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逆行_第四百八十九章 魔物出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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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祁却摇头道“它们不会卷进村落。” 风祁话音未落之时,龙卷风便已经卷到了村口的边缘,就如同他方才所说的一般,这些风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驻留在原地打了几个转。 不多时,风况渐小,周围的风也逐渐散去。 不过这一切却并未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只见那些龙卷风褪去之后,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由黑气够成的黑影。 黑影十分的庞大,几乎每一个都有两三个成年人的高度,整体的体积更是无比的庞大,君洛瞬间便想到了朵朵提及过的妖怪。 果然,见过魔物的朵朵已经害怕的不自觉地开始往后退了。 风祁察觉到了朵朵的动作,道“别动。” 话落,一道淡绿色的光罩便笼罩在了朵朵的身上。 朵朵知道风祁不会害她,所以即便再害怕也终究是没有继续移动,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这绿色的光罩可以保她的性命。 君洛的注意力则始终落在突兀出现在这里的几只魔物的身上。 这些魔物每一只都拥有一双红色的眼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明显的特征,君洛试图用神识透过黑雾去看清那魔物原本的样子。 只是她的神识才刚飘过去,便被那魔物瞬间吞噬。 君洛懂了,这魔物根本不能用神识来抗衡,因为它本身就是能够侵吞神识的存在,除非自己的等阶在它之上,还有可能利用神识来控制它,否则释放再多的神识也不过是给它送菜的份。 这般想着的时候,炽焰也被君洛握在了手里。 风祁看着君洛手中的炽焰,并没有多诧异,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掌控之内。 君洛第三次生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风祁这人还真是越发的奇怪了。 “小丫头,既然你我有缘,我便教你一点东西,不过能学多少,便看你自己了。” 风祁话落,便见原本平息下去的狂风再度掀起了波澜,不过这一股狂风和魔物所带来的狂风不同,风虽柔,却内涵一股极为刚劲的力量,他就像一条可以搅碎一切的铁索,披荆斩棘,直袭魔物。 当然,那魔物也不是个吃素的,面对风祁的攻击,魔物当然不会乖乖等在原地挨打,而是一个闪身躲开了魔物的攻击。 在君洛看来,那风锁链定然是极快的,然而就是在这般快的速度之下,那魔物还是完好无损的躲了过去,可见那魔物的速度怕是一点都不比风祁要差。 那五只魔兽似乎也清楚另外两个小女孩儿并不能对它们造成多大的威胁,所以一开始便锁定了对它们释放攻击的风祁。 一时间风祁被五只魔物牢牢围在了中间。 一般人在面对这样情况的时候,早就吓到了腿软,但风祁却依然面不改色,淡然的对待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这些魔物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一般。 “小丫头会符么?” 君洛没想到,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风祁竟然还能分心和她说话,君洛抿了抿唇,冷声道“会。” “会阵么?” “会。” “啧,会符会阵,天资又出众,还真是有点东西,不过可惜了,你身为单火灵根的修士,我注定无法交给你风系术法。 不过,我倒是还能教你点别的东西!” 风祁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魔物突然对其发动了攻击。 风祁却依然不紧不慢,只一个闪身便避了过去,速度快到君洛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君洛怔了怔,原来风祁之前那一下还只是试探,如今所展现出来的才是他真实的速度!i 当然,或许还不止!君洛看着那人仍有余力的程度,显然,他还并未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之后就是出窍,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只有出窍么? 君洛第一次对风祁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小丫头,千万别只顾着发呆,我做什么你可都要看清楚才好,毕竟,这样的机会大概不会有第二次了。” 这一瞬君洛尚不知风祁话中之意,直到离开这个过去的沧境界之后…… 魔物再度对风祁发动了攻击,不过这一次攻击风祁的不是一只魔物,而是五只,是的,五只魔物自不同的方位,同时对风祁发动了攻击。 然而在君洛的眼中,风祁只轻轻一跃,便脱离了五只魔物的攻击范围。 风祁倏然笑了起来,随后他的手心似有光亮闪过。 君洛眼力不错,虽然风祁这一跳跳的有些高,但还是看到了风祁手心握着的东西。 是阵盘。 只是因为风祁移动的速度太快,阵盘上的阵纹又实在让她无法捕捉到,君洛自然也无法辨别那阵盘究竟有什么效用。 魔物再度朝着风祁冲了过去,却见风祁一挥手中的阵盘,阵盘瞬时放大,向五只魔物牢牢的压了下来。 魔物也非蠢货,甚至还有些许灵智,自知沾染上阵盘没有什么好结果,当下便分散开来,各奔东西。 那阵盘最后也落于地面消失不见。 这是……失败了? 风祁仍然停留在方才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五只魔兽见阵盘消失,便觉得这人类的攻击手段也不过如此,故而再度二次向风祁发动了攻击。 这一回,风祁所祭出的是一把符篆。 君洛看着那符篆,不由得有些呆滞,若是她没看错的话,这些似乎都是高阶符篆。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洒出来真的没关系么? 有没有关系,君洛尚不知道,只觉得风祁这般做法让她有些难受,因为他的这一把符篆竟然一张都没能贴到魔物的身上,使得五只魔物完全闪躲开来。 君洛微微拧眉,总觉得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风祁方才……好像刻意放缓了速度,难道说是他故意在给五只魔物逃离的时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尚且不等君洛想明白,五只魔物再度朝着风祁的方向飞了过去,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风祁临空于魔物之上,唇角缓缓的噙起了一抹笑意,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的君洛。 “小丫头,接下来,你可要看好了!” 7017k万丈金光拔地而起,充斥了整片的土地。 原本消失的符篆和阵法也突兀的再度浮现,阵法悬浮于地面之上,不偏不倚刚刚好囊括了所有的魔物,数十道符篆也不知于何时被重新激活,上下排列成了三道锁链,成为了困住魔物的屏障。 金光并不如君洛所想的那般一闪而过,相反它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久到连君洛都逐渐适应了这道光芒的强度。 随后她看到了让她分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存在于金光之下的阵法动了,它的上方荡起了一阵阵的波纹,而这波纹也影响了魔物的所有行动。 大概正是因为这静止的画面,让君洛彻底记住了符纹上的纹路和阵法上的刻纹。 又过了不知多久,金光开始溶解魔物身上那浓郁的魔气。 君洛能看得出来,那些魔物是想挣扎的,也非常的痛苦,可是受波纹所限,它们只能被困在原地,一动不动,生生的忍受着金光所带给它们的痛苦。 魔物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淡了,君洛在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终于看清了那埋在魔气之下的魔物真实的样子。 原来,这些所谓的魔物竟只有拳头般大小,它们通体呈现黑色,多数为圆形,就像是被染上了墨汁的球,每个球的身上都有两只红色的眼睛,只是这红色的眼睛,却并不如她初见时那般大小,而是仿佛缩水了一般…… “魔物原来竟是长得这般模样……”乍一看倒也不怎么吓人。 “你现在看它们是不是觉得没什么事情?” 君洛怔了怔,这才发现风祁原来一直注意着自己。 “你别看现在它们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一旦沾染了魔气就会变得无比的嗜血凶残,吸收了魔气的魔物体型会放大数倍。 当然,你一定以为被放大了数倍的魔物其实是虚影吧,我可以告诉你,不是的,那也是它们的实体,不然它们的存在也不会让那么多的人伤残乃至死亡…… 它们是这片大陆的浩劫,也是我们必须要铲除的存在。” 风祁明明距离她很远,但声音却十分的清晰,仿佛萦绕在她的耳边回荡。 魔物最终湮灭在了金光之中,而君洛也彻底领悟了这个阵法的厉害所在。 风祁从半空缓缓落回地面,第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可是学会了?” 君洛顿了顿“刚才你用的那是……” “是符阵。” “是因为是符篆和阵法结合而生的产物,所以才叫符阵的么?” 风祁点头,回应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君洛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没底,众所周知驱动符篆是需要灵气的,开启阵法也是要灵气的,人如果这两者分别使用,君洛当然不会有问题。 但结合使用的话,恐怕不会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需要用于驱动的灵气,也会呈几何倍的往上叠加。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君洛道“如今的我怕是难以完成。”其实如果她想,倒是也能完成,不过就算完成也只能用一些低阶的符篆和阵法来组构符阵。 但低阶的符篆也好阵法也好,终归能爆发的实力有限,便是组构成功,恐怕也难以运用到实战之中。 风祁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小丫头,你未免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你要相信,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毕竟,连你自己都不能给予自己信心的话,谁又能让你拥有信心?” 君洛看着风祁道“现在就要尝试么?” “当然,不然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君洛的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怪异之色,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之前还很着急回到宗门的,但现在却让她有了这样一种荒唐的感觉……就好像她的事情比风祁回到宗门更为重要。 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君洛也没客气,打算直接以低阶符篆和阵法先试着做一遍,只是她一摸衣袖才发现,她的袖口并未装有低阶的符篆和阵盘…… 如此便只能拿纸笔来现场绘制,只是她纸笔也拿不出来,因为她的储物袋被法则封住,让她拿不出任何的东西来。 最后,还是风祁看出了君洛的问题,向她提供了符篆和阵法。 只是君洛看了一眼对方的符篆和阵法便还了回去,毕竟那并不是她有能力驾驭的存在。 “你身上可有符笔符纸刻刀和阵盘?” 风祁明白了君洛的意思,按照她的要求,将她想要的东西都递给了她。 …… 君洛绘制符篆和刻制阵法的速度其实都很快,但莫名的君洛在抬头的一瞬间,还是看出了风祁眼底那淡淡的嫌弃。 当然,风祁其实将这份嫌弃掩饰的很好,如果是别人的话,还真未必能看出什么,但偏偏他碰到的是君洛。 君洛转念一想其实也能明白风祁为什么会嫌弃,到底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彼此之间画符刻阵定是隔着时代的差异,何况在此之前也看到过上古时期的人的符篆和阵法…… 论精巧并不输给他们这个时代,但论简易,却是要比他们简易的多。 只是即便简易,君洛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绘制出来的东西。 再者,让君洛比较奇怪的是,风祁看到了自己的刻阵画符的手法之后,除了嫌弃之外,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这般想着,君洛不自觉地又将目光飘到了风祁的身上。 风祁笑道“准备好了?” 君洛点头。 “准备好了,便给我看看你之前的学习成果吧。” 此时,一心专注于眼前符阵的君洛,还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朵朵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了,村落也变得格外的平静…… 君洛学着之前风祁的操作,率先开启了阵盘,在阵盘落地的一瞬间,又以神识操控符篆形成了一道道环绕在阵法周围的锁链。 看起来,好像是成功了,只是君洛却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成功。 因为在操控阵盘和符篆的时候,这两者并没有任何的相融之感…… 7017k阵法闪烁着淡淡的光滑,符篆所形成的锁链也确实环绕起了阵法。 只是即便如此,这两者所走的也完全是两条轨道,也就是说这两者并未构成一个整体,其中一个失灵,另一个依然会完好无损不受任何影响。 但真正的符阵却并非如此。 真正的符阵两者相互交融,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管是符篆也好阵法也罢都会于顷刻之间失效。 所以她的第一次失败了,不过君洛最不怕的就是失败,毕竟这一路下来,她走的也不算平坦,坎坷时常有,这一点点的挫败又算的了什么。 君洛找寻到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很快便又开始了第二次。 这一次,她一样先祭出了阵盘,随后,她从阵盘之上牵引出了一道灵丝,于自己的手心之中,随后又洒出符篆,凝结成绳索漂浮于半空之中,她同样从连城串的符篆之中也牵引出了一道灵丝。 风祁看到这里顷刻间便明白了君洛的打算,他抿了抿唇,眉眼间多了一分愁绪…… 至于君洛,则正在试图将两道灵丝凝结于一起。 她以自己的灵力未牵引,开始融合灵丝,其实这也是在融合阵法与符篆之间的灵气流。 不知过了多久,君洛的额角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在她的个人努力之下,两股灵丝之间终于有了融合的迹象。 只是它们融合的并不稳定,甚至君洛发现,阵法和符篆原本的灵气流都有了些许异样的波动。 初时,君洛不懂,只以为是融合导致的小问题,直到灵丝波动的越来越大,君洛才隐隐察觉到问题所在,不过此时已经太晚了。 灵丝断裂,灵气反冲,直接使得阵盘灵力逆行,随后因为阵盘内灵气流的堵塞及暴乱,使得阵盘当场爆炸直接碎成了渣渣。 而连城锁链的符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仿佛天女散花一般,直接成了漫天的废纸。 君洛轻轻喘息着,目光有些呆滞,她似乎不明白最后怎么会落得这么个结果,不过这样的结果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果然,还是因为她修为不够吧,毕竟从理论上来看,她用的这道方法其实是可行的。 君洛丝毫没有发现,就在她怔愣间,风祁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丫头,你该庆幸你用的只是一阶符篆,不然哪怕是二阶的,你也能炸的自己一身伤。” 君洛看向身边来人“我就说我不行了。”她抿着唇,眼底也透着几分丧气。 君洛确实不怕失败,但一般情况下,却也不会勉强自己做能力之外的事情,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然而风祁却并不这么想“小丫头,你有没有发现,你做事总是喜欢按照自己习惯的那套方式来。” 君洛并不笨,相反她还很聪明,所以风祁的这番话她自然也是听懂了的“你是在告诉我,这符阵并不适合我自己的那套方法?还有其他能够成功的方式?” 风祁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你之前用了两种方法,当然这两种方法都失败了,只是方法虽不同,你却并未跳出你习惯的习惯的思绪和方式,不妨从这一点着手。” 风祁当然知道直接告诉君洛如何去做是最简单的,但是他不想,女孩儿很聪明,他不想固定她的思绪,毕竟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 他更乐的看君洛是如何从阵符中得到成长的,而他有所预感,自己可以看到他所希望的。 接下来君洛又尝试了数次,毫无疑问每次都失败了,而她也再未得到过风祁的回应。 君洛在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她没有去找风祁,而是就地坐了下来,发起了呆。 符阵,在原来的世界,她也听说过,却从未见人用过,就算有人用,也多半都是不伦不类,类似于自己第一次的做法,符和阵之间完全走了两条灵力路线并不相容。 所以她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想要将两条灵流融合到一起,但每次又总会发生极为排斥的现象。 风祁说她应该跳出原本的思维……跳出原本的思维…… 君洛目光骤然一亮,难道说符阵之间的灵流其实并不用一定要融合到一起? 不过不融合到一起又怎么能称之为符阵?思及这里,君洛又有些不懂了。 但在这个问题上,君洛却并没有纠结很久,因为她又突兀的想到,如果两者不融合的话,让符合阵之间有别的方式的关联其实也可以的吧…… 君洛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符和阵,眼底有淡淡的流光闪烁。 阵盘也好,符篆也好,上面的纹路都是由她亲自刻画描写的,不如在这上面再做做文章? 君洛这般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可以说,她的想法和做法都不可谓不大胆。 但是,就在她看不见的方向,风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一般于符师而言,一张符篆上的纹路都是由一笔勾写而成,君洛的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一次,有了另类的改动,原本的一笔勾成的纹路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纹路。 而同样的纹路也出现在了君洛刻纸的阵盘之上。 君洛再度尝试,而这一回,阵盘和已连成锁链的符篆终于有了关联。 阵法落于地面,锁链于阵法的上方盘旋,丝丝灵力自阵法溢出,同符篆上的灵纹遥相呼应。 君洛眼底终于有了笑意,她知道,成了!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风祁所谓的‘跳出自己的思维’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就是跳出自己的思维啊…… 君洛不由得看向风祁所在的方向,却发现他的身影似乎有些透明? 她眨了眨眼睛,风祁还是原来的样子,所以刚才果然是她眼花了吧。 君洛收起符篆和阵盘,走向了风祁,这才发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儿。 是朵朵。 朵朵拍着手笑道“姐姐好厉害,这才没多久便学会了道长的招式。” 风祁摸了摸朵朵的发顶,随后又转头对君洛道“我们该离开了。” 7017k没了魔兽作祟,这一路下来走的格外的顺利,甚至让君洛都觉得有些顺利的不正常。 君洛其实没指望在短时间内便找到能安置朵朵的所居之地,但偏偏就是那么巧合,他们才走了两天时间不到,便遇到了一个十分适合人类生存的村落。 这个村落安静而祥和,干净且宁静,好似从来没有遭受过魔物的侵袭…… 君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种莫名的违和异样感越发的严重了。 君洛看了风祁一眼“这个村落真的没问题么?” 风祁笑道“能有什么问题,这一切不都很好么?” 是很好,但也正是因为很好,才让君洛觉得这一切越发的不正常。 “朵朵你喜欢这里么?”风祁看向身边的小女孩儿,他眼底那种君洛读不懂的情绪再度浮现。 朵朵点头“喜欢这里,我看到了!这里有水稻!水稻会长出米粒,我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风祁眼底有淡淡的水光一闪而逝,他低声呢喃着“是啊,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也不知是在对朵朵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村落的门前出现了两个看起来有些朴素的老人。 老人见到他们十分开心,很热情的将他们拉近了自己的居所进行招待。 在此期间,君洛从谈话中,了解了这是两位孤寡老人,因为年轻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他们膝下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儿女。 两位老人看向朵朵的目光十分的亲切,言外之意已是不言而喻。而这两位老人的存在,更像是为了朵朵量身而定的。 君洛看向风祁不由得低声道“你是提前了解过这里的情况么?” 这种怪异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太过于巧合,巧合到让君洛以为风祁其实对于朵朵的去处早有了打算,但是之前,他明明还不打算带朵朵离开…… 难道说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风祁也曾出过门,来过这里? 风祁目光轻微的闪了闪“算是吧。”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君洛越发的疑惑,什么叫算是?怎么能叫算是?来过就是来过没来过就是没来过,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然而最终君洛也没能从风祁的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朵朵的身上,似是伤感似是遗憾又似是……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 “我们很喜欢朵朵,你们如果能让她留下来,我们势必会像对待亲孙女一样对待她。” 就在君洛还在奇怪风祁反应的时候,其中一位老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先一步开了口。 风祁笑着问朵朵道“爷爷和奶奶都很喜欢朵朵,也愿意照顾朵朵,只是朵朵怎么想呢?” 朵朵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道长和姐姐我虽然也很喜欢,但我也知道你们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确实不方便带上我。” 说到这里朵朵顿了顿“所以,我愿意留下来,这里很好,有爱我的人,也有不用饿肚子的粮食……” 一张略带喜悦的小脸微微扬着,眼底的光芒明亮而绚烂,那是生机也是朝气。 只是朵朵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时间也好似被无限拉长了一般,所有的一切在君洛的眼里都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只除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的风祁…… 画面定格,眼前的一切开始褪色,最终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黑白线条。 此时君洛哪里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祁不知从何时开始,身影变得虚幻而模糊,就好像只是一丝魂魄,任何物体都能从他的身体横穿而过。 她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果然不是幻觉! 君洛微微眯起了眼睛,淡声道“风祁前辈?” 风祁微微颔首,只是眼底的笑意却不曾改变。 “您不是早已飞升了么?” 风祁点头“所以,这只是我的一缕残识。”残识即残破的神识,甚至连魂魄都算不上的存在。 “传说飞升之人之所以会留下残识,是因为心中留有一些遗憾……” 风祁点头,“是啊,我心中确实留有一分不可触及的遗憾……”边说着,风祁的视线不由得又扫向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儿。 “小丫头,你想看看,从前在我身上所发生的真实情况么?” 君洛没有回答,不过风祁也好似根本用不着君洛来回答,之间眼前画面再度翻转,原本的黑白线条竟通通被抹除,所在的世界空间也完全又变幻为了另一个模样,显然是属于风祁记忆中的真实世界。 画面之中依然有风祁和朵朵,只是少了君洛的身影。 原来,原本的风祁在临离开之前并未治好双腿,和朵朵真实的相处时间也仅仅只有短短的七天。 那天朵朵外出觅食并没有寻到食物,只挖了几根草根,扒了些许树皮便带了回去。 风祁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救助,连离开的时候,腿也依然是残的。 当然给君洛留下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朵朵眼巴巴的看着风祁离开的那一幕。 她好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风祁喃喃低语,脸上的笑意也不知何时开始消融。 “刚才我注意到你腰间的牌子亮了……听闻一些大宗门彼此之间传讯都会通过腰牌,所以那时的你应该也是受到了宗门的传召吧。” 风祁抿了抿唇,显然是默认了君洛的这番说辞。 画面一转,风祁已经飞出了很远,同一时间,魔物也将临到了村落。 不过没有风祁的帮助和掩护,这些魔物很快便找到了所有村民的居住地点,魔物们纷纷或砸或挖,将所有村民都找了出来,再一一吃掉。 一时间,整个村落血流成河,断肢残骸更是满目琳琅。 至于风祁在刚离开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有魔物朝着村落的方向去了,路途飞至一半的时候,他到底心有难安,还是折了回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趟的折回,让他内心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他亲眼看着那个救过他的小女孩儿葬身在了魔物的口中,等他拔剑的时候,朵朵已然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7017k那时的风祁只有出窍期,和魔兽缠斗起来的样子也不如在君洛面前表现的那般轻松,可以说他每一步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只要一个不小心,可能下一瞬便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看到这里,君洛明白过来,果然她之前所感觉到的一切都不是错觉,教习她符阵的风祁确实并非当年的那个他…… 毕竟这个时候的风祁和魔兽一对一都尚且困难,就更不用说一对五这样艰难的条件了。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他的腿还还没好,而这一点也加大了他在作战时候的不便。 风祁在这一场战斗中打的十分的艰难,哪怕勉强活了下来,也没了多余的力气继续前行了。 好在最后沧澜宗执法堂的其他弟子找到了这里,这才使得他活了下来,并且腿也得到了及时的医治…… “后来,我曾无数次设想过,倘若那时我带走朵朵,这一切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但很遗憾,这样的假如根本不会存在。”苦涩自他的唇角缓缓荡开。 所以他留下了这一抹残识,困在了这个事件之中。 直到君洛告诉他,要带走朵朵的一瞬间,他才猛然清醒了过来,否则他的这一缕残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场噩梦,永远得不到解脱。 “所以,你后悔当时的选择了么?” 风祁摇头“我原本以为,我是后悔的,只是现在想想更多的大概是遗憾,因为我知道,如果再让我选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宗门。甚至再次选择之后,可能连头都不会回。” 作为沧澜宗的副堂主,他必须抗起他应该抗的责任。 比起朵朵,他的宗门自然更为重要。关于这一点,这永远是毋庸置疑的。 君洛突然就明白风祁为什么在心里有残念的同时还能飞升了,只因为他从未对自己做过的选择感到过后悔! 他一直都十分得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又秉着怎样的信念。 不得不说,这沧澜宗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在上古时代它在沧境界的地位便不可动摇,到了如今,它更添染了一抹名为‘神秘’的浓墨重彩。 “小丫头,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离开了。” 君洛沉默了一瞬“你一开始其实也完全沉溺在了过去的梦境之中了吧。” 风祁点头“说起来,还是你唤醒了我的这一抹残识。” “也就是说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才意识我并不是你们世界的人。” 风祁失笑“是啊,想起来之后,才意识到微握所在世界的虚幻,在没想起来之前,我只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奇怪,也当真是把你当作深山老林走出来,不谙世事的哪方隐士家族的后人……” 说到这里,风祁顿了顿“不过说起来,你这天资还真像是某个隐世家族与生俱来天赋。” 君洛怔了怔,“你说的可是灵骨一族?” 风祁道“灵骨一族?嗯,有其几分缩影,不过还有一部分其实并不符和灵骨一族的特质……应该是遗传自你的另一方亲族。” 君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有些不够用了,这边灵骨一族的还没弄明白,这怎么又来了一个? 风祁察觉到君洛眼底的茫然,也生出了许多疑惑“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并不知道?” 君洛嘲讽般的勾了勾唇角“风祁前辈,不瞒你说,我连我生身父母到底是谁都不清楚。” 这回轮到风祁怔住了“你是孤儿?” 这话说的还真是难听,不过倒也算是实话,她可不就是个孤儿一般的存在。 风祁自知失言,连声道歉,不过君洛似乎并不在乎。 风祁轻声咳了咳,试图缓解尴尬,话音一转,直言道“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天生便有神识的存在,你的识海比一般人都要来的宽广,神识和本身的修为更不在一个阶层,所以通常渡劫时,引下的雷劫也会因为你的异样,而变得很厉害。” 不得不说,风祁猜测的都对,她到现在还记得结丹时的天劫,当时在渡过那场雷劫之后,便连方朔也说,那雷劫是不正常的,也不是一个正常结丹期修士能够承受的,不过君洛显然是那个例外。 君洛听懂了风祁的话,也就是说不管是她的母族还是父族其实都很厉害,甚至厉害到连天道都在忌惮。而自己的存在无疑是融合了两者所有的优点。 思及此,君洛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来。 如果连天道都在忌惮的话,那么她母族和父族的覆灭会不会…… “小丫头,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我在想我结丹时候经历的雷劫,如果我的修为再高一些的话,你说我会不会还不等飞升,便已经先一步被雷劫给劈死了……” 风祁眉眼舒缓开来“我觉得应该不会,你如今生活在天道秩序一切正常的世界,天道便是再忌惮,也不会做的太过于出格,基本上都是在你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除非你还做了什么逆天而行的恶事……” “不过我见你神思清明,眼神透彻,身上也无血光,想来也没做过什么恶事,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风祁倏然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可知在我们那个年代,是真真的有个小倒霉蛋。因为当时的天道被篡改,使得那小倒霉蛋每次进阶都游走在暴毙的边缘。” “说起来,这个人后世之人应该也都知道,她叫苏玖。” 君洛心里叹道,何止知道,简直是整个沧境界的标杆,几乎走到哪里都残存了属于她的传说。 “苏玖前辈,不是走上了通天塔开辟了通天之路么?而且我记得她还是第一个飞升成功的修士,怎么就成了……嗯,前辈口中的小倒霉蛋?” 面对君洛的这个问题,风祁并没有给予她正面答复,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想知道?不妨去沧澜宗看看吧。” 君洛看着一本正经的风祁,唇角到底没忍住抽动了一下。 还真是……无论是恢复记忆前还是恢复记忆后,都不忘给自己宗门拉人啊……风祁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人便消失了,同时君洛的大脑也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 在迷迷蒙蒙之中,她似乎又听到风祁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似是低叹,似是轻语,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念久曾经说的有缘人……竟然是她。也罢,能够相遇,也算是我们的缘分,我便送你这份机缘了。” …… 君洛是在一片吵杂声中清醒过来的。只是等君洛头脑再度变得清明的时候,周围早已变了另一个模样,哪里还有什么风祁,哪里还有什么朵朵,她分明还是在离冥塔内。 原来通往四层的门根本就不是什么传送门,而是让她陷入到自己的梦境之中。 不,准确的说,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梦境,而是风祁前辈留下的残念,也是那一抹残念将她引入到了风祁的过去。 就在君洛还想的入神的时候,耳边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洛洛?你怎么样了?” “小师妹,你还好么……” 瞳孔聚焦,使得君洛也看清了身边之人。 “你们没有陷入到梦境之中?” 方朔见君洛无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只不过我们清醒的可比你早多了。” 君洛看了看方朔,又转头看了月影一眼,随即她瞳孔一缩“师兄,你怎么受伤了!” 此时,月影的衣衫上尚且残留着部份血迹,不过从表面看,他又没有明显的外伤,那么便只能说明,他受了内伤…… 月影摇头“无碍,在梦境中和魔物战斗的时候受的伤。” 君洛微微一怔“师兄也遇到了魔物?”而且看师兄的样子,显然是自己在战斗,并没有其他高人帮忙…… 君洛的这句话,使得方朔和月影几乎同步看向了她,“你也遇到了魔物?” 看君洛这副并无大碍的样子,他们还以为君洛在梦境中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这样,她竟是也遇到了魔物。 只是遇到魔物还安然无恙,那便属实是她的幸运了。 月影很快便想到了关键点“你在梦境之中,是遇到了谁么?” 君洛倒也没有隐瞒,直接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告知了眼前的两人“是风祁。” 君洛之所以这般小心,是因为她发现周围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除了一些尚且在昏睡的人,许多人的视线都在若有若无的自她身上划过,君洛第六感本就极为强悍,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异样。 所以,她选择了传音入密。 方朔听到君洛的答案,眼底透出几分若有所思。 “没想到还真的被小丫头遇上了一个大人物,难怪能安然无恙。” “现在是什么情况?方才我也像那些昏睡的人一般,就那么躺在地上么?还有那些人身上笼罩的红光和蓝光又是什么?” 是的,几乎每一个在昏睡中的修士,身上都覆盖着一层看起来很柔和的光晕,只不过这些光晕的颜色并不一样,甚至还有些光芒的颜色深一些,有一些浅一些,一些较为明亮,一些较为暗淡。 让君洛感到较为奇怪的一点是,醒过来的人似乎并不会靠近昏睡着的人,仿佛就像是被什么隔离开了一般…… 君洛的视线不自觉地又朝着人数众多的云灵门弟子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他们那里也是异样的情况。那一处的地面明明还躺着自家宗门的弟子,但清醒过来的弟子依然离躺着的人很远…… 君洛看到这里不禁微微拧眉,脸上更是充斥着不解。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就不怕自家的弟子被旁人暗害么?” “醒过来的人不会暗害还睡着的人的,因为根本无法暗害。” 听师兄解释到这里,君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视线不由得再度飘向那些光晕。 “是这些光晕保护了那些还睡着的人?” 月影点头“说起这一点,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昏睡时候的情况。” “和别人不一样是么?” 方朔却是笑了“何止是不一样,简直就是太过于惹人注目。” 说到这里,方朔顿了顿,指向了其中一位光晕颜色较重的男修“看到他身上附着的光晕了么?” “光晕很强,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所有人中最强的存在。” 方朔点了点头“但你知道么?你在昏睡的时候,光晕的强度是他的几倍不止,甚至在你的衬托下,他身上的光晕都能被映射的很淡,所以,现在知道周围人注意你的原因了吧。” 君洛抿了抿唇,“但这也有些过于夸张了……” 月影往前走了两步,堪堪遮住君洛的身影“从刚才开始,不知是从哪里传出了这样一段谣言,说身上光晕越强的人,得到的机缘越厉害……” “而因为这么一句谣言,如今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君洛一怔,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边有师兄和方朔的话,自己清醒的一瞬间恐怕也是丧命的一瞬间。 “其他人也有如同师兄这般受了伤的吗?” “有,而且还有很多,只不过受伤的所有人受到的均是内伤,我猜测,但凡在梦境之中受了伤的最后都会转化为自己身体的内伤。” 不得不说,方朔的这番推测是对的,而且不只是他这么想,便是月影也是这么想的。 月影不比君洛的幸运,他进入梦境之后,几乎一落地便在魔物群之中,连想隐身跑都是一种奢望。无可奈何之下,月影只能举剑和魔物厮杀。 不过因为他对于魔物的了解不够深刻,一开始还是吃了一些亏的,这才导致他的附伤,直到后来有位前辈的出现对他进行了一番指点,他才明白了要如何对付魔物。 “那位前辈在梦境之中教了我很多东西,在我学会这些后,便醒过来了。” 君洛一怔“那前辈就没有让你做什么事情么?” 月影摇头“前辈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指点我,再发现教无可教之后便离开了……” 君洛突发奇想道“你说的那位前辈是不是也是过去沧澜宗的弟子?” 7017k月影沉默了一瞬,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随后君洛又将视线落在了方朔的身上…… 方朔摊了摊手“我遇到的也是一位沧澜宗的前辈,不过他倒是没怎么指点我,而是给了我些东西……” 方朔说到这里,君洛便明白了,这是属于方朔自己的机缘。 不过这家伙双目亮晶晶的盯着她做什么? “洛洛就不好奇我都得了什么东西?” 此番话倘若用的不是传音入密的话,恐怕早已引起周围人的目光。人的贪婪之心最为可怕,光看那两位死去的道友便知道,能走到这里的修士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这家伙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知道她就算了解他得到了什么也不会同他争抢? 倒是月影淡声道“这是方道友自己的机缘,倒也不必事事都同我师妹汇报。道友既然不想说,我们师兄妹二人自然也是不会勉强的。” 方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只觉得后牙槽都跟着痒了起来,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开口就能把人噎个半死。 月影的这番话,无疑是又将他排斥在他们二人之外,真的是让他不爽极了啊…… 再者,他哪里表现出自己不想告诉君洛了!这人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 这般想着,他又朝着君洛看去,发现君洛居然在看着另一处不起眼的脚落。 那一处脚落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红衣女修,女修身上的血腥气很重,一看便知道这人不止是受了内伤,更是受了外伤。 女修眉眼精致,不过眼底却充斥着一股怒气和狠厉,硬生生将她那还算不错的容貌折损了一半。 这人不是林悠悠是谁。 君洛道“方朔,你是最先醒过来的么?” 方朔一怔,也不顾挡在身前的月影,开口道“不算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清醒过来了,不过在我之前醒过来的人好像都没得到什么机缘。” 但此时君洛却并不关心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那么林悠悠呢,你醒过来的时候,她可醒过来了?” 方朔似乎懂了君洛的意思,他摇头道“没有,我醒过来的时候,林悠悠没有醒过来,不过她身上的魔气却是泄露了少许,不过因为少,所以倒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方朔摸了摸下巴,似是在回意什么“除此之外,林悠悠在情形之前,身上所形成的光晕很浅,浅到几乎不存在。” “因为当时她的特殊,我还真多给予了她几分注意,可以说,林悠悠全程都表现的极为不平静,她不似旁人那般在梦境中受了伤只会吐血,她的身上也渗出过许多血迹,就像是经受过什么非人折磨。可以说,她是我看到过的所有人中,唯一出现了外伤的存在。” 君洛目光轻闪,眼底似乎有了一些猜测。 林悠悠的经历恐怕和正常的修士不同…… “说起来,她从醒来就一直这个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缩在脚落也不动。我用异瞳看过她的内伤,确实比一般人要更为严重,也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倒是月影若有所思的多看了两眼林悠悠“这塔本就是沧境界的前辈留下来的东西,她一个转魔之人,自然不会好过。她如今能有这样的结果,怕是和她魔修这个身份也脱不了干系。” 在三人交谈之间,又有人陆续睁开了眼睛,包括之前他们注意到的那位云灵门的弟子。 