可惜,如今那诺大的天烬宗,剩下的也不过只有他们三人罢了。
程轻浅的目光突然又变得有些黯然,看着君洛的背影也是无比的复杂。
花青青也双目亮晶晶的看着君洛的身影,谁能成为她的朋友岂不是安全感满满?
或许是花青青的目光太过于炙热,最终君洛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花青青不由得有些激动,只是她这边才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便见君洛突然冷下了一张脸,随后便朝着她的方向抓了过来,下一瞬,将她甩到了一边。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花青青只觉得一脸的迷茫,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人,能让对方下这么重的手,她揉了揉额头,清醒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再度朝着君洛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些原本墙壁上的火烛像是突然间活过来了一般,凭空生出了一堆黑色的影子,这些影子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前提是忽略它们那些尖锐的指甲。
再看君洛,早已和那黑影交起了手,并且打的不可开交。
所以,方才君洛又是为了救她,才将她直接甩开?花青青的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才这么做的……
在危机的关头,人的头脑总会变得更为灵敏,其中花青青亦是如此。
其人虽然还在发呆,但在又一个黑影向她袭来的时候,她还是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反击。
“偷袭我一次还不够?还想偷袭我两次!真当我花青青是好欺负的?”人也跟着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这场混战,来势匆匆,不多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战斗之中。
没人注意到的是,‘咯吱’声不知于何时悄然终止……
7017k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游走于众多修士之间。
好在能来到这一层的修士都据有一定的实力,便是碰上这难缠的鬼魅也有一战的能力。
只是战虽能战,这黑影却是无法被杀死。
每每有人将其打散便又重新凝聚起来。
时间耗的久了便有人开始慌了,这一慌张,不自觉便会弱势几分,那黑影乘胜追击,直接卷住了那人,随后……将其抛向了中央的方向。
一声惨叫蹙然响起,惊得众人猛然回头,随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只因为那中央原本黑漆漆的大洞,不知何时被填平了,并且还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是活物,而是……一具棺木。
这让君洛想起了最初有人说这里像墓穴一事,如今再看可不就是一个墓穴。
不等君洛细想又一道黑影来袭,君洛祭出炽焰便和那黑影周旋了起来,但同时脑子里仍然会止不住的想这一系列的变化。
棺木的周围有一层结界,结界闪烁红光,显然是由火灵气凝结而成的结界。
不过如今这结界似乎已经十分的薄弱,好似随时都能够破裂一般,除此之外结界的周围还有几具尸体,有的早已成为了枯骨,有的则像是被吸干了血的干尸。
那整座棺木位于中央猛然突出的高台之上,棺身的上面则是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修习过上古符篆术的君洛,几乎一眼认出了那纹路。
竟是上古封印!
很显然,这棺木里大抵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封印着。
而如今,因为封印和结界的弱化,它现在已经有了些许反抗的能力,比如说那蓝色的烛火,再比如说由烛火而生的火影。
至于能解除这封印的办法,君洛也看懂了,大抵便是人血。
想到这里,君洛瞳孔蹙然一缩,随后喊道“不好,不要让这些黑影将修士抛往高台。”
如今,结界虽然还能起着微弱的作用,却也已经无法继续阻止棺木里的东西吸收鲜血。
而金色的纹路更是只能作为那物的封印,无法抵挡它对于血液的吸收。
最重要的是,那金色的纹路乃是用至阳之气所绘,而人的血液则是属于污秽之物,一旦沾染,阳气必然会被侵蚀,长此以往,封印的效用便也就弱了。
君洛和黑影交手同其错身的瞬间,刚好看到了刚才被黑影抛过去的修士模样……
血肉好似都被掏空了,只余一张皮松松垮垮的盖在他的骨架上。
至于他的身下,则有一道红色的细线通往棺木的方向。
看到这里,君洛眸色越发的深邃,若是她所料不错,再‘吃’上几个人,这棺木中的东西便会出来了。
危险的信号越来越强,君洛能感觉到,那东西一旦出来,恐怕他们谁都不会是对手。
君洛有些疑惑,都说这离冥塔是对修士的一场考验,但是这东西也只是作为考验存在的么?
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莫名的,她总觉得事情可能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先解决这里的情况再说。
说到回去,便不得不提及那两个偷偷溜走的修士,他们后来,其实不止打通了一条路,还将其余能走的几条路全都打通了。
那两个修士似乎并不想和他们掺和到一起,所以每次在发现‘此路不通’之后,便会立刻掉头,不等别人察觉,他们便会重新选一条路。只是无一例外,最终都会通向他们看到的第一个洞穴。
他们觉得上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给了他们希望,又将所有的希望通通抹杀。
最终在折腾了一圈之后,他们终于明白,倘若这里有出口的话,那么这个洞穴必然是唯一离开的出口。
只是现在眼前是什么情况,那黑乎乎飞来飞去的又是什么东西……
很快,那二人便被动加入了战斗之中。
眼前的情况并不乐观,因为君洛在提醒了那些人之后,她发现这些人多数还是各自为营。
尤其是散修的情况尤其的糟糕,她能救一个人能救两个人却无法同时救更多的人,即便有月影和方朔帮忙,也总有力不能及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她刚驱散了一个黑影,便看到有人为了自保将身边的人推了出去,对方被黑影绑了之后,便抛向了棺木。
又是一阵惨叫声传来,那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成了皮包骨,连血的影子都没能看到一点。
至于拉了人挡刀的修士,则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显然还不知道危险正距离他越来越近。
看着这样事情的发生,君洛既无奈又生气,她咬了咬牙,被迫开口解释道“即便你们看不懂结界和封印符纹,也该看的明白那棺木是吸血的!修士的血液就是对方破除封印的主要因素!我们死的人越多,距离那棺木之中的东西爬出来的时间就越短!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这般作死,便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们!好自为之!”
君洛的这番话引起了许多散修心中的惊涛骇浪,但仍有人不太相信君洛的话。
只是那人刚要开口反驳什么,便看到身边的汪成在旁白你救下了一人……
那人突然就闭了嘴,连汪成都在救人,恐怕那小姑娘说的可能是对的。
于是接下来,众修士第一次没有勾心斗角,第一次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齐心协力。
毕竟这里的人,谁都不想死。
五颜六色的术法出现在墓室的各个角落。
让人奇怪的是,即便被这么多的术法冲击,墓室的墙壁也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裂开的迹象,就更不用说坍塌了。
由此可见,这墓室构筑所用的材料恐怕也皆是不凡之物。
所以……被封印在这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建筑墓室之人用如此大的手笔?
又一段时间过去,因为修士的齐心协力,终是没有再出现死人的情况,不过烛火所塑造的黑影却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好像又遇到了难关……
7017k众人从一开始的一个人对付一个黑影,增长到对付两个乃至三个。
最初,他们还能帮着身边的人对抗一下突袭的黑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变得吃力,别说是帮助旁边的人脱离困境,便是自己都很难再继续抵抗。
当然,这里面也有人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便是作为唯一魔修的林悠悠。
大概是自身的条件并没有被那奇怪的棺木看上,虽然也偶有不长眼睛的黑影来骚扰她,但她多半时候都是清净的。
这让她不禁对于现在的情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像是一个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旁观者。
她第一个锁定的目标便是君洛。
只见那一抹靓丽的红色几乎毫无压力的穿梭于黑影之间,其身影之飘渺便是连一些元婴期的修士也是比不上的。
围绕在她周围得黑影比一般人的都多,大概是被棺木中的家伙针对了,当然也可能是这些黑影自发的讨厌君洛,所以才如此执着于她。
林悠悠粗略的数了数,发现围绕在君洛身边的黑影居然有五六个之多,不过这些黑影所造成的压力倒也并非完全都在君洛一人的身上。月影和方朔一直不曾距离她太远,一旦发现君洛有危险,便会第一时间转变攻击方向。
林悠悠看到这里,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嫉恨。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永远都这么好命。
说起来,她似乎还没西想起五年前到底是谁将她推下了悬崖吧……
想到这里,林悠悠骨子里天然所带有的那一抹恶念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林悠悠的眸子轻轻的闪动着,将心思尽数掩藏于双眸之下。
凭借君洛的聪明,她觉得对方应该早就对自己有所察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或许是觉得目前的条件还不适合动手,或许是还没有发现自己混迹于人群之中,不管怎么说,这都给了她一定的机会。
如今已经没有张俞那个碍事的家伙,她是不是也该再为自己的为来博上一博。
幽幽的蓝色烛火映照着半边脸庞,或明或暗模糊不清,这个时候林悠悠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显然有了决定。
君洛身边还有月影和方朔这两个门神,这个时候去招惹她显然是十分不明智的。
倒不如避开她的锋芒,再隐匿起来,另做打算……
毕竟这两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守在她的身边护她一辈子,君洛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总有落单的时候不是么?
说起来,她其实也不想杀了君洛的,只是一想到她活着为自己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便清楚,君洛此人留不得。
如今她虽然失忆,但谁又知道这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她总是要为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她恢复了呢?光是想想,林悠悠就有些无法克制自己身上的杀意。
如果君洛始终只有一人,她或许还不用惧怕什么,但偏偏她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说被这死丫头迷的七荤八素的月影和方朔,便是飞花宗如今也彻底倒向了君洛。
直接对上云灵门,飞花宗或许还没那么大的勇气,但要对付自己,那简直就是太轻松了。
林悠悠的身影彻底隐没在了暗处,如同下水道不见天日的老鼠,又如同盯准猎物而后动的毒蛇……
至于一直不停歇在打斗的君洛,则早已没了关注他人的心思,更不知道暗中还存在着一只打算给她致命一击的毒蛇。
此时,她正被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纠缠着。
这些黑影手脚似乎可以无限拉长,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即便被打散,也总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
“这样不行!我们尝试用净化符篆试一试。”
方朔则是开口道“我打算用九阳源火……”
月影倒是没说什么,在君洛提出使用净化符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将符篆握在了手上。
三人瞬间改变了攻击的风格和路数。
符篆很快便落在了那些黑影的身上,伴随着符篆的燃烧,黑影的身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灼烧。很显然,这种程度的灼烧还不至于使得对方送命。
君洛咬了咬牙,很快便明白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他们使用的符篆的等阶不够。
但同时也证明了,净化符其实是有效的,只不过如果想要将其完全灭杀,需要更高级别的净化符。
原本在施术的君洛手指微微顿了顿,使得那原本正要施展的术法彻底以失败告终。
她在犹豫,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虚空画写净化符篆想来是可以克制这些黑影的,但是如果她施展出来,便会在所有人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这项保命技能。
倘若被有心之人时注意到,说不定还会陷入到麻烦之中。
毕竟虚空画符早已失传,但如今她却能完整的运用出来,足以说明她的机缘不浅,到时候恐怕不只是她,便是和她稍微走的近一些的人都会受到一定的连类。
这一番犹豫便使得她落了几分下成。
眼前的鬼影越发的张牙舞爪,仿佛不将其抓住决不肯罢休。
这时她的眼前突然蹿出了一道明火,直接落在了鬼影的身上,鬼影在大火之中狰狞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不多时,火熄了,黑影也不见了踪迹。
君洛所要面临的情况都如此的凶险,更遑论其他人所正在遭受着的……
时隔多时,熟悉的惨叫声再度响起,君洛知道大家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她目光微沉,显然是在心中做了某种决定。
一道灵光于她的指尖隐隐浮现,只是就在她准备画符之际,她的身边骤然窜出一股凉风,带动衣摆轻扬。
是……月影?
君洛只见月影神色严肃,一剑削掉了她身后的烛台,紧接着烛光熄灭,连同其释放出的几个影子也一同消失不见。
月影的这番举动,使得所有修士都沉默了一瞬,随后他们像是突然间有了默契一般,纷纷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烛台。
7017k不过修士反应的速度够快,偏偏那些黑影反应的速度也够快。
一部分人及时削掉了烛台,但另一部分人却被从后赶上来的黑影卷了个正着,毕竟背后本就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
于是那些修士再度被纷纷抛往了棺木的方向。
一时之间惨叫声连绵不绝,整个高台都布满了修士的尸体。
看着眼前的情景,君洛的心脏猛然一跳,危险将临了……
一向游戏人生,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方朔,也少见的沉下了眉眼。
而月影则早已将天禀剑握在了手上……
君洛方才粗粗一扫,他们几乎损失了近半数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斗力相当于也折半了。
尸体最终都被抽干了血也化作了一具又一具的干尸,与此同时,地面也再度开始了动荡。
众人惊疑不定,汪成的额头也渗出了层层冷汗,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往这样的方向发展,如今他已经无心去细想己方到底失去了多少的弟子,更重要的是该如何保住性命。
随着地面的动荡,红色的结界也隐隐出现了些许裂痕,君洛注意到凝聚于结界的火灵气正在消散,恐怕不用多久,便会散个一干二净,而金色的纹路也像是突然被出发了一般,明明灭灭闪烁个不停。
总之不管从哪里看,这都不是个好征兆。
胡不燎如今失了罗盘,但也还有占卜的能力。
他缩在脚落,眼下明灭不定的看着不远处的棺木,他抬起手来,简单的掐算了一番,只是越是掐算他的面色便越是苍白,几乎没过几息的时间,他的唇角便渗出了一丝鲜红。
这是个死局,是个没办法破解的死局。
胡不燎有些后悔了,他后悔来了离冥塔,更后悔攀爬上了五层,他没想到,他的卦象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改变,而且变得如此得猝不及防。
胡不燎苍白着一张脸,一脸绝望得看着那棺木,眼底的恐惧之色越发的浓烈。
“没办法了,没办法了,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注意到胡不燎的自言自语,不过大家也只当他是疯了,才会变成如此模样,只有不远处的汪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深深的看了一眼胡不燎。随后,他带着仅剩的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转身便要离开。
有人似乎看出了汪成的打算,有些悲哀的开口道“道友是想寻别的出路吧,我和我的同伴都已经看过了,不管哪条路所通往的最终地,都是此处,不然你以为我二人为何会站在这里?”
汪成猛然顿住了脚步,眼底所酝酿的风暴越发的可怕。
没有人会愿意死在这里,汪成不愿,其他人也是一样。
梦璃这时突然开口“汪道友,与其想着如何逃脱,不如再背水一战,大家努力一下未必一定对付不了里面爬出来的东西。”
汪成嗤笑了一声,“原来飞花宗的大师姐一直以来都是这般的天真么?”
花青青被汪成这番嘲讽的语气,立刻被惹出了一番火气“你说话少阴阳怪气的!你觉得师姐是在让你救我们?她也是在让你自救好吗?
还是说云灵门的大师兄一直以来便只有这么点格局?因为方才师姐和你抢那罗盘所以才生出了嫉恨?”
汪成没有看花青青,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梦璃道“飞花宗好教养。”
又是一句嘲讽,将花青青气的火冒三丈,只是她刚要说什么,便被程轻浅的大手将人给压了下去。
“汪道友,我宗的教养就不必由你来置喙了,我便问最后一句,是否合作?”
这一回汪成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了下来,毕竟花青青有句话确实没说错,合作,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自救。
至于散修们恨不得一起对抗的人多一点,自然也会选择合作这条出路。
君洛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又看了看方朔,微微点头,似乎也默认了他们即将要进行的合作。
火灵气凝聚而成的结界到底彻底破碎了,环绕在棺木周身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变得越发的暗淡。
有人忍不住提议道“既然它还没出来,便说明还封印尚未解封,你们谁认识那上面的纹路么?只要有人认识上面的纹路,便可以灌输灵气,加固封印!”
“这位兄台,你想的未免有些天真了,能在被关着的时候便同时对抗我们这么多人,便足够说明一点了。”
“什么?”那人还有懵懂不解。
至于他旁边的人倒是很乐意为他解答“足够说明封印他的人也同样的强大,不,甚至更强大。你不如想想,什么样的人在不动用法宝的前提下,可以对抗我们几十人。”
那人脸色倏然变得难看了起来,这个问题当然不难想,毕竟对方都已经点到了这里,便是傻子也知道,封印者只会比被封印者强才会画下这样一道封印。
而他们之中显然没有这样的人能够媲美封印者的实力。
换而言之,便是有人能看懂上面的纹路,但因为修为尚浅的缘故也无法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这四个字本就是一句笑话。
“那……那真的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君洛看着那符纹摸了摸下巴“还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
君洛的开口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时间紧迫她也没有多做犹豫,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一个人的灵力不够加固封印,那么……十个人呢?或者我们几十人所有的灵力呢?”
众多修士听到君洛的提议只觉得无比失望,不过想来也是,骨龄才二十多的小丫头能提出什么好得意见……
倒是头脑还算清晰的汪成从君洛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目光轻闪道“你认识棺木上面的封印符文?”
君洛点头,想也不想,直接把锅丢给了方朔“是啊,我曾去过东辰岛的藏书阁,无意间发现一本古老的玉简,上面所记载的。”
汪成没再继续追究,不过看其表情显然是不信的,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方朔“方道友倒是大度,连自家藏书阁都能为一个外人开放。”
7017k方朔笑了“别说是东辰岛的藏百~万#^^小!说,只要是洛洛想,便是你们云灵门的藏百~万#^^小!说我也有办法带她进去。”方朔自然的揽下了君洛扣过来的锅,只是在扫向她时,眼底又隐隐泛着几分兴味。很显然方朔也在怀疑,她如何学会的这种不曾见过的古老符文。
汪成脸上的讥笑倏然消失,又重新变回了那张阴沉的脸“为了两宗的关系,方道友还是慎言为好。”
花青青在旁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两宗的关系?东辰岛和云灵门的关系,这两个宗门之间的关系,怕是比我们和云灵门的还要差吧。”
毕竟当年因为承君策,东辰岛才是被最先算计的。
花青青其实也是在离开宗门不久前知道了以往的一些秘事,但这些秘事也仅仅只有宗门内的一些亲传弟子被告知过,并且还被长辈们耳提面命,出门在外一定不能四处去说这件事。
花青青为人虽然看着有些不靠谱,但是作为亲传弟子,她的嘴巴还是十分的严格的。
便是心里拼了命的吐槽,也知道一些东西始终不能说出口。
于她而言,吐槽到此处,不多不少刚刚好。
但梦璃看着自家小师妹摇头晃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她轻轻拍了一下花青青的头,花青青回头看向师姐,吐了吐舌头,很快又转了回去。
一些散修看着几方大佬暗中的针锋相对不由得有些着急,“我说几位就算有恩怨,也等出去再说吧,不然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汪成收回了落在君洛的身上的视线,语气颇带有几分阴阳道“既然小道友知道如何加固封印,便请吧,我们云灵门的弟子会全力辅助的。”
汪成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讲个人义气的时候。
梦璃则正常多了“飞花宗的弟子也愿意帮忙。”
至于君洛则像是没有听到这些人说话一般,直愣愣的盯着那棺木上的纹路,看这状态似乎已经盯了许久了吧……
旁人不知道的是,从汪成阴阳怪气开始,她便已经开启了异瞳,并开始观察棺木上的纹路。
要知道加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需要先找到这一片纹路的主要衰竭点,再以灵力灌注的方式,使得衰弱的符纹重新变得明亮。
君洛有些庆幸之前在小房子里学到的符纹之术,没想到这还没等她出来便已经能够用上了。
只是尽管如此,君洛在描绘符纹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吃力,倒不是说符纹有多难,而是她的灵气不够用。
是的,该符纹之复杂,若是想要完整的描绘一遍,必要借助丹药。
所以在感觉到自己体内只剩下一半灵气的时候,君洛便吞了一颗丹药,丹药于她的体内瞬间化开,同时一股温和的灵气扩散到了君洛的四肢百骸。
随着灵气的充盈,君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很快君洛便成功的将整片符纹都描绘了一遍,同时她还发现了几处薄弱点。而这也是灵气最容易流失的几个点。
汪成看着这种时候还在发呆的君洛,突然觉得这小丫头可能不靠谱,不过说来也是,她也才不过二十岁的骨龄,便是再聪慧也没道理能真正理解棺木上的符纹。
汪成拧紧了眉头,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开口斥责道“小丫头,你到底行不行。”
君洛没有理会他,因为此时她在心里依然在不停的演算着眼前的纹路。
汪成见君洛没有回应,便打算提高声音,来唤醒他,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见方朔挡在了君洛的身前,并为其覆盖了一层防御结界。
“汪道友,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知道如今能让我们平安的只有洛洛了,你这个时候打扰她,只会扰乱她的心神,而她心神被扰乱的结果是……我们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花青青也跟着小声符和“说的就是,而且你怎么知道君道友就一定是在发呆,不傻的人都不会再这种时候发呆吧。在我看来,洛洛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聪明,所以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原因。”
花青青的这番话抚平了不少散修有些担心的心思,同时程轻浅也占了出来,让大家稍安勿躁,随后她又转头看向汪成。
“汪道友着急,我们同样也着急,但是我还是希望汪道友能淡定一些,毕竟她如今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不是么?