只不过这个人在清醒之前似乎出了些许意外,先是喷了一口血,随即才慢慢的变得清明了起来。 作为云灵门的领头者汪成自然也注意到了来自于周围的打探,索性直接落下一道结界,将他们宗门的人都圈了起来,显然是在彼此之间交换信息。 不过从几个弟子那略显闪躲的眼神来看,大概也都没讲实话。 君洛对于这群心怀鬼胎的宗门修士之间的谈话着实没什么兴致,索性呼唤起了一直为说话的火灵。 “小黑?” “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我在进入梦境的时候便试着连系过你,不过那时你并未回应我。” “我当然无法回应你,那梦境本身就是对你的一场考验,我跟进去你不相当于多了一个帮手么?” “可你不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一部分么?怎么能算得上的是帮手。” 小黑沉默了一瞬,大概过了几息的时间“洛洛,其实我并不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你可还记得你带我离开黑火山之前,我们之间所签下的契约……” 君洛自然是记得的“那个契约有什么问题么?” 小黑道“那契约其实原本是为了防止你利用自己本身的丹火来吞噬我才设立的,保证了我的存在,但同时也注定了我们并不属于一体。 真正要达到属于你的一部分,你只有将我融合到你的丹田之中,当然彼时我也不复存在……” 这回沉默的一方轮到了君洛。 “所以,你想彻底让我变成你的一部分么?”说到这里,小黑顿了顿“其实我现在对于你融合我这件事已经并没有那么的排斥了,所以只要你想,我便会配和,不会再挣扎……” “这样,以后你再遇到了什么危险,我的本体也可以真正的为你所用,不必再受天道规则的约束。”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很想保留自己的意识,可是当你身处危险,看着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又恨不得立刻和你彻底融合。” “我真的是一只很矛盾的灵……” 君洛浅浅的笑了“这不是很正常么?你要知道,不止是灵如此,人也是如此,世间万物在做选择的时候,本身就存在着矛盾。 有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许多事都是注定了只能做一样。 倒是你,面对我的时候不用矛盾,你做不了选择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我来做。 就比如现在,融合还是不融合的问题。 小黑,你听着,这个问题我早就替你做好了选择,我的选择是不融合!” 7017k黑火对于君洛来说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必需的,何况还是要在牺牲一只灵的前提条件之下。而且倘若她真的那么做了,那么她和小黑曾经遇到的那些妄图将黑火彻底融合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君洛在心底早就将小黑视为同伴,所以又怎会拿同伴的生命来交换一团死物。 遇到君洛这样的主人,对于小黑来说无疑是幸运的,但也是经历过诸多不幸之后才有的幸运。不过还好,过去经历的不幸都已经过去了…… “以后,你也不要总是独自的瞎琢磨,说到底你只是一只火灵,便是再厉害,在我真正遇到连我都解决不了的麻烦的时候,你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安心……” 君洛会不知道自己融合黑火之后,整体实体会明显的抬高一个等阶么?她身为最高等阶火灵根的拥有者其实比谁都清楚。 不过她还没到需要旁人生命来换取自己实力的地步。 何况提升实力又不是只有通过火灵一途,修真界那么大,提升修练的方法那么多,她相信总能找到更多更适合自己的方式…… …… 此时,林悠悠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她人了。因为就在不久前,她刚刚遭遇到了一场重创。 直到现在她终于后悔了,她后悔自己没有听魔灵的话,她后悔没有选择放弃,而是继续爬塔的行为。 而这话还要从她进入第四层说起…… 她一进入四层,便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她便看到了呈现于眼前的另一个世界。 林悠悠降落在一处正在打仗的战场,战场上血雨纷飞尸横遍野,除了血腥味就是尸体腐烂的腐臭味。林悠悠第一时间猜测的是通往第四层的门,是一道能将人传送到过去的传送门。 在战场打仗的两拨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过去沧境界的修士和一群只能看到眼睛的魔物。 林悠悠见到这种场面,当然不会贸贸然的出头,而是直接躲了起来,观察在场打架的人和魔物。 从现场的场面来看,属于人类的一方明显处于弱势,因为这里的魔物不止庞大,还十分的密集。 就在这时,一颗魔物所残留的魔核突然滚落到了林悠悠的脚底下。 她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悄然拿起了魔核,然后她的识海传来了魔灵的声音。 “吞了它!快!吞了她!自从上古那一场战役之后,魔物灭绝,便再没有魔修可以走捷径的修炼之路!没想到,天不亡我,居然被传送到了这个时代,也让我有了新的机会!!!” 魔灵并没有具体说新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机会,但想来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悠悠有些犹疑的看着手中黑漆漆的晶核,脸上有犹豫之色一闪而逝。 而魔灵则是变得有些暴躁不耐烦了“你还看什么看,你只要吞食足够多的魔核,便再也不需要用传统的方式来进阶了,什么君洛什么云灵门,都将被你踩在脚下,这个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人的天资能够超过你!到时候你便能够做到真正的天下无双了。” 魔灵越说越是激动,似乎所有美好的一切已经展现在自己的面前,“真是没想到,原来属于你的机缘竟是在这里。” 此时,倒是林悠悠比魔灵还能清醒一些“我们能来到这里,是因为离冥塔,你也说了离冥塔是沧澜宗的东西……它真的会那么好心将我们传送到古战场,让我们在这里提升我们的实力么?” 说到这里,林悠悠又顿了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万一,这里只是幻境……” “放心吧,这里不会是幻境,我方才已经检查过了,这附近并没有幻术的影子。我们八成是真的被传送到了古战场。” “离冥塔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让我们提升实力,而是单纯的为了历炼走进四层的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 林悠悠怔了怔“竟是这种原因?” “不然呢?不过就是歪打正着罢了。” 林悠悠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离冥塔未免太神通广大了一般,竟然还能够穿越时空……” 魔灵嗤笑了一声“这破玩意厉害着呢,如今在这里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太意外。” 说到这里魔灵又嫌弃的看了林悠悠一眼“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赶紧吞掉魔核,再不赶紧提升实力,以你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只有等着被打的份!” 不得不说,经过魔灵的这一番解释,她心里终是有了点底,可是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魔核,她还是有种是不下咽之感。是的,她非常的怀疑,这东西真的能吃么? 不过经过魔灵再三的催促,林悠悠还是将魔核放进了口中。 腐蚀的腥臭味瞬间在她的口腔弥漫开来,臭的林悠悠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但有一点和她理解的有所偏差,便是这魔核居然并不需要吞咽也不需要咀嚼,在落入她口腔的一瞬间,它便化成了一股魔气顺着她的气道流了下去。又过了几息的时间,魔核的能量开始遍布全身,从丹田到经脉,从头到脚,几乎无处不流动着属于魔核的魔气。 就如同魔灵所说的一般,她确实能够明显感觉自己变强了,只是她的皮肤怎么也变黑了!? 林悠悠有些变得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我的皮肤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很正常啊,你吞噬了魔物的魔力,身体自然也会出现一些微弱的变化,不用担心,等你完全炼化这些力量之后,你就能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魔灵其实在说谎,在吞噬魔核之后,身体一旦有了变化,便再也不会恢复了,而且身体还会朝着魔物的方向来进化生长…… 最后大概就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不过关于这些魔灵自然是不会告诉林悠悠的,毕竟它深知这个女人的脾性,一旦知道魔核产生的后果,怕是无论如何,林悠悠都不会再依靠它来提升实力了。 7017k汹涌的力量在林悠悠的体内翻滚波动,让林悠悠只想要立刻将其发泄出来,而这般想着,她也这么做了,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魔物,只觉得这些魔物而言对于她来说都是口粮,都是用来提升自己丹药的食物,她舔了舔略显殷红的嘴唇,默默的召出自己用惯了的弑神剑, 此时,她并不知道,她的眼睛已经变得和魔物一样的红,脸上甚至还出现了诡异的黑色花纹,她提剑直接朝着其中一只魔物劈了过去,而那魔物也如她所愿当场便裂成了两半,并掉落出了一颗魔核。 看到自己明显变强了实力,林悠悠不由得有些许兴奋。 同时她也有些许意外,她意外于自己竟然真的一剑就将那魔物劈成了两截,让对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林悠悠道“这些魔物竟然这么弱?就一剑都能要了它们的性命?” 魔灵对于这一点其实也有些奇怪,不过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可能“大概每个地方魔灵的强弱都不一样吧……” 林悠悠还是有些奇怪“那对面的那些修士呢?他们的修为可都比我高,却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弄死一只……” 魔灵道“那是道修,要对抗魔物自然更费劲,但你可是魔修而且还是手执弑神剑吞噬了魔核的魔修,别的我不敢说,但如今就你同阶层的修士之中,绝对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林悠悠微微蹙眉“真的是这样个么?” 魔灵道“当然!” 说话间,林悠悠又捡起了一颗魔核。 而这次她捡魔核的动作被不远处的修士察觉到,好心提醒她“快扔掉!会被感染的!” 那修士在提醒过后,便又重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导致林悠悠依然一脸的茫然,显然没听懂他说的被感染是什么意思。 魔灵看出了林悠悠的疑惑,传音道“魔核对于普通的道修而言确实是毒药,只要沾染魔核内的魔气便会顺着道修的经脉流入,魔气和灵气对冲的结果就是爆体而亡。运气好一些的,也会毁掉一身的经脉。 所以魔核这东西,也就只有魔修可以沾染。” 它没说的是,魔修沾染也不会有多好的结果…… 不过林悠悠显然没有往更深的一层去想了,她信了魔灵的话。 从那之后,林悠悠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再当着众人的面拾取魔核,而是悄悄的拾取,再趁人不注意快速的藏起来。 就这样林悠悠在不知不觉中便拾取了一衣袖的魔核。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其实并不久,因为没多久,便天降救援,显然是来帮助这些人脱困杀魔的。 这些人的实力很强,至少比原本的人马强出了不止一个等阶。 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服饰,海浪状的蓝色波纹绣于袖口和衣摆的周边。 是沧澜宗的修士!即便她从未见过,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她能够招惹的。 于是,在这些人将临之后,林悠悠的动作便越发的小心翼翼了,她甚至不敢展现自己真实的实力,连魔核都没怎么捡。 要知道这些人和之前的那批人不同,在他们将临的一瞬间,林悠悠便感觉到了来自于他们身上的压力,这种压力迫使林悠悠变得无比的紧张。 她敢肯定这一批人中的随便一个,都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是那个领头人!她似乎格外的可怕!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她总觉得,在那领头女修将临的一瞬间,她似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也可能单纯的只是对方的无意之举。 那女人同样穿着一身红衣,她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似乎并不善于用剑,而是喜用长鞭。 林悠悠便这样一边划水,一边看着那女修将一条长鞭甩得虎虎生威。 不得不说,她明明也穿着一身红衣,却和对方有着天壤之别的区别。 那人一看便知是天生生长于阳光之下的存在,而自己则被那抹刺眼的红衬托的越发的不堪…… 这人当真是像极了自己讨厌的那人……君洛。 随后,林悠悠又将视线落在了其他几个沧澜宗弟子的身上,这些人无一不是修士中的精英,他们不惧风雨,好像可以一直一往无前…… 看着沧澜宗的这些弟子,林悠悠的眼底划过一抹羡慕,这些人还真是好命啊,能被沧澜宗收为弟子。如果自己从小也长在沧澜宗的话,想来自己未来的修途也必不会比这些人要差吧。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沧澜宗这一场大战损失的格外严重。不过却依然丝毫不影响,他们辉煌数万年的景象。 想来,这才是大宗门吧。 魔物被清理干净了,前一批作战的修士,纷纷前来感谢沧澜宗的众多弟子的救援。女修旁边的弟子应付着来人,而女修则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中透着明显的锐利,似是在打量什么。 林悠悠这一回无比肯定,这人对于自己的身份定然是起了疑心的。 她想也不想,就要离开人群。 哪想她才退出去几步,便被一道灵气屏障拦截了下来,说起来那灵力屏障是突然出现的,导致她脚步不稳还直接撞了上去。 大概也是因为这响亮的撞击声,引得原本还算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林悠悠,笑道“是你啊!当时她就在我身边,一剑一只魔物,真的非常的厉害。” 红衣女修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兴味“哦?我看这位小友尚未到元婴,就能一剑一只魔物,想来也是隐藏了实力吧……” 众人经红衣女修提醒,这才注意到林悠悠还只有金丹期!?别说沧澜宗的诸位了,便是连其他大部分散修也是有所不及的。 这个时候小黑已经接近于疯狂“快走快走!你不是这些人的对手,那红衣女修一定已经看出你有问题了!还不走等死么!?” 林悠悠当然想要离开脱身,但前提是她要有机会离开,周围都是那女修设置的灵气屏障,她便是想走也走不掉……眼看着自己已经走不掉了,林悠悠稳了稳心神,随后抬头直视那红衣女修,对其微微作揖“前辈说笑了,我的修为还是有目共睹的,也并没有隐藏修为。之所以对待魔物比他人来的轻松,也是刚好家中有秘籍记录过专门用来对付魔物的特殊办法。” 林悠悠的这番话音刚落,散修的人群中,便陆续响起了交谈的话音。 “难道说她是某个隐世家族出来的人?” “那些隐世家族的弟子一个个都厉害的狠,虽然修为不见得有多高,但因为世人对其的不了解,总有一些防不胜防的招数。” “我听说,这些隐世家族的传承也十分的神奇,这些传承的隐秘性几乎堪比大宗门的藏书阁,上面记录了许多外面没有的强大的秘密术法,你说这位小道友没有没有可能就是……” 说这最后一句话的人,音量调控的极低,不过却也被林悠悠捕捉到了,她眼敛微垂,知道自己的这步棋走对了。 是的,她是故意让别人朝着这个方向来解读的,毕竟可能涉及到隐世家族的家族秘术问题,这些人总不该继续纠缠不休吧。 宗门弟子固然强大,但是遇到隐世家族的弟子通常也会礼让三分,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一直都维持着明面的友好。 所以她也在赌,这些沧澜宗的弟子不敢继续再追问她什么。 不得不说,她的这番想法其实没错,也确实有不了解情况的沧澜宗弟子眼底出现了狐疑的态度,最明显的表现,便在于他们会频繁的看向红衣女子,显然都在等她的一个决定。 然而很可惜的是,虽然所有人都在按照林悠悠的剧本上演着当下的剧情,红衣女子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异色,甚至眼底还透出了几分莫名的嘲讽和狠厉。 红衣女子并非常人,自然也不会按照林悠悠的套路来。 “道友是出自于隐世家族?” 红衣女子话音一落,场面顿时就是一静,谁也不曾想到红衣女子竟会这般开门见山。 但林悠悠已是被逼的骑虎难下,哪里又敢摇头否认,她微微颔首,表明了自己的姿态。 红衣女子勾唇一笑,随后又继续道“不知道友出自于哪个隐世家族?说来也是巧了,隐世家族的人我也认识几个,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还知道你其他的同族之人呢。” 红衣女子的话漫不经心的,却是将林悠悠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忘了一件事,也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当下世界的环境。 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即便是隐世家族也不敢再继续龟缩于自己的隐居之中。必然早就纷纷跳出来,帮忙解决这乱世。 所以红衣女修说她认识几个隐世家族的弟子恐怕是一点都不假。 何况她哪里知道这个时代的隐世家族都有谁。目前为止,她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她原本世界的几个隐世家族。 林悠悠突然想到了这些隐世家族中某个最古老的家族…… “我出自于云家。”她就不信,这现场还能真有云家之人。 只是她才说过这番话,场面便静了下来。 倒是那红衣女子,眼底透出了几分若有所思“云家?你说你出自于云家?” 林悠悠当然也察觉到了周修士看她眼神的怪异,不过话都讲到了这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硬撑了。 “是的,我出自于云家。” 有人终是忍不住打破了场面的平静“云家?可是云家不是用的都是罗盘么?怎么出了她这么个异类?” 伴随着这人的提醒,林悠悠一些原本不慎清晰的记忆也变得明了了许多,是了,她怎么就忘了,云家多半都是卦修,几乎就没有人会在打架的时候使用罗盘意外的法宝!而她方才将这一点却忘得一干二净! 也有人道“云家人擅长的也并非都是罗盘,说不定也有用剑的!比如那位生了一身剑骨的云朝! “只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个剑修啊……”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总之都对林悠悠那隐世家族的身份产生了格外多的好奇。 红衣女修好整以暇的看着林悠悠,面上明明带着笑容,但眼底所蕴含的冰冷却被林悠悠的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刻,林悠悠终于明白,对面的红衣女修是故意的。 她也不揭穿她的谎言,就是想看着她出丑,就是想看着她走投无路的样子。 林悠悠恨急了眼前的红衣女修,某一瞬间,她竟觉得眼前的红衣女修的身影和那个让她讨厌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 她内心的阴暗开始无限的放大,甚至已经听不进魔灵在她识海中的告诫。 林悠悠不知道的是,在她陷入到自己的阴暗世界的同时,她的眼白也开始逐渐转为红色。 林悠悠最终在一片惊呼之中,对红衣女修出了手。 连魔物她都能解决,就不信还解决不了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身影。 魔性充斥着她的头脑,让她在短短的一瞬间内便彻底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原本环绕在她周身的灵气化成了魔气,手中的灵光闪闪的长剑也多了一抹邪性和血气,剑身被黑色魔气所包裹,已经完全看不出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的人,轰然安静了下来,再定睛一看,在这片空间之内,哪里还有旁人的身影,分明只剩下了林悠悠和红衣女修。 林悠悠不要命般的冲向了红衣女修,但这一幕在红衣女修的眼前却像是被放慢了数倍一般,无比的缓慢。 红衣女修非常突兀的开口道“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利用舆论来使得自己的站在至高点,就好像只要舆论倒向他,他做的什么都是对的一般…… 你可知,我的宗门曾经便是因为种种舆论身陷于险境之中,倘若不是那个人,现在的沧澜宗能不能继续存在其实都是个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要踩我的底线呢?” 红衣女修的最后一句,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显然对于林悠悠已是充满了杀心…… 7017k在林悠悠冲过了第一个照面,红衣女修便将其打成了重伤。 她倒在地上吐出大片的鲜血,眼底仍然透着几分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眼前的红衣女修到底是谁?怎么会这般厉害? 厉害到……她甚至没能看清对方如何出手,自己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身体传来的剧痛,林悠悠终于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所身处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哪里还有什么战场,哪里还有什么异世…… “魔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悠悠慌了神,下意识的去求助魔灵。 只是她呼唤了半晌之后也不见魔灵的身影,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说,之前魔灵的存在,也是这方空间故意编造出来的幻影?”林悠悠的脑海闪过各种的可能性,最终慢慢的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来。 只是她这边话音才落,便听到一个飘渺而悠远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不是哦,它是真的存在,当然,现在它大抵是不存在了。”如果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从这道声音中听出几分欢愉。 林悠悠怔了怔,猛然转身,发现之前攻击了她的身影此时就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位置,她惊悚的往后面退了又退。 只是她又发现,无论自己多么想与对方拉开距离,她们之间所存在的距离始终都不会变。 她大概明白了,这可能又是那红衣女修做的手脚。 “真是奇了怪,以往那些魔修见到离冥塔都是避之不及,如今竟有魔修带着废物魔灵孤身闯入离冥塔。 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勇气?”红衣女修偏了偏头,如同天真少女,似乎真的不明白林悠悠这么做的目的。 不过如果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副表象之下所隐藏的狡黠。 红衣女修就这样围着林悠悠转了又转看了又看,不多时,身影倏然顿住,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咦?你这人……居然也重生过?不过你的性质似乎和阿玖还不一样……” 一边说着,那红衣女修一边探出手来朝着林悠悠的胸口探了过去。 恐惧使得林悠悠想要逃离,只是经过一番吃力的挣扎之后,她才蓦然发现,她根本就无法逃离眼前的恶魔的束缚。 “你到底要做什么!”此时此刻对于林悠悠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比红衣女修还要可怕。 “别紧张,我只是在你身上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 说话间,那红衣女修的手已经探到了林悠悠的胸口,只是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利用手心的灵力,在她的胸口做着某种牵引。 灵力幻化而成的细丝,逐渐探进林悠悠的胸口,随后,大概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之后,那细丝有了动静,缓缓的慢慢的竟从林悠悠的体内拉出了一个白色的光团。 光团上面的光十分的微弱,微弱到几近要熄灭。 红衣女修将光团渡到自己的手心,眼底有着淡淡的遗憾“真可惜,已经废掉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又将视线落在了林悠悠的身上“说起来,你就没有好奇过,你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么?说起来,那只魔灵对于你重生的事情也非常的清楚吧。” 林悠悠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僵硬,她目光明灭不定的看着红衣女修手中的光团,总觉得那东西对于自己来说好像是无比重要的存在,但偏偏她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再结合红衣女修对自己提出的两个问题…… 林悠悠的心底蹙然生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来。 “林悠悠,你曾经都拥有过什么?你又知道你自修了魔之后,你都放弃了什么?”说到这里,红衣女修看了看手中的光团“这可是天下所有道修都想要的东西,毕竟谁的人生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偏偏它能够赋予一个人这样的机会。” “这是先天灵宝,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偏偏因你的机缘巧合,生在了你的身体里,可惜你并不懂得珍惜,还生生的毁了它……” “而你的魔灵大概也是通过它,知道了你的前世今生,至于选择你的目的……”红衣女修眼底生出一抹嘲讽来“也是为了吞噬它的力量。可惜它因为让你重生已经被削弱了太多的能量,便是魔灵努力吸收它的能量,也终是没能得到太多,不然我的这一缕残识恐怕都不会是它的对手。” “这叫仙灵阙,但凡沾染上‘仙’这个字的,你该知道都不会太简单。它不但可以使人起死回生,更能使人在修练一途上永远没有瓶颈。当然倘若是这个人的心性出了问题,它也是无能为力的。” “我也是真的没想到,有人重生一次,还能将自己活的这么糟糕……果然这天下只有一个阿玖啊。” 这已经是红衣女修第二次提及‘阿玖’这个名字,不过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林悠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只知道,自己曾身怀巨宝却不自知,曾有机会走上一条康庄的修途却又被自己毁的一团糟,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自己的嫉妒!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眼前的红衣女修一定是在骗自己的吧。 但红衣女修却还嫌刺激她不够一般,又继续道“拥有仙灵阙之人,几乎都能够在五百年内原地飞升,这样的人甚至不用做太多的努力,也不用像普通修士那般四处寻找机缘,只需单纯的打坐,便能够飞升。” 说到这里,女修露出了一脸的遗憾“可惜这一切都被你自己给毁了。” 红衣女修明明长着一张很明艳的脸,但在林悠悠看来却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魔鬼。 林悠悠曾经所坚信的正在瓦解,尤其是她所作的一切都好像是命运对她无情的嘲笑。 是啊,她明明有机会重来一次,摆脱上辈子的命运的,是她鬼迷心窍,是她贪心不足,总以为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可以夺得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能活得更好。 而实际上,她早就遗失了自己最大的宝藏。 7017k林悠悠下意识觉得眼前的红衣女修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她心底最深处却又拼命的在否认,不愿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她一定是骗她的,是的,一定是骗她的…… 只是当她开口,她才发现,她欲否认的话是如此的难以脱口,最终只变成了干巴巴的几个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衣女修‘啧’声道,“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没去过沧澜宗!但凡去过沧澜宗的人都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毕竟我可是在飞升之前就立好了我的石像。” 林悠悠的眼底透过一丝迷茫,“飞升?” 红衣女修道“是啊,我早就飞升了,如今留下的一缕不过是我的残识,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想来也不会再留存多久了……” 林悠悠恍然,原来是如此,她便说眼前的女修为何会给她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原来她竟然已经飞升了么…… 红衣女修挑了挑眉头“你这魔修当真蠢笨的很,你可知你几乎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写在了脸上?你一定以为我是飞升之后才留下的一抹残识吧……” 林悠悠微怔,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不是么?” 红衣女修冷笑“当然不是,倘若是我临近飞升才留下的这一抹残识,光凭刚才那一下,你便已经没命了,哪怕你在你的睡梦之中。” 林悠悠一愣“睡梦之中?我怎么可能在我的睡梦之中?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在她的睡梦之中发生的,她为什么不能操控。” 红衣女修笑道“因为,这梦境虽然是你的,但是这一段发生的过去却是完全属于我的。怎么样?刚才吞噬魔核的感觉也相当的不错吧,是不是有了一种获得了强大力量的感觉?” 林悠悠目眦欲裂“你是故意的!”既然这一切都是在对方的掌控之下,那么她做的那些小动作,眼前的红衣女修必然也是全知道的。 哪曾想红衣女修也不否认“是啊,我都知道,不过这可不是我让你吞噬那些魔核的。” 对方说到这里,也让林悠悠想起了一直不曾出现的魔灵。 她嘀嘀咕咕小声道“是魔灵一直在让我吞噬魔核……难道说魔灵也被你控制了?” 红衣女修嗤笑一声“就凭它也配?见不得光的老鼠一只,若不是因为它是当年那人曾经用过的佩剑,它在上次进入离冥塔的时候便该被摧毁了,没想到绕过它一次,居然没能彻底断绝它的想法,竟还妄图重头再来!呵!这回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用! 更何况,当年那人用它的时候,它还没生灵呢,此灵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的存在。毁了便毁了,就算他知道了,大抵也是无妨的。” 所以,在林悠悠攻击她的一瞬间,她便已经着手先摧毁了寄生于她身上的魔灵。 那魔灵于旁人而言或许很强,但于她而言,要摧毁它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所以在林悠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先一步解决了那让人厌恶的存在。 弑神剑失了魔灵瞬间变得平凡了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魔剑。 红衣女修的视线从弑神剑上转移开来,看向林悠悠“说起来你也算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了,你没能察觉到这是你的梦境,没想到它也没能察觉到,还指使你吞噬魔核……”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是陈述并不是疑问。 “是啊,说起来,那魔灵虽然不聪明,却还是比你强一些的,毕竟它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单从这一点来看,它糊弄你确实足够了。” 林悠悠在红衣女修说话的时候,又尝试着召唤了一番魔灵,不过很无奈的是,他们之间的契约仿佛像是被断开了一般,无论她怎么召唤都无法再得到对方的回应。 林悠悠终于意识道,红衣女修大抵说的都是真的,魔灵不存在了便是真的不存在了,不是单单只指在这个梦境之中,还可能……它在现实中也不存在了。 “你什么意思?” 红衣女修笑了笑“字面意思,我觉得有些东西我还是需要向你普及一下的,你们被称之为魔核的东西,并不适用于人类。 吞噬它确实可以永久性的提升修为,不过同时,随着吞噬魔核的数量增多,你也会被魔物一点点的同化,最后大概会变成另一幅样子又没有理智的魔物。 你要知道,魔物的成长便是依靠吞噬同类而提升修为的。” “当然,这些于你而言大概都不重要了,毕竟你们那个世界应该已经没有魔核的存在了,所以恭喜你,你也算是逃过一劫。” 听到这里,林悠悠心都凉了一节,她确实该庆幸,她庆幸方才发生的一切只存在于自己的梦境之中,不然最后真的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红衣女修像是拉家常一般,又和林悠悠说了许多话。 同时,林悠悠也算是看出来了,红衣女修虽然不喜欢自己对自己态度也不太好,但好像并没有杀她的想法。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林悠悠沉默了一瞬“你不杀我么?” 红衣女修轻笑道“杀你有什么意思,我这一生杀的人也好魔物也好都已经够多了。 你不过是一个小魔修,我不杀你,必然也有别人会杀你,何况,你这么自私的人也不该死的这么轻易…… 你利用你的重生结了很多的仇,你最后的归宿也不该是倒在我的剑下。 何况,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也从来都不是最痛苦的,至于最痛苦的到底是什么,我想现在的你已经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林悠悠当然知道红衣女修所指代的到底是什么,她失去了仙灵阙,也没了魔灵作为辅助,以后自己的修途恐怕还要比前世艰难数百倍。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所谓有因必有果,如今她该承担这份因果了,只是她还是心有不甘啊……红衣女修的身影消失了,林悠悠也终于脱离了梦境。 再彻底离开梦境的前一瞬间,她蓦然听到那个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乃沧澜宗苏绵绵。” 苏绵绵……林悠悠瞳孔骤然放大,她想要转头再去看那个明艳的身影,却只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紧接着,她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沧澜宗苏绵绵,原来如此啊…… 此时,林悠悠人虽然醒了,却依然处于苏绵绵的恐惧之中,关于沧澜宗,她知道的不算多,但却一直都知道,沧澜宗最出名的几位已经飞升的先辈。 其中苏绵绵便是其中之一。 苏绵绵此人不止是作为沧澜宗的弟子极为优秀,在当时的苏家最顶尖的那批弟子之中,亦是其中的佼佼者。 苏绵绵本人的天资和受宠程度自不必说,她的道侣在沧境界之中亦十分的有名气。 传言,二人更是在飞升之时,双宿双栖,携手踏上了天梯,乃是整个沧境界的一段佳话。 在沧境界之中,到处都流传着二人的爱情故事,其中也遭到了许多文人墨客的改编。 此二人皆是得天独厚之人,还是同一批沧澜宗的亲传弟子,他们自幼便相伴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在这中间,虽然经历过诸多磨难,但有情人最终还是成为眷属。 林悠悠越是想,心底的不甘便越是浓烈。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有些人却一辈子都只能在泥潭打滚,她若是也有苏绵绵那般的气运,遇到个好的道侣又何至于重生,又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般想着,她不禁又想起了前世那个男人。 是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为了承君策背叛了她!所以,上辈子欠的债,就用这辈子的命来还吧。 明明并没有真的吞噬魔核,但这一刻,林悠悠的眼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错误已经酿成,她也注定了没有回头的路,那么她将选择继续错下去。 林悠悠有所决定之后,又在心底默默的唤了一声魔灵,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过林悠悠倒也没有多意外,毕竟在苏绵绵说出那番话之后,她早有了准备。 果然,其他人也好灵也好都是指望不上的,最终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林悠悠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此时多数人都已经醒了,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仍处于昏睡之中,其中她身边便躺着一个。 看着覆盖于那人身上的光晕,林悠悠眼底透出一抹疑惑,显然她并不认识这光晕到底是什么。她尝试着抬手触碰了一下那光晕,不过很快便又收回了手。 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指尖,林悠悠的心里有了些许衡量,这些昏睡之人碰不得。 林悠悠的心底有些可惜,不过很快她便从这上面转移了注意力,转而看向了周围的其他人。 …… 不远处的君洛自然也注意到了林悠悠已经从阴郁中走了出来。 她挑了挑眉稍,淡声道“总觉得她好像哪里有些变了。” 方朔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她身上的那柄魔剑的魔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君洛恍然,同时也有些好奇林悠悠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到底遇到了谁。 又过了没多久,所有人都从梦境之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通往第五层的楼梯,也于虚无之中缓缓浮现。 不过也不知大家都在梦境之中经历了什么,竟然有许多人都自愿放弃了去五层,就连林悠悠也一脸阴翳的停留在原地,显然是没有继续往上走的想法。 其实林悠悠非常清楚,离开了魔灵和仙灵阙的自己,实力已然被削弱了大半,如今别说是君洛这样的存在了,就连普通的金丹期弟子,她都未必打的过。 再者她如今确实对这塔生出了些许忌惮的心思。 苏绵绵得一抹残识都能轻描淡写的便毁了那在她看来无比厉害的魔灵,她不敢保证继续往上爬还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了魔灵得隐瞒,她魔修的身份已然无法再继续隐瞒,但凡有人拿出一点多余的精力来观察她,都不难发现围绕她周围的淡淡魔气。 但现在大家显然都有自己的心思,以至于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当然,也不乏有可能是即便发现了她的异样也懒得去揭穿。 总之,林悠悠彻底熄了继续往上爬的心思。 不过,林悠悠不攀爬,还是有许多人选择继续前行的,云灵门也好,飞花宗也罢,都选择了继续攀爬五层。 只是君洛仍然注意到,飞花宗的队伍中还是有两个人选择了放弃的。 再者,便是那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修在临攀爬之前,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让君洛竟有些觉得伤感。 她们之间果然是认识的吧。 此时,程轻浅身边的娇小少女也察觉到了自家师姐的视线,她顺着师姐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在看君洛…… 花青青小声在她耳边轻语道“师姐,我们先爬塔吧,等离开了这里,会有机会把话说清楚的,你们之间曾经的感情那么深,她一定会想起来的。” 不远处的梦璃听到自家小师妹的话,不禁怔愣了一瞬,她太了解自家的这位小师妹,刁蛮任性占有欲还特别强。 这种善解人意的话,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 从前大家都宠着她让着她,早就把她惯的无法无天,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学会了为别人着想。要知道,从前有师妹多缠着程轻浅说几句话,她都会对那人阴阳怪气一番。 这般想着,她不禁又将视线投落在李若的身上。 李若苦笑着摇了摇头。 梦璃瞬间明白,不禁在心里暗道,看来那叫君洛的小丫头,还真是有几分能奈,竟连花青青这丫头都能笼络,属实是不简单。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程轻浅,总觉得这个小丫头自从在三层经历了一遭之后,似乎成熟了许多……在飞花宗的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五层的大门之后,君洛三人也很快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有的选择离开,有的选择留下,当然还有很大一批人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他们贪图于高层可能会得到的法宝,但又深知自己的实力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可以说无奈又不甘。 很快,陆陆续续的又离开了一批人,当然更多的还是选择了放弃。 机缘固然重要,但和自己的性命相比的话,到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遇到下一个机缘但前提是活着,命只有一条,他们还没那个勇气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一场机缘。 张俞从二层的伤门出来之后,便一直都在躲避云灵门的视线,准确的说是在躲避那三个想要他性命前辈的视线。 在这期间,他也曾想过要找自己的小师妹,可是他找了一圈也没寻到人,所以他严重怀疑,小师妹可能已经被那三人给害了。 在进入第四层之后,他便被拉入到一场奇怪的梦境之中,在那场充满了血腥的梦境之后,除了战斗几乎什么都没有,在梦到自己被魔物一口吞噬了之后,他便清醒了过。所以他也算是清醒的算是比较快的一批人。 只是在临清醒前,他听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提醒自己,告诉他,你的离冥塔之路该到此为止了。 张俞并没有觉得这声音有什么,只以为是谁趁着他昏睡的时候装神弄鬼,于是也没将这声音的告诫当作一回事。 张俞自醒来之后,虽然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但还是异常的惊喜,他没想到第四层的考验对于他来说竟是如此的简单,这样就算结束了? 只是让他略感可惜的是,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 包括在前几层也是一样。 张俞面对自己的现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最后他还是将这一切归功于运气不太好,并不觉得自己自身有什么问题。 许久之后,通往五层的楼梯出现了,张俞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露头,而是在看着云灵门的弟子离开之后,才现出了身形。 而他一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被旁边的一只正在招人的小队注意到了。 “道友,想来你也该知道,这五层的环境定然是异常艰险的,不然我们最后也不会收到那样一个提醒。不过我到不觉得五层真的就是我们无法涉足的地方,所谓人多力量大,所以这位道友,要不要考虑和我们一起合作闯一闯这五层?” 开口邀请他的人是个年约四十左右的男子,张俞上下打量了一番男子的服饰,发现这男子的穿着居然还行。 当然,这个还行所指代的并不是说他穿的有多么好看,而是防御能力还可以。至少在这一群散修之中能称得上佼佼者。 张俞同意了,男子也表现的很开心。 不过这男子在他接受之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是的,这支队伍如今唯一的目的便是不停的壮大他原本的规模。 “这位道友,我看你如今也是孤身一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五层闯一闯?” 这一回中年男子找上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呆在脚落里的林悠悠。 林悠悠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男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前的人看起来敦厚老实,但实则却是最不老实的那一类人。 说是齐心协力,一起闯一闯,实际上,怕是只想拿他们当炮灰吧…… 都说心思阴暗之人最了解心思阴暗之人,好巧不巧,她和这中年男子是一类人。 不过林悠悠此时却是没什么心思和这等人虚与委蛇,眼皮一抬便要直接拒绝。 只是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瞳孔猛然一缩。 林悠悠将已经到达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是抬了抬下巴,笑道“那人也是和你们一起的?” 中年男子不知眼前的少女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左右又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过少女的笑,总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乍一看她的笑容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深一看,却又觉得这笑意并不及眼底。 中年男子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认识?” 林悠悠笑道“倒也不算,只是我单方面的认识他罢了。” 中年男子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应该和眼前的女子拉开距离,也不该再继续邀请她入队。 只是他心中所想尚未说出口,便听对面的女修道“行,我答应了你的请求,我会随着你们一起去第五层的。”说到这里,她语气微顿”我姓林,你称呼我为林道友就好了。” 中年男子也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胡不燎,在队伍中遇到什么事情的话,都可以找我。” 胡不燎心道,不过就是个金丹修士,愿意跟着变跟着吧,再能奈怕是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很显然胡不燎并没有将林悠悠放在眼里。 这一世的张俞尚未见过林悠悠,自然也不知道他和林悠悠之间上辈子的恩怨。 就如同前世一般,在看到林悠悠的瞬间,张俞眼睛都直了,他虽然一直游走于女修的群体之中,却也少见姿色这么好的。 可以说,为了吸引林悠悠的注意力,在林悠悠靠近的瞬间,他便换了一副气场。 他并没有主动上前去和林悠悠交涉,而是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对林悠悠微微颔首,也算是表达了对于新入队新人的欢迎。 林悠悠内心开始不断的冷笑,若是她所记不错的话,前世这个家伙用的就是现在这个招数才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也怪自己眼瞎,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有问题。 张俞能够吸引众多女修,自然也是因为他本身就长了一张极为优越的脸,否则即便他表现得气场再厉害,恐怕也难以引起女修的多少好感。 林悠悠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得回忆起当年的她,是如何做的……是了,当年身为天之娇女,身围云灵门唯一的大小姐,她当然不会自降身价去打探这人是谁,但到底是入了眼上了心的存在。 在他出现的地方,她总是忍不住将自己更多的视线落在这个人的身上。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相遇的次数,简直就是太过于频繁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人其实就已经在算计他了,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林悠悠笑了,不过那个时候张俞算计的是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如今她可是一无所有,又能为他带来什么?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因为这张脸? 林悠悠的视线从张俞的周身扫过。 竟然没有带任何一个女修?看来是寂寞了…… 不过不带女修在身边这个行为倒有点不像是张俞了,或者说,他原本带在身边的那个女修已经死了? 林悠悠也懒得去想那么多,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么就别怪她了。 胡不燎将人聚集的差不多之后,便让大家简短的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毕竟都是来自于不同地方的修士,也是临时凑到了一起,彼此之间知道个名字还是有必要的。 轮到张俞的时候,他只冷淡的报了个名字,再多的便没有了。 而这一点自然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在场的几个女修纷纷多看了张俞几眼,林悠悠更是表现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红了脸颊。 只有胡不燎像个旁观者一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心底在想着什么。 除此之外,这只队伍中还有那个曾经差点和君洛交手的夏衍。 夏衍其实长得也非常的不错,不过有张俞珠玉在前,他便显得弱了许多。 当然,这种弱倒也不是体现在长相模样上面,更多的是在气场上面。 毕竟张俞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高冷犀利的道修,而夏衍的身上更多的是一种书生之气。 众人在了解过彼此之后,便正式踏上了前往五层的阶梯。 这一行人可谓各怀鬼胎,毕竟都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过来的散修,谁又比谁笨呢? …… 在踏入门中的瞬间,君洛便步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冰雪之冻人,让君洛三人不得不被迫运行起体内的灵气用于抵抗这一股寒冷的气流。 “我总觉得在运行灵气的时候,灵气好像消耗的格外的快……”方朔是第一个察觉到周围环境不对劲的。 紧接着君洛和月影也对视了一眼,显然也察觉到了。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的存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自己本身出了问题,要么是周围的环境有问题。 第一种可能,几乎被君洛完全否决,毕竟一个人出问题还有可能,三个人同时出问题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如今,位于君洛三人附近的,除了他们自身之外,还有一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 他们多半都选择了抱团,显然也是在为了可能性的突发危险而做着必要的准备。 不过眼前的场面大概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有些人还没等深入这片冰天雪地便已经产生了退缩的心思,这些人欲回头去寻找门的方向,只是他们在回头之后才发现,哪里还有门,他们的身后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后悔,才知道从梦境出来之前,那些声音留给他们的最后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有时候,并不是人多就可以战胜所有的困难,首先你需要自己有实力…… 有人哀嚎有人埋怨有人不死心妄图在附近开始找离开的出口。 “都怪你!我当初就说不能来,你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的灵气马上就要枯竭了,没了能够御寒的灵气,我会冻死的!” “你能不能别吵了,你既然愿意跟进来,说明你也是同意了的!别现在将什么锅都甩在我的身上行不行!我真是庆幸还没和你结成道侣,不然以后不一定还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郑东!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了你连原本家族推给我的道侣都给拒绝了,你如今居然这么对我。” “我可没有让你拒绝他,他这么好,你现在回去找他吧!” 人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情绪也是极为不稳定的。 这对突然爆发的情侣便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例子。 不过或许是情况太过于危机,尽管他们吵得很厉害,大家也不过是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短短一瞬,便又很快的移开了。 毕竟比起看热闹,还是他们的性命更重要。 要说这中间最冷静的团队,大概还是要数云灵门和飞花宗。 汪成带领着属于他的队伍,几乎一言不发,在选定了一个方向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紧随其后的是飞花宗。 “君道友,赶紧离开吧,只停留在原地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是花青青在临离开之前给予君洛最后的忠告。 花青青没有说太多,但她想以洛洛的聪慧定然是能听懂她的传音的。 是的,君洛听懂了,不过她却并没有选择和飞花宗云灵门一样的方向前行,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当然了,无论哪个方向,在目前看来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并没有什么区别。 有机灵的修士,直接坠在云灵门和飞花宗队伍的后面离开了。 也有一些修士因为体内的灵气已经撑不住了,不得已只能原地打坐,开始调息恢复灵气。 只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身上的灵气没有恢复多少,眉眼衣衫之间却已经挂了一层浓重的霜。很显然,他们吸收灵气的速度并不能抵得上他们用来御寒所消耗的灵气的速度。 而这一部分修士的最后解决也可想而知,该是多么的凄惨。 胡不燎一行人之中便有这样的存在,不过他们看着众人陆续离开的身影显然也顾不得那留下来打坐的同伴。 毕竟时间久了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何况他们也只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说彼此之间有多么深的情谊,那属实是在说瞎话了。 7017k冰天雪地将远方的山与天连接成了一片,只一眼扫过去,竟分不清山与天之间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让人觉得这一片苍茫的白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周围的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冷…… 但凡还有点办法的修士,都纷纷召出了各种用来御寒的法宝,当然也有比较凄惨的只能依靠火系灵符勉强用来维持自身的温度。 再惨的便不必说了,毕竟他们走到这一步也没什么以后了。 他们离开了原地,离开了最初所在的地方,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但却始终不见前路展现出任何的希望。 这也导致踏上这片土地的修士们越发的沉默。 他们已然没有多余的能量来爆发体内的怒气和怨气,与其浪费这个精力,不如好好考虑自己到底如何才能活下去。 当然,这其中有人为了生存,也不乏动了歪心思。 毕竟用来抵御寒冷的法宝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在消耗自己能用的道具之余,也会频频将视线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火系符篆,几乎转瞬便会消耗掉一张,但一件法衣却是可以不耗费灵气的永久对其主人进行保护。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有人动了歪心思,便注定接下来的路呈不会平静,很快第一场内战爆发了。 因为一件法衣,还是一件品阶不怎么高的法衣。 这张战斗来的快,结束的快,因为这些修士为了御寒本就消耗了大量的灵气,再长时间打架,显然得不偿失,所以他们从一开始的打算也是速战速决,志不在杀人而是抢东西。 所以不管成功与否,他们掐算的时间一到都会收手。 当然如果对方不依不挠执迷不悟,那就更好了,他们只需要不停的躲避对方的攻击就好,说不定对方最后因为力竭,他们还能捡个漏。 这种事情在各个小队之中可谓曾不出穷。 几乎没多久,不少原本临时聚集在一起的小队便都乱了套,没了章法。 甚至就连胡不燎的小队都不例外。 此时,这一行人多半都格外的狼狈,如果有细心的人注意一下的话,还能发现他们的队伍中已经少了好几个人了。 很显然,这支队伍除了在一开始抛弃了队友之外,后来其内部也发生了战斗。 要说这其中状态最好的,还要属林悠悠,夏衍和胡不燎。 就连张俞都没有一开始那般的云淡风清,万般皆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林悠悠在离开宗门的这几年里,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搜寻了许多不属于她的天才地宝, 所以要论法宝什么的,她其实是最不缺的那个人,不过如今却没人敢抢她的东西。 只因为第一个试图抢她东西的人……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魔修的这一层身份也彻底暴露了,‘魔修’这两个字在修士之中宛如禁忌,一旦被注意到边会被打上某种特定的标签。 毕竟同阶层的道修和魔修之中,魔修注定是占上方的那一个,他们不按照常理修行,所获得的修为自然也就不能按照常理来衡量。 林悠悠在真实身份被曝光之后,也没怎么慌张,她一直都知道,胡不燎在找上她的瞬间,便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而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能成为临时的队友。 胡不燎要的是她的实力,其他的都无所谓。 所以在林悠悠看来,这个人也没表面的那般憨厚老实和正派。 至于之前的那件事……作为领头人的胡不燎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暗中对她生出了警惕的心思,以防身为魔修的她突然发疯。 同时,大概也因为她的突然暴露,使得许多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而这一点到使得整支队伍清净了许多。 众多修士于茫茫雪海之中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发现天空不知在何时竟飘起了雪。 雪并不大,落下的速度也很缓慢,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凄美,让人丝毫看不出掩藏于这场小雪之后的危机。 但对周围环境还算敏感的林悠悠却注意到,他们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少许。 一行人踏雪而行,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排长长的脚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 雪山在远处看或许会让人有种巍峨的感觉,但离得近了,只会给人无限的恐惧之感。 它就像是不可触碰的庞然大物,无法战胜。 有人心里生了窃,便也就开了口“要不然我们还是绕路吧,这雪山我总觉得它好像有点问题……” 也有人嗤笑“不过就是一座雪山能有什么问题?” “我……我总觉得越靠近雪山,周围的温度好像就越低。” 那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悠悠不禁多看了那人两眼,一个长相平平无奇修为也平平无奇的散修,不过意识和感知倒是不错。 “嗤,你好歹也是个修士,怎么还总被自己的心里因素影响。” 那修士也不客气,直接断定了对方是因为心理原因,才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人张了张嘴,心里似是闷了一口气,他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那万一发生雪崩呢……以这雪山的高度来看,发生雪崩的话我们怕是一个也跑不掉吧。 何况这里的环境本身还不正常,我还是觉得应该选一个安全稳妥的路。” “所谓安全稳妥的路,就是永远被困在冰天雪地之中,你愿意被困在这里,我可不愿意。” 说完,那胆大的修士便继续前行了。 林悠悠看着胆小的修士,走到他的身边“你这么说,是觉得这座雪山会发生雪崩?” 她在前世便听说过这样一种人,以第六识来预知为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属于个人的天赋觉醒,一般都会被收录进大宗门,极少出现在散修之中。 林悠悠总觉得这少年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来。 果然,那少年在听到林悠悠的问话之后,下意识的抓了抓有些蓬乱的头发。 “是啊……我就是觉得会发生雪崩。”好巧不巧的是,君洛等人虽然选择了走另一个方向,但也同样碰到了下雪的情况和一座极为高大的雪山。 在他们的队伍中,无论是君洛也好,月影方朔也好,都有着超强的感知,所以他们在到达雪山山脚后的第一感觉,便是‘危险’。 三人驻足于雪山的脚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几个悄悄跟着君洛而来的散修,有些好奇的探出了脑袋,心里寻思着怎么不走了? 殊不知此时君洛三人正传音入密,交流着他们自己的秘密。 “这好像是个死局……”君洛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想法。 方朔也紧跟着道“从表面看,确实是个死局。但这座雪山又不得不爬。” 君洛眉眼微垂“确实不得不爬,毕竟我们所有人其实都被这一圈雪山围困在了这个范围之中。” 在最初他们所将落的点来看,好像哪个方向都可以走,但其实哪个方向都走不通,因为不管走哪个方向,他们最终都会遇到雪山,雪山延绵,完全成环状将他们围困在了其中。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落入的便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这是君洛走到后来才发现的。 他们自然也可以延着雪山的山脚一直走下去,但最终的结果就是,君洛三人会遇到所有进入到第五层的修士,如果那些人也驻足在山脚下的话。 就在三人还要交谈些什么的时候,一直躲在不远处的几名散修却是有些不耐了。 这几名修士不同于君洛三人抵御寒冷的能力,他们身上能够用的法宝也好符篆也好,已经无法支撑他们继续留在原地浪费。 所在在看到君洛三人站在原地长时间不动之后,便擅自做了决定,爬山。 看到这几个人的身影,君洛倒也没有多意外。 她自身可以凭借承君策的运转来维持灵力的流动,可以说也算是一边恢复灵力一边使用灵力,总体而言能抵得上收支平衡。 方朔身上的法衣一看就不是凡物,估计一般的严寒也难以穿透那层法衣。 至于月影,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也像是没什么多余感觉一般,仿佛周围的环境对他造成不了丝毫的影响。 君洛没了从前的记忆,不过只猜测的话,也能估摸出大抵也是和他所修练的心法或是他本身的天赋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三个人可以说都不会被环境影响。 而这大概也是他们敢长时间驻足于原地的底气。 只是他们能这般做,旁人却是无法效仿的,因此原本跟着他们的人都纷纷上了山,要么就是掉头另寻出路。 月影看了一眼君洛“我们现在就爬山么?” 不等君洛回答,方朔先笑出了声来“你怎么说也是洛洛的师兄,怎么凡是还要洛洛来做决定?我们这个时候能不能爬山,你自己看不出来么?” 这番话无疑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甚至还有几分嫌弃的意味。 月影眼敛微垂“我们自幼起便是这样,一切决定都由洛洛来做。” 这让方朔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们一起长大吧…… 看不出来啊,这闷葫芦竟也有几分道行。 月影淡淡的看了方朔一眼,彼此彼此。 君洛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目光的厮杀,而是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打探这座雪山的上面。 她确实在考虑月影留给她的问题,到底要不要上山…… 雪下的似乎更大了,周围的温度也变得越发的低。 一个正在上山的修士仿佛被什么绊到了一般,竟险些从山上滚了下来。如果不是那人同伴反应的够快及时拉住了他,此时怕是已经重新跌回山脚下了。 君洛所站的位置距离他们并不近,但在修士的眼中看来倒也不算特别的远。 凭借优越的听力,也能勉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即便这雪山足够陡峭,但你好歹也是有修为的修士,居然还能跌跟头,真的是不知说你什么才好。” 谁想那差点跌了跟头的男修竟连连摇头“不是的,是这雪层去……”那人一脸惊恐看着几乎没过小腿的雪层。 如果他知道这的事情。 那男修显然已经有些胆怯了,倒是他的同伴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的同伴无语的看着男修,随后踢了踢脚周围的雪层。湿漉漉的地面便漏了出来。 不过地面虽湿,上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就连大一些的土块都不存在。 那同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道“不就爬个山么?你怎么还自己吓唬上自己了?” 那修士连连摇头“我是真的觉得这座山很危险,刚才也是真的有东西冲撞到了我的小腿上面,你一定要信我……” 同伴因为男修的胡搅蛮缠俨然已经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如果你真的害怕,便下山吧,我自己上去总行了吧。” 说完同伴也懒得再理会那男修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也遭遇到了和男修一样的事情,一股巨大的力量直直冲向了他的小腿,有一瞬间,他简直要以为自己的腿要断了。 因为没有任何的防备,那位同伴也被撞的滚了两圈,好在最后男修拉住了他,这才没使得他出现意外。 两位男修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几乎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恐惧’。 很显然,这雪层那同伴抿了抿唇,大着胆子,将周围的雪都清理了一遍,只是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那冲撞了他的生物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再未出现过。 雪下的越发的大了,很快被清理干净的地面又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但这兄弟二人却是谁都没敢再轻举妄动。 就在他们还在观望的时候,他们的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属于其他修士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径直的从他们的身边滚下了山坡……而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第一个选择爬山之人。 好在修士还算皮糙肉厚,倒也没有使得那人受到多么大的伤害。 有人不解道“他怎么不稳定身形?竟就这么放纵自己滚了下来?” “稳定身形不消耗灵气么?摔又摔不死,但是没有灵气来抵御寒冷的话,人可能是会死的。” 随后,那兄弟二人也匆忙下了山,仿佛山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看到这里,方朔不禁转动起了与手中把玩的折扇“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君洛淡声道“御剑。” 君洛回答方朔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周围的人或多或少也听清了她的话。 但和方朔月影的反应不同,其他人均用一种‘你疯了吧’的眼神打量她。 众所周知,御剑也是耗费灵气的,而且耗费的灵气并不比用来御寒的灵气少,所以除了他们三个人可以这么做以外。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一种不可能完成的高难度挑战。 雪地上隐藏着无法察觉的未知,那么空中呢? 君洛觉得空中也不一定是安全的,但相对于陆地而言,可控性还是相对的高了许多。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瞬,他们便齐刷刷的召出了飞剑。 三人凭空御剑,没多久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之前那两兄弟中的一人不自觉有些心动“不然,我们也御剑飞行吧,御剑的速度是步行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御剑的话,短时间内便能穿过这片山脉吧。“ “那三人估计是有天才地宝的支撑才敢这么做,你想御剑没问题,但前提是,你有灵气储备么?你有天才地宝么?退一万步来说,你如今体内剩下的灵气,到底能飞多远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我们虽然没有灵气储备,但万一越过这道山脉,就不再需要消耗灵气来御寒了呢?我就不信离冥塔整个五层都是冰雪世界!” “呵,就算山的另一面不是冰雪世界又如何?你抬头看看这山的高度吧,你根本看不到山顶,也终是无法预测它到底有多高。”说到这里,那人语气又顿了顿。“不如这样吧,我们看看那三人会不会返回再做决定可好?” 同伴还是心有不满“我觉得这么做也是在浪费时间和体内的灵气,到不如再想想其他昂的出路。” 两人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涉之后,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是的,他们放弃了爬山,而是开始延着山脚下的某个方向一直前行,似乎试图绕开这座山。 不久后,他们就遇到了曾经走向其他方位的其他修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和君洛等人也着实没有什么关系。 …… 或许君洛三人的运气确实都不怎么太好,飞了一段时间也不见山顶的尽头到底在哪里。仿佛这座雪山根本没有尽头…… 再者便是,越是往上飞,周身的温度便越是低,到了后面,君洛即便有运转灵力在维持身体的温度,也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也就是说,到了现在,即便有灵气护体也终是防不住这股寒冷。 不多时,君洛的眉稍便结了一层薄霜。 就在君洛觉得自己的行动都开始变得迟缓的时候,一股暖流突兀的流入到了她的经脉之中。 原来是方朔不知何时飞到了她的身边,并往她的体内渡入了一股精纯的火灵气。 感激之余,君洛也暗暗有些心惊,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如今的感知竟已经如此的低下,连方朔什么时候靠近自己都完全无所察觉。 眉间的霜化了,但心里却结了一层冰。 君洛延着苍茫的雪山向上看去,却依然看不到山顶。 难道说这座山其实根本就无法越过? 就在君洛的思绪还在不停翻转的时候,变故突生,只见原本还算平和的降雪,突然变得大了起来,雪花密集的几乎让人无法看清五米开外发生的事情。 再者便是这些雪花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柔软,它擦过君洛的袖子衣摆甚至……脸颊。 很快,她的脸上便出现了一小道红色的血痕,至于君洛的被雪花划过的衣衫也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口子。 很显然,如今与其说天空在下雪,倒不如说是在下刀子更为合适一些。 就在这时,君洛的头顶突然被铺开不大的一小方防御结界,刚好足够将她完全庇护在其中。 而这一抹结界的来源也不是别人,正是距离君洛不远处的月影所铺设的结界。 “师兄!结界收回去吧!我没事,这点小伤对于我来说,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无妨……” 君洛回头看了一眼月影,发现他虽然口中是这般说着,实际上唇色都已经冻的泛白。 君洛抿了抿唇,咬牙道“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吧……” 许久都未开口的方朔突然开口,“现在要回去,怕是晚了。” 话音刚落,山坡上的白雪突然有了动静,仿若地动一般,他们有规律的集中到了一起。 紧接着,在三人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白色雪柱。 白色雪柱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仿佛也在追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般,他们飞到哪里,这些雪柱便跟到哪里。 君洛衡量了一下雪柱出现的速度和高度,然后才发现,自己怕是不管飞多高,都高不过这些雪柱。 他们三人延着雪坡向上飞行,便注定了他们距离地面的高度并不会太高。 这也使得,他们现在的情况变得很被动。 倘若不是仗着优越的天资和速度,怕是早就被那雪柱捅了个对穿。 要知道,雪柱在突兀出现的瞬间,其顶部可是如同锥子一般的尖状。 东躲xz到底不是办法,因为只要有雪的存在,便是雪柱的攻击范围。 君洛咬呀,探寻了一下体内已然所剩不多的灵气,最终还是施展了烈火术。 君洛周围得雪地在烈火术的作用下,瞬间融化,雪柱也伴随着这种变化也开始减弱了攻击的趋势。然而,这样的变化,到底还是短暂的。 君洛虽然暂时性的消灭了周围的雪,但是别忘了,天空依然在下雪,几乎不过须臾之间,雪便能落到一定的厚度。 雪是源源不断的,不过君洛体内的灵力却是有限的。 随着他们越爬越高,君洛也逐渐有了那种收不抵支的感觉,哪怕自己体内运行着承君策,灵气的转化速度也依然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更何况,她方才还用了烈火术,可谓让她原本就不太好的情况雪上加霜。 如今君洛手里所握着的底牌已然不多了,如果再看不到山顶,她便真的要返回了…… 这便是离冥塔么? 君洛第一次真实的领悟到了离冥塔所带来的危机感。 “师兄,方朔,你们说我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现在即便返回怕是也要不短的时间,最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返回的路上还会遇到什么,万一那雪柱再来一次,他们真的还有抵挡的余力么? 在方才那场短暂的战斗中,月影和方朔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异样,不过君洛却仍从他们某些细微的动作中,感觉到了他们的力不从心。 不止是她自己,他们的实力也在下降……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讯号,或许他们真的到此为止了…… 君洛眼底的光慢慢的暗淡了下来。 “做错了?不过就是一个决定而已,哪里有什么对错可言。我且问你,你做了这样的选择,你后悔么?” “自然是不后悔的。”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一条绝路,她仍然会尝试会探索,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走,尚且有一条生机,不走只能原地等死。 说是选择,到不如说她没得选择。 “这就是了,既然不后悔,那么对错也就不重要了。何况,是我的话,我也会在这般选择。” “洛洛,你要知道,这可是离冥塔的五层,从古至今都鲜少有人能走过这一关。而但凡走过这一关的人,也都获得了不小的成就。” “洛洛,你不可以不相信自己,尤其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条件之下,你最该相信的便是自己。你要相信,别人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 所以说,有时候一些鼓励并不用多么深奥,多么复杂,哪怕这样简单的言词,也依然可以坚定人心。 君洛的瞳孔重新焕发了神采,只是心中仍有疑惑。 “如今我们折回还有生的可能,但如果不折回便极有可能会死。” 方朔笑了笑,脸上带着的是他鲜少会显露的桀骜“那又如何?难道说你要退缩?” 君洛咬呀“当然不会!我只是在提醒你们,这可是你们最后折返的机会。” 方朔笑道“你一个小金丹都不怕,我怕什么!”这便是他的答案了。 月影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但他那稳稳飞行的节奏,也相当于告诉了君洛他的选择。 雪逐渐的变小了,气温也隐隐有了回升的趋势。 君洛感知能力很强,自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君洛怔了怔,抬目望去,发现前方那些若隐若现的云雾竟有了消散的趋势。 大概又是一刻钟过去,前方的云雾彻底散开了,君洛三人也终于看到了那隐没于云雾之中的山巅。 是的,他们看到山顶了,不止是山顶,还有一缕直射于山顶的阳光。 三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山顶和山坡处全然不同,山顶像是被割裂出了另一个世界一般,没有一点雪的痕迹。这里有花有草,四处皆是一片茵茵绿意。但是距离远一些,他们又能明显看到,山顶之外的范围,依然在下着雪。 君洛从山顶向山的另一面看去,这一看,不禁心下凉了一片。 她没想到,他们所想越过的山的另一面依然是一副冰天雪地景象。 所以爬到山顶的意义是什么? 君洛的眼底划过了一抹迷茫。 方朔道“不趁着这个机会调整一下么?不管后面还会经历什么,这里显然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触及的安全之所。” 不得不说,方朔的话确实提醒了君洛,她确实需要调息一番了…… 山顶的灵气非常的浓郁,君洛几乎于转瞬之间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着日月精华的灌溉,灵气不断的洗涤着君洛的经脉一遍又一遍。 君洛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可以进阶的水平,不过她却一直迟迟未动。 只是利用多余的灵气来调整自身其他的地方,经脉,识海,灵敏。 不过这次,似乎真的攒不住了,她如今所积累的灵气实在是太满太满,满的几乎需要另一个容器来盛放…… 另一个容器……另一个容易? 君洛像是倏然想通了什么一般,再也无所顾忌的开始大肆运转体内的承君策。 不多时,她的身体便被她调息至巅峰状态。 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瞳孔变得无比的璀璨。 君洛摊开手来握了握拳,她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好的状态。倘若这里不是离冥塔的的第五层,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修练栖息地。 君洛回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这片空地多了一个小小的房间。 君洛并没有立刻进入房间,而是扫了扫周围的情况。 “方朔?月影?” 君洛浅浅的呼唤了两声,但并没有看到那二人的影子。她眼眸微垂,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奇异的想法。 要说他们抛下自己独自离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如此,便只能说他们一定还在自己的身边,只不过可能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原因,她暂时看不到他们罢了。 比如说,结界。 毕竟这小屋出现的太突兀了,明明她刚上来的时候还没有的,但现在却有了。只能说明,还有其他的外力对于他们目前的情况进行了干扰。 君洛快速的推断出了现状。 然后,她想到了其中的一种可能‘机缘’。 一个完全都属于自己的机缘!君洛走到小屋的门前,却发现,小屋的门是锁着的。随后经过她的一番观察,她发现这门似乎还据有一定的特殊性。门锁是实心的,很显然普通的钥匙并不能将这一把锁打开。 当然,君洛也没有尝试利用暴力强行破锁,光是想想也知道这一点定然是行不通的。倒不如老老实实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破解的渠道。 君洛先是围绕着这不大的房子转了一圈,从外表看,这房子和普通的茅草屋也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想要利用神识透过窗子去看房间内的一切,又会赫然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换而言之,这间房子可以将修士的神识完全隔绝在外面。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打开这房门,还是需要解锁。 不得已,君洛只能将自己的视线重新落于门锁之上。 只是这锁属实太过于特别,光凭它没有钥匙插孔这一点,便几乎断绝了所有的可能。 不过好在君洛的脑子转的够快,她突然想到了一种不用钥匙也能打开的锁…… 她先是摸了摸门锁光滑的平面,随后又摸了摸锁头的侧边…… 侧面的面积其实十分的狭窄,狭窄到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特别之处。 是的,对于君洛而言,这锁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在于侧面。因为就在她触碰侧面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凹凸不平的起伏…… 这明显是有着特殊意义的纹路,说不定锁的开启方式就和这纹路有着一定的关系。 君洛将手中的锁微微翻转了一下,将侧面落于自己的视线之中,只是她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是自己刚才摸错了? 在自己的疑惑之下,她再度摸了摸呈现于眼前的面。 果然那纹路定然是存在的,只是在这一方领域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遮蔽了她的视线,这才让她什么都看不到。 君洛微微闭目,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随后轻轻点于自己的眉心,不多时她放下了手,睁开了眼睛,一抹淡淡的红色流光自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然后,她看到了落于锁侧面的纹路。 君洛不禁心道,倘若没有觉醒异瞳天赋的话,一般人还真是难以察觉到这一点细节。 锁上面的纹路彻底呈现在了君洛的眼前,但她看着上面的纹路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倒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的,单纯的只是因为这个纹路她曾经看到过。 君洛默默的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又有些破破烂烂的书籍。 上面赫然写着‘符篆大全’四个字。这四个字的,可谓一模一样。 君洛眼底划过一抹了然,是符纹,而且应该还是用于封禁一类的符纹,只不过这符纹可能着实太过于古老,以至于君洛都不曾见过。 看着眼前的符篆大全,君洛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本来她是打算离开离冥塔之后再细细研读。没想到临时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看来连离冥塔都在逼着她赶紧看…… 事已至此,君洛当然不会放弃打开眼前的锁,但似乎也没了更好的办法。 