还是说,你们云灵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被程轻浅这般反问,汪成当下便有些挂不住脸。
他阴冷的看了程轻浅一眼,随后又看向君洛,眼底倏然生出一股奇异的色彩“说起来,程道友和君道友曾经也是同门吧。
飞花宗的人这么为君洛说话,难道说是受了你的挑唆?还是说你对曾经的宗门还怀有什么感情。”
程轻浅无端的感到一阵厌烦,很明显又是她曾经玩烂了的挑拨离间。汪成这般做是想飞花宗的弟子开始猜忌她?
程轻浅有些无语,不欲理会此人。
但花青青可不惯对方什么毛病,直接开口便怼“你这人是有病吧,有病就去治,别在我们这儿发疯。玩女人之间常用的挑拨离间技,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汪成的脸色再度变得阴暗,只是这回还不等他说什么。
便听到不远处的君洛突然开了口道“我知道如何加固了。”
话落,君洛走到飞花宗的弟子做了一揖,还希望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梦璃点头“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开口说便是。”
时间紧迫,君洛也不客气,直接告知了众人该如何协助她。
有人听懂了,有人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懂,因为他们该做的事情着实有些过于简单。
是的,没错,他们只需要连城一排抵住彼此之间的后心,做传送灵气的事情便足够,至于其他的,完全教给她来做就可以。
他们不需要了解的更多,也没时间了解的更多,只因为这封印已经非常的危险了……没多久,一条如长龙般的队伍就整齐的排列了出来,打头阵的好疑问是主要负责加固符纹的君洛。
经过方才那一段时间的描绘,君洛已经可以清晰准确的判断出这纹路的薄弱点,现在她只需要针对这几个主要的薄弱点进行加固,便能以最快速度完成加固封印符纹。
君洛的身后是方朔,方朔作为和君洛灵根同源的存在,和他直接接触,可以得到最好的灵力吸收,哪怕后面偶尔有谁掉链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少在方朔灵气耗尽之前,君洛都是安全的。
位于方朔身后是飞花宗的一众修士,其中并没有花青青的身影,说到底花青青只有筑基的修为,体内的灵力储存并不充足,插入队伍之中只会拖后腿,并不能为君洛带来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在队列之中,倒不是这些人不想帮忙,而是被方朔直接剔除了出来,这些人修为确实足够,但储存灵力的丹田却并不够宽广,经脉拓展也差了些许……说白了,其实就是依靠丹药堆积上来的修为,和正常依靠自身修练上来的修士几乎无法比拟。
再后面便是散修和云灵门的众人了,至于挂在最后的是君洛的大师兄月影。
他负责监察,也负责调整,万一哪一环节出现了问题,他也好做应急处理。
在一切准备完成之后,君洛便以自身的灵力勾连上了棺木的符纹。
不得不说,在勾连那符纹的一瞬间,君洛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动荡,随后一股浩渺苍茫之力扑面而来。
君洛眼神微暗,虽然她也做过描绘,但没想到这符纹还是比她想象中的来的厉害的多。如今便是已经如此衰弱了,其原主曾留下的威压仍然尚存。
君洛开始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加固符纹,她分裂出一丝神识朝着符纹的方向飘去。
随后又延着符纹亮起的金色光芒,游荡于符纹之中,几乎没用上几息时间,君洛别寻到了第一个薄弱点。
一寻到需要加固的点,君洛立刻便催动了体内的灵气,朝着衰弱点灌溉而去。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体内灵力的波动。
其中一个因为资格不够在旁边看热闹的散修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总觉得,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可能还要很久,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过目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吧。”
说起来,他也算是个修二代,要不然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能凭借普通的灵根达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而向他这样的弟子家族中其实还有很多。
从前,他在家族中其实并没有觉得吃丹药提升修为有什么不对的,直到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游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和正常的同阶修为的修士之间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么的在意,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躺平的人生,打不过就打不过吧,被人嫌弃就被人嫌弃吧,那些丹药吃都吃了难道还要他吐出来不成?
他为人很佛系,但也在佛系之中尝到了不少的苦头,如今人家只是不让你参与加固符纹都算是温柔的,更惨烈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那人靠着昏暗的墙壁,看着不远处的众人,突然觉得有些犯困。
啧,作为修士,他多少年没有犯困过了,罢了罢了,既然他们还要很长的时间,休息一阵倒也无妨。
那修士睡了,但很快那修士又醒了。
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眼圈突然出现了一层红晕,只是那红晕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没过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除此之外,他的周身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默契。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加入符纹的上面,自然也没人察觉到他们之中突然多了一个异类。
那人有些僵硬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像是第一次使用手脚一般,动的缓慢又僵硬。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这群人来时的通道,然后又凭借着对于手脚的感觉,同手同脚的撤离到了通道之中。
通道之中有一块巨石,而男子停留的地方也正是这一块巨石的旁边。
“出来吧。”虽然还是青年的声音,但却显得有些奇怪。”
红衣女子的身影慢慢浮现,不是林悠悠是谁。
林悠悠其实在这人靠近她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她身上的魔气,她的心下有些惊疑不定,她没想到,在这么多人之中,居然还有藏了一个魔修。
看着林悠悠那惊异的目光,男子明白对方大抵是误会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解释,只是在沉默了一瞬之后靠近了她两分。
“林悠悠,你不是希望那个小丫头去死么?这个时候便是最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林悠悠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男子口中说的小丫头是君洛。
她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希望她去死?”
男子怪异的咧了咧嘴“我们都是同类,你在想什么,我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说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对她的恶意,即便我距离你很远都能感觉的到。”
林悠悠目光轻闪“我是希望她去死,但也还没到同归于尽的程度,这个时候出手,你觉得是她先死还是我先死?”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同样诡异的弧度。“你如此煽动我去杀掉君洛,难道说,你的目标也是她?”
男子沉默了一瞬“我的目标确实是她,不过我一个人还无法做到杀掉她……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当然我也会保你性命,你觉得如何?”
林悠悠道“既然能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
男子眼底划过一抹阴狠“我们现在就动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凭借我们两个,一定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林悠悠却是有些不愿“杀她便没有人能带我们离开这里了,倒不如利用完之后再杀。”男子的目光闪了闪“可是如果等你利用完了她,你觉得你我还会有机会么?我还是那句话,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至于离开这里的办法……我有。”
这回轮到林悠悠惊讶了“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是的,只要杀了君洛,我便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我作为一个魔修能走到这一步,必然不会是毫无准备的……”
此时,林悠悠的心情十分的矛盾。
就如同这个男人所述一般,这确实是杀了君洛的最好时机,只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有办法带自己离开么?
以林悠悠多疑的性子,自然也会怀疑这人是在骗她,但……万一呢?万一她真的有办法带她离开呢?
林悠悠还是有些心动的,因为万一实现,她便彻底自由了,不用再担心君洛以及她身边的人会查到几年前的事情是她所为,不必害怕他们的报复,因为这些人会被永远的埋葬再这里。
因为兴奋,林悠悠的眼底溢出了一丝危险的红光。
是的,她还是选择了冒险,贪心让她变得不知足,如同一个赌红了眼睛的赌徒……
男子看着低头思考的林悠悠,眼底有不屑之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时候林悠悠已经抬头看向了那男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悠悠目光灼热的看向对面的男子,似要将对方烤化。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为之所动,言语间更是充满了疏离与淡漠“你说。”
“其实你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杀掉君洛吧……”
男子似是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致“哦?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想要放棺木里的东西出来,杀君洛,只不过是因为她刚好挡了你的路。但我能知道那棺木之中存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么?”
男子眼底的诧异之色更甚,他对于林悠悠的反应确实有些意外,毕竟都已经被这般蛊惑,没想到竟还能保持灵台清明,问出这样犀利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将自己的小心思竟猜对了六七成……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棺木中存放的东西就如同你们修士的圣物一般,一样也是我们魔修手中的圣物,只不过它是活的。”
在说这番话的同时,男子的眼底还闪过了一丝诡秘,看的林悠悠心中感到一阵慌张……
“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悠悠想也不想直接开口道出心中埋藏最深的问题“那东西出来之后,真的不会伤到我么?”