索性真的原地安静了下来,开始细细研读这一本符篆大全。 既然是出现在封面上的纹路,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基础符纹了…… 于是君洛直接翻到了符篆大全的最后一页,打算从后往前来找。 毫不意外,这符篆大全的倒数第一页就是封面上所显示的符纹,君洛先是看了一遍上面简单的文字解析。 “乾坤封灵符:九阶符篆,可封锁世间万物。”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也足够君洛心梗了一瞬。 九阶符篆,完全不是自己能够驾驭的符篆,还是说,自己注定要错过合格机缘,里面的东西也注定了不该属于她。 君洛抿了抿唇,不禁有些丧气,或许是不甘心,她又随手翻了翻眼前的符篆大全。 然而这一翻,倒还真的被她翻出了一些东西来。 君洛发现过去的画符方式和现在的画符方式也是有一定的出入的。 如今画符,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修为。 所谓什么样的修为做什么样的事情,便是这个道理。 但自看完这本符篆大全,君洛突然觉得,现在的修士好像被钉在了一个个条条框框之中,哪怕天赋再高,只要没有达到那个修为等阶,你便始终不能步入更高阶的画符境界。 否则,便会出现灵力不足,修为不够支撑的种种状态。 但是符篆大全所告诉她的道理却完全不是如此。 在这本符篆大全中,编著之人告诉她,天赋是绝对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也是可以优越于修为的,哪怕这个人只有筑基期,也是有机会画出七阶符篆。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便是那个叫苏玖的沧澜宗老祖。 她的修途便是一路都在超越别人超越自己,别人到了后来修炼的速度都是越来越缓慢,只有她快的离谱。 有时候,天赋往往可以决定很多的事情,不止是一些单方面的天资,甚至还决定了你是否能够飞升。 某一瞬间,君洛突然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她发现,自己好像也在无知无觉之中成为了那条条框框中的一员。 但她在失忆前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君洛想了想到底还是重新翻开了那本符篆大全。 她还是想要试一试,毕竟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在绘制符篆上面的天赋。 过去的人都能做到,她为什么做不到。 所谓那些条条框框,也不过是后世的修士为了框架自己而创造的,因为只要不走出条条框框,就必定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这或许是许多人所想要的,但,却不是君洛所想要的。 她的期望永远不在框架之中,也不在所谓的舒适区域之内,她并不需要绝对的安全,她需要的是能够一飞冲天的机缘。 君洛一直都相信,只要敢做,属于她的天地就必然会更加的辽阔。时间如白驹过隙,当君洛再一次看完这本书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始终没有脱离这一片领域,说明她尚且有时间来打开眼前的房门。 她缓缓合拢手中的符篆大全。 也不用纸笔,只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就在地上比比划划了起来。 君洛记忆超群,任何的书册几乎只看一遍,便会清清楚楚的记得上面的内容。那本符篆大全自是也不例外。 如今,她在演练,眼敛书册中她所记下的每一张符篆的画法。 不得不说的是,过去的符篆和现在的符篆在画法和灵气的运用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倘若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君洛,而是一个随便哪里来的符师,恐怕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便学会《符篆大全》上面所呈现的符纹。 但偏偏就是君洛,而也只有君洛才有这个能力在短时间内扭转她曾经的思维。 或许说扭转也不够客观,而是兼容。 是的,两者兼容,过去的现在的,她都可以做到一手掌握! 这大概也是绝对天才的能力,别人无法模仿,也无从质疑。 君洛在画符篆的时候十分的认真,眉眼之中几乎容纳不了除了符篆之外任何的存在。 她的专心和平日里那副‘万事皆不上心’的姿态完全不同。 因为在这一刻,符篆便是她的全世界。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君洛对于符篆大全上面关于符纹的画法也越发的熟练,从最基础的一阶开始,她便在不间断的画。 到了现在,她几乎已经熟练正常的掌握了七阶符篆。 这一刻君洛完全忽略了一件事,便是她体内充沛的灵气究竟从何而来。 是的,君洛之所以可以一刻也不间断的画符,并不单单只因为她天赋绝佳,更是因为有一股异样灵力的支撑。 只是君洛此时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从而忽略了这件事。 君洛的头顶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道异常的灵气漩涡,而君洛画符所耗费的灵气也多半是原自于这一股灵气漩涡。 这一方空间之中似乎没有白昼之分,在这里没有阳光却依然明亮,至于夜晚这样的变化更是不曾出现。 又过了不知多久,君洛终于步入到了九阶符篆师的行列,而此时她头顶的灵气漩涡似乎也更夸张了。 倘若此时,君洛肯多一分注意一下自己的头顶必然会发现,自己头顶那一股漩涡足以达到遮天蔽日的效果。 …… 是的,此时除了山顶以外的世界,正是笼罩于这一股阴暗之中。 当然,其他人是看不到漩涡的存在的,他们只会感觉到外界的雪越发的大了,伴随着这场大雪的还有那一股极致的大风。 这一股风不仅卷起了天空正飘扬的雪花,还卷起了早就落在地上的大雪。 卷着雪花的风,如同拿了刀子的手,他们不讲道理,没有规律的肆意切割着所有修士的衣衫或是血肉。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越发多的修士开始后悔走入第五层。 他们更后悔的是,之前在四层的时候,明明得到过未知声音的提示的,可惜,他们却没有听从。 此时,汪成的脸色也非常的不好,他遥遥望着没入云层的山巅,眼底的阴翳比之于周围的风雪显然来的还要可怕。 毫无疑问,他也选择了登山,只是他因为考虑灵力的问题,并没有选择御剑,所以,到底是迟了一步么?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却是清楚这一番天气的变化到底是何缘故,毕竟作为云灵门的……,他所知道的东西总是比常人要多的多。 他似乎没有想到竟真的有人会选择坚持爬山……还让对方爬到了顶层。 凛冽的寒风卷起的雪花擦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几道血色的伤痕,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任何的异样。 跟随着汪成前行的弟子,早就苦不堪言了,如今汪成突然停下来让他们越发的疑惑,寻思着,大师兄这是又犯了什么毛病。 雪地之下突然响起一阵浮动,赫然是危险来临的前兆。 因为有了之前的战斗经验,云灵门的弟子们,早早的生出了几分警惕,等待危险的到来。 只是这回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便突然动了。 从未让剑出鞘的大师兄突然了亮剑了! 随后只‘刷刷’两下,便让那即将到来的危险彻底泯灭在了雪地之中。 云灵门的弟子总觉得自家的大师兄好像有哪里不同了,实力好像突然提高了一节,而人也变得可怕了许多。 不过他们一直站在原地终究不是个办法。 几个弟子在互相对视了一番之后,终是有人跳出来询问道“师兄,我们还继续么?” 汪成倏然冷笑了一声“当然要继续,我倒是要看看,那个最先登顶的到底是谁!” 那弟子看向其他几人,面带苦涩的摇了摇头。 很显然,尽管当下出了变故,却依然不能让汪成放弃。 有弟子终是忍不住道“可是师兄,走到这一步,我们的人已经折了大半了,再死下去,即便是你也没法同宗主交代吧。” 其他几名弟子倏然齐刷刷的看向那开口的弟子。 他们没想到他们之中竟还有如此胆量的小弟子敢开口。 不过这小弟子说的倒也没错,走到现在,他们确实已经折损了太多人,一些是被突然出现的雪怪撞下了山坡,一些是灵力符篆法宝皆耗尽,冻死在了雪山。 总之如今他们剩下的人数已然只有三成不到。从原本的二十人直接骤减到了六七人。 汪成也不看那弟子,直接转身抬步上山“你要是想离开,直接离开就是,不必找这么多的借口。” 汪成的声音虽然透着几分冷意,却也没有动手亲自处理了这名弟子。 但那名弟子在听了这番话之后,却还是变了脸色。 在这雪坡之上,离开了同伴,便相当于离开了一个能帮他的团队。 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是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的,甚至可能不等他走到雪坡之下,便已经先一步失去了性命。 所以,汪成所留给他的选择,无疑是在叫他去死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理解汪成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但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毕竟在雪山被丢下了,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了。 接下来,没有人再敢多言,能撑的下去的,便撑下去,至于撑不下去的……这雪山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而类似的一幕,还同样出现在了飞花宗的队伍之中。 她们的选择无疑也是上山,不过她们的领头人梦璃和程轻浅到并不知道山上有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越过这座山才能寻得一条生存下去的路。 不过飞花宗到底不是云灵门,她们并不会强制弟子上山,而是在上山之前便讲明其中的厉害关系,觉得自己可以承受的便继续跟着队伍前行,觉得自己无法承受的可以选择性的留下来。 当然,最后自然是没人愿意留下来的,毕竟谁也不想在原地孤零零的等死。 再者,便是飞花宗在进入第五层之前,在众多的弟子之中也曾做过简单的统计,但凡受到过最后那条传音的人都不得继续跟进。 当然,也不乏其中有人谎报…… 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跟着程轻浅踏入五层的弟子,还是比较少的。 因此相对于云灵门而言,飞花宗在雪山之上折损的弟子也很少。 至少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人彻底脱离了队伍。 那两人选择了返回,只不过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返回,仍然是个未知数。 此时,花青青其实也有些撑不住了。 花青青是当下所有废话总弟子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只是她的修为虽然低,但全身赏上下都穿戴着宗主给予她的防护法宝,更有灵符伴其左右在尽量降低风雪对她的伤害。 不过,防护法宝灵符便是再优秀,也需要自身有一定的实力才行。 她看了看没入云雾间的山巅,感受着沁骨的寒冷,突然觉得自己此行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这个时候再返回,已然是绝对来不及的。 所以她有很大的几率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过花青青到并未感觉到什么恐惧,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说起来,其实也是她自己作死,是的,那些个谎报的弟子之中,就有她一个。 让她想想,她当初刚脱离梦境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同自家师姐说的…… “什么传音?我没有听到传音啊……” “我没有收到传音,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的天才地宝足够多,所以才自动判定为有那个实力,可以闯一闯第五关吧。” 当时,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谎言,毕竟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程轻浅和梦璃师姐早就同她说清楚了。大概谁也不会认为,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危险开玩笑吧。 偏偏她骄傲自大,并不以为意。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僵硬的身体,花青青的眼底终是透过一抹茫然之色,所以,她还是要死了吧…… 此时,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一刻钟?两刻钟?再长一点的话……或许能有一个时辰呢…… 对于花青青的状态,其他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的。 只是她们最好的法宝,已然在花青青的身上,便是想帮她,也再没有多余的余力…… 她们拼命爬着眼前的山坡,因为她们知道,只有登顶或许还有可能救花青青一条性命。 只是她们到底距离山顶还有多远……谁也不知道。 ……. 为了节省自己的能量和运转的灵气,选择爬山的许多人都不再选择开口说话。 为了博得一条出路,选择爬雪山的人其实并不少,甚至有些人还会在攀爬的途中遇到其他的修士。 连胡不燎的那支队伍在犹豫再三之后,也选择了攀爬眼前这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不过因为这支队伍都是散修,且并没有什么合作作战经验的缘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几乎都选择了各自为营,丝毫不会考虑其他同伴会怎么样。 再恶劣一些的,甚至还会将同伴当成挡刀工具。 所以这支队伍也是目前为止,损耗最大的队伍。 此时,因为多番事故的发生,他们已经不再相信这些所谓的同伴会来拯救自己。 如今的他们不过是聚在一起的一群貌合神离的陌生人。说不定在危险出现之后,还需要防一手身边的队友。 胡不燎是这样的状态,夏衍,林悠悠和张俞亦是同样的状态。 尤其是张俞,他在还活着的这几个人之中,无疑算是修为比较低下的存在。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出现什么危险,他会第一个被抛出来当炮灰。 至于最初对林悠悠生出的那点旖旎心思,早在多场作战之后,便已经被消磨殆尽。 甚至,他隐隐还对林悠悠生出了几分恐惧的心里。 莫名的,他总是觉得林悠悠好像要杀他……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于林悠悠身上的杀气。 他其实并不确定这杀气是不是针对自己的,毕竟当时十分的混乱,说是杀气是针对这些雪怪的其实还要更靠谱一些。 不过,他的大脑还是给他反馈了‘危险’这个信号。 “张道友,你还好么?”胡思乱想之间,一个熟悉的声音蹙然在他耳边响起。 张俞回头一看,发现这人也不是别的谁,正是他脑海中还在琢磨着的林悠悠。 恐惧自张俞的眼底一闪而过,不过演惯了的他,很快又变得泰然自若了起来。 “林道友。”张俞客气的点了点头。 林悠悠苦笑了一声“总觉得,张道友好像有些疏远我了,是我哪里做的让张道友感到不满了么?” 林悠悠默默的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张俞的事情,那他眼底的恐惧又是从何而来。 是的,她察觉到了张俞对她的恐惧,尽管这一抹异色很快便从他的眼底消失。 张俞勾了勾唇角“林道友多虑了。” 张俞其实是想笑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勾唇角,显得异常的僵硬。 林悠悠挑眉,“如此看来,便只能是张道友厌烦我这个魔修的身份了。”“林道友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虽为魔修,但只要行正道之事,便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张俞的这番话,不止让林悠悠侧目,便是其他几个散修也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林悠悠则是在心底不断的冷笑,说的可真好听。 她如今尚且记得,前世他是怎样的嘴脸,嘴里喊着‘魔修祸世,得儿诛之!’的人,不也正是他么? 没想到,竟还有两副面孔呢。 林悠悠笑了,只是这笑容在张俞看来,颇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张道友可真是个好人。” 林悠悠话音刚落,周围异变再次突生,不过或许是大家早已习惯了这种突然的变故,在异变发生的时候的,倒也没有过分的慌张。 黑色的罗盘在胡不燎的面前疯狂的旋转,随后从罗盘之中飞出了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以不同的方位飞快的插入雪地之中。 不多时,便听到了几声嘹亮而骇人的惨叫声。 毫无疑问,这惨叫声来自于这层厚厚的积雪之下。 林悠悠也挥动魔剑将周围的积雪一剑荡之,顷刻间,便将置之于危险之外。 夏衍飞往半空之中,直接避开了雪地,并且直接燃烧了一张火系符篆,丢在了他的空间范围之中。 其他人也花样百出,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本领,来免于受这雪怪的侵害。 雪怪由雪孕育而生,他们没有灵识,只会凭借本能来攻击雪地上的人。 一旦死亡,便会如同雪一般,融化于地面。 而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从来看不到雪怪的尸体的缘故。 解决了眼前的这一番变故,其他人纷纷收回了自己的法宝,开始继续登山。 只有林悠悠注意到了张俞在应对雪怪时生出的一抹异样。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他们这群之中险些又要有人被他推出去挡雪怪了。 是的,在此之前,张俞便做过类似的事情,有人因为张俞的黑手,被雪怪顶下了雪坡。 可惜被顶下雪坡的人是不会开口的,所以其他人也只以为那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而已。 毕竟下去的人,是没可能再爬上来的,再说的难听一些,命在不在都不一定…… 然而,这一切却被林悠悠看在了眼底,毕竟她愿意走这一遭,目的便是为了张俞啊。 张俞实力不济,却惯会投机取巧,如果还有别人注意他,便会察觉到他总是将自己的目光似是无意般的从他人的身上扫过。 他本人也从来不会站在实力卓绝的人的身边,似乎并不需要受到任何人的庇护。 但林悠悠却十分的了解此人。 这人喜欢扫寻其他人的身影,不过就是为了找自己的下一个挡刀替身,不站在强者身边,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被人当了挡刀替身。 果然,这人还是和前世一般,肮脏又恶心。 或许是林悠悠盯着张俞看的时间着实是有些太久了,张俞终于后知后觉的和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不过很快,张俞便移开了视线,林悠悠知道,这人是在心虚。 …… 君洛终于绘制出了九阶符篆,同时也解析了该如何利用符篆来开启这一把神奇的锁。 在君洛完成那张九阶符篆的瞬间,只见那符篆上的符纹竟不需任何灵力便散发出了一阵刺目的金光。 锁头上的纹路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慢慢的也亮了起来。 随着亮度的节节高升,终于在某一个时间点达到了临界线,随后君洛手中的符篆无火自燃了起来,而同时消失的还有门锁上的纹路。 就在纹路彻底消失的瞬间,门锁也紧接着落了地。 房门可以被打开了。 君洛轻轻的推开房门,有些古旧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开门声。 随后一间布满了符文的房间便呈现在了君洛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君洛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被冻结了,凭借着某种本能或者说是某种牵引,使得她踏入了房间之中。 也就在她踏入房间的一瞬间,身后的门自动合拢,同时,满房间的符纹也骤然迸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君洛从未感觉到过这么强烈的符纹之力,也是这一刻,让她越发的坚信了自己曾经所猜想过的一点,便是九阶符文之上,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而她现在正在感受着的灵力,便是来自于那更为强大的符纹。 光芒终会散去,只是待光芒散去的一瞬间,君洛发现她看到的一切又有了变化。 自己好似被引入了一片虚空之中,头上脚下,周围皆是曾经只能遥望的星空。 又流行自她身边划过,君洛下意识探出手来,随后才蓦然发现,自己似乎存在于这片星空之中,又好似不存在,因为那流行径直穿过了自己的手心,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君洛怔了怔“我这莫非是又来到了哪个大能所构造的幻境之中?” “恭喜你,答对了!”略带俏皮的声音自君洛的耳边蹙然响起,只不过声音的主人却始终未曾现身。 “怎么样,我构筑的幻境还不错吧,我这可是根据风林星河来构筑的。” “风林星河?”君洛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让她详细去想,又着实无法于记忆之中搜村到。 “风林星河啊,那里原本是浩天大陆的一处封印之地,不过自魔界彻底消失之后,它就成了一个观光之所。”说到这里,那声音突然顿了顿“哎呀,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那声音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你既然能走到这里,便说明我们有缘,如此,我便赠予你一样好东西吧。” 话毕,君洛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阵强光,不过这强光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即逝,只凭空留下了一道有些透明的玉简。 “能进入折扇房门,便说明你在符篆一道上是有一定造诣的,不过如今你修为尚且低下,恐怕不凭借外物也是无法绘制高阶符篆的。 所以,我赠与你三件好东西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在符篆一道上的可以走的更远。”漂浮于君洛面前的玉简散发着盈盈的浅绿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目,甚至称得上温和。 君洛接下了玉简,然后又将其缓缓展开。 绿色荧光消散,同时玉简之上开始成片的浮现出文字来。 君洛粗略简单的扫过玉简上面的文字,随后握着玉简的手骤然一紧,不可思议的神色自她的眼底一闪而逝。 虚空画符……竟然是虚空画符的全解。 如今世上其实倒也并非没有关于虚空画符的讯息,只不过就算有,也太过于稀少潦草,经过众多修士多年的努力,虽说也有了一定的完善,但比起一本真正的完善的玉简,无疑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 众所周知,虚空画符,不需要符纸甚至厉害的高手可能连符笔也不需要,它们可以于战场之上随机应变,用极少的灵气所绘制出的符篆,就能发挥出原本几倍的能力。 比如说灵气防御罩,如果利用虚空画符来达到同样的效果,可能需要的灵力连原本的一成都不到。只要你会画的符篆足够的多,便也有足够多的攻击手段和防御手段。 当然,虚空画符也并不能适用于所有人,一些资质有限的修士,几乎无法成功的于空气中绘制出完整的符篆。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往往还不等符篆绘制完,前半段可能便已经散了。 换而言之便是凝聚灵气的能力不够。 当然,还有一种人,他可以完整的绘制出符篆,但遗憾的是,绘制完的符篆不能使用,这种符篆灵气虽然没有流逝,但灵气却无法在对方绘制的符纹上面流动。 这也导致了,符纹成了‘死符‘。 文字自玉简中漂浮而出,飘到了君洛的眼前,在黑漆漆的夜空之中,整齐有序的开始了自形排列。除此之外,符篆的旁边还害出现了玉简中不曾有的符篆绘制的图。 图是动的,从一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由一条线勾勒出完整的符纹。 君洛知道,这大概是那位赠与了她玉简的前辈,在脚她如何绘制这些符篆。 她学的很认真,几乎将所有的图文都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之中。 有时候甚至还会根据符纹的变动而暗暗勾画。 君洛第一次在符篆绘制的过程中感觉到了灵气的阻塞。每当有滞涩之感的时候,她前半段所绘制的符篆都会消散不见。 君洛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在符篆上面遭遇到过瓶颈了。 似乎从自己学习符篆开始,便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来自于虚空的声音再度悠悠的响了起来“你只要学会虚空画符,你会发现你每次绘制符篆都会省下很多的灵气。” “虚空符篆因为直接勾连了空气中的灵力,所以它所造成的效果往往比落于符纸上的符纹要更为的强大。” “以你现在体内储存的灵气水平,也许你只能绘制四阶符篆,但如果你学了虚空画符……相信我,只要你有足够的天资,便是绘制七阶八阶符篆也不是问题。” 伴随着虚空传来的声音,天上飘浮的团也越发的复杂。 倘如不是君洛的眼睛和脑子转的够快,怕是真的未必能看懂上面到底画的是什么。 后来君洛到底记住了多少个符篆?她自己怕是也未必能数的过来。 几百个?几千个?甚至是几万个? 总之,等玉简上面终于不再有文字飘出来的时候,她深深吐了一口气。 至于这段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同样也无从得知。但君洛觉得,自己留于空间之中的时间一定不短了。 君洛本以为,看完玉简上面的内容,她便可以做到自然而然的退出这片空间。 哪曾想,周围的幻境依然不动如山。 那声音的主人似是看懂了君洛在想什么,倏然笑出了声来“怎么?小丫头,这就想要出去了?我可以告诉你,还早的很呢。 我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建造了幻境可不是让你来这里观光一圈就离开的。” 君洛目光轻闪“你想让我在这里学会所有的符篆?” “不然呢?” 君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担心还在外面的师兄和方朔。 “抱歉,恕难从命。”说完君洛便打量起了这一片幻境来,似是想要于其中寻找些许的突破口。 在她打量的时候,那声音的主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疑惑道“咦?你竟还觉醒了空间法则? 不过在我所创造的幻境中,你的这招可不适用。毕竟,你所会的也是我擅长的……” 君洛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甘心。 “让你学点东西就这么为难你么?我为你提供了这么好的环境和条件,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同伴尚在外面,我担心……” “哦……原来你是在担心那两个小子,放心吧,他们也有他们要学的东西,现在可顾不得你。而且这里的时间几乎是以被冻结的状态而存在的。 所以,时间方面的问题,亦不是你该考虑的。 你要做的,只有完全学会我教给你的东西。” 有了这声音的承诺,君洛自然也不会在犹豫,原地练习起了虚空画符。 还是从最简单的一步一步来…… 既然这里的时间是可控的,那么她自然也就不着急了。 君洛是那种一旦投入到某种学习之中,就会变得极为专注的存在。 甚至其专注的状态,连虚空之中传来的声音也十分的诧异。 “看来那破塔当真没有说错,我这未来的有缘人,其资质竟还要在我之上,甚好,甚好……” 不得不说,君洛便是那种一窍通七窍接通之人,或许是在外面的时候便获得了某些灵感,在空间之内学习起这虚空画符,也是异常的快捷。 一开始她或许还会因为灵气流的不够通常导致绘制失败,但失败的经验在积累了几次之后,便几乎再无失败过。 由低阶到高阶,每一阶层的符篆都是以同样的方式走过来的。 而那留存于虚空之中的声音,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消了音。 7017k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君洛突然觉得,画符原来也可以身处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利用手中的符笔,勾连天地间的灵气,使得这些灵气最终归为己用,变成各种各样的状态,或是成为防御的手段或是成为攻击的手段,当然其中也不乏各种各样其他作用的符篆。 这一回君洛终于数清了自己学会了多少种类型的符篆。 足足九千九百九十九种。而九为极数。 君洛第一次知道,原来沧境界的符篆种类竟是如此之多,虽然常用的不过只有百余种,但不可否认的是,仍不能小觑其他那些名不经传的符篆。 这些名不经传的符篆或许不能用来攻击也不能用来防御,但却也有着一些无可替代的作用。 更甚者,还有许多的符篆上面的符纹像极了阵纹。 虽说符篆和阵法完全是两个体系,但不可否认的是,君洛接触的一部分符纹和阵纹是真的很相似。 再者便是部份符篆在组合使用的时候,也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以说,在不动用任何其他力量的情况下,光是符篆一项,便足以灭杀,同等阶的修士了,而这还只是保守预估。 君洛绘制符篆的熟练度一直都在提升,从一开始的几十息,到后来的几息,再到现在的瞬息…..她的每一次提升都让那暗中之人深深的吸一口气。 而这大概也是那声音后来说不出话的原因。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洛终于完成了玉简上面最后一张虚空符篆,随后,她周围的幻境如同崩坏了一般,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最终这些碎片消失不见,而她也又一次的出现在了那个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的符篆依然在运转,但这一回,她已经可以看懂墙面上贴着的都是一些什么符文了。 原来,那幻境便是由这些符纹所够成。 只要有人踏入这房间,符纹便会自动启动将人拖入幻境之中。 不过比起进去时候的样子,此时符纹所呈现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 “小丫头,你可真是个妖孽。”还是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一回声音变得不在飘渺不再虚幻,反而凝实了不少。 而君洛也终于能明确声音的来源。 她看向声音的主人,发现竟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少女。 当然,这也只是从外表看起来如此罢了,而她实际上的年纪,怕是比这些入塔的人谁都要大。 那少女的身影很虚,透过少女,君洛甚至还能看到她身后的墙壁和字画。 很显然,少女怕是也只是一道残识或者残魂。 少女和君洛一样,也是身着一身红衣,她笑意盈盈,脸上还带着几分促狭,看起来活泼又顽皮。少女的五官长得也是十分优秀的,一看便知道其父母定然也是人间少有绝色。 “呦,我的有缘人,见面喽。” 少女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更多了几分他人没有的烟火气。 她蹦蹦跳跳的凑到君洛的面前,瞪大了一双美目道“别说,你长得还真漂亮。不过,我也不差。” 漂亮的女孩子看到更漂亮的美人,总是会下意识攀比一下,但不难看出,她的眼底不存在任何妒意,只是无意识的一句话,仅此而已。 君洛看着眼前少女的穿着打扮则是有些心惊“苏念久!?” 君洛其实并不能确定,不过从此人的神态说话方式和穿着来看,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写记事之人。 少女怔愣了一瞬“哇哦,你这脑子还真是够灵活,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君洛怔了怔“你已经飞升了么?” 少女点头“本姑娘这么厉害,早就飞升了好么!” 随后,她像是看出了君洛眼底残存的疑惑,笑道“哎呀,这是我飞升之际留下来的一抹残识,见过你,完成了我的交接任务,我便该走了。不过,我掐指一算,我们大概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君洛又是一愣“走?完成了任务的残识,不是该消散么?” 苏念久盯着君洛看了又看“没想到你关于残识一事知道的还不少……不过我做了一点小手脚,所以我的这一缕残识,也是可以被收回的。” 说到这里苏念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起来,你进入离冥塔的四层之后,遇到的是谁?也不知你被谁截了胡,我们属性这么契合的人,在四层居然没有相遇。” 君洛道“是风祁前辈。” 苏念久有些牙酸“啧,原来是这个万年老二。” 君洛唇角微抽“单从你父母那一辈来看,你似乎也该称他为一声师叔吧。” 苏念久嬉皮笑脸道“这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苏念久这副随意的模样,可以看出,她宗门定然也是极为受宠的存在,不然不能这般没大没小。 君洛浅浅的笑了,脑海中蓦然划过一个念头,让她的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疼了那么一下。 一个画面缓缓在君洛的脑海展开,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被这样宠爱过。 只是那些人的脸,终归让她无法看清。 看到君洛蹙然变得惨白的脸,苏念久收起了她的嬉皮笑脸。 “你这记忆怎么都被捣成了碎片……”毫无疑问,苏念久一眼就看出了君洛的问题。 “曾遭遇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君洛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苏念久也没有追问,只是有些可惜道“可惜我的残魂什么都做不了,不然倒是可以帮你拼接一下你的记忆。” 君洛摇头“无妨,左右快要结婴了,待我结婴,这记忆自然便会恢复了。” 苏念久面色稍其“这倒是不假。” 二人在交谈之间,并没有注意到,房间之中的符篆上的灵气越发的黯淡了。 最后还是苏念久有所察觉淡淡的撇了一眼周围的符篆。 “说起来,我之前其实也算是骗了你,你并非可以无限期的在幻境之中学习符篆之术,我是为了不给你造成压力才这么说的。” 7017k苏念久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随后指向不远处的符篆“看到那些符篆了么?” “它们的寿命是有限的,在符篆灵气耗尽之前,你所能学到多少便是多少,而且这个地方,一旦开启,再关闭,便是永久性的。 当然,最让我没想到的还是你,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符篆都学会了……”苏念久十分的感叹,看向君洛的目光更是透着几分异样的光彩。 “这让我突然就理解了,这破塔为什么选择你来到这里了…… 当然,它的选择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因素还是你的选择,如果你半途而废,这个的地方大概一样永远都不会被开启。”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地方?”对于这些古人的做法君洛还是有些不理解的。 苏念久笑了“我且问你,尚不提及虚空画符,如今流传于世的普通符篆还有多少?” 君洛目光轻闪,似乎有些明白苏念久要表达什么了,不过还是乖乖的回答道“一两千种吧……” 苏念久点点头继续道“你看,这就是答案了。所以我们留下一些东西,也是为了后世可以继续进行传承。” 君洛想了想继续道“或许传承的不是我们也可以?” 苏念久摇头“时也,命也,只能是你们。这是你们的命星轨迹,也是沧境界注定的未来……” 说到这里,君洛已经有些无法苏念久要表达些什么。 什么叫只能是他们?她如今有这一遭,也是这些上古时期的前辈早就有所预料的么? 不过苏念久显然没有为君洛解答疑惑的打算,而是一手握拳轻轻垂在自己的手心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只有进入这间小屋的人才有可能进入离冥塔的第七层哦。” “好了,时间呢,差不多了,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我,不过你该知道的以后总会知道的。” 苏念久笑意盈盈的冲着君洛挥了挥手,不多时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君洛的眼前。 同一时间,房间内的符篆也尽数全然熄灭……. …… 天地颠倒,让君洛完全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好在这个状态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没多久,眩晕感便渐渐消退了。 君洛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山巅,只是周围再没了那个看起来十分神奇的小屋。 而与此同时,方朔和月影也重新出现在了君洛的身边。 怎么说呢,三个人明明还是之前的三个人,但却又好似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使得他们从头到尾都发生了一种莫名的蜕变。 或许他们所用的时间并不长,但也让君洛觉得恍若隔世,好似大家已经分开了很长的时间。 她对不远处的月影和方朔挥了挥手,随后便朝着他们的身影走了过去,只是尚且不等她走到那二人身边,脚下突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随后一声声巨响蹙然而起…… 是地动?山体倒塌?亦或是山体滑坡? 君洛三人神色一震,立刻御剑飞往了空中。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界的雪竟是已经下的如此之大了,而降雪便会导致大量的山坡积雪堆积,但凡有一点点小小的意外都会造成雪崩。 是的,山体发生了雪崩了。 而这一场雪崩就好似塔米诺骨牌一般,牵一发都动全身,形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就是不知道这雪崩到底是由谁引起的。 …… 云灵门的弟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所有团队中最倒霉的一只团队了。 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山巅的存在,明明已经距离他们心心念念的山巅只剩下了咫尺之遥,但在最后的关头,雪崩了。 是的,他们距离终点只有那么一点点。 只是在最后关头,汪成依然不甘心,他不再顾及周围的其他同门,只一门心思朝着山巅冲刺,仿佛不要命了一般…… 因为过度的灵力损耗,汪成的脸色已经十分的苍白,他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高阶丹药,但即便如此,这些高阶丹药也不能在转瞬间便弥补上他身体的亏损。 到了后来,他的唇角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血丝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最后仍是没能攀爬到山巅。 雪崩这种天灾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因为一个人有多努力多特别而区别对待,可以说,在天灾面前,人人平等。汪成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悲剧了。 雪山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顶,掩埋了他的踪迹,同时和他一同被掩埋的还有云灵门的弟子们。 除此之外,其他爬山的队伍也在经历着这样的灾难。 多数的队伍都在共同抵抗雪崩,当然也有少数的队伍各自为营,而其中最不可理喻最离谱的队伍,还要数胡不燎这只小队。 说起来,这场雪崩的制造者也不是别人,正是因为他们队伍的内部打斗造成的。 是的,是因为他们队伍的内部争斗,而并非是因为和雪怪作战引发的。 至于引发这场战斗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张俞。 雪怪漫山遍野,几乎每走一段路,便会遇上一小波。 而张俞也不是个安分之人,他不会想着如何解决雪怪,他想的永远都是谁能帮他解决雪怪。 张俞在对抗雪怪的时候小动作诸多,慢慢的,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终于,在又一次他将魔爪伸向了队友之后,他的队友忍无可忍了。 那队友在险险避开过他的暗算之后,先是杀了雪怪,然后便将剑尖对准了张俞。 张俞见自己的计划失败,还被同队的修士发现,索性也图穷匕见,竟是直接亮了剑。 两人便这么打了起来,甚至胡不燎亲自开口想要劝阻双方息事宁人,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无奈之下,胡不燎打算以武力来中断两个人的态度。 只是谁想那两人打红了眼,竟谁不惯胡不燎的毛病,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于是战火就此彻底点燃。 尤其是林悠悠,她虽然明面上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论能下黑手的时机,她可是一次都没有错过。林悠悠虽然在暗中默默的阴了张俞几次,但也并非完全拎不清之人。 她在下黑手的时候也不忘一直注意周围的环境。 毕竟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在雪坡制造大动静还要来的可怕了。 她始终记得在上山之前,那散修的预言。 也许是胆小,那名散修最后也没有跟上来,这其实也相当于他放弃了山巅可能存在的机缘,然而即便如此,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体现。 要知道,这人看起来窝囊的很,但到底也是个爬上了五层的修士,如今,但凡能上五层的,又有几个会是真正的窝囊废。 说不定,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到了后来,林悠悠已经懒得再将注意力放在张俞的身上,甚至她慢慢有了撤退的趋势。 只是就在她下山的同时,她发现另一个人身影竟然也随着她下了山。 林悠悠不禁侧目……是夏衍? 夏衍看起来也是个名不经传的散修,这一路也并未和她进行过任何的交涉,于她而言不过是个脸熟的陌生人罢了。 只是,他最后竟也选择了下山? 这一趟的出行,还真是让她林悠悠见识了不少的聪明人。 看来,这夏衍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接下来下山的一路,两人依旧没有任何的交涉,只彼此一眼之后,便像是在比拼速度一般,飞快的开始逃离雪山。 然而这二人有成算是有成算,但终归还是没能跑的过雪崩。 在距离山脚仅有一点点的时候,还是被雪崩给追赶了上来,将其尽数掩埋在了雪下。 