“当然不会,你也算是变相辅助放它出来的人,它又怎么会对你下手,说起来,你都能算它的救命恩人了。所以,这种蠢问题就不要再问了好么?”
“时间紧迫,如果你没有更多其他问题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动手了,你说呢?”
看着男子微微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瞳孔,林悠悠心里沉甸甸的,但或许是能够带来的结果太过于美好,林悠悠还是慢慢的点下了头。
“具体,我们该如何做?”
男子唇角裂开的弧度越发的诡异。
“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要想杀掉君洛,只能直接上……”
林悠悠一惊,觉得这人简直是在和她开玩笑,对方那么多的人,而他们只有两个,直接冲上去岂不是早死?
林悠悠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几乎让人一目了然,男子自然也不例外。
男子略显不屑的勾了勾唇角“还想除掉君洛呢,就这么点胆子?”
林悠悠咬牙,只觉得眼前之人仿若在戏耍她“这是胆子大和小的问题么?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男子摇头“没有开玩笑哦,不信……你看!”
就在男子说话的同时,他之间早已环绕上了一道黑气,倘若林悠悠足够信心便会发现这一缕魔气和之前黑影身上的魔气如初一辙。
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因为那男子已经出手了!
不等林悠悠回应,那一缕暗箱操控的黑气,直接飞到了其中一名修士的身上,那修士没有在队列的最前也没有在队列的最后,刚刚好卡在了正中心。
在魔气冲击到他身上的瞬间,那人立刻被弹飞了出去,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同时受到影响的还有整条队列之中的人,包括最前方的君洛。
灵气链突然被切断,使得所有修士体内原本运转的灵力都发生了一定的波动,严重些的便如同方才飞出去那人一般,直接吐血,但就算轻一些的也都多少受到了些许内伤。
前前后后的修士们于第一时间便凭借本能稳住了体内乱窜的灵气流。
随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纷纷乱了起来……
众人纷纷怒视那一道攻击的来源,只见男子正朝着他们诡异笑,而男子的身边还站着略显木讷的林悠悠。
这一瞬间承受着众人的杀气的林悠悠,几乎咬碎了牙关。
“你真是疯子……”
不等她将话说完,针对于他二人的攻击已然将临。
男子想也不想迎身而上,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传音给她“现在到了我们表现的时间,其他人由我来给你拖住,至于君洛,便交给你了。”
经过那男子的提醒,林悠悠才发现君洛并没有同众人一样及时稳住自己的内息,她依然在加固符纹。
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连她也放弃了,那么这一场加固便彻底成了笑话。
如今这符纹多处已经成型,灵气充盈没什么大碍,但仍然剩下关键一处还需要大量的灵气。而这偏偏也是最重要的一处。
因为所有的压力几乎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再加上之前那一股突袭的灵力动荡,使得她的体内经脉已经有了多处的破损。
好在还有承君策能辅助她一边供应灵力一边修复经脉,但君洛隐隐也能察觉,自己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今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符纹的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种危险正在悄然的靠近于她。
另一边,月影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和那男子交上了手,随后又给另一人传音道“方朔,你看好洛洛。”如今,整个场面都变得十分的混乱,只因为那男子突然又分裂出来了数十个黑影。
这些黑影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并不陌生,只一眼便能认出,和烛台做制造出的黑影是同源的存在。
但这一回可没有烛台让他们砍了。
于是那男子便成了众矢之的,可惜男子太过于狡猾,任凭众人如何抓捕,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感知道危险,并成功脱离他们的术法范围。
最终只有月影勉强能跟上那人的节奏,但尽管如此情况也并不乐观。
至于另一端的方朔,在收到月影传音的时候,面上也显露出了几分苦涩。他所受到的伤,其实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重……
只因为,在灵力动荡的同时,他将君洛受到的伤害多半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否则便是君洛再厉害,其实也无法继续再加固符纹。
方朔隐隐觉得,这一次可能还是要失败了。
这时一道魔气突然袭来,方朔稳了稳自身的气息,眼底亦有厉色一闪而过。
如今,他并不敢大范围的调动灵气来操控术法,但却也还有一些法宝能够抵挡一二,所以在魔气将临的同时,他也取出了自己的防御法宝,直接投掷于半空,瞬间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灵气层覆盖在了君洛和他的身上。
林悠悠见偷袭失败,便也不在隐藏,直接拎起自己的魔剑,毫不掩饰的开始攻击灵气层。
如今的弑神剑虽然没了剑灵,但剑身本身的力量余韵仍然存在,所以其威力依然不可小觑。
只被攻击了两下,灵气罩的结界便出现了一阵动荡。
周围有察觉到的修士似乎想要阻止林悠悠的动作,只是还不等他们来到林悠悠的身边,便又会被黑影缠上来。便是月影也无可奈何……
最初还是月影追着那男子跑,到了后来月影几乎一直被那男子缠,也算是完全掉了个因果。
于结界之中的方朔脸色越发的苍白,一直被他压制的伤口也开始逐渐渗出血来。
林悠悠眼底通红,面似疯狂,只盯着君洛,恨不得将其打入到十八层地狱。
方朔有些后悔了,他后面没在第一时间便要了此女的性命,明知道君洛极有可能就是被她所害,却还是想着让洛洛亲自找她报仇,没想到如今竟又给了她加害的机会。
整个局势越发的紧张,君洛的额角也渗出了丝丝冷汗,如今没了别人的支撑,她的灵气也逐步到了透支的状态,再继续下去,恐怕就要伤到根本了,然而现在她根本没的选择……
方朔在君洛的身边轻轻的喘息着,显然也到了穷途末路,他微微垂手,看了看半握着的拳头,计算着将林悠悠一击必杀的可能性有多少……
罢了……再拼这一次!
方朔走出了灵气罩,沉默的看着已然入魔的林悠悠。
“既然这么想找死,我便送你一程。”
强烈灵力的凝聚使得方朔的衣袖开始飘动,这一股灵气之中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但凡林悠悠还有几分理智都会立刻停下来,可惜她没有。
但方朔其实也并不好受,他面色苍白的如同纸人,唇角的血渍几乎也从未有过干涸的迹象,白色的衣衫早已被他的血染的半红,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磨难。
只是他面色坚毅,好似并不会因此而更改。
强烈的灵气还是贯穿了林悠悠的身体,方朔控制不住的向后跌了两步,林悠悠则像是断了生机的娃娃骤然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她有些迷茫的看向方朔。
似是在看他,又似是在透过他看谁。
林悠悠眼底倏然滑落两行清泪,她张了张口,一大股血液自口腔溢出,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便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前世今生,她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明明已经活过了一次,她明明已经重生了一次,为什么还是以这样凄惨的结局结束……
林悠悠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是因为她动了杀心?可是……这修真界本来就是要不停的争抢不停的杀人啊,她所做的不过也是和别人一样的事情罢了。
到死,林悠悠都未能理解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方朔跌倒在地上,也终是没能忍住,呕出一大口血来。
这时他的意识已然有几分模糊,他隐隐看到有虚影自他眼前一闪而逝,不过因为他的反应已经非常的迟钝,所以也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悠悠的情况,那男子当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林悠悠,只觉得自己真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真是废物。”男子的眼底泛着冷意,对月影下手也越发的狠毒。
月影本就有内伤在身,经过长时间的消耗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但他已然不敢停下来,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小师妹,他不能再让她出事……
男子和月影周旋的同时,手底慢慢的凝结出了一丝虚影,朝着林悠悠的方向飘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早已变成尸体的林悠悠动了,像是没有骨头的爬行类生物一般,一点一点的挪向了棺木的方向。
另一边,君洛虽然痛苦,却也觉得欣慰,她感觉到自己就要成功了,同时也庆幸自己修炼了承君策,否则,她未必能够撑这么长的时间。
就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一股清新的木灵气蹙然降临到了她的身上,君洛精神一震,感觉自己的内伤竟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君洛想要看看来人是谁,却听那清冷的声音道“专心,别东张西望。”
君洛了然,是君无声,那位自称她哥哥的人,不过,她都没有注意到原来他也上了五层。
就在君洛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的时候,她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是符纹反噬……
君洛凝眸看向棺木的方向,发现符纹的力量竟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崩塌,好似一个水杯突然破了一个洞……君洛的视线扫向棺木的旁边,发现林悠悠竟然在以自己的血液灌溉棺木。
说来也是,那棺木中的东西本就差一点点便能够解决掉棺木上面的封印,如今有了林悠悠的献祭,那东西他们已经压制不住了。
符纹上的灵光还是熄灭了,君洛到底还是没能完成加固。
与此同时,那棺木上的盖板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一般,瞬间爆开。
黑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一股脑的涌入了棺木之中,至于操控这一切的那名男子则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头顶升起了一股青烟,随即那青烟也随着众多黑影一起进入了棺木之中。
黑色的烟雾往往代表着不详,而如今,那棺木的上方所泛起的便是黑色的烟雾。
此时,所有人都绷紧了自己的身子凝望着那一口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棺木,仿佛下一瞬就将有怪物从棺木中一跃而出。
君洛因为在方才符纹的反噬,受了很重的内伤,好在月影及时走过来扶助了她,否则,现在她也只能像方朔一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君洛淡淡的看了一眼棺木的方向,并没有在做什么动作,因为她非常清楚,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到不如看看方朔到底如何了。
她走到方朔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后又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君无声,低声道“可以帮我看看他的情况么?”
君无声默默走到方朔的身边,微微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眼底有异色一闪而逝,很显然君无声几乎只一眼便看出了方朔当下存在的问题。
君洛有些紧张“如何?”