这场雪崩持续了很久也掩埋了许多人。 但这一切依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般结束…… 那些原本受到雪崩侵害的修士,突然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包括一直伫立于雪山之巅的君洛三人。 他们的消失,像是一个讯号一般,使得雪崩越发的强烈了起来。直到整片茫茫大雪之中再无一个修士。 …… 君洛是于一片黑暗之中,清醒过来的,她在清醒之后立刻便察觉到了自身的周围有很多的呼吸声。 “洛洛?你醒了?” 这是一片完全没有光线的黑暗地带,但通过声音,君洛还是判断出了是师兄在叫她。 君洛眯了眯眼睛,开启了异瞳,这才让她眼前的世界有了画面。 毫无疑问,她身边站着的确实是月影,至于方朔则有些迷茫的揉着脑袋,显然也是刚刚清醒。 “这是在哪里?我们已经通过了五层的离冥塔的考验么?”不远处某个女修有些不明所以的迷茫问道。 君洛利用异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禁在心里叹道,想想也知道,他们现在必然还没有通关。就是不知道又被传送到了哪里来? 不过且看这山壁,似乎是个山洞? 不等君洛继续观察,便听到之前开口的女修的身边传来了一道嗤笑声“你那大脑果然只有核桃大小,你到底从哪看出了我们已经通关了? 每次通关我们都是在塔身之内,且有阶梯呈现,但现在你看看,阶梯在哪里?” “我不过也是搞不清状态,才问一问的嘛,师姐干嘛那么较真?”女修有些委屈。 女修身边的两个男修也帮腔道“你到底会不会正常说话,尖酸刻薄哪有一点当师姐的样子。” “就是,不是就不是呗,你至于么?也就小师妹大度不和你计较,你离开宗门,你看你这性子会不会挨打!” 君洛挑了挑眉头,不难看出,这几个人应该是同一个宗门的了,而且他们之间恐怕还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过君洛对于别人的宗门恩怨,显然不是那么感兴趣,只粗略的扫了一眼,视线便从那几个人的身上划走了。 毕竟,比起这几个人的事情,还是考虑怎么离开这里更重要。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连离开的痛道都没有,是要将我们困死在此处么?” 君洛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看了那人一眼。 和他的想法相反,在君洛看来,这个山洞四面八方均是通道,不过这个痛道大概需要一点点手段才能被开启。 其实痛道的设置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君洛在衡量从哪条通道离开。 而月影和方朔一直不曾说话,显然也是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你们还帮着她!这一路为了保护她,我们都搭进去多少人了!是不是要所有人都死光了,你们才能想明白这就是一个麻烦!练气期!哈!你们见到过有几个练气期的敢爬五层塔!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才是疯了!” 君洛想要忽视这一波人的争吵,奈何他们的吵架声是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盖过了山洞里所有人的说话声。 大家索性也不再交流攀谈,反而将注意力落在了这伙人的身上,打算先看个戏,其他之后再说。 “方萍!注意你的言词!她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小师妹,我们保护她有什么问题么?” “方萍,你其实是在嫉妒小师妹吧,不得不说,你嫉妒的嘴脸真的是太丑陋了。” 君洛听过这一番对话之后,便差不多撸清了来龙去脉。 那位小师妹看起来倒是文文静静,此时正委屈的抱着其中一个为她出头的师兄的手臂,一言不发,看起来似乎很倔强。 至于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大概就是那位性子较为刚烈的师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男修,其中一个一脸的愤恨,另一个则面带嘲讽。 烈性女子被气胸腔起伏剧烈,“我如此遭你们嫌弃,接下来的路,就分道扬镳吧。你们厌烦我,我也厌烦你们,我们两不相见,都能得个清净。” 君洛注意到,这烈性女子话音刚落,另外三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 “师姐,这又何必,大家身处同一宗们,该同气连枝才是,就这般分开,你也会多一分危险。” 烈性女子忍不住冷笑“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危险!” “分开就分开!弄得好像谁稀罕你一般!不就是修为高一点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了吧。”女修冷哼了一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倒是另一个还算冷静的男修,声音有些凉“方萍,你真的执意要离队么?” 烈性女修冷笑“不然呢?” 那男修点了点头“如此,我会像师尊禀告实情。不过如果你现在改变想法,我们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不必了,你们愿意怎么告状就怎么告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都是同宗出来的我还不了解你?你无非是想让我继续保护你们,才委曲求全。 我若真的帮了你们,等回了宗门,你们还是会变着花样传谣言到师父的耳朵中。毕竟这种事情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帮你们。” “但倘若我们真死了,你回了宗门怕是也不好交待吧。” 何止是不好交代,她大概会直接没命。毕竟在师父的眼里,他所有的弟子都要比她来的要金贵。 而且,她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宗门了…… 方萍笑了笑,最终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来“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方萍态度之冷漠,终于让那三人察觉出了一丝恐慌,方萍似乎真的不打算继续隐忍了…… …… 后面的热闹君洛没有再继续围观,因为此时月影拽动了她的衣袖。 “师妹,我们该离开了……” 君洛怔了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你知道从哪条通道离开了?” 月影点头,“不用我知道,跟上那个人就行。” 顺着月影所指的方向,君洛看到了一个老熟人,这熟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想要截杀君洛的胡不燎。 此时,他正摆弄着他的罗盘,似是在计算什么。 君洛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师兄抱着什么打算。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里可是有现成的天机宗弟子。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可比自己掐算要靠谱的多。 不多时,那胡不燎就有了结果。 只是在得到结果的第一时间,他并不是选择离开这里,而是和旁边的人又交谈了起来。 君洛也是这才注意到那胡不燎的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似乎是云灵门的弟子!? 不等君洛继续往下琢磨,方朔先冷笑出了声“这云灵门的人还真是人精,一下子就从人群之中为自己找到了个最精准的指南。” 不过似乎也并不只有云灵门的弟子打算依靠胡不燎。 但凡认出了胡不燎身份的修士,都或多或少的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一般人做的都十分的隐蔽,很难让人察觉。 而胡不燎和云灵门似乎也不在意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并没有刻意去警告任何人。 君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微暗。 “我们可以跟着他,但也要规划我们自己的路线……”毕竟人多就容易出现意外,而这些意外多半是由人为造成。 …… 不管洞内如何的吵杂喧嚣,胡不燎携同云灵门的弟子终归是动身了,同时动身的还有那些打探他们的修士。 只见胡不燎祭出一张符篆迅速的朝着一面石洞墙壁拍了过去,符篆稳稳的贴在了墙壁之上。 但下一幕却让部份修士彻底傻了眼。 只见那泛着金光的符篆在贴上墙壁之后并未自燃,反而他她身后的墙壁,像是被烤化了冰块一般缓缓融化。 最后,墙壁消失,反之出现了一条看起来游戏狭窄的幽暗小路。 不过虽说是幽暗小路,却也不如山洞中那般黑暗,在这条小路两侧的石壁上,被铺满了荧光石。 荧光石并不亮,却也能让普通人看清周围的事物了。 这对于众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本来他们以为自己所处的环境会继续黑暗下去,没想到下一瞬就让他们见到了光。 在小路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同一时间,那停留于半空中的符篆也终是失了所有的灵性,自燃成了一捧灰烬。 此时,胡不燎看着众人的各种反应,难免有些得意,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也没说让着汪成,竟第一个踏上了小径。 汪成看着胡不燎的背影,眼底有阴翳之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一直注意着汪成的人,还是注意到了他这一细微的变化。 不远处的花青青忍不住嗤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给汪成面子吧。” “汪成?汪成算个什么东西,他也就在无尘大陆还有点说话的余地,但凡离开了无尘大陆,谁会认识你汪成是谁? 天机宗,沧澜宗,流华剑派,妙法仙门,哪个宗门的弟子不比他们来的高贵。 也就无尘大陆的人还愿意捧着他们。真是井底之蛙不自知。” 如今的飞花宗也算是和云灵门在各种方面都结了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承君策的问题。所以飞花宗的一些弟子当真是相当的看不上云灵门。 不过平日里倒也不会无缘无故撕破脸,但能奚落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嘴下留情。 李若的这番话,让不少飞花宗的弟子都在心里默默认同。 毕竟事实确实如此,云灵门在无尘大陆虽然很厉害,但放眼九州当真是排不上什么号的。 要说能排上号的,千年前的天烬宗倒是算得上一个,不过到了如今也已经彻底被灭门。 真的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常。 另一边,君洛也注意到了汪成细微的反应。 她看到这里,不禁摸了摸下巴笑道“我总觉得,汪成好像对胡不燎生了杀心,你们说,他会不会利用完胡不燎,就一脚踹了他?” 月影压了压君洛的发顶“那胡不燎到底是天机宗的弟子,汪成还没那个胆子敢随便动他。所以即便利用完,也顶多是将他踹到一边,不会再理他罢了。 倒是不会真的亲手将人弄死,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哪个大能的弟子,万一是的话,他的识海必然也会留有一丝大能的神识,大能的神识会自动捕捉他死前最后的一个画面。 到时候凶手将逃无可逃。” 听到月影的分析,君洛不禁点了点头,大宗门的弟子向来金贵,但凡嚣张一些的怕是都能有点不大不小的背景。 7017k追随着胡不燎离开的修士众多,君洛等人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他们并没有紧挨着他们走在前方,而是故意将自立落在了最后的位置。 还有一部分不认识天机宗腰牌的修士,只觉得跟着离开的人一个个的都脑子有病,他们始终无法信任一个陌生人真的会带他们离开。说白了,大抵就是,他们并不相信这世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因为他们无法分辨这掉下来的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 所以,他们留在了原地,选择另辟蹊径。 …… 至于君洛,在进入小径的瞬间,便打探起了小径的情况。 两侧的墙壁是凹凸不平的嶙峋石壁,石壁之中,镶嵌着一颗颗昏暗的荧光石。看起来也有一些年月了。毕竟荧光石的真正亮度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刚出土的荧光石非常的亮,几乎可以被当作照明灯一般使用。 但随着年月的流逝,这荧光石也终有一天会耗尽自己的能量,到时候它会变得黯淡无光,乃至于彻底的熄灭,而如今他们面前的这些荧光石,便处于一种能量即将耗尽的状态。 所以君洛推断,这石壁所铸成的时间怕是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脚下的路也不太平坦,不过倒也不影响走路。 最重要的是,君洛总觉得这荧光石的光似乎照不到脚面上,使得所有人的一双脚几乎都完全没入到黑暗之中。 小径很狭窄,几乎只能容纳的下两个人并肩,在刚入口的时候,个子高的甚至还需要弯曲些许脊背才能通过。 当然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不再需要忍受这种痛苦了。 因为这条小径的环境并非一成不变,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它的上方会突然变得很高,这种情况可以使得他们重新挺直脊背。 有时候,小径也会变得无比宽阔甚至容纳五六个人都可做的到。当然,也有时候,小径狭小的只能有一人通过。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久。 或许是空间太过于封闭的缘故,有些人再度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甚至怀疑这条路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离开的路。而是步入无限循环的死路。 确实,其实也不怪有人这么怀疑。 因为就连君洛也曾怀疑过,他们遇到了鬼打墙,因此她还刻意注意下了一下周围的墙壁。 每隔一段路呈,都好像重复了一遍之前走过的路。 但仔细观察,又会发现,走的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一段。只是单纯的让人的视觉上产生了这种错觉。 毫无疑问,又有人吵起来了,争吵起来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最初吵架的那一对道侣。 听到那二人的声音,君洛不禁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那二人吵得那般凶会就此别过,结果还是结伴而行了么? 方朔看着君洛那一愣一愣的小表情,只觉得小丫头有时候当真是可爱极了。 “是不是很意外,他们为什么还会在一起?” 君洛偏头看着方朔,他的眼底透着一分促狭,显然读懂了她眼底所蕴藏的疑惑。 “人性都是多样化的,有的人就是如此,哪怕吵得再厉害,最终也不会分开。” 君洛偏头想了想“是因为爱么?”如果真的是因为爱,她多少觉得这爱似乎有些畸形了。 方朔却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在我看来,这二人之间得眼底并没有对对方得爱意和眷恋,我猜,他们是因为习惯。” “习惯?那这习惯还真是可怕。” 君洛的这句话,让方朔也连连点头“是啊,很可怕,因为这种习惯并不会让他们互相促进彼此变得更好,只会消耗对方……” “消耗对方?是让对方的修途断绝么?” 方朔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心性改变,心魔滋生,修途断绝。所以这世间不合适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确实,不合适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鲜少说话的月影,突然符和了方朔的言词。 只是君洛却觉得,这一声突兀的符和,在哪里听来好像有些怪怪的…… 方朔明明是笑着,但眼底却划过了一抹幽光。 在君洛看不见的地方,两双俊目火星四溅,又是一轮新的拼杀。 至于君洛,仍然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那一对情侣的身上。 因为他们的争吵从开始后就没有再停下来过。 明明是很亲密的人,此时却用最恶劣的言词在刺伤对方。 君洛不理解,习惯真的那么可怕么?可怕到都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却依然不放开对方的手。 或许是因为那对情侣属实太过于聒噪。 终于又有人开口了“要吵滚回去吵!别像两个神经病一般,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道侣中的女修一听有人骂她,立刻瞪圆了两颗眼珠子,寻找那辱骂她的人,只是在看清那人身上的衣着之后,又突然像漏了气的皮球,瞬间偃旗息鼓。 开口之人是云灵门的弟子。那弟子就站在汪成的身边,显然不仅仅是代表了云灵门的态度,更是代表了汪成的态度。 如果是普通的修士,她或许还会回两句嘴,但这个宗门,她是真的不敢触碰。 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却也还记得危险这种本能,知道什么人能说什么人不能说。 女修不再和道侣发生争吵,但却仍然一个人小声骂骂咧咧,想来其心里依然是不服气的。 不过好再,整支队伍都清净了不少。 至于那男修则是更窝囊,在听到有人吼的时候,便已经乖乖的缩起了脖子,半点也不敢和其他人作对。是个纯粹的窝里横,大概也只敢和道侣大小声了。 君洛突然又想到了方朔所说的‘人性的多样性’。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神识扩散了出去…… 别说那些普通的修士了,便是她都已经走的十分的不耐,此时此刻,她也很想知道距离出口到底还有多远。 只是她才探索了并没有多长时间,便重新收回了外放的神识。 因为,她好像看到小径的尽头了…… 7017k在穿越过狭长的小径之后,第一眼入目的并非众人所想象的茫茫白雪世界,而是另一个山洞。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个山洞,如今他们所在的山洞明显要好很多。 至少光线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昏暗。 这里的墙壁大概是由石砖铺成,十分的平整,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凹槽摆放着一只蜡烛,而这也是光源的来源。 当然,不止是墙壁,山洞的地砖也十分的平整,和之前他们所踩踏的凹凸不平的小径显然是两个世界。 这个山洞很大,君洛大体扫了一眼,估摸着这里容纳千人怕是也不在话下。 前面又传来了些许的吵杂声。 “胡道友真不愧是天机宗的弟子,果然带着我们找到了出路。”有散修这般说着,甚至声音还不小,连距离这般远的君洛都清楚的听到了,就更不用说距离那人更近的胡不燎。 果然,胡不燎下一瞬便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 “天机宗?你们说的是青岚大陆的天机宗!?” “不然还有哪个天机宗。” “听说那天机宗所收下的都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弟子,天资不够根本没有进入的资格……” “哇,那岂不是说胡道友也十分的厉害?” “厉害是自然,不然也不可能这般轻松的就走到五层。” “不,我觉得凭借胡道友的水平,别说是五层了,便是七层也不在话下!说不定啊,这最后攀登上七层可能只有胡道友!” 君洛听着这一声比一声夸张的称赞,到底没忍住抽动了一下唇角。 果然,这天下最不要面子的就是这些散修了。 胡不燎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眼底的高傲和得意却是无法掩饰的。 倒是汪成的脸色有几分难看。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几位嘴碎的散修,散修察觉到凉意逼近,这才悻悻闭了嘴。 君洛大概也猜到了汪成是在为何事生气,毕竟人家也是要闯七层之人,直接被散修下了定论,他如何能有好脸色。 “胡道友,依你所见,这里便是终点了么?” 胡不燎带着不停转动的罗盘,围绕着山洞转了一圈,随后点头道“我的罗盘告诉我,这里就是我们能走到的终点。” 汪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也就是说,我们直接离开这里便能回到第五层离冥塔?” 胡不燎摇头“不,这里就是离冥塔的第五层,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很快会降下一道通往六层的楼梯。” 胡不燎的这番话,使得旁人也都怔了怔。 这里的环境着实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塔身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所以众人也一直不认为他们脱离了幻境。 只是依胡不燎的意思而言,他们已经脱离了幻境? 有人摸了摸塔身墙壁,眼底透出几分所有所思。 林悠悠则冷笑了一声,目光直接盯住不远处伤势未好的张俞。 她紧了紧手中的剑,心里默念着,快了就快了…… 同一时间飞花宗的众人也都紧锁眉头,其中花青青表现得最为明显。 她靠近梦璃和程轻浅小声道“师姐,你们真的觉得这里就是终点,会落下梯子直接通往六层?” 程轻浅摇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琢磨得透得了,她无法想象前方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如今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倒是梦璃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是终点。那塔身的墙壁是什么材质大家都很清楚,但如今这里的墙壁很显然触感和塔身完全不一样。”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那位胡道友的判断出了问题是么?” 因为君洛的缘故,花青青其实并不喜欢胡不燎,当然,也不信任他,毕竟这人虽是天机宗的弟子,却也是个道貌岸然想靠着偷袭来夺取他人机缘的小人。 当时在三层的时候,她可是清晰的看到这人走进了迷雾阵之中,想靠着偷袭君洛来获得他想要的机缘。 还好后来他失败了,不然她一定会被这件事气死。 想到君洛,花青青的目光又开始于人群之中,寻找她的身影。 因为人数较少的缘故,她这番寻找到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只粗粗一扫便锁定了君洛的身影。 只是她贴着墙面在做什么? 还有他身边的那两个男人怎么看起来也奇奇怪怪的,他们到底在扫视什么东西?这山洞里除了他们还存在别的什么东西么? 花青青这般想着,也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不知是不是她修为低的缘故,她愣是什么都没出来。 最后还是师姐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我不清楚,但是我多年感知告诉我,这里应该还不是结束的地方。” 一转眼的时间,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不过有细心的人注意到,时间虽然在流动,但蜡烛却没有丝毫被燃烧的痕迹。 它们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摆件,用虚假的火焰虚假的蜡烛构成了永远烧不完的蜡烛,甚至连蜡油都不曾低落一滴。 当然,这些都还不算重要,重要的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通往六层的阶梯始终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间,众人再度将视线落在了胡不燎的身上。 这一回,胡不燎脸上再无任何得意的神色,只有无尽的沉默,他看着手中的罗盘似乎也在疑惑。 因为他通过罗盘得到的结果,通往六层的阶梯确实在于此地。 所以他无法向别人解释,为什么阶梯没有出现。 他盯着罗盘看了又看,抿了抿唇,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是罗盘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罗盘,而是仿造上古神器九曲罗盘制造出来的高仿品。 哪怕是一个练气期利用罗盘占卜,基本也不会对方位上的东西产生错误的判断。 伴随着众人视线频频扫向他,胡不燎终于感觉到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或许是忌惮于胡不燎天机宗弟子的身份,虽然已经开始有人对他产生不满,却仍然没人敢开口说些什么。不过继续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最终还是汪成率先开了口提出了疑问。 当然,惯会做人的汪成自然不会将话说得很难听,以至于让胡不燎下不来台。 而是用一种相当委婉得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是不是哪里出了一点问题?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么?” 此时,胡不燎已经重复掐算了数次,可是不管怎么掐算都是同一种结果。 他默默的用灵气轰散了落于额头的冷汗,对着汪成摇了摇头,十分坚定道“就是这里,绝不可能有错。” 汪成沉默了一瞬,然而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他的眼底沁透出了一丝冷意。 其实也不怪汪成会不高兴,因为此时他觉得这胡不燎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在死不认错。当然,不止是汪成这般想,便是其他人也都这般想。 所以这胡不燎也是有口难言,无奈极了。 月影看着闲散的靠在墙壁上的君洛道“小师妹有什么见解么?” 君洛摊了摊手“我连这里到底是不是幻境都判断不出来,哪里能有什么见解。” 月影轻笑了一声“这可不见得。话说,小师妹刚才贴着墙壁,其实也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吧。” 君洛挑眉“师兄不是也知道了么?” 方朔笑道“你师兄必然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到底明白了哪一步。” 三人的谈话好比在打哑谜,弄得一些原本打算旁听之人纷纷翻了个白眼。 甚至还能听到那几人于暗处得窃窃私语“今天怎么哪哪都有装逼贩子。” “行了行了,这世道喜欢装模作样之人本就不少,何必理会他们,至少人家没将我们带到一条死路来。” 提及这个,那散修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那我们就一直耗在这里?” “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那修士摸了摸下巴,“方才姓胡的利用一张符篆打开了一条通路,我怀疑,那墙壁可能不只有这么一条路……” “所以你想返回,以同样的方式再找到其他的路?” 那修士点头“是的,我总觉得我们走一走其他的路会有其他的意外之喜。” 君洛听到这里,不禁多看了那散修一眼。 “怎么?觉得他的办法好?” 君洛笑了笑“虽然他的办法算不上多么出类拔萃,但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走得通的路了。” 方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道“所以,你也觉得胡不燎的判断是错的么?” 君洛微微抬头看向方朔“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你可莫要误解我的意思。” “那依你之见,胡不燎的判断是对的喽?” “这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绝对的对与错,所以如果你硬要问我的话,我的答案是……是也不是。” 君洛的这番话,让原本想逗一逗君洛的方朔明显的怔了一怔,随后他大笑出声。 “是也不是,这个答案,当真是非常的不错了。” 倒是月影淡淡的扫了方朔一眼“你的笑声吵到了我的耳朵。” 方朔一噎,眼底有不悦之色一闪而逝。 “你若是你嫌吵,大可以将耳朵给堵上,我可没逼着你听我的笑声。” “留着耳朵可以收集多方位的情报,而我若闭了听觉,我怕你将情报全给忽略,只光顾着犯蠢。” 方朔磨了磨后牙槽,手心隐隐有灵光闪过,他压了压心底的怒气,看了君洛一眼,决定先不跟这货一般见识。 而此时的君洛也终于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寻常…… “你们有旧仇?”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君洛挑了挑眉“我发现你们好像看彼此都很不顺眼的样子。” “没有,你想多了。”又是异口同声。 随后二人猛一转头,视线于半空之中发出强烈的碰撞,君洛只觉得那股火星子都要溅到自己的脸上了。 君洛扶了扶额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方朔抿了抿唇,有些黯然道“你师兄大抵是不太喜欢我……洛洛我的性格是不是真的很招人讨厌,你是不是也嫌我烦了?” 方朔用有点殷切又有点可怜的目光盯着君洛,似乎试图想要唤醒她的一点良心。 可惜,君洛似乎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看着眼前仿佛发生了变异的方朔,她下意识摸了摸方朔的额头,随后又喃喃自语道“也不热啊。” 一直站在君洛身后的月影,无声的勾起了唇角,刺激的方朔一把抓住君洛的手,眼眶更是逼出了盈盈水痕。 “洛洛,你是在关心我么?我很高兴,洛洛其实没有厌烦我对么?” 君洛抽搐着唇角,将手从他手心抽出。 “方朔!我警告你,你给我正常一点,不然就滚出我的视野!”这番话不可谓不钢铁直女了,方朔一个激灵,瞬间就变得正常了起来。 而月影唇角的弧度则越发的大了,甚至在方朔的方位,还能明显的看到他眼底所蕴藏的嘲笑。 他磨了磨后牙槽,这个心机婊! 砰! 一道剧烈的声响蹙然响起。 周围的蜡烛也于转瞬之间,突然熄灭。 所有人因为这一变动都变得警惕了起来。 警觉性高的,更是纷纷祭出了自己手中的法宝。 云灵门的弟子们以汪成为中心,直接为成了一个圆,但认识的人知道,这并不单纯的只是一个圈,而是一个可以随时启动的人阵。 不过此时却没有人关注云灵门的弟子都有着怎样的变化。 因为下一瞬,异变又发生了。 原本熄灭的蜡烛再度亮了起来,只不过这一回亮起来之后,所呈现的并不是方才那般暖黄色的光晕,而是幽兰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环境映照的一片阴森。 有人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某个问题。 方才曾嘲讽过君洛三人的散修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道“你们觉不觉得,这里不太像是山洞,而像是墓室……” 这一番话,使得不少女修都乍起了寒毛,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一部分胆子小的男修。 有人想要反驳为自己壮胆,只是尚未开口,便又听到了一阵瘆人的‘咯吱’声……君洛敏锐的察觉到这一股瘆人的‘咯吱’声是从这一方空间的正中央传出来的。 就像是许久不曾运行的齿轮,突然间又再度运转了起来。 众多修士目光警惕的看着那声音的来源,仿佛只要出现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一时间,空气之中弥漫了一层又一层紧张的气息。 随着时间的拉长,这种‘咯吱’声不止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频繁的出现,甚至还出现了重叠的声音。 也就是说,在那一方中央的地下,能够造成这种动静的并非只有一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些人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慌张,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一起上前去看看吧,能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张俞的提议引起了多人的赞同。 只是这些人赞同归赞同,却没有一人敢打头阵去观摩…… 一道嗤笑声蹙然响起“张道友既然这么提议了,想来心中早有了成算,不如就由张道友带领我们前去看看如何?” 言辞之间不可谓不阴阳怪气,同时也使得张俞成功黑了一张脸。 在安静的环境下,林悠悠的声音可谓格外的瞩目,所以不止是张俞注意到了她,就连和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云灵门的弟子也都注意到了林悠悠的存在。 “那是小师妹?”有云灵门弟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略微有些震惊。 倒是汪成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流光,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懂得看眼色的弟子都没有接这个话茬,毕竟谁也摸不准汪成内心的真实态度,何况他们这一趟出来的主要目的,本就是冲着这秘境中的机缘,其他倒是都可以归咎为其次。 想来汪成也不太愿意理会林悠悠,毕竟如今的林悠悠已经彻底脱离了云灵门…… 就在部份云灵门弟子还在揣摩汪成的心思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家的大师兄动了。 不过汪成所走向的方向却并非林悠悠所在的位置,而是目不斜视的朝着中间的位置走了过去。而就在同一时间,飞花宗的弟子和君洛三人也动了,毫无意外,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因为这一变故的发生,也使得众人不在关注张俞和林悠悠之间的问题,毕竟这二人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有些私仇的。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们到也愿意凑个热闹看个戏,但如今的环境却并不允许他们再对己身之外的事情生出更多的好奇。 没有人知道,这周围一圈蓝色的火焰代表着什么。 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子侵入骨髓的阴冷之感和莫名的心慌。 如今既然有人愿意先一步上前去查探,他们自然也会打起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主要的问题之上。 就在众多修士还在盘算之间,君洛三人已经来到了中央区域。 一云灵门弟子盯着脚下的石砖若有所思,“这声音果然是从地下传来的……” 提及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胡不燎,而这一眼对于胡不燎而言,也是格外的意味身长。 众所周知,离冥塔的五层,那么> 这种几近于不存在的可能,几乎狠狠的打了胡不燎的脸。 也让其他修士看向胡不燎的目光变得奇怪了起来。 “果然,人无完人,便是天机宗的修士也不过如此……” “快别说了,你这个距离人家是能听到的。” “听到又如何,我只是讲了真话而已,又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是没有说难听的话,只不过这也足够让胡不燎更觉得屈辱。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亦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君洛以自己的神识为引,分散出了一缕,沿着地砖的缝隙缓缓的探入到了地下。 然而可惜的是,除了一片黑暗,她什么也没能感知到…… 就在这时,他们所踩踏的地面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使得没有任何准备的修士直接跌倒了一片,甚至连云灵门的部份弟子都没能免除这样的遭遇。 君洛三人反应的倒是快,不过也趋近于条件反射,直接飞离了中央区域。 周围的环境虽然足够的昏暗,但在地面重新归于平稳之后,她还是清晰的发现,就在他们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就在同一时间,方朔则是一直盯着君洛身后幽蓝色的火焰。 君洛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怎么了?” 方朔目光轻微的闪烁了一下“没什么,大概是看错了吧。”说完便收回了视线。 明明没有风的驱动,但烛光依旧在微微摇曳。 “小心烛火。”这一次,方朔用的是传音入密。 君洛瞬间就明白了方朔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烛火有问题,但是具体有着怎样的问题,他可能也无法确定…… 至于君洛之前所发现的那道裂隙很快也被其他人察觉到了。 那道裂隙在昏暗的烛光之下,时隐时现,看起来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裂隙,但在场的人中却没人敢将它真的当作一条普通的裂隙。 很快,第二轮晃动来袭。 这一回,晃动持续的时间要比第一次略微久了一点,心思不敏感的人甚至很难察觉到这中间的差距。 而君洛的注意力始终落在那道裂隙之上,她发现裂开的裂隙似乎又大了一些,甚至于那裂隙的周围还出现了许多小的裂隙。 除此之外,在晃动的期间,君洛似乎还看到了一抹黑影,不过那黑影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等这一阵晃动结束,它便已经消失了。 君洛深刻的怀疑,这黑影可能就是方朔之前看到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蜡烛,所以方才她所看到的黑影是和蜡烛有关么? 再者便是那中央频频出现的裂隙,那一处到底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故…… 目前为止,五层于她而言,可以说四处皆是她看不透的秘密……有了两次的动荡,一些人也变得有些沉不住气。 其中最先离开这里的是两个散修,就那两个准备返回另辟蹊径的散修。 他们显然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因为但凡有感知的人,都能察觉到这里的危险程度其实是很高的,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这危险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可怕的环境会使得人的心思的变得敏感。 汪成眉眼微垂,隐藏了眼底深处的寒意“不知能否请胡道友重新占卜一次?” 胡不燎略微有些僵硬的犹豫了一瞬,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汪成的提议。 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对自己其实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压迫之下,他只能再度发动罗盘。 罗盘再度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只是这一回的运转和之前却有着明显不同的情况。 他的罗盘是仿造上古神器而做,自然也有些特殊的本事,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唯有这一次,意外开始频频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胡不燎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秘密的细汗,但是罗盘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君洛能看出,此人已经接近灵气透支了。 而且这胡不燎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有些走火入魔了?”君洛小声嘀咕道。 方朔淡淡的扫了一眼那胡不燎“我也是才发现,原来胡不燎手上的罗盘比我们想象的等阶还要高。” 君洛猛然转头看向方朔,眼底赤裸裸的透着疑问。 方朔无奈的笑了笑“之前不知道胡不燎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罗盘真正的等阶,虽然他隐藏其实力之后依然是众多法宝中的佼佼者,但到底封存了多半的实力。 所以旁人看到最多也就羡慕一番,再多看两眼,不像现在……开始惹得众人垂涎。” 经过方朔的提醒,君洛才恍然明白过来,她的视线好似不经意的扫过在场的部份修士,发现许多人都在对着胡不燎的罗盘露出沉思之色。 果然,还是有许多人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随后,君洛又听方朔在她身边淡声开口道“我猜他之前之所以封印他的法宝,一是为了不想惹人注目,二是为了自己能更方便操控它。” 君洛眉目轻转“你的意思是,凭借胡不燎的实力,其实根本无法完全驾驭这张罗盘?” “就是这样。” “那他落得如今的模样,想来也是因为急于求成,所以对罗盘的掌控失控了?” 方朔赞赏的看了君洛一眼“没错。” “如今,他倒是想停下来,不过那罗盘怕是不允许……” 君洛眨了眨眼睛,轻轻念叨着“罗盘不允许……” “是啊,毕竟这么大的罗盘怎么可能没有灵的存在,但它之前表现得毫无灵性,显然其灵连同它的部份实力,一同被压制了。 如今灵觉醒,你觉得灵会放过胡不燎?” 君洛却是越发的迷茫了“可是这罗盘不是胡不燎的本命法宝么?” 方朔唇角一勾,眼底透出几分不屑来“他倒是想让人家成为他的本命法宝,可惜这等法宝的灵最是聪慧,定然是不愿意轻易认主的。” 君洛不禁想起了自己遇到黑火时候的遭遇。 确实,灵性极高的存在,都不喜欢自己被融合被束缚,黑火是如此,那罗盘之灵自然也是如此。 “如今,他们二人主动和被动权限其实已经完全被调转了过来。 那灵显然是气得很了,若我没猜错的话,它不仅要吸收胡不燎的全部灵气,还想要至其为死地。” 罗盘的反噬极为凶狠,没多久胡不燎脸上的血色便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操控罗盘的表情也不禁变得有些狰狞,显然是在尽力收回自己的主控权。然而他连挣脱罗盘之灵的束缚都做不到,又谈何能挣得过主控权。 罗盘开始泛起了血色红光,随后,它的金色光芒完全消散,只有血色光芒变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也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纷纷察觉到了胡不燎的异样。 只是到底非亲非故,没人愿意去管这个闲事,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汪成…… 而汪成自然也是不会出手的,毕竟他看上了胡不燎手中的罗盘。 作为高阶修士,他早就猜到了罗盘原本的等阶被胡不燎隐藏了,所以在他看来,胡不燎出事儿的话,倒也刚刚好,毕竟自己作死,可就怪不到别人的身上了。 不然要想夺取这罗盘,他怕是还要废上一些功夫。 君洛看到这里不禁感叹,论心脏还是要数云灵门的这位大师兄啊。 毕竟人家也是为了他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他居然还惦记着人家手中的法宝。 方朔见君洛盯着那罗盘看了许久,不禁笑道“怎么?你也想要?” 君洛摇头“我又不是卦修要它何用?” “可以去拍卖行寄拍,能卖许多灵石。” 君洛侧目,这才发现原来自家师兄也在双目发亮的盯着胡不燎手中的罗盘。 君洛不禁扶额,随即轻笑,看起来到确实是他们宗门的风格了。 不过……宗门?短短的一瞬间,君洛的识海似乎又有零碎的片段一闪而逝。 胡不燎到底没能等来其他人的救援,人也彻底昏迷了过去,昏迷之前,他还重重的吐出了一口血来,显然是被这罗盘反噬的不轻。 罗盘跌落在了地上,引来了更多修士的视线。 第一个出手的是汪成,随后飞花宗的程轻浅和梦璃也跟着出手了,就连君洛也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带过一抹清风。 君洛回头一看,毫不意外,身边的两个男人竟都去抢了。 一时之间,山洞内就这样打了起来。 对于月影和方朔,程轻浅都是熟悉的,在和月影视线对视了一瞬之后,二人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般,竟一致针对起了云灵门的众多弟子。 汪成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被针对了。 面对这一番变故,他不禁被气笑了“如今的飞花宗竟然已经甘于和阿猫阿狗合作了么?就是不知道你们即便最后赢了,这罗盘又该如何分配?”花青青早就看汪成不顺眼,见汪成被针对还试图挑拨离间瞬便又踩上飞花宗一脚,不由得被气笑了。 “这罗盘该如何分配,便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您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 花青青这边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股专门针对于她所释放出的强大威压,这一股威压来的突然且气势匆匆,花青青一时之间没有防备,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来。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尚未结束,因为紧接着她又感觉到了直奔她而来的杀意。 一时之间花青青的脑海闪过很多的个念头,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汪成竟然当真要杀她! 至于汪成虽然被月影和飞花宗的梦璃纠缠的厉害,不过仍然能空出一点功夫来对付那碎言碎语的花青青。毕竟二人之间相差着两个大阶,汪成想要杀掉花青青也会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和汪成交手的梦璃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她不由得分出一分心神给花青青传音道“你离得远一些!但凡带在身上的防御法宝全部开启。” 梦璃抿了抿唇,一边施术一边对汪成道“身围云灵门的大师兄,因为一点口舌便要至我师妹于死地,只有这点气量?抢东西是一回事,倘若真死了人,你回宗门也很难交代吧。 何况青青可不是旁的小猫小狗,她可是我的嫡传师妹!” 汪成冷笑了一声“嫡传师妹又如何,我今天杀的就是你们亲传一脉,不然这天下人还真当我云灵门好欺负了!” 梦璃懂了,这疯子是打算杀鸡儆猴。 随后汪成的手段也变本加厉了起来,梦璃则是被迫将心思一分为二,一分在师妹身上,一分在汪成的身上,她要防止汪成对师妹造成的突然袭击。 不过,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汪成的无耻。 哪曾想汪成最后也没动手,倒是另一个岌岌无名的云灵门弟子,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摸到了花青青的身后。 等飞花宗弟子察觉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只见那云灵门的弟子突然提剑暴起,强烈的灵力随着气场的波动扩散开来。 眼看着那剑就要穿过花青青的后心,梦璃扩大了瞳孔,程轻浅更是拼着受伤也要回头去救花青青,飞花宗的人反应各有不同,却无一不是心神俱裂…… 只是在剑尖距离花青青的后心只剩下一寸的时候,一道精纯火灵气所形成的灵气墙,直接在花青青的眼前铺散开来,那剑尖被永远的定格在了一存之外,再难以有所精进。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看向灵气墙的操控者,红衣女修安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参与任何的战斗,但那双如玉般的双手却是一刻都没有闲着,不断的将双手变换出各种形状,手速之快只余道道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她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只看到一条浅浅的金红丝线,随着她的指尖变动而不停的旋转。 很明显,这灵气墙正是原自于眼前的红衣女修。 原本打算偷袭的男修大惊,他匆匆收回手中的剑,想要退离这一股强大灵气所波动的范围。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君洛双手再度结印,直接将铺散成火墙的火灵气重新凝聚成新的术法,众人只见那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般灵动不已。 随后火舌也不多做停留,直奔偷袭的男修。 男修瞬间被冲撞到了墙壁上,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同时被冲撞的地方也呈现了明显的烧伤,此时那偷袭的男修也顾不得诧异自己被灼烧的法衣,只想着逃离火龙的追逐。 可惜他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任凭他如何逃避,都没能躲得过火舌的追逐,最终被火舌侵蚀的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求饶道“是大师兄传音于我让我偷袭的!我也不想干这种事!放过我吧……” 君洛收起了自己的术法。 淡淡的看了花青青一眼道“到底是你们宗门之间的事情,人便交给你了。” 也不知这花青青在想些什么,脸颊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泛红“多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君洛微微颔首,到并没有在说什么,如今双方到底是合作关系,遇到了这种事,她必然不能置之不理,出手帮忙,不过只是瞬便。 至于梦璃则在战斗之余递给了君洛一个感激的目光,但转头她的攻击也变得越发的狠辣。 如今,她可以专注对付汪成,同时也不想再顾及那仅存于表面的可笑宗门之宜,既然对方都不打算留手,那么她也不必再和对方客气。 虽然方朔和汪成都知道梦璃其实是留了一手的,但是在她骤然爆发之后,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方朔眼底出现一丝淡淡的兴味,他收拢了几分自己的实力,又衡量了一下梦璃和汪成的水平。 是的,他有些好奇了,梦璃和汪成之间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看来这飞花宗的大师姐也不像是表面的那般简单。 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宗门,东辰岛也该有点危机感了。 方朔一边打一边观察这二人,但最后他还是觉得汪成可能要更胜一筹。 但同时他的心底也生出了一抹淡淡的疑惑,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他总觉得汪成在掐术法的时候似乎过于老道了。 除此之外他的预判能力也更为强盛,似乎他的作战经验要比梦璃强很多…… 不……或许不止是梦璃,就是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看来这二人之间还是汪成更胜一筹啊…… 幽深的瞳孔,淡淡的从汪成的身上划过,如今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汪成的身上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就在同一时间,君洛其实也在默默的观察汪成,和方朔不一样的是,她观察汪成,是因为汪成所带给她的异样感。 不可否认,汪成是很厉害,甚至君洛总觉得他还可以更厉害。大概是对于高手的一种特别的感知,他似乎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距离打起来开始到现在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不过战况却是变得越发的激烈了。 在两个宗门对打的期间,总有弟子使用范围性的术法,这便难免会造成范围性的伤害,使得无辜之人也受到牵连。毕竟空间只有那么大,范围性术法又不会挑人攻击,因此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被波及的散修心有不悦,总会出手,久而久之,误伤便越来越多,所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泛,最后竟有九成人参与到了这场乱斗之中。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些想要浑水摸鱼打算悄悄拿走罗盘的修士。 只是许多人虽然手上没闲着,却也始终留出了一份心神落在了罗盘之上,因此一旦有人刻意接近罗盘,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逃的慢的会直接死在那里,逃的快的虽勉强保住性命却也会落得一身伤。 总之罗盘的附近几乎成为了一块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但凡是散修,几乎没有靠近那里的可能。 至于君洛对于那张罗盘始终都不怎么感兴趣,只站在一边,好似全然一个看客。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君洛的悠闲,试图将她拖下水,但往往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君洛给解决了。君洛下手,可谓又很又黑,虽然她的修为在在场的人中并不算出挑的,但几乎出手便是杀招,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挑衅于她。 君洛成功的落了个清净。 花青青在被君洛救了之后,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她见君洛靠在石壁上,也跟着靠在了旁边,她发现君洛似乎一直在盯着中央看?是在看那个罗盘? 花青青自认为猜中了君洛的心事,不禁开口道“君道友,你也想要那罗盘么?” 君洛眨了眨眼睛,似是才回过神。 “罗盘?”君洛微微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花青青说的是什么。 她微微摇头“我对那罗盘并不敢兴趣。”她所感兴趣的是罗盘旁边的那道裂隙。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道裂隙的痕迹似乎又加重了些许,至于地下依然有‘咯吱‘声不断的响起,但比起让人眼花缭乱的术法和交接兵器的声音,便又听着没那么突兀。 君洛微微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想来地下的东西应该就快要上来了吧。 花青青有些意外,她显然没想到君洛对于那罗盘竟是丝毫不感兴趣。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可知那罗盘是什么?” 君洛微微抬眸,深邃的眸子泛着浅浅的流光,看的花青青蓦然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这双眼睛也太好看了吧……不知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的面容又该有怎样的绝色出尘。 一道术法骤然而至,须臾之间,君洛手心灵光闪过,下一瞬,那一柄长剑便艮在了她的身前。而那道突然将落的术法,也被君洛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给击的灵光消散。 君洛的动作十分的敏捷,不过她出剑的整个过程还是完整的落入到了花青青的眼底。 同时,她心里又生出了那一抹念想,这是她第三次救自己了。 好像只要呆在她的身边,便会获得无限的安全感。 不过这一次,花青青却是有些想多了,比起救花青青,更多的也是想救自己。 毕竟方才那一道术法波及的范围内,也有她的存在。 所以,也算是君洛自己的被迫反击。 “你真的好厉害……”花青青的脸色又红了,眸子也亮晶晶的。 但在君洛看来,这样的表现多少有些不正常了,她微微颔首“你到了金丹也可以的。” 花青青却是开心的要起飞了,她是在安慰我吧,她一定是在安慰我! 不过如果君洛知道她的心里想法一定会如实告诉对方原因,不,我只是在和你客气而已。毕竟对方表扬了自己,自己当然也该礼尚往来才是,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 不过很可惜两个人的脑回路并不在同一个直线上。 而如今的君洛确实也无暇在理会花青青的状态。 她伸出一只手默默的掐算了一下时间,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走上通往其他方位的路了吧…… 这时君洛再度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来袭,似危险的传递,又似预言……总之非常的奇怪。面对这种情况,她不敢大意,直接向还在战场中央的两个人传音入密。 “你们两个撤出战斗!快!” 方朔从来没有怀疑过君洛的判断,和她怪异行为的缘由,因此在君洛刚一开口,他便果断的撤出了梦璃和汪成的对战。 在方朔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梦璃和汪成甚至还怔愣了一瞬。 “呵,临时合作就是临时合作,完全没有契约精神,你的队友就这么丢下你跑了,你岂不是输定了?” 梦璃也轻笑了一声“输定了?倒也不一定吧。” 说完梦璃的攻势变得越发的激烈起来,作为飞花宗的大弟子,她的心中一直有自己的成算,所谓联盟从来都是因为利益才联合在了一起,而方朔和月影也是因为程轻浅的缘故,才愿意助她们一臂之力。 只是在她看来,这一份关于利益的联盟也是最不稳定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她便没有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任何人的身上,包括方朔反水包括方朔退出。 可以说,对方做出的任何决定,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而且看方才方朔骤然退出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那个女孩儿的召唤? “梦璃,为了两宗关系我也不想伤害你,但你别逼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汪成的眼底已经隐晦的透出了几分阴翳。 随着方朔的退出,梦璃多少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她默默的看了汪成一眼,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倒是汪成眼底的意外之色更甚,他看向不远处的罗盘,朝着罗盘的方向飞了过去。 至于月影和程轻浅则一直和云灵门的其他弟子进行着周旋。 直到听到小师妹的传音,月影才停了下来。 一个袖风扫过,云灵门的弟子瞬间倒了一排,他看向程轻浅,淡声道“走!” 转瞬间,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众多修士打的十分热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靠近,就连汪成也被不远处的罗盘迷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裂隙越来越大。 汪成见飞花宗主动放弃了争夺的机会,不再犹豫直接朝着罗盘的方向飞了过去。 只是还不等他的脚站落到地面,形成巨大裂隙之处便轰然坍塌,连同罗盘也坠入其中。 汪成目眦欲裂,但比起罗盘他当然还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可惜,咫尺之遥只差了一点点他就能拿到那张罗盘了。 至于倒在罗盘不远处的胡不燎自然也遭了难,他所在之处倒是没有彻底坍塌,但坍塌到一半的石块也将其砸的头破血流。 疼痛使得胡不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只是刚一醒过来,他的脸色就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因为罗盘反噬造成的疼痛,于他的身体和经脉之中四处流转,而这种感觉几乎让他生不如死。 他强忍着疼痛打量了一下周围得情况,发现就在自己的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洞内不知何故,还“咯吱”“咯吱”的响动声,位于墙壁上幽兰色的烛火似乎更昏暗了,仿佛随时都能够熄灭一般。 这个时候其他修士早已经停止了战斗,纷纷逃离了洞口附近。 但仍然有几个倒霉蛋掉了下去。 随后一阵瘆人的惨叫声蹙然响起,使得这原本就阴暗的环境,变得越发的阴森。 就连汪成都有些心有余悸,他虽然不知道的东西恐怕完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而且因为地面的坍塌, 不远处的君洛正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和别人不同的是,除了那一股骇人和危险之外,她似乎还感觉到了一股异常浓郁的火灵气。 看到君洛抬脚,月影赶紧将人拽住。“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凑近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月影微微蹙眉“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君洛当然不能放任将危险全部留给月影,便开口道“罢了,一起过去看看吧。” 说话间,君洛突然察觉到了还有一人的视线似乎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君洛回头,发现盯着自己看的女修正是和师兄联手作战的飞花宗的师姐。 这女修对于自己似乎非常有好感,连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异样的柔和。 “师姐!幸好你及时撤退了,不然按照你之前在的位置,你怕是也要随着那几个倒霉蛋一起掉下来了。”娇小的少女蓦然抱住了程轻浅的手臂,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又看,显然是在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程轻浅摸了摸花青青的透,轻声道“也是因为……有人救了我。” 在当时,程轻浅是和月影一起撤离的,花青青自然也以为是月影救了自家的师姐,不禁感叹道“这天烬宗的弟子还真的都是好人啊。可惜我宗不收男弟子,不然以那月影的天资也算是门中的佼佼者了。” 程轻浅笑了笑也没否认。 不过她心里却知道,真正救了她的人其实是她的小师妹,而最先发现问题的人恐怕也是她的小师妹。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呢。 程轻浅的反应相当于默认了花青青的猜测,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小师妹太招摇。 洛洛不过金丹期,别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危险,她为什么能先一步察觉到,她的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法宝,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大概是其他修士在知道君洛能提前预判危险之后的第一想法。 这修真界的成分很复杂,一旦被人注意到,便等同于危险也紧跟着悄然靠近。 小师妹的修为尚低,还不适合太过于惹眼,所以她选择了将这件事转嫁到月影的身上。 虽然确实有些对不起月影,但这也是她如今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就像从前一般,月影为洛洛背锅也都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 思及此,程轻浅酣然笑了起来,她这一笑便显得她的眉眼也越发的柔和。 “师姐?你笑什么?” 程轻浅摇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从前发生的一些趣事。” 花青青也不是傻子,程轻浅入了飞花宗之后几乎就没有笑过,所以她想起的事情恐怕也并不是她在入了飞花宗之后发生的事情。 如此,便只能是更久远的过往了。 思及此,花青青心里不禁有些梗得慌,虽然她如今也不讨厌君洛了,但是一想到师姐最快乐的那段时光没有自己参与在其中,还是会难免会有些难过。 彼此之间的战斗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 梦璃也走到了程轻浅和花青青的身边。 “青青,我知你心思,也深知你的任性,因为君洛是程轻浅的师妹,所以你也曾暗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小丫头生出过一些不满的心思。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救了你,所以该道谢还是应该认真的道谢。” 花青青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君洛,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呲着小白牙道“师姐,你可别糊说啊,我什么时候对君洛生出过不满,以前我顶多只是好奇而已! 程师姐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我怎么不会不满,你再乱说可就是污蔑了!” “我现在……很喜欢她!我还要和她做朋友呢,你可别乱说话!”花青青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红晕。 而身后的李若对梦璃摊了摊手心,梦璃眼底渐渐泛起笑意,看来这一趟带这丫头出来是对的。师父倘若知道了青青的变化,想来也会开心吧。 随后,梦璃走到程轻浅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丫头有这样的变化,说起来也有你的功劳,你那师妹当真厉害,若是真的入了我宗,其魅力怕是不逊于你,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了。”方朔的撤离,让梦璃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所以这一声谢,谢的也是程轻浅身后的那几个人。 程轻浅看懂了梦璃眼底的意思,笑道“你我是同门,谢什么。” 这是对飞花宗的认可,也是对自己的认可。 梦璃浅笑,突然觉得自己过往的那点小心思好似有些荒唐。像程轻浅这般洒脱之人真的会屑于争一个什么继承人么? 梦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 …… 另一边,众人在察觉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洞口爬出来之后,也纷纷生出了几分胆子。 陆续的,除了君洛等人,又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并聚在一起对着那洞口窃窃私语。 其中就包括了夏衍和张俞等人。 此时,夏衍其实对于现状是十分不满的,甚至心中还有些埋怨胡不燎。倘若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说这里就是出口,又哪里会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 现在可倒好,洞口是出现了一个,可惜,这洞口可不像是出口,而是像将所有人送往阎王殿的入口。 没了罗盘的胡不燎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卦修有多依赖于自己的占卜法宝,如今他失了罗盘,便等同于失了大半的战斗力,而这也无怪乎没人再将其当成一回事儿。 更有甚者,甚至还出言嘲讽。 不巧的是,这些出言嘲讽的,也是当初疯狂赞扬他的那批人。 说来可笑,这群人,也是将趋炎附势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云灵门的弟子倒是没说什么,但却也不曾再多看他一眼。 缩在脚落的胡不燎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各种议论早就放平了心态,毕竟……账要一笔一笔算,总有轮到他们的时候。 倒是云灵门中的一个弟子似乎有所忌惮,悄声对汪成道“我们这么做真的好么?他到底是天机宗的弟子,如果事后他回天机宗告了状,我们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汪成淡淡的扫了一眼胡不燎,随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嘲讽他的人又不是我们的人,彼此之间不再交流,也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仅此而已。 他没有理由告状,更没有理由带着天机宗的弟子来寻仇。 至于他要寻仇的那些人,从来都是那些只会在人背后嚼舌根的碎嘴子而已。” 汪成其实也烦透了嚼舌根之人,他确实没想到,到了这等修为的修仙之人还有人如此热衷于口舌,而他也是舆论中的受害者。 汪成的眼底划过一抹淡淡轻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君洛看着眼前的洞穴,不可否认的是,这洞确实很深,以她的神识竟探不到底端,除此之外,她感觉到有东西似乎正在由下而上的靠近着。 不过因为这东西被一层结界所包裹,所以君洛也无法得知这结界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咯吱’声越发的响亮,同时,君洛也彻底确定了,这声音到底是何由来。 原来真的是因为机械共轴被启动,齿轮之间磨合所产生的。 而结界中的那东西恐怕也正是因为机械共轴的缘故,所以才能被拖上来吧。 只是那几声惨叫又该作何解释?难道是因为摔到了的缘故?这未免有些可笑了。能上来这里的修士,能不会御剑飞行? 不说直接飞上来,至少平安落地还是能做到的。 君洛微微拧眉,瞳孔也变得越发的幽深,她能感觉到正在上来的东西,确实十分的危险……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闪现,自洞口一跃而下。 “林悠悠!你在做什么!” 夏衍这边话音刚落,便听到这声音是……张俞!?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君洛很快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林悠悠竟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人推进了黑洞之中。 一时之间,众人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齐齐远离了那黑黝黝的洞口,显然也是在担心有谁会在身后下黑手。 君洛之前的疑惑再度生出,难道说只要进入这个洞口便失去了御剑的能力?还是说会抽空一个人的灵气? 或许是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君洛不要命的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感受一下洞口上方的灵气流动,只是还不等她将手伸出去,便被一人握住了手,随即她的身后也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拉力,生生将她拉离了洞口的周围。 “你在干什么!?” 君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朔,只见他黑着一张脸,眼底更是充满了让她看不懂的情绪。漆黑的瞳孔酝酿着狂躁的风暴,仿佛爆发就在下一瞬间。 “你可知你再做什么?”第二句话,是从身后传来的,是属于月影的。 他的脸色似乎比方朔还难看,因为紧张,拽着她衣衫的手背甚至还爆出了青筋。 他眼底有着十分明显的恐惧和痛楚。 是的,月影又被勾起了曾经埋藏于心中最真实的情绪,那时他找不到君洛,便是现在这般的模样。瞳孔红的吓人,仿佛入了魔一般,但凡陌生人都不敢靠近他,甚至……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瞳孔都是充斥着血色无法恢复。 而月影也是自那个时候开始,给自己穿上了黑手的斗篷,为的便是遮掩他眼底的猩红,以免吓到别人。后来猩红虽然褪去,他也没有脱掉斗篷,因为一些习惯一旦造成便很难再更改。 何况有时候因为他要出入一些特殊的地方,他确实也需要这样的遮掩…… 但源头终归在还是在于君洛的身上。 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的紧张。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笑道“我没有想要跳下去,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那洞口上方的灵气流动…… 难道你们以为我要以身试险?我在你们看来就这么傻么?” 君洛的语气泛着淡淡的轻松和揶揄,似乎想要调和现在的氛围。 可是,她终究是低估了他们对她的在意……一股莫名的暗流于三人之间淡淡的流转,向来淡然的君洛,也难免有一瞬间的慌乱,就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 “你知道这 月影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君洛的思绪,她摇了摇头。 “也是,你如今失忆了,想来曾经师父对于我们的告诫,你也都忘了。” 看起来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君洛却知道,这是月影说给她听的。 “如此,我便再告诉你一遍好了,面对未知的危险,切不可以身试险,莽撞更是出门在外的大忌!” 月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尽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但从严厉的言辞之间,仍然能感觉到来自于他的不快。 方朔始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阴晴不定的看着君洛的背影…… 但这一切很快便被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 原来是林悠悠和夏衍等人又吵了起来。 “林悠悠!不管你和张俞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都不该在这个时候下手!出去的时候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这时候动手,你是嫌我们的人太多了吗? 万一 “女人就是女人,在个人的恩怨面前就是拎不清,更不懂得为大局着想,真是自私又恶毒。” “哎……林道友,你这么做确实不应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如今我们需要联手共闯难关,岂能在这个时候发生内讧?” 听着身边各种针对她的指责,林悠悠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笑出了声。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毫不掩饰的嘲讽自林悠悠的唇边溢出,林悠悠的唇形十分的好看,但吐出来的字却如同毒蛇的毒液,侵蚀着每个人的心脏。 “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么?” “让我来告诉你,你们为什么会愤怒吧。其实,你们要的根本不是一个伙伴,而是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你们人肉垫子的盾牌。 修士向来虚伪,你们是这样,云灵门的人也是这样。” 在说这番话的同时,林悠悠的目光自汪成的身上划过,这已经不是暗指,而是赤裸裸的告诉众人,说的就是你。 不过汪成却并没有理会林悠悠的挑衅,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深渊,就仿佛不认识林悠悠一般,任凭她如何污蔑,他都无动于衷。 不过汪成无所谓,跟在汪成身边的弟子却是无法忍受林悠悠现在的张狂。 “不愧是入了魔的人,开口说话就是不一样,原本我还觉得当初宗主做的那个决定看起来有些冷血,如今看来,你是真的活该被逐出宗门。” 也不知这弟子的哪句话刺激到了林悠悠,使得林悠悠倏然掀起一阵灵波,直袭那阴阳怪气的弟子。 结果还不等那道攻击落在那弟子的身上,便被横空而出的另一道灵力给搅散了。 林悠悠蓦然看向汪成,眼底生出几分忌惮,方才她的那一击虽然不说是全力以赴,却也在愤怒的加成下,达到了七八分的程度。 然而,汪成只是轻轻的挥了挥衣袖便将一切都化解了。 “退!”一声浅浅的娇喝声蹙然响起。 同时一股强大的灵气流自深渊之下充斥而出。 灵气流越过地平线后铺射而出,散发出了一股异常浓郁的血腥气息。 君洛立刻以灵力封闭了自己的嗅觉,实在是因为这味道着实使人作呕。 反应不够及时的修士则卧在一边大吐特吐,症状轻一些的也干呕了几下。 除此之外,撤退较慢的人还被锋利的灵气流刮出了些许血痕,连法衣都没能扛得住灵气流的锋利。 最终,只有少许的人,没受到灵气流的侵害。其中君洛身边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梦璃小声在程轻浅身边嘀咕道“你这小师妹可以啊……” 程轻浅心道,当然可以,能不可以么?天生的天识者,别说是元婴和金丹期的修士,便是出窍乃至化神期的修士,其神识也不一定有小师妹来的灵敏。 也就是小师妹的修为还比较低,不然,只凭借天识者的这一层天赋,便足够横扫整片无尘大陆了。 当然,为了保护小师妹,这番话她是不会说的,因为这是所有天烬宗弟子共有的默契。 可惜,如今那诺大的天烬宗,剩下的也不过只有他们三人罢了。 程轻浅的目光突然又变得有些黯然,看着君洛的背影也是无比的复杂。 花青青也双目亮晶晶的看着君洛的身影,谁能成为她的朋友岂不是安全感满满? 或许是花青青的目光太过于炙热,最终君洛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花青青不由得有些激动,只是她这边才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便见君洛突然冷下了一张脸,随后便朝着她的方向抓了过来,下一瞬,将她甩到了一边。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花青青只觉得一脸的迷茫,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人,能让对方下这么重的手,她揉了揉额头,清醒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再度朝着君洛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些原本墙壁上的火烛像是突然间活过来了一般,凭空生出了一堆黑色的影子,这些影子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前提是忽略它们那些尖锐的指甲。 再看君洛,早已和那黑影交起了手,并且打的不可开交。 所以,方才君洛又是为了救她,才将她直接甩开?花青青的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才这么做的…… 在危机的关头,人的头脑总会变得更为灵敏,其中花青青亦是如此。 其人虽然还在发呆,但在又一个黑影向她袭来的时候,她还是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反击。 “偷袭我一次还不够?还想偷袭我两次!真当我花青青是好欺负的?”人也跟着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这场混战,来势匆匆,不多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战斗之中。 没人注意到的是,‘咯吱’声不知于何时悄然终止…… 7017k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游走于众多修士之间。 好在能来到这一层的修士都据有一定的实力,便是碰上这难缠的鬼魅也有一战的能力。 只是战虽能战,这黑影却是无法被杀死。 每每有人将其打散便又重新凝聚起来。 时间耗的久了便有人开始慌了,这一慌张,不自觉便会弱势几分,那黑影乘胜追击,直接卷住了那人,随后……将其抛向了中央的方向。 一声惨叫蹙然响起,惊得众人猛然回头,随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只因为那中央原本黑漆漆的大洞,不知何时被填平了,并且还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是活物,而是……一具棺木。 这让君洛想起了最初有人说这里像墓穴一事,如今再看可不就是一个墓穴。 不等君洛细想又一道黑影来袭,君洛祭出炽焰便和那黑影周旋了起来,但同时脑子里仍然会止不住的想这一系列的变化。 棺木的周围有一层结界,结界闪烁红光,显然是由火灵气凝结而成的结界。 不过如今这结界似乎已经十分的薄弱,好似随时都能够破裂一般,除此之外结界的周围还有几具尸体,有的早已成为了枯骨,有的则像是被吸干了血的干尸。 那整座棺木位于中央猛然突出的高台之上,棺身的上面则是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修习过上古符篆术的君洛,几乎一眼认出了那纹路。 竟是上古封印! 很显然,这棺木里大抵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封印着。 而如今,因为封印和结界的弱化,它现在已经有了些许反抗的能力,比如说那蓝色的烛火,再比如说由烛火而生的火影。 至于能解除这封印的办法,君洛也看懂了,大抵便是人血。 想到这里,君洛瞳孔蹙然一缩,随后喊道“不好,不要让这些黑影将修士抛往高台。” 如今,结界虽然还能起着微弱的作用,却也已经无法继续阻止棺木里的东西吸收鲜血。 而金色的纹路更是只能作为那物的封印,无法抵挡它对于血液的吸收。 最重要的是,那金色的纹路乃是用至阳之气所绘,而人的血液则是属于污秽之物,一旦沾染,阳气必然会被侵蚀,长此以往,封印的效用便也就弱了。 君洛和黑影交手同其错身的瞬间,刚好看到了刚才被黑影抛过去的修士模样…… 血肉好似都被掏空了,只余一张皮松松垮垮的盖在他的骨架上。 至于他的身下,则有一道红色的细线通往棺木的方向。 看到这里,君洛眸色越发的深邃,若是她所料不错,再‘吃’上几个人,这棺木中的东西便会出来了。 危险的信号越来越强,君洛能感觉到,那东西一旦出来,恐怕他们谁都不会是对手。 君洛有些疑惑,都说这离冥塔是对修士的一场考验,但是这东西也只是作为考验存在的么? 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莫名的,她总觉得事情可能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先解决这里的情况再说。 说到回去,便不得不提及那两个偷偷溜走的修士,他们后来,其实不止打通了一条路,还将其余能走的几条路全都打通了。 那两个修士似乎并不想和他们掺和到一起,所以每次在发现‘此路不通’之后,便会立刻掉头,不等别人察觉,他们便会重新选一条路。只是无一例外,最终都会通向他们看到的第一个洞穴。 他们觉得上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给了他们希望,又将所有的希望通通抹杀。 最终在折腾了一圈之后,他们终于明白,倘若这里有出口的话,那么这个洞穴必然是唯一离开的出口。 只是现在眼前是什么情况,那黑乎乎飞来飞去的又是什么东西…… 很快,那二人便被动加入了战斗之中。 眼前的情况并不乐观,因为君洛在提醒了那些人之后,她发现这些人多数还是各自为营。 尤其是散修的情况尤其的糟糕,她能救一个人能救两个人却无法同时救更多的人,即便有月影和方朔帮忙,也总有力不能及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她刚驱散了一个黑影,便看到有人为了自保将身边的人推了出去,对方被黑影绑了之后,便抛向了棺木。 又是一阵惨叫声传来,那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成了皮包骨,连血的影子都没能看到一点。 至于拉了人挡刀的修士,则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显然还不知道危险正距离他越来越近。 看着这样事情的发生,君洛既无奈又生气,她咬了咬牙,被迫开口解释道“即便你们看不懂结界和封印符纹,也该看的明白那棺木是吸血的!修士的血液就是对方破除封印的主要因素!我们死的人越多,距离那棺木之中的东西爬出来的时间就越短!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这般作死,便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们!好自为之!” 君洛的这番话引起了许多散修心中的惊涛骇浪,但仍有人不太相信君洛的话。 只是那人刚要开口反驳什么,便看到身边的汪成在旁白你救下了一人…… 那人突然就闭了嘴,连汪成都在救人,恐怕那小姑娘说的可能是对的。 于是接下来,众修士第一次没有勾心斗角,第一次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齐心协力。 毕竟这里的人,谁都不想死。 五颜六色的术法出现在墓室的各个角落。 让人奇怪的是,即便被这么多的术法冲击,墓室的墙壁也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裂开的迹象,就更不用说坍塌了。 由此可见,这墓室构筑所用的材料恐怕也皆是不凡之物。 所以……被封印在这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建筑墓室之人用如此大的手笔? 又一段时间过去,因为修士的齐心协力,终是没有再出现死人的情况,不过烛火所塑造的黑影却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好像又遇到了难关…… 7017k众人从一开始的一个人对付一个黑影,增长到对付两个乃至三个。 