“死不了,不过受伤确实很重。”一边说着君无声一边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颗泛着丹香的丹药,喂入了方朔的体内。
可惜,任凭君洛如何见多识广,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那丹药到底是何品种。
“是宝花玉露丸。”最后还是身边的师兄为她解答了她的疑惑。
君无声为方朔调息的手微微顿了顿,眼底有异色流光一闪而逝“这位道友倒是好见识。”
“侥幸知道罢了。”
君无声笑了笑“其实如今这世道,它倒也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了,但凡有心做过一番调查的人,大概都能知道它是什么……”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又从方朔的身上凉凉的扫过”这位道友想来也是知道的。”
君洛站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但或许是某种心灵感应的缘故,君无声还是察觉到了君洛的担心,他忍不住轻轻叹道“放心吧,这人皮实着呢,宝花玉露虽然无法让他立刻醒过来,却能彻底抑制住他伤情的扩散。
而且,这人本身的自愈能力也不弱,有这丹药吊着他性命,想来凭借自己的本事就能恢复了,醒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君无声的声音始终是清清冷冷的,不过君洛却意外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安慰的意味。
“你……”君洛似乎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只是这边不等她说完,一股浓郁的魔气骤然席卷而来。原来是凝聚于棺木上方的魔气扩散了……
君洛很快便找到了问题的来源……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握住了棺木的边沿,紧接着另一只也握住了另一面,那人身上似乎穿着黑色的衣衫,但仔细看又会发现,这些所谓的衣衫其实通通都是由魔气凝聚而成。
两只苍白的手,使劲一支撑,手的主人便坐起了身,只不过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那身影看起来还带有几分僵硬。
君洛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清那人的脸,因为他的头发几乎将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到浓郁的魔气之下,他有着病态般的白色皮肤。
那人用僵硬而又枯瘦的手指拨动了一下自己前额的头发,露出了自己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因为被魔气环绕,愣是给人一种阴邪之感。
这副皮囊看起来像是十七八的少年人,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能给他们这般大的危机感的人绝无可能只是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
君无声在看到那少年的时候,兜帽微微晃动了一瞬,“居然是自行化形的器灵……”
君洛就站在他的身边,自然也听到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听到了,才越发的意外,君无声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那少年的来历?
不等君洛有什么反应,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你们都在等什么!趁着他的行动能力还没恢复,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说完,一个中年的散修便冲了上去。
只是在距离那修士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尺的时候,那修士的身影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大口的血液从他的口中溢出,中年男修抵头看着那柄插入自己身体的长剑,眼底仍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花青青见到这一幕也猛然抓紧了程轻浅的衣袖。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他的手臂可以幻化为一柄长剑!?”
可惜,程轻浅也不认识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因此她的问题就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波澜都没能泛起便沉默了。
另一边,君洛却在君无声的讲解下,了解了眼前的怪物。
原来从上古时代开始,器灵便分为两种。
一种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的洗涤,天生地养于本体之外另生出灵,一种是将自身和演化生成的灵彻底融合在一起,就如同眼前的少年一般。
后者的器灵并不常见,因为条件之苛刻几乎没有哪个法宝能够做到。
可以说,想要灵和器融为一体,本身是需要人为因素来进行干预的。
在融合的过程中灵会变得极为痛苦,它们不理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这般对待它,因此便会对主人生出些许怨恨之心,倘若融合失败,器毁灵消,融合成功则会转化为魔器。
这种魔器可以碾压同阶层的所有魔器,甚至随着主人的厉害魔器也会跟随成长。通常来说,打算由道修转为魔修的修士,才会对自己的本命法宝下这样的毒手,不过那时候的人类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器灵是会一步步蚕食其主人的寿元的。这种蚕食无声无息,等到主人能够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所以现在的人,也将这样的器灵称之为邪灵。
邪灵在主人死后会吸收掉主人的魂魄和其血肉,然后安静的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将临。
当然,没有主人也没有关系,它一样会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游走于人类之中。
一旦到了夜里,便是它们的狩猎时间。
“我曾在某个上古遗迹之中看到过这样一则记载,通常情况下邪灵是灭不掉的,只能依靠各种手段来镇压。不过后来沧澜宗的某位前辈去往了一座叫天云山的山脉,无意间发现了剿灭邪灵的办法,据说那天云山中有一处结界,结界中有一汪圣泉,只要将邪灵丢入圣泉之中,便会彻底将其剿灭。”
所以眼前的这个邪灵为什么会被镇压在离冥塔之中,而不是被那沧澜宗的前辈丢往天云山的圣泉?
君洛之所以能产生这样的疑问,说明她对这个故事始终秉承了半信半疑。
是的,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这一段记载,毕竟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天云山这个地方,九州大陆的地图上面更是没有这一处的存在。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
只是不等她往更深一步去想,那少年又动了。
这一回大家虽然依旧紧张,却没有人再敢贸然上前攻击,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到底是是什么样的怪物,更加不明白的是这怪物的手还能转化为兵器?
少年自杀完人之后,长剑又变回了枯瘦的手。
他的唇角咧开了一丝弧度,满眼满心皆是浓浓的戾气“这都多久了,你们这些人类一见到我还是喊打喊杀,明明没什么实力,还偏想要我的性命。
还真是一群自不量力的废物。”
少年嘲讽的语气极为凶残,将手上的血在那死人的身上毫不在意的擦拭着,行为恣意而又随意。
“你们这些人,怎么比起我上次围攻我的那些人还要废物,金丹期?元婴期?啧啧啧,竟然连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都没有。”
此时那少年已然能够直起身来,他慢慢的跨出棺木,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杀掉眼前的猎物,毕竟对于他而言,杀死这些人并不能让他获得什么成就感。
他的目光不停的穿梭于人群之中,好多散修为了避免被这魔头注意到目光连连闪躲。
少年倒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只一味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最终,少年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君洛的身上。
看着君洛的身影,他似乎十分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猎物一般,一双眼睛泛着光亮。
上好的祭品!这可真是上好的祭品!
随着少年的靠近,月影握紧了手中的天禀,君无声也悄无生息的站到了君洛的身前。
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再度露出了不悦。
尤其是看向君无声的眼神,更是十分的危险“你身上有我厌恶的气息。”
话落的瞬间,少年的手臂再度幻化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随后便朝着君无声的方向砍了过去。
少年出剑之快,几乎让人看不到剑身于何处,所有人都以为君无声定然要没命了,只有君洛手中捏紧了符篆,并于关键时刻甩了出去。
符篆于君无声的眼前瞬间化成了一道防御墙,然而谁想那道墙对于少年来说仿若无物,他的剑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穿透了那面墙,符篆也于转瞬间失去了其效力。
然后一声兵器交接声响了起来。
君洛蹙然睁大了眼睛,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招架的少年,居然被君无声挡下了!
只见一柄弯月状的银环锵锵挡下了少年的攻击。
少年看到君无声手中之物只觉得心中戾气更甚。
“你果然认识那人吧?我猜猜,你应该是那人的后代?”少年漆黑的瞳孔婉转着诡秘的流光,似乎想要看透君无声。
不过君无声却并未开口回答少年的问题。
“你的天赋,倒是比那人还要强,不过今日却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话落,那人再度对君无声动了手,君无声二话不说直接应战。
不过尴尬的是,谁都没能看清他们到底是如何交手的,更不知道这二人进展的状况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包括君洛,也只能勉强看到那二人出手的残影,并不能彻底对其进行锁定。
君洛揉了揉眼睛,不禁看向身边的月影,发现月影看的倒是有些专注,从师兄的表情来看,君洛猜测君无声可能处于到了某种劣势之中……
“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少年是什么人?和少年交手的人又是什么人?我怎么一直抖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存在?他是一直潜藏于我们的队伍之中么?”
“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些人中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今日没有他的话,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说到这里,那散修不禁打了个冷颤,如今别说是那两人交战的身影了,便是那二人在哪他都不知道。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谁处于上风?我希望那黑衣人可一定要赢啊!不然我们怕是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里了。”
“放心吧,我老大肯定会打败那个人的。”阿强虽然也看不到君无声在哪里,不过听到众人的话,心里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得意。
看,他果然没有跟错人,他的老大就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阿强修为不高,平日里也算是小透明般的存在,但这一刻,他却无比的耀眼,在他的人胜之中,几乎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多瞩目的目光。
“你同那人认识?”果然有人在听说阿强认识君无声之后,主动凑了上来。
阿强点头“当然认识,那是我家老大,我们这一路都是靠老大走过来的。”
那人打量了一番阿强的修为,倒是认同了他的话,毕竟这人只有筑基期,没有高手护着确实无法走到这里。邪灵与君无声之间打的可谓是如火如荼,几乎都抱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目的往死里下手。
在交手了数百回合之后,那邪灵隐隐开始变得不耐。
“你果然和那家伙有关,连身上散发的气息都如此的让人讨厌。”
君无声什么都没说,他的面色平静,对于邪灵的话生不出半分的好奇心。当然,也或者是,他知道邪灵所指代的那人是谁。
二人之间的交手,在旁人看来,宛如一场视觉盛宴,据有爆发性的术法分别在不同的脚落开出不同的花朵。几乎没有人能预测,下一朵花会于哪一处盛开。
君洛还在照看方朔,她抬头看了一眼术法的光芒,进而转头又对月影问道“师兄,你能看清他们的交手情况么?”