最初,他们还能帮着身边的人对抗一下突袭的黑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变得吃力,别说是帮助旁边的人脱离困境,便是自己都很难再继续抵抗。 当然,这里面也有人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便是作为唯一魔修的林悠悠。 大概是自身的条件并没有被那奇怪的棺木看上,虽然也偶有不长眼睛的黑影来骚扰她,但她多半时候都是清净的。 这让她不禁对于现在的情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像是一个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旁观者。 她第一个锁定的目标便是君洛。 只见那一抹靓丽的红色几乎毫无压力的穿梭于黑影之间,其身影之飘渺便是连一些元婴期的修士也是比不上的。 围绕在她周围得黑影比一般人的都多,大概是被棺木中的家伙针对了,当然也可能是这些黑影自发的讨厌君洛,所以才如此执着于她。 林悠悠粗略的数了数,发现围绕在君洛身边的黑影居然有五六个之多,不过这些黑影所造成的压力倒也并非完全都在君洛一人的身上。月影和方朔一直不曾距离她太远,一旦发现君洛有危险,便会第一时间转变攻击方向。 林悠悠看到这里,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嫉恨。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永远都这么好命。 说起来,她似乎还没西想起五年前到底是谁将她推下了悬崖吧…… 想到这里,林悠悠骨子里天然所带有的那一抹恶念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林悠悠的眸子轻轻的闪动着,将心思尽数掩藏于双眸之下。 凭借君洛的聪明,她觉得对方应该早就对自己有所察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或许是觉得目前的条件还不适合动手,或许是还没有发现自己混迹于人群之中,不管怎么说,这都给了她一定的机会。 如今已经没有张俞那个碍事的家伙,她是不是也该再为自己的为来博上一博。 幽幽的蓝色烛火映照着半边脸庞,或明或暗模糊不清,这个时候林悠悠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显然有了决定。 君洛身边还有月影和方朔这两个门神,这个时候去招惹她显然是十分不明智的。 倒不如避开她的锋芒,再隐匿起来,另做打算…… 毕竟这两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守在她的身边护她一辈子,君洛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总有落单的时候不是么? 说起来,她其实也不想杀了君洛的,只是一想到她活着为自己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便清楚,君洛此人留不得。 如今她虽然失忆,但谁又知道这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她总是要为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她恢复了呢?光是想想,林悠悠就有些无法克制自己身上的杀意。 如果君洛始终只有一人,她或许还不用惧怕什么,但偏偏她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说被这死丫头迷的七荤八素的月影和方朔,便是飞花宗如今也彻底倒向了君洛。 直接对上云灵门,飞花宗或许还没那么大的勇气,但要对付自己,那简直就是太轻松了。 林悠悠的身影彻底隐没在了暗处,如同下水道不见天日的老鼠,又如同盯准猎物而后动的毒蛇…… 至于一直不停歇在打斗的君洛,则早已没了关注他人的心思,更不知道暗中还存在着一只打算给她致命一击的毒蛇。 此时,她正被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纠缠着。 这些黑影手脚似乎可以无限拉长,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即便被打散,也总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 “这样不行!我们尝试用净化符篆试一试。” 方朔则是开口道“我打算用九阳源火……” 月影倒是没说什么,在君洛提出使用净化符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将符篆握在了手上。 三人瞬间改变了攻击的风格和路数。 符篆很快便落在了那些黑影的身上,伴随着符篆的燃烧,黑影的身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灼烧。很显然,这种程度的灼烧还不至于使得对方送命。 君洛咬了咬牙,很快便明白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他们使用的符篆的等阶不够。 但同时也证明了,净化符其实是有效的,只不过如果想要将其完全灭杀,需要更高级别的净化符。 原本在施术的君洛手指微微顿了顿,使得那原本正要施展的术法彻底以失败告终。 她在犹豫,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虚空画写净化符篆想来是可以克制这些黑影的,但是如果她施展出来,便会在所有人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这项保命技能。 倘若被有心之人时注意到,说不定还会陷入到麻烦之中。 毕竟虚空画符早已失传,但如今她却能完整的运用出来,足以说明她的机缘不浅,到时候恐怕不只是她,便是和她稍微走的近一些的人都会受到一定的连类。 这一番犹豫便使得她落了几分下成。 眼前的鬼影越发的张牙舞爪,仿佛不将其抓住决不肯罢休。 这时她的眼前突然蹿出了一道明火,直接落在了鬼影的身上,鬼影在大火之中狰狞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不多时,火熄了,黑影也不见了踪迹。 君洛所要面临的情况都如此的凶险,更遑论其他人所正在遭受着的…… 时隔多时,熟悉的惨叫声再度响起,君洛知道大家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她目光微沉,显然是在心中做了某种决定。 一道灵光于她的指尖隐隐浮现,只是就在她准备画符之际,她的身边骤然窜出一股凉风,带动衣摆轻扬。 是……月影? 君洛只见月影神色严肃,一剑削掉了她身后的烛台,紧接着烛光熄灭,连同其释放出的几个影子也一同消失不见。 月影的这番举动,使得所有修士都沉默了一瞬,随后他们像是突然间有了默契一般,纷纷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烛台。 7017k不过修士反应的速度够快,偏偏那些黑影反应的速度也够快。 一部分人及时削掉了烛台,但另一部分人却被从后赶上来的黑影卷了个正着,毕竟背后本就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 于是那些修士再度被纷纷抛往了棺木的方向。 一时之间惨叫声连绵不绝,整个高台都布满了修士的尸体。 看着眼前的情景,君洛的心脏猛然一跳,危险将临了…… 一向游戏人生,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方朔,也少见的沉下了眉眼。 而月影则早已将天禀剑握在了手上…… 君洛方才粗粗一扫,他们几乎损失了近半数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斗力相当于也折半了。 尸体最终都被抽干了血也化作了一具又一具的干尸,与此同时,地面也再度开始了动荡。 众人惊疑不定,汪成的额头也渗出了层层冷汗,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往这样的方向发展,如今他已经无心去细想己方到底失去了多少的弟子,更重要的是该如何保住性命。 随着地面的动荡,红色的结界也隐隐出现了些许裂痕,君洛注意到凝聚于结界的火灵气正在消散,恐怕不用多久,便会散个一干二净,而金色的纹路也像是突然被出发了一般,明明灭灭闪烁个不停。 总之不管从哪里看,这都不是个好征兆。 胡不燎如今失了罗盘,但也还有占卜的能力。 他缩在脚落,眼下明灭不定的看着不远处的棺木,他抬起手来,简单的掐算了一番,只是越是掐算他的面色便越是苍白,几乎没过几息的时间,他的唇角便渗出了一丝鲜红。 这是个死局,是个没办法破解的死局。 胡不燎有些后悔了,他后悔来了离冥塔,更后悔攀爬上了五层,他没想到,他的卦象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改变,而且变得如此得猝不及防。 胡不燎苍白着一张脸,一脸绝望得看着那棺木,眼底的恐惧之色越发的浓烈。 “没办法了,没办法了,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注意到胡不燎的自言自语,不过大家也只当他是疯了,才会变成如此模样,只有不远处的汪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深深的看了一眼胡不燎。随后,他带着仅剩的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转身便要离开。 有人似乎看出了汪成的打算,有些悲哀的开口道“道友是想寻别的出路吧,我和我的同伴都已经看过了,不管哪条路所通往的最终地,都是此处,不然你以为我二人为何会站在这里?” 汪成猛然顿住了脚步,眼底所酝酿的风暴越发的可怕。 没有人会愿意死在这里,汪成不愿,其他人也是一样。 梦璃这时突然开口“汪道友,与其想着如何逃脱,不如再背水一战,大家努力一下未必一定对付不了里面爬出来的东西。” 汪成嗤笑了一声,“原来飞花宗的大师姐一直以来都是这般的天真么?” 花青青被汪成这番嘲讽的语气,立刻被惹出了一番火气“你说话少阴阳怪气的!你觉得师姐是在让你救我们?她也是在让你自救好吗? 还是说云灵门的大师兄一直以来便只有这么点格局?因为方才师姐和你抢那罗盘所以才生出了嫉恨?” 汪成没有看花青青,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梦璃道“飞花宗好教养。” 又是一句嘲讽,将花青青气的火冒三丈,只是她刚要说什么,便被程轻浅的大手将人给压了下去。 “汪道友,我宗的教养就不必由你来置喙了,我便问最后一句,是否合作?” 这一回汪成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了下来,毕竟花青青有句话确实没说错,合作,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自救。 至于散修们恨不得一起对抗的人多一点,自然也会选择合作这条出路。 君洛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又看了看方朔,微微点头,似乎也默认了他们即将要进行的合作。 火灵气凝聚而成的结界到底彻底破碎了,环绕在棺木周身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变得越发的暗淡。 有人忍不住提议道“既然它还没出来,便说明还封印尚未解封,你们谁认识那上面的纹路么?只要有人认识上面的纹路,便可以灌输灵气,加固封印!” “这位兄台,你想的未免有些天真了,能在被关着的时候便同时对抗我们这么多人,便足够说明一点了。” “什么?”那人还有懵懂不解。 至于他旁边的人倒是很乐意为他解答“足够说明封印他的人也同样的强大,不,甚至更强大。你不如想想,什么样的人在不动用法宝的前提下,可以对抗我们几十人。” 那人脸色倏然变得难看了起来,这个问题当然不难想,毕竟对方都已经点到了这里,便是傻子也知道,封印者只会比被封印者强才会画下这样一道封印。 而他们之中显然没有这样的人能够媲美封印者的实力。 换而言之,便是有人能看懂上面的纹路,但因为修为尚浅的缘故也无法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这四个字本就是一句笑话。 “那……那真的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君洛看着那符纹摸了摸下巴“还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 君洛的开口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时间紧迫她也没有多做犹豫,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一个人的灵力不够加固封印,那么……十个人呢?或者我们几十人所有的灵力呢?” 众多修士听到君洛的提议只觉得无比失望,不过想来也是,骨龄才二十多的小丫头能提出什么好得意见…… 倒是头脑还算清晰的汪成从君洛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目光轻闪道“你认识棺木上面的封印符文?” 君洛点头,想也不想,直接把锅丢给了方朔“是啊,我曾去过东辰岛的藏书阁,无意间发现一本古老的玉简,上面所记载的。” 汪成没再继续追究,不过看其表情显然是不信的,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方朔“方道友倒是大度,连自家藏书阁都能为一个外人开放。” 7017k方朔笑了“别说是东辰岛的藏百~万#^^小!说,只要是洛洛想,便是你们云灵门的藏百~万#^^小!说我也有办法带她进去。”方朔自然的揽下了君洛扣过来的锅,只是在扫向她时,眼底又隐隐泛着几分兴味。很显然方朔也在怀疑,她如何学会的这种不曾见过的古老符文。 汪成脸上的讥笑倏然消失,又重新变回了那张阴沉的脸“为了两宗的关系,方道友还是慎言为好。” 花青青在旁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两宗的关系?东辰岛和云灵门的关系,这两个宗门之间的关系,怕是比我们和云灵门的还要差吧。” 毕竟当年因为承君策,东辰岛才是被最先算计的。 花青青其实也是在离开宗门不久前知道了以往的一些秘事,但这些秘事也仅仅只有宗门内的一些亲传弟子被告知过,并且还被长辈们耳提面命,出门在外一定不能四处去说这件事。 花青青为人虽然看着有些不靠谱,但是作为亲传弟子,她的嘴巴还是十分的严格的。 便是心里拼了命的吐槽,也知道一些东西始终不能说出口。 于她而言,吐槽到此处,不多不少刚刚好。 但梦璃看着自家小师妹摇头晃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她轻轻拍了一下花青青的头,花青青回头看向师姐,吐了吐舌头,很快又转了回去。 一些散修看着几方大佬暗中的针锋相对不由得有些着急,“我说几位就算有恩怨,也等出去再说吧,不然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汪成收回了落在君洛的身上的视线,语气颇带有几分阴阳道“既然小道友知道如何加固封印,便请吧,我们云灵门的弟子会全力辅助的。” 汪成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讲个人义气的时候。 梦璃则正常多了“飞花宗的弟子也愿意帮忙。” 至于君洛则像是没有听到这些人说话一般,直愣愣的盯着那棺木上的纹路,看这状态似乎已经盯了许久了吧…… 旁人不知道的是,从汪成阴阳怪气开始,她便已经开启了异瞳,并开始观察棺木上的纹路。 要知道加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需要先找到这一片纹路的主要衰竭点,再以灵力灌注的方式,使得衰弱的符纹重新变得明亮。 君洛有些庆幸之前在小房子里学到的符纹之术,没想到这还没等她出来便已经能够用上了。 只是尽管如此,君洛在描绘符纹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吃力,倒不是说符纹有多难,而是她的灵气不够用。 是的,该符纹之复杂,若是想要完整的描绘一遍,必要借助丹药。 所以在感觉到自己体内只剩下一半灵气的时候,君洛便吞了一颗丹药,丹药于她的体内瞬间化开,同时一股温和的灵气扩散到了君洛的四肢百骸。 随着灵气的充盈,君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很快君洛便成功的将整片符纹都描绘了一遍,同时她还发现了几处薄弱点。而这也是灵气最容易流失的几个点。 汪成看着这种时候还在发呆的君洛,突然觉得这小丫头可能不靠谱,不过说来也是,她也才不过二十岁的骨龄,便是再聪慧也没道理能真正理解棺木上的符纹。 汪成拧紧了眉头,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开口斥责道“小丫头,你到底行不行。” 君洛没有理会他,因为此时她在心里依然在不停的演算着眼前的纹路。 汪成见君洛没有回应,便打算提高声音,来唤醒他,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见方朔挡在了君洛的身前,并为其覆盖了一层防御结界。 “汪道友,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知道如今能让我们平安的只有洛洛了,你这个时候打扰她,只会扰乱她的心神,而她心神被扰乱的结果是……我们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花青青也跟着小声符和“说的就是,而且你怎么知道君道友就一定是在发呆,不傻的人都不会再这种时候发呆吧。在我看来,洛洛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聪明,所以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原因。” 花青青的这番话抚平了不少散修有些担心的心思,同时程轻浅也占了出来,让大家稍安勿躁,随后她又转头看向汪成。 “汪道友着急,我们同样也着急,但是我还是希望汪道友能淡定一些,毕竟她如今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不是么? 还是说,你们云灵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被程轻浅这般反问,汪成当下便有些挂不住脸。 他阴冷的看了程轻浅一眼,随后又看向君洛,眼底倏然生出一股奇异的色彩“说起来,程道友和君道友曾经也是同门吧。 飞花宗的人这么为君洛说话,难道说是受了你的挑唆?还是说你对曾经的宗门还怀有什么感情。” 程轻浅无端的感到一阵厌烦,很明显又是她曾经玩烂了的挑拨离间。汪成这般做是想飞花宗的弟子开始猜忌她? 程轻浅有些无语,不欲理会此人。 但花青青可不惯对方什么毛病,直接开口便怼“你这人是有病吧,有病就去治,别在我们这儿发疯。玩女人之间常用的挑拨离间技,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汪成的脸色再度变得阴暗,只是这回还不等他说什么。 便听到不远处的君洛突然开了口道“我知道如何加固了。” 话落,君洛走到飞花宗的弟子做了一揖,还希望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梦璃点头“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开口说便是。” 时间紧迫,君洛也不客气,直接告知了众人该如何协助她。 有人听懂了,有人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懂,因为他们该做的事情着实有些过于简单。 是的,没错,他们只需要连城一排抵住彼此之间的后心,做传送灵气的事情便足够,至于其他的,完全教给她来做就可以。 他们不需要了解的更多,也没时间了解的更多,只因为这封印已经非常的危险了……没多久,一条如长龙般的队伍就整齐的排列了出来,打头阵的好疑问是主要负责加固符纹的君洛。 经过方才那一段时间的描绘,君洛已经可以清晰准确的判断出这纹路的薄弱点,现在她只需要针对这几个主要的薄弱点进行加固,便能以最快速度完成加固封印符纹。 君洛的身后是方朔,方朔作为和君洛灵根同源的存在,和他直接接触,可以得到最好的灵力吸收,哪怕后面偶尔有谁掉链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少在方朔灵气耗尽之前,君洛都是安全的。 位于方朔身后是飞花宗的一众修士,其中并没有花青青的身影,说到底花青青只有筑基的修为,体内的灵力储存并不充足,插入队伍之中只会拖后腿,并不能为君洛带来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在队列之中,倒不是这些人不想帮忙,而是被方朔直接剔除了出来,这些人修为确实足够,但储存灵力的丹田却并不够宽广,经脉拓展也差了些许……说白了,其实就是依靠丹药堆积上来的修为,和正常依靠自身修练上来的修士几乎无法比拟。 再后面便是散修和云灵门的众人了,至于挂在最后的是君洛的大师兄月影。 他负责监察,也负责调整,万一哪一环节出现了问题,他也好做应急处理。 在一切准备完成之后,君洛便以自身的灵力勾连上了棺木的符纹。 不得不说,在勾连那符纹的一瞬间,君洛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动荡,随后一股浩渺苍茫之力扑面而来。 君洛眼神微暗,虽然她也做过描绘,但没想到这符纹还是比她想象中的来的厉害的多。如今便是已经如此衰弱了,其原主曾留下的威压仍然尚存。 君洛开始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加固符纹,她分裂出一丝神识朝着符纹的方向飘去。 随后又延着符纹亮起的金色光芒,游荡于符纹之中,几乎没用上几息时间,君洛别寻到了第一个薄弱点。 一寻到需要加固的点,君洛立刻便催动了体内的灵气,朝着衰弱点灌溉而去。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体内灵力的波动。 其中一个因为资格不够在旁边看热闹的散修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总觉得,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可能还要很久,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过目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吧。” 说起来,他也算是个修二代,要不然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能凭借普通的灵根达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而向他这样的弟子家族中其实还有很多。 从前,他在家族中其实并没有觉得吃丹药提升修为有什么不对的,直到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游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和正常的同阶修为的修士之间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么的在意,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躺平的人生,打不过就打不过吧,被人嫌弃就被人嫌弃吧,那些丹药吃都吃了难道还要他吐出来不成? 他为人很佛系,但也在佛系之中尝到了不少的苦头,如今人家只是不让你参与加固符纹都算是温柔的,更惨烈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那人靠着昏暗的墙壁,看着不远处的众人,突然觉得有些犯困。 啧,作为修士,他多少年没有犯困过了,罢了罢了,既然他们还要很长的时间,休息一阵倒也无妨。 那修士睡了,但很快那修士又醒了。 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眼圈突然出现了一层红晕,只是那红晕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没过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除此之外,他的周身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默契。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加入符纹的上面,自然也没人察觉到他们之中突然多了一个异类。 那人有些僵硬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像是第一次使用手脚一般,动的缓慢又僵硬。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这群人来时的通道,然后又凭借着对于手脚的感觉,同手同脚的撤离到了通道之中。 通道之中有一块巨石,而男子停留的地方也正是这一块巨石的旁边。 “出来吧。”虽然还是青年的声音,但却显得有些奇怪。” 红衣女子的身影慢慢浮现,不是林悠悠是谁。 林悠悠其实在这人靠近她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她身上的魔气,她的心下有些惊疑不定,她没想到,在这么多人之中,居然还有藏了一个魔修。 看着林悠悠那惊异的目光,男子明白对方大抵是误会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解释,只是在沉默了一瞬之后靠近了她两分。 “林悠悠,你不是希望那个小丫头去死么?这个时候便是最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林悠悠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男子口中说的小丫头是君洛。 她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希望她去死?” 男子怪异的咧了咧嘴“我们都是同类,你在想什么,我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说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对她的恶意,即便我距离你很远都能感觉的到。” 林悠悠目光轻闪“我是希望她去死,但也还没到同归于尽的程度,这个时候出手,你觉得是她先死还是我先死?”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同样诡异的弧度。“你如此煽动我去杀掉君洛,难道说,你的目标也是她?” 男子沉默了一瞬“我的目标确实是她,不过我一个人还无法做到杀掉她……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当然我也会保你性命,你觉得如何?” 林悠悠道“既然能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 男子眼底划过一抹阴狠“我们现在就动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凭借我们两个,一定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林悠悠却是有些不愿“杀她便没有人能带我们离开这里了,倒不如利用完之后再杀。”男子的目光闪了闪“可是如果等你利用完了她,你觉得你我还会有机会么?我还是那句话,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至于离开这里的办法……我有。” 这回轮到林悠悠惊讶了“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是的,只要杀了君洛,我便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我作为一个魔修能走到这一步,必然不会是毫无准备的……” 此时,林悠悠的心情十分的矛盾。 就如同这个男人所述一般,这确实是杀了君洛的最好时机,只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有办法带自己离开么? 以林悠悠多疑的性子,自然也会怀疑这人是在骗她,但……万一呢?万一她真的有办法带她离开呢? 林悠悠还是有些心动的,因为万一实现,她便彻底自由了,不用再担心君洛以及她身边的人会查到几年前的事情是她所为,不必害怕他们的报复,因为这些人会被永远的埋葬再这里。 因为兴奋,林悠悠的眼底溢出了一丝危险的红光。 是的,她还是选择了冒险,贪心让她变得不知足,如同一个赌红了眼睛的赌徒…… 男子看着低头思考的林悠悠,眼底有不屑之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时候林悠悠已经抬头看向了那男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悠悠目光灼热的看向对面的男子,似要将对方烤化。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为之所动,言语间更是充满了疏离与淡漠“你说。” “其实你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杀掉君洛吧……” 男子似是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致“哦?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想要放棺木里的东西出来,杀君洛,只不过是因为她刚好挡了你的路。但我能知道那棺木之中存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么?” 男子眼底的诧异之色更甚,他对于林悠悠的反应确实有些意外,毕竟都已经被这般蛊惑,没想到竟还能保持灵台清明,问出这样犀利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将自己的小心思竟猜对了六七成……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棺木中存放的东西就如同你们修士的圣物一般,一样也是我们魔修手中的圣物,只不过它是活的。” 在说这番话的同时,男子的眼底还闪过了一丝诡秘,看的林悠悠心中感到一阵慌张…… “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悠悠想也不想直接开口道出心中埋藏最深的问题“那东西出来之后,真的不会伤到我么?” “当然不会,你也算是变相辅助放它出来的人,它又怎么会对你下手,说起来,你都能算它的救命恩人了。所以,这种蠢问题就不要再问了好么?” “时间紧迫,如果你没有更多其他问题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动手了,你说呢?” 看着男子微微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瞳孔,林悠悠心里沉甸甸的,但或许是能够带来的结果太过于美好,林悠悠还是慢慢的点下了头。 “具体,我们该如何做?” 男子唇角裂开的弧度越发的诡异。 “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要想杀掉君洛,只能直接上……” 林悠悠一惊,觉得这人简直是在和她开玩笑,对方那么多的人,而他们只有两个,直接冲上去岂不是早死? 林悠悠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几乎让人一目了然,男子自然也不例外。 男子略显不屑的勾了勾唇角“还想除掉君洛呢,就这么点胆子?” 林悠悠咬牙,只觉得眼前之人仿若在戏耍她“这是胆子大和小的问题么?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男子摇头“没有开玩笑哦,不信……你看!” 就在男子说话的同时,他之间早已环绕上了一道黑气,倘若林悠悠足够信心便会发现这一缕魔气和之前黑影身上的魔气如初一辙。 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因为那男子已经出手了! 不等林悠悠回应,那一缕暗箱操控的黑气,直接飞到了其中一名修士的身上,那修士没有在队列的最前也没有在队列的最后,刚刚好卡在了正中心。 在魔气冲击到他身上的瞬间,那人立刻被弹飞了出去,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同时受到影响的还有整条队列之中的人,包括最前方的君洛。 灵气链突然被切断,使得所有修士体内原本运转的灵力都发生了一定的波动,严重些的便如同方才飞出去那人一般,直接吐血,但就算轻一些的也都多少受到了些许内伤。 前前后后的修士们于第一时间便凭借本能稳住了体内乱窜的灵气流。 随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纷纷乱了起来…… 众人纷纷怒视那一道攻击的来源,只见男子正朝着他们诡异笑,而男子的身边还站着略显木讷的林悠悠。 这一瞬间承受着众人的杀气的林悠悠,几乎咬碎了牙关。 “你真是疯子……” 不等她将话说完,针对于他二人的攻击已然将临。 男子想也不想迎身而上,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传音给她“现在到了我们表现的时间,其他人由我来给你拖住,至于君洛,便交给你了。” 经过那男子的提醒,林悠悠才发现君洛并没有同众人一样及时稳住自己的内息,她依然在加固符纹。 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连她也放弃了,那么这一场加固便彻底成了笑话。 如今这符纹多处已经成型,灵气充盈没什么大碍,但仍然剩下关键一处还需要大量的灵气。而这偏偏也是最重要的一处。 因为所有的压力几乎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再加上之前那一股突袭的灵力动荡,使得她的体内经脉已经有了多处的破损。 好在还有承君策能辅助她一边供应灵力一边修复经脉,但君洛隐隐也能察觉,自己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今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符纹的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种危险正在悄然的靠近于她。 另一边,月影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和那男子交上了手,随后又给另一人传音道“方朔,你看好洛洛。”如今,整个场面都变得十分的混乱,只因为那男子突然又分裂出来了数十个黑影。 这些黑影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并不陌生,只一眼便能认出,和烛台做制造出的黑影是同源的存在。 但这一回可没有烛台让他们砍了。 于是那男子便成了众矢之的,可惜男子太过于狡猾,任凭众人如何抓捕,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感知道危险,并成功脱离他们的术法范围。 最终只有月影勉强能跟上那人的节奏,但尽管如此情况也并不乐观。 至于另一端的方朔,在收到月影传音的时候,面上也显露出了几分苦涩。他所受到的伤,其实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重…… 只因为,在灵力动荡的同时,他将君洛受到的伤害多半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否则便是君洛再厉害,其实也无法继续再加固符纹。 方朔隐隐觉得,这一次可能还是要失败了。 这时一道魔气突然袭来,方朔稳了稳自身的气息,眼底亦有厉色一闪而过。 如今,他并不敢大范围的调动灵气来操控术法,但却也还有一些法宝能够抵挡一二,所以在魔气将临的同时,他也取出了自己的防御法宝,直接投掷于半空,瞬间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灵气层覆盖在了君洛和他的身上。 林悠悠见偷袭失败,便也不在隐藏,直接拎起自己的魔剑,毫不掩饰的开始攻击灵气层。 如今的弑神剑虽然没了剑灵,但剑身本身的力量余韵仍然存在,所以其威力依然不可小觑。 只被攻击了两下,灵气罩的结界便出现了一阵动荡。 周围有察觉到的修士似乎想要阻止林悠悠的动作,只是还不等他们来到林悠悠的身边,便又会被黑影缠上来。便是月影也无可奈何…… 最初还是月影追着那男子跑,到了后来月影几乎一直被那男子缠,也算是完全掉了个因果。 于结界之中的方朔脸色越发的苍白,一直被他压制的伤口也开始逐渐渗出血来。 林悠悠眼底通红,面似疯狂,只盯着君洛,恨不得将其打入到十八层地狱。 方朔有些后悔了,他后面没在第一时间便要了此女的性命,明知道君洛极有可能就是被她所害,却还是想着让洛洛亲自找她报仇,没想到如今竟又给了她加害的机会。 整个局势越发的紧张,君洛的额角也渗出了丝丝冷汗,如今没了别人的支撑,她的灵气也逐步到了透支的状态,再继续下去,恐怕就要伤到根本了,然而现在她根本没的选择…… 方朔在君洛的身边轻轻的喘息着,显然也到了穷途末路,他微微垂手,看了看半握着的拳头,计算着将林悠悠一击必杀的可能性有多少…… 罢了……再拼这一次! 方朔走出了灵气罩,沉默的看着已然入魔的林悠悠。 “既然这么想找死,我便送你一程。” 强烈灵力的凝聚使得方朔的衣袖开始飘动,这一股灵气之中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但凡林悠悠还有几分理智都会立刻停下来,可惜她没有。 但方朔其实也并不好受,他面色苍白的如同纸人,唇角的血渍几乎也从未有过干涸的迹象,白色的衣衫早已被他的血染的半红,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磨难。 只是他面色坚毅,好似并不会因此而更改。 强烈的灵气还是贯穿了林悠悠的身体,方朔控制不住的向后跌了两步,林悠悠则像是断了生机的娃娃骤然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她有些迷茫的看向方朔。 似是在看他,又似是在透过他看谁。 林悠悠眼底倏然滑落两行清泪,她张了张口,一大股血液自口腔溢出,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便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前世今生,她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明明已经活过了一次,她明明已经重生了一次,为什么还是以这样凄惨的结局结束…… 林悠悠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是因为她动了杀心?可是……这修真界本来就是要不停的争抢不停的杀人啊,她所做的不过也是和别人一样的事情罢了。 到死,林悠悠都未能理解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方朔跌倒在地上,也终是没能忍住,呕出一大口血来。 这时他的意识已然有几分模糊,他隐隐看到有虚影自他眼前一闪而逝,不过因为他的反应已经非常的迟钝,所以也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悠悠的情况,那男子当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林悠悠,只觉得自己真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真是废物。”男子的眼底泛着冷意,对月影下手也越发的狠毒。 月影本就有内伤在身,经过长时间的消耗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但他已然不敢停下来,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小师妹,他不能再让她出事…… 男子和月影周旋的同时,手底慢慢的凝结出了一丝虚影,朝着林悠悠的方向飘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早已变成尸体的林悠悠动了,像是没有骨头的爬行类生物一般,一点一点的挪向了棺木的方向。 另一边,君洛虽然痛苦,却也觉得欣慰,她感觉到自己就要成功了,同时也庆幸自己修炼了承君策,否则,她未必能够撑这么长的时间。 就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一股清新的木灵气蹙然降临到了她的身上,君洛精神一震,感觉自己的内伤竟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君洛想要看看来人是谁,却听那清冷的声音道“专心,别东张西望。” 君洛了然,是君无声,那位自称她哥哥的人,不过,她都没有注意到原来他也上了五层。 就在君洛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的时候,她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是符纹反噬…… 君洛凝眸看向棺木的方向,发现符纹的力量竟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崩塌,好似一个水杯突然破了一个洞……君洛的视线扫向棺木的旁边,发现林悠悠竟然在以自己的血液灌溉棺木。 说来也是,那棺木中的东西本就差一点点便能够解决掉棺木上面的封印,如今有了林悠悠的献祭,那东西他们已经压制不住了。 符纹上的灵光还是熄灭了,君洛到底还是没能完成加固。 与此同时,那棺木上的盖板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一般,瞬间爆开。 黑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一股脑的涌入了棺木之中,至于操控这一切的那名男子则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头顶升起了一股青烟,随即那青烟也随着众多黑影一起进入了棺木之中。 黑色的烟雾往往代表着不详,而如今,那棺木的上方所泛起的便是黑色的烟雾。 此时,所有人都绷紧了自己的身子凝望着那一口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棺木,仿佛下一瞬就将有怪物从棺木中一跃而出。 君洛因为在方才符纹的反噬,受了很重的内伤,好在月影及时走过来扶助了她,否则,现在她也只能像方朔一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君洛淡淡的看了一眼棺木的方向,并没有在做什么动作,因为她非常清楚,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到不如看看方朔到底如何了。 她走到方朔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后又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君无声,低声道“可以帮我看看他的情况么?” 君无声默默走到方朔的身边,微微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眼底有异色一闪而逝,很显然君无声几乎只一眼便看出了方朔当下存在的问题。 君洛有些紧张“如何?” “死不了,不过受伤确实很重。”一边说着君无声一边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颗泛着丹香的丹药,喂入了方朔的体内。 可惜,任凭君洛如何见多识广,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那丹药到底是何品种。 “是宝花玉露丸。”