“勉强,不过那黑衣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君洛听到此处,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瞬,她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连他也办不到么?”似是说给月影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小师妹,你认识那人?”月影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君洛的身上。
君洛点头“在第三层的时候他曾对我出手相助过,自称……是我的哥哥,血缘关系上的……”
月影沉默了下来,他一直都知道小师妹的特殊性,在她幼时的那几年间,师父和几位师叔也曾想过为洛洛寻找生身父母,可是无论他们如何追查,都没有办法取得一点线索,仿佛君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除了身上带着的‘君’字玉牌,再无半点可追踪的线索。
说起来那刻了字的玉牌,也是十分普通的玉,就算不是人手一块,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因此那玉牌即便能够作为线索,也着实让人无从下手。
除此之外,他们还曾找寻过姓君的人家,可惜这君姓人家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最后找寻了一圈下来,愣是没有半个人家承认丢了婴儿。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洛彻底于宗门之中安了家。
没想到这时隔多年过去,这所谓的亲人竟自己跳了出来,甚至还是一位能力卓绝的人物。
月影无法看透君无声的修为,所以说此人的修为至少要比他高出一个大阶来,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想来天资必然也十分的卓绝,这一点倒是和洛洛对的上。
想到这一步,月影其实已经信了八成,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再观察一番。
这时一道阴风从正面袭来,君无声微微后仰,掀翻了兜帽,绝世容颜便这般出现在了月影的瞳孔之中。
月影默默握紧了拳,有些时候,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容不得自己不信。
原来洛洛这一趟最大的收获竟是在此人的身上么?那么是不是说明,洛洛离开这里便会随他回到家族……他们又要分开了么?
月影的闭了闭眼睛,遮掩住眼底的慌乱,是啊,如何能不慌乱,明明才找到小师妹,明明还没能等她的记忆得以恢复,她便又要离开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之人,但这一刻,他的心脏莫名有了一瞬间的抽痛感,他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是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比如他们彼此之间那浅薄的缘分。
到了时间,便该散了,哪怕在遇到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相遇,随后便又会像个过客一般,错身而过。
月影向来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一种心灵上的感应,君洛明确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师兄,你怎么了?”
“无事。”他的语气比方才清冷了许多,又怎么可能真的无事。
不过君洛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关注月影的状态了,因为就在下一瞬,不远处的墙壁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随后,原本几近于隐形的一人一灵也显现出了身形。
君无声被砸到了墙壁上,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情况十分的糟糕。
但同时,那邪灵也不见得多有优势,它身上的魔气起起伏伏,明显处于一种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君洛猜测,这邪灵怕是也受了伤,且伤的还不清。
“好好好,真不愧是那人的后代,你们连对付我的招数都一模一样,可惜你到底还是年幼,照那人差了许多,不然今天说不定真的会栽在你的手里。”
君无声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又道“我不是他的后代。”
邪灵冷笑“你不是他的后代,他愿意将自己的一身绝学传授于你!?你们苏家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又恶心。”
“嘻嘻,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师徒关系,是师祖孙关系,亦或者是师叔侄的关系?被镇压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什么脑子啊。”
红衣少女的虚影倏然从天而降,仿佛是在以一种看热闹的心太在看邪灵的笑话。
“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苏家如何如何,当初你若不做孽,我们苏家会理会你?”红衣少女也不是别人,正是君洛遇到过的苏念久。
没想到,如今在这里她再次出现了。
邪灵看到苏念久的时候,是有一瞬间畏惧的,不过一想到如今苏念久的状态,它不禁又洋洋得意了起来。
“那又如何?如今这里没一个能打的,你的一缕残识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最后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苏念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夏珏师叔在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之后,将自己曾经用过的法宝几乎全都寻了回来,偏偏遗漏了你……”
苏念久的言语将说未说,让邪灵径直憋红了眼睛。
“那是我的错吗!倘若不是他第一次的身死,我也不至于被心术不正的道修捡了去,让他生生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苏念久冷笑了一声“是,你变成后来的样子确实非你本愿,但那十九个村落的普通人,可都是在你清醒的状态下葬于你的手中!黑风鬼剑,你从来都不无辜!”黑风鬼剑的前身名为黑风剑,原沧澜宗执法堂堂主的法宝之一,是的,之一,哪怕在夏珏的手中,也不是经常被用得上的那种,毕竟比它等阶高的法宝,夏珏还有很多很多。
在夏珏身死之后,黑风剑也同时被遗落,再后来被心思不正的某邪修捡到,愣是将其转化成了黑风鬼剑,然后便有了今日的邪灵。
邪灵不甘被那邪修所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邪修反噬,并吸收了那邪修所有的修为。邪灵之所以被称之为邪,便是因为它自降生的那一瞬,便没了最基本的三观认知,嗜血是他们的常态,杀人亦是它们的常态。
在它们的世界之中,无所谓什么欺凌弱小,但凡能杀的,那都是它们的狩猎目标。而那十九个凡人村落,便是这邪灵的战利品之一。
毫无意外,它被沧澜宗通缉了,并且几乎没废多少力气便将其抓到。
然后,这邪灵便被镇压在了离冥塔之中,只不过这邪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数万年来,总有修士会落到此地,邪灵便会借此来以其他修士的血肉来恢复自身。次数多了,便有了逃脱的能力……
不知该说这邪灵是运气不好还是不长记性,每次逃脱之后便会出去作恶,作恶没多久,便又会被修士给抓进来继续镇压。
好巧不巧的是,每一次镇压他的修士都是苏家人,而且还是一脉相传的苏家人。而这也难怪乎邪灵会将君无声也认作苏家人,实在是他被苏家人坑过太多次了。..
想起这些几乎堪称为耻辱的过去,邪灵的脸色又变得阴晴不定。
他倏然笑了起来“每次都是你们苏家人坏我的好事,这一次,我便杀了他!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抓我!”
谁想苏念久却是不慌不忙的吹了吹指甲“杀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苏家人的徒弟。”说到这里苏念久也跟着那邪灵笑了起来”说不定,你杀了他之后还能看到之前镇压你的那一位。”
邪灵突然想起了这世间流转于修士之间的默认法则,一些家族和宗门在对待比较重要的弟子的时候,总会在他们的体内留下一道师父或是师祖的神识印记,以便于在关键时刻保他一条性命,倘若这弟子还是不幸死了,也会有传影落入印记主人的手上。到时候,那印记的主人便可根据弟子死之前的传影来找到仇家为其报仇。
邪灵明白了苏念久打的什么主义,瞬间打消了杀掉君无声的念头。
它其实很想赌一赌,杀了君无声之后自己会不会有事,只是一想到前几次的遭遇,又瞬间打消了自己的种种想法。
这些苏家人就是一群疯狗,被他们缠上便没什么好事。
不过君无声可以放过,其他人他就不用客气了吧……
这般想着,他的身上又散发出了层层杀气。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寻思着从谁开始杀的时候,君洛背在后面的手,悄悄的画起了符篆,因为灵气的消耗使得原本尚未愈合的经脉再一次崩裂,唇角也重新溢出星星点点的鲜红,不过她却顾不得许多了。
因为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这邪灵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早早便开始做打算。
倒是君无声,拼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的还是挡在了君洛的身前。
苏念久见状不由得惊疑道“哎?刚才我还没发现,你们俩居然都是……兄妹。”
这句子听起来怪异极了,什么叫都是兄妹。
君洛和君无声则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苏念久所停顿的那一下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想来她要说的是……你们俩居然都是灵骨一族的人。
只不过,因为在场的人太多,她临时改了口,也算是间接保护了他们二人。
“啧,我能停留的时间又到了……”苏念久缓缓看向虚空似是在不满什么。
君洛也发现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在离开前,苏念久回头看了邪灵一眼,眉眼间依然透着让人难懂的情绪“我要是你,就离开立刻离冥塔,在这里和他们周旋,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
说完,苏念久人便消失了。
只留下邪灵一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这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沧澜宗的那些苏家人已经察觉到它离开封印了?
不过它更怀疑,这只是那女人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它,目的是不想让它杀掉这些修士。
邪灵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自我思想斗争,最后只恨恨的看了君无声一眼,下一瞬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洛看到此,不由得低声惊叹“空间瞬移!”
“咳咳咳……”身边传来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君洛的思绪,只见原本脸色便十分难看的君无声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君洛赶紧将人扶助。
君无声看着君洛的侧脸,浅浅的笑了,“我没事的,只需要自我调息一段时间,便很快能痊愈,这血虽看着夸张,但那邪灵其实并未伤到我的根本。”
说到这里,君无声又扫了一眼依然在昏迷的方朔“我这伤甚至还没有这位道友来的重。”
话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君无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丹药,随后吞服而下。
君洛感觉到他的气息瞬间平稳了下来。
诧异的神色自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又是一颗她没见过的丹药。
君洛有些好奇了,君无声到底生长在一个怎样的地方,才能有这样多厉害又奇怪的丹药?
倒是月影看着方朔和调息的君无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丹药又是一种几近失传的品类。
因为这种丹药只有用古法之术才能够炼制,但如今这世上会古法炼制的还有几人?
三清玉竹,宝花玉露,这可都是连拍卖行都不一定能寻到的极品八阶丹药。
或许是月影的视线太过于明显,君洛不由得拽了拽他的衣袖。
“师兄?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丹药?”月影点头“确实,按理说如今这世上应该没什么人能够炼制这种丹药了,除非那人手中仍然掌握着某种上古传承炼丹术……”
君洛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在架子上得到的那本有关于炼丹的书籍……
一道浅浅的灵光划过,那本书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君洛这本看起来有些年月的古旧书籍递到月影的眼前。
“师兄,你看这本书籍上记载的可是上古炼丹之术?”
月影接过书籍之后简单的翻阅了几页,“没错,这本也是上古炼丹之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顿了顿“你且收好,闲暇时可以略微钻研一下,对于你以后炼丹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
就在月影打算将古籍交给还给君洛之后,这中间突然又横插进一只手来。
那手莹白如玉十指修长,哪怕在这般昏暗的环境之下,也很难让人忽视。
君无声直接劫走了月影手中的古籍,随后又状似无聊的随意翻了翻,眼底亦有诧异之色一闪而逝“确实是上古炼丹之术,不过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你也懂炼丹?”
君无声浅浅的笑道“我便是炼丹师如何不懂得炼丹?”
月影听到这里沉寂了一瞬“还不知这位道友师从何处?”
君无声的目光浅浅的自月影的身上划过“说起来,我师从的地方,你们也是知道的,正是沧澜宗。而我这一手的炼丹之术也是从我师父那里继承而来。”
君洛听到‘沧澜宗’三个字,不禁有些无奈,又是沧澜宗,她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这三个字简直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在三个人还在交谈间,方朔也醒了过来。
只是他虽醒了过来,脸色却依然一如既往的难看。
他默默的探寻了一下自己经脉的情况,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对着君无声微微作揖道“多谢阁下相救。”
君无声摇头“你该谢的是洛洛,你若不是洛洛的同伴,我也是不会理会的。”
此时,君无声已经褪去兜帽,一张脸完全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君无声也骇然发现,这张脸似乎和洛洛的……有三分相似?
只不过洛洛的一张脸乃是绝色明媚无双,而他的脸则更偏向于温和,上善若水仿佛能包容天地间的一切,但细看他的眉眼又会发现他的温和或许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为人的冷漠。
他说不会救其他人,是真的。
另一边,胡不燎当然也听到了君无声自称自己是沧澜宗的弟子,他哆哆嗦嗦的缩在脚落,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底带着明显的恐惧,仿佛他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不过即便他再想装作自己是透明人,在场的人也总有人能注意到他的不寻常。
甚至言辞之间还不乏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呦,这不是我们天机宗的弟子么?缩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散修一直看不惯这人的做派,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果然啊,这天下间多半的卦修都是废物,一旦交战失了自己的法宝,便只能缩在脚落等死。”说到这里,他又朝着棺木的方向撇了撇嘴“说起来,您的法宝就在那棺木的旁边,你现在不去捡的话,可就被云灵门的人给捡走了。”
这散修倒也不是故意吓唬他,而是汪成确实已经整顿好了人前往了棺材的方向。
胡不燎脸上有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又将求助的目光投落到身边夏衍的身上。
“夏道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先是输送灵气时被打断后产生了灵气紊乱,再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此时夏衍早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理会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在确认危险解除的第一时间他便选择了原地调息。
只是谁想他调息的时间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人来骚扰他。
他苍白着一张脸,略显不耐的开口道“胡道友说笑了,如今我连自身的安危都难以保障,如何还能帮你做什么,接下来我需要安静调息,还希望胡道友不要再打扰我。”
夏衍在胡不燎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笑面虎,他总是喜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温和无害的形象,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几乎不会和谁脸红。
但今日,他显然打破了自己的伪装,甚至最基本的涵养都懒得在他面前伪装,直接开口拒绝了他,并且还警告他不要在打扰他……
胡不燎磨了磨后牙槽,这才知道,原来他一旦失去了实力,人家连虚与委蛇都是不屑的。
他沉了沉自己心中的怒气,笑道“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忙,我愿意送你一颗大还丹。”
俗话说,财帛最是动人心,上一瞬还说‘别打扰我’的夏衍,在这一瞬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但凡是在沧境界摸爬滚打过的修士都知道大还丹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七阶丹药,还是能修士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自动帮助经脉自我调息的丹药。
曾经也有人戏称那大还丹就是传说中的小还魂丹。
虽然说他只有七阶,但却也是一般的散修无法触碰的领域。
因为七阶炼丹师之少,使得七阶丹药几乎不会出现于市集之中,拍卖行和黑市倒是会有,但就散修的经济条件而言,又有几个人愿意散尽所有家当只为一颗大还丹呢?
所以,这东西就不是散修能消费的起的存在。
夏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胡不燎“小忙?说说看吧,有多小。”
胡不燎指了指不远处的罗盘道“你只要帮我把它捡回来,大还丹就是你的。”
夏衍微微垂目,随后冷笑了出来“捡回来?你这是让我从云灵门弟子的手上抢回来。”不过,他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当然这话,他定然是不会同胡不燎直说的。
胡不燎拧眉“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夏衍道“让我做,也行,我要先看一眼丹药。”
胡不燎冷哼了一声,一颗莹白色还透着丹香的丹药便这般出现在了夏衍的视野。夏衍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那颗丹药,但谁曾想,就在他将要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丹药消失了。他怔了怔,不由得对胡不燎怒目而视。
胡不燎也不生气,只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夏道友何必生气?你要知道,它现在还不是你的,等你拿到了罗盘自然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衍面无表情道“你既然想要那罗盘,我便帮你拿回来,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便是拿回那罗盘,多半也是护不住的。”
胡不燎轻哼道“这便不用你来关心了。”
夏衍是个很聪明的人,难道说他就没有打过那罗盘的主意么?不,他自那罗盘摔落的第一时间便盯上了,只不过在发现云灵门的人也盯上的时候,又很快放弃了。
如果盯上那罗盘的都是散修,他其实倒还愿意拼上一拼,但可惜的是盯上那罗盘的还有一个汪成。
说起来,他之所以能在散修中混的这般风生水起,还能落得个好好先生的名号,也多亏了他有着一颗懂得审时度势的七窍玲珑心,不然今日这离冥塔恐怕早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再者便是,他总觉得胡不燎的反应有些奇怪,虽然失了法宝,但也不至于这般战战兢兢的,如今那邪灵也跑了,烛台也恢复了正常,所以他还在害怕什么?
害怕到只敢缩在脚落里,委托他去拿罗盘,是害怕汪成?有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却不大,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中还有谁是值得他忌惮的。
之前他在专心调息,并没有听到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君洛四人的谈话,但身边总有人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他的耳朵提供一些零碎的线索……
从周围人的交谈中,他简单的捕捉到了几个字,沧澜宗,银发道友……
说起这银发道友也是神奇,关键时刻,居然是最不起眼的他出面救了所有人,可见其修为之高深,绝对不是胡不燎这种虾兵蟹将能够比拟的。
等等……沧澜宗的银发道友?沧澜宗!!!
据她所知沧澜宗和胡不燎所在的天机宗是关系最为紧密的友好宗门,两宗的修士之间应该也非常和谐才是,但是这胡不燎为何缩在脚落里迟迟不愿意露面同这位友好宗门的弟子打声招呼?
再者……比起求助于他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求助于那位沧澜宗的银发道友不是更直接?
夏衍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第六感,胡不燎可能是在躲这位银发的沧澜宗弟子。
但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他碰面?难道说这胡不燎的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小秘密?
夏衍有满心的疑惑,但却并不打算为这些疑惑找到答案,毕竟比起这些疑惑,更另他心动的还是胡不燎手中的大还丹。
夏衍于暗处悄悄地摸出了一张符篆,看着那金光闪烁的符篆,眼底有心疼之色一闪而过,说起来这符篆还是他在离冥塔三层得到的,没想到这就要用了,只希望真的能对得起一颗大还丹吧。
将灵气输入至符篆之中,符篆一闪瞬间幻化成一道流光消散不见,下一瞬地上的黑色罗盘消失不见,随后出现在了夏衍的手中。
夏衍快步走到胡不燎的身边,眼含厉色“丹药。”
胡不燎虽然心疼,却也知道不是耍心机的时候,毕竟他也不想惊动那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旦耍手段被夏衍发现,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不说,那人也定会发现他的存在……
就如同之前说的那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夏衍得到了他想要的大还丹,胡不燎也赶紧藏起了自己的罗盘。
时间往回推进一些……
就在汪成刚要低头触碰到罗盘的瞬间,那罗盘突然化作了一缕流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本就重的内伤,又险些二度裂开……
汪成被气的有些狠了,他知道之所以出现眼前这一幕,定然是有人用特殊的手段截胡了,但偏偏这手段之高超,便是他也无法分便那罗盘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一向平和的眉目倏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且带着层层的杀意,他一寸一寸的扫向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倒也没有这些这些人有什么异样。
最后,他将视线锁定在了胡不燎的身上。
难道是他拿走了?毕竟是天机宗出身,想来总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但……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有手段,当时会放任罗盘坠落么?
各种繁复的信息充斥着他的大脑,弄的汪成烦不胜烦。
早已做完交易的胡不燎自然也察觉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他淡淡的扫了网成功一眼,显然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
他怕君无声,可不代表他会怕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是的,在胡不燎的眼里看来,那云灵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宗小派……
汪成看出了胡不燎眼底的蔑视,一时之间胸口又涌出了一阵怒火。如今还真是什么狗东西都敢骑到他的头上拉屎了。
看到汪成想要去找胡不燎,有云灵门的弟子将其拦了下来。
“他的实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应该不是他拿的。”何况即便是他拿的,他们其实也没有立场去找人家的麻烦,毕竟人家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当然,后半句那弟子并不敢当着汪成的面说出来。
汪成经过那弟子的提醒,倒是冷静了两分,也不再看胡不燎,而是继续往其他人的身上扫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君洛几人的身上,尤其是在掠过君无声的时候,目光所停留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君无声在和那邪灵对战的时候,他一直都有仔细去看,可惜他的视线永远也跟不上他们交手的速度,那一幕幕的残影至今都存留在他的脑海之间挥之不去。
汪成很忌惮君无声,同时,他也怀疑罗盘是被他顺走了,毕竟能做到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拿走罗盘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
汪成握了握拳,最终选择了放弃,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还不是这人的对手。君洛虽然一直在同君无声交谈,但实则也一直在关注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汪成频频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君洛不禁笑出声来“君无声,看来你是为有些人背了口黑锅啊。”
君洛虽然心里觉得君无声可能真的是她哥哥,但出于还不算熟悉的缘故,仍然无法将这两个字叫出口,索性便直接唤了对方的名字。
君无声倒也并不在意称呼上的繁文缛节,见君洛这么称呼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看了汪成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心思,但为别人背锅总归是不愿的。
君无声这般想着,不由得看向那真正拿了罗盘的两个人。
胡不燎被君无声的视线一扫,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果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吧。
夏衍也一脸的慌乱,他没有想到,便是用了那般厉害的符篆,竟还是有人追踪到他的身上。
或许是兄妹之间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心灵感应,旁人都没有领会到君无声的意思,偏偏君洛明白了。君洛顺着君无声的目光看去,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朝着汪成盈盈一笑,高声喊道“汪道友,你若是要那罗盘的话,该找那两人要才是,可千万不要误以为是我朋友拿了那东西。”
君洛这般话音还未落,头顶便落下了一只大手“伤的这么重,中气还这么足,别光顾着看热闹,赶紧调息一下才是。”
月影的语气中也含着浅浅的笑意,虽是说教的语气,但不难听出其中透着更多的是纵容。
“不关我的事啊,东西虽然是我拿的,但是我已经交还到胡道友的手中了,汪道友要找便找他一人就好,我这里可没你要的东西。”
夏衍在发现火烧到自己身上的第一时间便将锅甩了出去,胡不燎的身后还有一个天机宗,但是他的身后可什么都没有。
倘若以后真的被云灵门盯上了,他几乎无法在无尘大陆生活下去。
不远处的花青青看着有些热闹的场面,也不由得笑道“这叫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旁边的梦璃默默捂脸“花青青,词汇量既然不多,就不要硬拽你那贫瘠的言词好吗?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都说了些什么。”
花青青的表情有些呆,旁边的程轻浅却是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来,而她这一笑,使得一些原本想笑不敢笑的小弟子也都笑了出来。
不似其他人的轻松,胡不燎则是变得更紧张了,他或许知道今日可能保不住手中的罗盘,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最后争取一下。
“这法宝本就是我的个人所有,我将其取回也不过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有什么权力抢夺!”
汪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会对你如此排斥抗拒?说不定,你所谓的天机宗弟子的身份可能都是假的!不过就是靠着这罗盘的实力,才有了后来的能力。”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汪成其实已经猜对了大半。
君无声浅浅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唇角无声的咧开了一丝弧度。
君洛看着身边之人,总觉得这个人可能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君无声?你在想什么?”如果这句话是对旁人说的,可能已经称得上冒犯了,但君洛莫名觉得,她这样问君无声,他就是不会生气。
“我在想一件……还算有趣的事情。”
“和那胡不燎有关?”
君无声点头。
君洛也慢慢反应过来一些事情“按理说,你是沧澜宗的弟子,他是天机宗的弟子,你们之间就算不熟悉,但看到对方宗服的话,也通常都会打声招呼吧。毕竟你们两个宗门的关系那么好。”
君无声再度点头“是啊,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他在见了我之后非但不打招呼,还刻意躲着我,你猜这又是为什么。”
君无声其实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面对君洛却永远都有着足够的耐心,或许连他都不得不感叹血缘的神奇。
“难道真的如汪成所说,他不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摇头“他真的是天机宗的弟子,不过……现在或许已经不算是了。”
听完这一番话,君洛迷茫了,总觉得这话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君无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接着继续道“洛洛,来,我教你分辨一些东西,你不妨仔细看看那人腰间的牌子。”
“这不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也是胡不燎身份的象征,至少她一直以来是这般认为的。
“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但你又可知,那天机宗弟子的令牌都是白玉所炼制而成。”
君洛有些哑然“黑色的白玉?倒是第一次见……”
“谁说是黑色的白玉了,白玉就是白色,只不过那天机宗的令牌在炼制的时候做了一些手脚,所以当佩戴弟子出现一些问题的时候,这所谓的白玉令牌也会自动发生一些变化。”
君洛怔了怔“发生一些变化……”
“是的,按理说这原本是天机宗内部的秘辛,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从师父那里知道了这些……”
“在天机宗里,但凡偷盗宗门之物者,便会自动剔除宗门弟子身份,以叛徒论处,倘若此人携带偷盗之物,逃逸离开宗门,那么此人的身份玉牌便会转为黑色,自动成为宗门的通缉犯。”
君洛想到这人在使用罗盘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乌龙,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这么说来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只是对于那令牌,她心里仍然残存着一丝疑惑“既如此,他为什么不将玉牌扔了?反而还带着它招摇过市?”
君无声的唇角勾了勾“不是他不想扔,是他无法扔,因为带着这令牌,宗门还无法完全锁定他的位置,他也可以利用一些小手段来脱离追捕。但一旦他摘了令牌,那么他的位置便会瞬间被天机宗捕捉到……”“所以,他这般招摇的带着天机宗的令牌,虽然有可能遇到同为天机宗的弟子,并被对方认出他是叛徒,但至少面对一个人两个人他还有一战之力。
但倘若没了令牌,他便会立刻招致天机宗长老级别的追捕,到时候便是插翅难逃了。
所以,天机宗本身其实也更希望这些叛徒主动遗弃令牌。
因为长期佩戴的令牌会记录这名修士的身份气息,被宗门的人找到,再利用令牌进行占卜,便能够很快抓到通缉犯。
所以他不能遗弃也不敢遗弃,这便是原因。
不过在沧澜大陆之中,认识这令牌的人到底还是太多了,所以他选择逃到了无尘大陆。我猜,这大概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说到这里,君无声的笑了笑“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塔外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我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过我的存在,如果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这些人中有沧澜宗或是青岚大陆的修士,想来从一开始便不会步入此地。”
君洛侧目多看了君无声两眼“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是天机宗的叛徒,作为友好宗门的你就这么看着他在你眼前嚣张?”
君无声的眼底泛着浅浅的异色流光,君洛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倒有点她做坏事时的模样了。“谁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可是送了他好大一份礼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离开这里便能签收礼物了……”
听到这里,君洛微微沉思了一下,再度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里已然充满了惊奇和一股不可思议的意味。
“我说,你该不会在塔外的时候就悄悄联系过了沧澜宗吧。”
不得不说,这做法还是有些缺德的,但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也会这么做。
比如说看到邻居家的熊孩子在外面做坏事,自己定然是不好出面来教训的,那么对付熊孩子的唯一方式便只剩下了向邻居告状……
君无声也回应了君洛的目光,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君无声微微露出的白牙。
他果然是这么做的!
该说不说,这兄妹之间有时候也会出现莫名的默契。
虽然此时的汪成也带着一身的伤,但比起胡不燎到底还是强了许多,另外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这胡不燎便更不会是他的对手。
汪成几乎没废什么力气,便从胡不燎的手中夺走了那黑色的罗盘。
说起来这胡不燎也是惜命,在权衡了一番,又撂下一堆狠话之后,还是选择将罗盘交给了对方。许多散修见没打起来,纷纷唏嘘。
原来这所谓的大宗门的弟子也不过如此,为了性命连尊严都刻意抛弃,甚至还能忍受对方在他脸上践踏,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于天机宗的认知。
君洛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好奇“我听说大宗门的弟子不是都很看重品性的么,这天机宗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弟子?”
君无声笑了笑“大宗门的修士也不是神,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止是天机宗,包括沧澜宗,流云剑派,哪个宗门又没几个败类。
只不过在无大事的时候,这些败类会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罢了。”
很显然君无声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另一边,汪成拿了罗盘后,在原地又站了许久,跟在他身边时间较长的弟子,知道他在犹豫,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胡不燎。
他觉得胡不燎可能不是天机宗的弟子,但万一呢?
汪成其实很想杀了胡不燎,因为这人只要活着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变数,会占星卜卦之人,多少都有点特殊的手段,他其实也怕在事后,胡不燎会以别的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来阴他,乃至丢了性命。
但是如果真的杀了他,他又怕胡不燎的师长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抹印记,胡不燎一旦死亡,印记也会被触发,到时候他便需要直面天机宗的打击报复。
就在汪成犹豫不决之间,他身后一个云灵门的弟子阴沉着脸在汪成的耳边不知说了一番什么话,待他再抬头,他看向胡不燎的视线就变了。
胡不燎到底是有着元婴期的修士,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杀了我,我是天机宗的弟子,你敢杀我我的宗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胡不燎惊怒之下大喊。
不远处看热闹的君无声却是淡淡道“虽然那是他害怕之余吓唬对方的一句警告,但这句话却无半点虚言。
因为不管胡不燎死没死,只要汪成拿着那个罗盘,天机宗就必然会对其追踪到底,另外天机宗的弟子也好叛徒也好,也都是不允许外人私自处罚的,一旦被发现,便会被找上门来,到不是他们护短,而是他们自有自己的一份因果理论。”
君无声在解释到这里的时候,倏然停了下来。
因为汪成和携同他周围的几个云灵门弟子,突然摆了个七杀阵,明显是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君无声抿了抿唇,“真是麻烦。”
话落一柄银色的弯刃,直接破了那阵法,与此同时,胡不燎也汗淋淋的跌坐在了原地。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死了。
因为受到了这样一番惊吓,使得胡不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倒是汪成目光沉沉的看向君无声的方向“这位道友,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情,这不太好吧。”
君无声也不惧汪成的怒气,只是指着缩在脚落的胡不燎道“他是天机宗的人,还不能死,他该受怎样的处罚,该由他的师门定夺,而不是你来定夺。”
听到君无声的话,汪成的神色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忍不住微微拧眉道“他当真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点头“如假包换。所以,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必须要活着。”
君无声的这番话,相当于变相保了胡不燎的一条性命,但这也让汪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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