最后还是身边的师兄为她解答了她的疑惑。 君无声为方朔调息的手微微顿了顿,眼底有异色流光一闪而逝“这位道友倒是好见识。” “侥幸知道罢了。” 君无声笑了笑“其实如今这世道,它倒也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了,但凡有心做过一番调查的人,大概都能知道它是什么……”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又从方朔的身上凉凉的扫过”这位道友想来也是知道的。” 君洛站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但或许是某种心灵感应的缘故,君无声还是察觉到了君洛的担心,他忍不住轻轻叹道“放心吧,这人皮实着呢,宝花玉露虽然无法让他立刻醒过来,却能彻底抑制住他伤情的扩散。 而且,这人本身的自愈能力也不弱,有这丹药吊着他性命,想来凭借自己的本事就能恢复了,醒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君无声的声音始终是清清冷冷的,不过君洛却意外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安慰的意味。 “你……”君洛似乎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只是这边不等她说完,一股浓郁的魔气骤然席卷而来。原来是凝聚于棺木上方的魔气扩散了…… 君洛很快便找到了问题的来源……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握住了棺木的边沿,紧接着另一只也握住了另一面,那人身上似乎穿着黑色的衣衫,但仔细看又会发现,这些所谓的衣衫其实通通都是由魔气凝聚而成。 两只苍白的手,使劲一支撑,手的主人便坐起了身,只不过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那身影看起来还带有几分僵硬。 君洛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清那人的脸,因为他的头发几乎将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到浓郁的魔气之下,他有着病态般的白色皮肤。 那人用僵硬而又枯瘦的手指拨动了一下自己前额的头发,露出了自己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因为被魔气环绕,愣是给人一种阴邪之感。 这副皮囊看起来像是十七八的少年人,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能给他们这般大的危机感的人绝无可能只是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 君无声在看到那少年的时候,兜帽微微晃动了一瞬,“居然是自行化形的器灵……” 君洛就站在他的身边,自然也听到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听到了,才越发的意外,君无声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那少年的来历? 不等君洛有什么反应,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你们都在等什么!趁着他的行动能力还没恢复,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说完,一个中年的散修便冲了上去。 只是在距离那修士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尺的时候,那修士的身影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大口的血液从他的口中溢出,中年男修抵头看着那柄插入自己身体的长剑,眼底仍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花青青见到这一幕也猛然抓紧了程轻浅的衣袖。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他的手臂可以幻化为一柄长剑!?” 可惜,程轻浅也不认识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因此她的问题就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波澜都没能泛起便沉默了。 另一边,君洛却在君无声的讲解下,了解了眼前的怪物。 原来从上古时代开始,器灵便分为两种。 一种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的洗涤,天生地养于本体之外另生出灵,一种是将自身和演化生成的灵彻底融合在一起,就如同眼前的少年一般。 后者的器灵并不常见,因为条件之苛刻几乎没有哪个法宝能够做到。 可以说,想要灵和器融为一体,本身是需要人为因素来进行干预的。 在融合的过程中灵会变得极为痛苦,它们不理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这般对待它,因此便会对主人生出些许怨恨之心,倘若融合失败,器毁灵消,融合成功则会转化为魔器。 这种魔器可以碾压同阶层的所有魔器,甚至随着主人的厉害魔器也会跟随成长。通常来说,打算由道修转为魔修的修士,才会对自己的本命法宝下这样的毒手,不过那时候的人类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器灵是会一步步蚕食其主人的寿元的。这种蚕食无声无息,等到主人能够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所以现在的人,也将这样的器灵称之为邪灵。 邪灵在主人死后会吸收掉主人的魂魄和其血肉,然后安静的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将临。 当然,没有主人也没有关系,它一样会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游走于人类之中。 一旦到了夜里,便是它们的狩猎时间。 “我曾在某个上古遗迹之中看到过这样一则记载,通常情况下邪灵是灭不掉的,只能依靠各种手段来镇压。不过后来沧澜宗的某位前辈去往了一座叫天云山的山脉,无意间发现了剿灭邪灵的办法,据说那天云山中有一处结界,结界中有一汪圣泉,只要将邪灵丢入圣泉之中,便会彻底将其剿灭。” 所以眼前的这个邪灵为什么会被镇压在离冥塔之中,而不是被那沧澜宗的前辈丢往天云山的圣泉? 君洛之所以能产生这样的疑问,说明她对这个故事始终秉承了半信半疑。 是的,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这一段记载,毕竟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天云山这个地方,九州大陆的地图上面更是没有这一处的存在。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 只是不等她往更深一步去想,那少年又动了。 这一回大家虽然依旧紧张,却没有人再敢贸然上前攻击,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到底是是什么样的怪物,更加不明白的是这怪物的手还能转化为兵器? 少年自杀完人之后,长剑又变回了枯瘦的手。 他的唇角咧开了一丝弧度,满眼满心皆是浓浓的戾气“这都多久了,你们这些人类一见到我还是喊打喊杀,明明没什么实力,还偏想要我的性命。 还真是一群自不量力的废物。” 少年嘲讽的语气极为凶残,将手上的血在那死人的身上毫不在意的擦拭着,行为恣意而又随意。 “你们这些人,怎么比起我上次围攻我的那些人还要废物,金丹期?元婴期?啧啧啧,竟然连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都没有。” 此时那少年已然能够直起身来,他慢慢的跨出棺木,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杀掉眼前的猎物,毕竟对于他而言,杀死这些人并不能让他获得什么成就感。 他的目光不停的穿梭于人群之中,好多散修为了避免被这魔头注意到目光连连闪躲。 少年倒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只一味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最终,少年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君洛的身上。 看着君洛的身影,他似乎十分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猎物一般,一双眼睛泛着光亮。 上好的祭品!这可真是上好的祭品! 随着少年的靠近,月影握紧了手中的天禀,君无声也悄无生息的站到了君洛的身前。 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再度露出了不悦。 尤其是看向君无声的眼神,更是十分的危险“你身上有我厌恶的气息。” 话落的瞬间,少年的手臂再度幻化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随后便朝着君无声的方向砍了过去。 少年出剑之快,几乎让人看不到剑身于何处,所有人都以为君无声定然要没命了,只有君洛手中捏紧了符篆,并于关键时刻甩了出去。 符篆于君无声的眼前瞬间化成了一道防御墙,然而谁想那道墙对于少年来说仿若无物,他的剑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穿透了那面墙,符篆也于转瞬间失去了其效力。 然后一声兵器交接声响了起来。 君洛蹙然睁大了眼睛,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招架的少年,居然被君无声挡下了! 只见一柄弯月状的银环锵锵挡下了少年的攻击。 少年看到君无声手中之物只觉得心中戾气更甚。 “你果然认识那人吧?我猜猜,你应该是那人的后代?”少年漆黑的瞳孔婉转着诡秘的流光,似乎想要看透君无声。 不过君无声却并未开口回答少年的问题。 “你的天赋,倒是比那人还要强,不过今日却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话落,那人再度对君无声动了手,君无声二话不说直接应战。 不过尴尬的是,谁都没能看清他们到底是如何交手的,更不知道这二人进展的状况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包括君洛,也只能勉强看到那二人出手的残影,并不能彻底对其进行锁定。 君洛揉了揉眼睛,不禁看向身边的月影,发现月影看的倒是有些专注,从师兄的表情来看,君洛猜测君无声可能处于到了某种劣势之中…… “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少年是什么人?和少年交手的人又是什么人?我怎么一直抖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存在?他是一直潜藏于我们的队伍之中么?” “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些人中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今日没有他的话,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说到这里,那散修不禁打了个冷颤,如今别说是那两人交战的身影了,便是那二人在哪他都不知道。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谁处于上风?我希望那黑衣人可一定要赢啊!不然我们怕是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里了。” “放心吧,我老大肯定会打败那个人的。”阿强虽然也看不到君无声在哪里,不过听到众人的话,心里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得意。 看,他果然没有跟错人,他的老大就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阿强修为不高,平日里也算是小透明般的存在,但这一刻,他却无比的耀眼,在他的人胜之中,几乎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多瞩目的目光。 “你同那人认识?”果然有人在听说阿强认识君无声之后,主动凑了上来。 阿强点头“当然认识,那是我家老大,我们这一路都是靠老大走过来的。” 那人打量了一番阿强的修为,倒是认同了他的话,毕竟这人只有筑基期,没有高手护着确实无法走到这里。邪灵与君无声之间打的可谓是如火如荼,几乎都抱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目的往死里下手。 在交手了数百回合之后,那邪灵隐隐开始变得不耐。 “你果然和那家伙有关,连身上散发的气息都如此的让人讨厌。” 君无声什么都没说,他的面色平静,对于邪灵的话生不出半分的好奇心。当然,也或者是,他知道邪灵所指代的那人是谁。 二人之间的交手,在旁人看来,宛如一场视觉盛宴,据有爆发性的术法分别在不同的脚落开出不同的花朵。几乎没有人能预测,下一朵花会于哪一处盛开。 君洛还在照看方朔,她抬头看了一眼术法的光芒,进而转头又对月影问道“师兄,你能看清他们的交手情况么?” “勉强,不过那黑衣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君洛听到此处,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瞬,她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连他也办不到么?”似是说给月影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小师妹,你认识那人?”月影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君洛的身上。 君洛点头“在第三层的时候他曾对我出手相助过,自称……是我的哥哥,血缘关系上的……” 月影沉默了下来,他一直都知道小师妹的特殊性,在她幼时的那几年间,师父和几位师叔也曾想过为洛洛寻找生身父母,可是无论他们如何追查,都没有办法取得一点线索,仿佛君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除了身上带着的‘君’字玉牌,再无半点可追踪的线索。 说起来那刻了字的玉牌,也是十分普通的玉,就算不是人手一块,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因此那玉牌即便能够作为线索,也着实让人无从下手。 除此之外,他们还曾找寻过姓君的人家,可惜这君姓人家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最后找寻了一圈下来,愣是没有半个人家承认丢了婴儿。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洛彻底于宗门之中安了家。 没想到这时隔多年过去,这所谓的亲人竟自己跳了出来,甚至还是一位能力卓绝的人物。 月影无法看透君无声的修为,所以说此人的修为至少要比他高出一个大阶来,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想来天资必然也十分的卓绝,这一点倒是和洛洛对的上。 想到这一步,月影其实已经信了八成,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再观察一番。 这时一道阴风从正面袭来,君无声微微后仰,掀翻了兜帽,绝世容颜便这般出现在了月影的瞳孔之中。 月影默默握紧了拳,有些时候,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容不得自己不信。 原来洛洛这一趟最大的收获竟是在此人的身上么?那么是不是说明,洛洛离开这里便会随他回到家族……他们又要分开了么? 月影的闭了闭眼睛,遮掩住眼底的慌乱,是啊,如何能不慌乱,明明才找到小师妹,明明还没能等她的记忆得以恢复,她便又要离开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之人,但这一刻,他的心脏莫名有了一瞬间的抽痛感,他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是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比如他们彼此之间那浅薄的缘分。 到了时间,便该散了,哪怕在遇到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相遇,随后便又会像个过客一般,错身而过。 月影向来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一种心灵上的感应,君洛明确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师兄,你怎么了?” “无事。”他的语气比方才清冷了许多,又怎么可能真的无事。 不过君洛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关注月影的状态了,因为就在下一瞬,不远处的墙壁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随后,原本几近于隐形的一人一灵也显现出了身形。 君无声被砸到了墙壁上,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情况十分的糟糕。 但同时,那邪灵也不见得多有优势,它身上的魔气起起伏伏,明显处于一种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君洛猜测,这邪灵怕是也受了伤,且伤的还不清。 “好好好,真不愧是那人的后代,你们连对付我的招数都一模一样,可惜你到底还是年幼,照那人差了许多,不然今天说不定真的会栽在你的手里。” 君无声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又道“我不是他的后代。” 邪灵冷笑“你不是他的后代,他愿意将自己的一身绝学传授于你!?你们苏家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又恶心。” “嘻嘻,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师徒关系,是师祖孙关系,亦或者是师叔侄的关系?被镇压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什么脑子啊。” 红衣少女的虚影倏然从天而降,仿佛是在以一种看热闹的心太在看邪灵的笑话。 “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苏家如何如何,当初你若不做孽,我们苏家会理会你?”红衣少女也不是别人,正是君洛遇到过的苏念久。 没想到,如今在这里她再次出现了。 邪灵看到苏念久的时候,是有一瞬间畏惧的,不过一想到如今苏念久的状态,它不禁又洋洋得意了起来。 “那又如何?如今这里没一个能打的,你的一缕残识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最后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苏念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夏珏师叔在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之后,将自己曾经用过的法宝几乎全都寻了回来,偏偏遗漏了你……” 苏念久的言语将说未说,让邪灵径直憋红了眼睛。 “那是我的错吗!倘若不是他第一次的身死,我也不至于被心术不正的道修捡了去,让他生生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苏念久冷笑了一声“是,你变成后来的样子确实非你本愿,但那十九个村落的普通人,可都是在你清醒的状态下葬于你的手中!黑风鬼剑,你从来都不无辜!”黑风鬼剑的前身名为黑风剑,原沧澜宗执法堂堂主的法宝之一,是的,之一,哪怕在夏珏的手中,也不是经常被用得上的那种,毕竟比它等阶高的法宝,夏珏还有很多很多。 在夏珏身死之后,黑风剑也同时被遗落,再后来被心思不正的某邪修捡到,愣是将其转化成了黑风鬼剑,然后便有了今日的邪灵。 邪灵不甘被那邪修所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邪修反噬,并吸收了那邪修所有的修为。邪灵之所以被称之为邪,便是因为它自降生的那一瞬,便没了最基本的三观认知,嗜血是他们的常态,杀人亦是它们的常态。 在它们的世界之中,无所谓什么欺凌弱小,但凡能杀的,那都是它们的狩猎目标。而那十九个凡人村落,便是这邪灵的战利品之一。 毫无意外,它被沧澜宗通缉了,并且几乎没废多少力气便将其抓到。 然后,这邪灵便被镇压在了离冥塔之中,只不过这邪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数万年来,总有修士会落到此地,邪灵便会借此来以其他修士的血肉来恢复自身。次数多了,便有了逃脱的能力…… 不知该说这邪灵是运气不好还是不长记性,每次逃脱之后便会出去作恶,作恶没多久,便又会被修士给抓进来继续镇压。 好巧不巧的是,每一次镇压他的修士都是苏家人,而且还是一脉相传的苏家人。而这也难怪乎邪灵会将君无声也认作苏家人,实在是他被苏家人坑过太多次了。.. 想起这些几乎堪称为耻辱的过去,邪灵的脸色又变得阴晴不定。 他倏然笑了起来“每次都是你们苏家人坏我的好事,这一次,我便杀了他!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抓我!” 谁想苏念久却是不慌不忙的吹了吹指甲“杀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苏家人的徒弟。”说到这里苏念久也跟着那邪灵笑了起来”说不定,你杀了他之后还能看到之前镇压你的那一位。” 邪灵突然想起了这世间流转于修士之间的默认法则,一些家族和宗门在对待比较重要的弟子的时候,总会在他们的体内留下一道师父或是师祖的神识印记,以便于在关键时刻保他一条性命,倘若这弟子还是不幸死了,也会有传影落入印记主人的手上。到时候,那印记的主人便可根据弟子死之前的传影来找到仇家为其报仇。 邪灵明白了苏念久打的什么主义,瞬间打消了杀掉君无声的念头。 它其实很想赌一赌,杀了君无声之后自己会不会有事,只是一想到前几次的遭遇,又瞬间打消了自己的种种想法。 这些苏家人就是一群疯狗,被他们缠上便没什么好事。 不过君无声可以放过,其他人他就不用客气了吧…… 这般想着,他的身上又散发出了层层杀气。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寻思着从谁开始杀的时候,君洛背在后面的手,悄悄的画起了符篆,因为灵气的消耗使得原本尚未愈合的经脉再一次崩裂,唇角也重新溢出星星点点的鲜红,不过她却顾不得许多了。 因为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这邪灵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早早便开始做打算。 倒是君无声,拼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的还是挡在了君洛的身前。 苏念久见状不由得惊疑道“哎?刚才我还没发现,你们俩居然都是……兄妹。” 这句子听起来怪异极了,什么叫都是兄妹。 君洛和君无声则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苏念久所停顿的那一下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想来她要说的是……你们俩居然都是灵骨一族的人。 只不过,因为在场的人太多,她临时改了口,也算是间接保护了他们二人。 “啧,我能停留的时间又到了……”苏念久缓缓看向虚空似是在不满什么。 君洛也发现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在离开前,苏念久回头看了邪灵一眼,眉眼间依然透着让人难懂的情绪“我要是你,就离开立刻离冥塔,在这里和他们周旋,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 说完,苏念久人便消失了。 只留下邪灵一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这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沧澜宗的那些苏家人已经察觉到它离开封印了? 不过它更怀疑,这只是那女人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它,目的是不想让它杀掉这些修士。 邪灵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自我思想斗争,最后只恨恨的看了君无声一眼,下一瞬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洛看到此,不由得低声惊叹“空间瞬移!” “咳咳咳……”身边传来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君洛的思绪,只见原本脸色便十分难看的君无声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君洛赶紧将人扶助。 君无声看着君洛的侧脸,浅浅的笑了,“我没事的,只需要自我调息一段时间,便很快能痊愈,这血虽看着夸张,但那邪灵其实并未伤到我的根本。” 说到这里,君无声又扫了一眼依然在昏迷的方朔“我这伤甚至还没有这位道友来的重。” 话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君无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丹药,随后吞服而下。 君洛感觉到他的气息瞬间平稳了下来。 诧异的神色自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又是一颗她没见过的丹药。 君洛有些好奇了,君无声到底生长在一个怎样的地方,才能有这样多厉害又奇怪的丹药? 倒是月影看着方朔和调息的君无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丹药又是一种几近失传的品类。 因为这种丹药只有用古法之术才能够炼制,但如今这世上会古法炼制的还有几人? 三清玉竹,宝花玉露,这可都是连拍卖行都不一定能寻到的极品八阶丹药。 或许是月影的视线太过于明显,君洛不由得拽了拽他的衣袖。 “师兄?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丹药?”月影点头“确实,按理说如今这世上应该没什么人能够炼制这种丹药了,除非那人手中仍然掌握着某种上古传承炼丹术……” 君洛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在架子上得到的那本有关于炼丹的书籍…… 一道浅浅的灵光划过,那本书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君洛这本看起来有些年月的古旧书籍递到月影的眼前。 “师兄,你看这本书籍上记载的可是上古炼丹之术?” 月影接过书籍之后简单的翻阅了几页,“没错,这本也是上古炼丹之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顿了顿“你且收好,闲暇时可以略微钻研一下,对于你以后炼丹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 就在月影打算将古籍交给还给君洛之后,这中间突然又横插进一只手来。 那手莹白如玉十指修长,哪怕在这般昏暗的环境之下,也很难让人忽视。 君无声直接劫走了月影手中的古籍,随后又状似无聊的随意翻了翻,眼底亦有诧异之色一闪而逝“确实是上古炼丹之术,不过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你也懂炼丹?” 君无声浅浅的笑道“我便是炼丹师如何不懂得炼丹?” 月影听到这里沉寂了一瞬“还不知这位道友师从何处?” 君无声的目光浅浅的自月影的身上划过“说起来,我师从的地方,你们也是知道的,正是沧澜宗。而我这一手的炼丹之术也是从我师父那里继承而来。” 君洛听到‘沧澜宗’三个字,不禁有些无奈,又是沧澜宗,她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这三个字简直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在三个人还在交谈间,方朔也醒了过来。 只是他虽醒了过来,脸色却依然一如既往的难看。 他默默的探寻了一下自己经脉的情况,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对着君无声微微作揖道“多谢阁下相救。” 君无声摇头“你该谢的是洛洛,你若不是洛洛的同伴,我也是不会理会的。” 此时,君无声已经褪去兜帽,一张脸完全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君无声也骇然发现,这张脸似乎和洛洛的……有三分相似? 只不过洛洛的一张脸乃是绝色明媚无双,而他的脸则更偏向于温和,上善若水仿佛能包容天地间的一切,但细看他的眉眼又会发现他的温和或许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为人的冷漠。 他说不会救其他人,是真的。 另一边,胡不燎当然也听到了君无声自称自己是沧澜宗的弟子,他哆哆嗦嗦的缩在脚落,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底带着明显的恐惧,仿佛他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不过即便他再想装作自己是透明人,在场的人也总有人能注意到他的不寻常。 甚至言辞之间还不乏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呦,这不是我们天机宗的弟子么?缩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散修一直看不惯这人的做派,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果然啊,这天下间多半的卦修都是废物,一旦交战失了自己的法宝,便只能缩在脚落等死。”说到这里,他又朝着棺木的方向撇了撇嘴“说起来,您的法宝就在那棺木的旁边,你现在不去捡的话,可就被云灵门的人给捡走了。” 这散修倒也不是故意吓唬他,而是汪成确实已经整顿好了人前往了棺材的方向。 胡不燎脸上有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又将求助的目光投落到身边夏衍的身上。 “夏道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先是输送灵气时被打断后产生了灵气紊乱,再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此时夏衍早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理会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在确认危险解除的第一时间他便选择了原地调息。 只是谁想他调息的时间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人来骚扰他。 他苍白着一张脸,略显不耐的开口道“胡道友说笑了,如今我连自身的安危都难以保障,如何还能帮你做什么,接下来我需要安静调息,还希望胡道友不要再打扰我。” 夏衍在胡不燎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笑面虎,他总是喜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温和无害的形象,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几乎不会和谁脸红。 但今日,他显然打破了自己的伪装,甚至最基本的涵养都懒得在他面前伪装,直接开口拒绝了他,并且还警告他不要在打扰他…… 胡不燎磨了磨后牙槽,这才知道,原来他一旦失去了实力,人家连虚与委蛇都是不屑的。 他沉了沉自己心中的怒气,笑道“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忙,我愿意送你一颗大还丹。” 俗话说,财帛最是动人心,上一瞬还说‘别打扰我’的夏衍,在这一瞬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但凡是在沧境界摸爬滚打过的修士都知道大还丹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七阶丹药,还是能修士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自动帮助经脉自我调息的丹药。 曾经也有人戏称那大还丹就是传说中的小还魂丹。 虽然说他只有七阶,但却也是一般的散修无法触碰的领域。 因为七阶炼丹师之少,使得七阶丹药几乎不会出现于市集之中,拍卖行和黑市倒是会有,但就散修的经济条件而言,又有几个人愿意散尽所有家当只为一颗大还丹呢? 所以,这东西就不是散修能消费的起的存在。 夏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胡不燎“小忙?说说看吧,有多小。” 胡不燎指了指不远处的罗盘道“你只要帮我把它捡回来,大还丹就是你的。” 夏衍微微垂目,随后冷笑了出来“捡回来?你这是让我从云灵门弟子的手上抢回来。”不过,他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当然这话,他定然是不会同胡不燎直说的。 胡不燎拧眉“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夏衍道“让我做,也行,我要先看一眼丹药。” 胡不燎冷哼了一声,一颗莹白色还透着丹香的丹药便这般出现在了夏衍的视野。夏衍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那颗丹药,但谁曾想,就在他将要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丹药消失了。他怔了怔,不由得对胡不燎怒目而视。 胡不燎也不生气,只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夏道友何必生气?你要知道,它现在还不是你的,等你拿到了罗盘自然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衍面无表情道“你既然想要那罗盘,我便帮你拿回来,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便是拿回那罗盘,多半也是护不住的。” 胡不燎轻哼道“这便不用你来关心了。” 夏衍是个很聪明的人,难道说他就没有打过那罗盘的主意么?不,他自那罗盘摔落的第一时间便盯上了,只不过在发现云灵门的人也盯上的时候,又很快放弃了。 如果盯上那罗盘的都是散修,他其实倒还愿意拼上一拼,但可惜的是盯上那罗盘的还有一个汪成。 说起来,他之所以能在散修中混的这般风生水起,还能落得个好好先生的名号,也多亏了他有着一颗懂得审时度势的七窍玲珑心,不然今日这离冥塔恐怕早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再者便是,他总觉得胡不燎的反应有些奇怪,虽然失了法宝,但也不至于这般战战兢兢的,如今那邪灵也跑了,烛台也恢复了正常,所以他还在害怕什么? 害怕到只敢缩在脚落里,委托他去拿罗盘,是害怕汪成?有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却不大,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中还有谁是值得他忌惮的。 之前他在专心调息,并没有听到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君洛四人的谈话,但身边总有人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他的耳朵提供一些零碎的线索…… 从周围人的交谈中,他简单的捕捉到了几个字,沧澜宗,银发道友…… 说起这银发道友也是神奇,关键时刻,居然是最不起眼的他出面救了所有人,可见其修为之高深,绝对不是胡不燎这种虾兵蟹将能够比拟的。 等等……沧澜宗的银发道友?沧澜宗!!! 据她所知沧澜宗和胡不燎所在的天机宗是关系最为紧密的友好宗门,两宗的修士之间应该也非常和谐才是,但是这胡不燎为何缩在脚落里迟迟不愿意露面同这位友好宗门的弟子打声招呼? 再者……比起求助于他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求助于那位沧澜宗的银发道友不是更直接? 夏衍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第六感,胡不燎可能是在躲这位银发的沧澜宗弟子。 但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他碰面?难道说这胡不燎的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小秘密? 夏衍有满心的疑惑,但却并不打算为这些疑惑找到答案,毕竟比起这些疑惑,更另他心动的还是胡不燎手中的大还丹。 夏衍于暗处悄悄地摸出了一张符篆,看着那金光闪烁的符篆,眼底有心疼之色一闪而过,说起来这符篆还是他在离冥塔三层得到的,没想到这就要用了,只希望真的能对得起一颗大还丹吧。 将灵气输入至符篆之中,符篆一闪瞬间幻化成一道流光消散不见,下一瞬地上的黑色罗盘消失不见,随后出现在了夏衍的手中。 夏衍快步走到胡不燎的身边,眼含厉色“丹药。” 胡不燎虽然心疼,却也知道不是耍心机的时候,毕竟他也不想惊动那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旦耍手段被夏衍发现,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不说,那人也定会发现他的存在…… 就如同之前说的那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夏衍得到了他想要的大还丹,胡不燎也赶紧藏起了自己的罗盘。 时间往回推进一些…… 就在汪成刚要低头触碰到罗盘的瞬间,那罗盘突然化作了一缕流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本就重的内伤,又险些二度裂开…… 汪成被气的有些狠了,他知道之所以出现眼前这一幕,定然是有人用特殊的手段截胡了,但偏偏这手段之高超,便是他也无法分便那罗盘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一向平和的眉目倏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且带着层层的杀意,他一寸一寸的扫向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倒也没有这些这些人有什么异样。 最后,他将视线锁定在了胡不燎的身上。 难道是他拿走了?毕竟是天机宗出身,想来总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但……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有手段,当时会放任罗盘坠落么? 各种繁复的信息充斥着他的大脑,弄的汪成烦不胜烦。 早已做完交易的胡不燎自然也察觉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他淡淡的扫了网成功一眼,显然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 他怕君无声,可不代表他会怕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是的,在胡不燎的眼里看来,那云灵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宗小派…… 汪成看出了胡不燎眼底的蔑视,一时之间胸口又涌出了一阵怒火。如今还真是什么狗东西都敢骑到他的头上拉屎了。 看到汪成想要去找胡不燎,有云灵门的弟子将其拦了下来。 “他的实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应该不是他拿的。”何况即便是他拿的,他们其实也没有立场去找人家的麻烦,毕竟人家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当然,后半句那弟子并不敢当着汪成的面说出来。 汪成经过那弟子的提醒,倒是冷静了两分,也不再看胡不燎,而是继续往其他人的身上扫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君洛几人的身上,尤其是在掠过君无声的时候,目光所停留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君无声在和那邪灵对战的时候,他一直都有仔细去看,可惜他的视线永远也跟不上他们交手的速度,那一幕幕的残影至今都存留在他的脑海之间挥之不去。 汪成很忌惮君无声,同时,他也怀疑罗盘是被他顺走了,毕竟能做到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拿走罗盘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 汪成握了握拳,最终选择了放弃,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还不是这人的对手。君洛虽然一直在同君无声交谈,但实则也一直在关注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汪成频频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君洛不禁笑出声来“君无声,看来你是为有些人背了口黑锅啊。” 君洛虽然心里觉得君无声可能真的是她哥哥,但出于还不算熟悉的缘故,仍然无法将这两个字叫出口,索性便直接唤了对方的名字。 君无声倒也并不在意称呼上的繁文缛节,见君洛这么称呼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看了汪成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心思,但为别人背锅总归是不愿的。 君无声这般想着,不由得看向那真正拿了罗盘的两个人。 胡不燎被君无声的视线一扫,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果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吧。 夏衍也一脸的慌乱,他没有想到,便是用了那般厉害的符篆,竟还是有人追踪到他的身上。 或许是兄妹之间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心灵感应,旁人都没有领会到君无声的意思,偏偏君洛明白了。君洛顺着君无声的目光看去,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朝着汪成盈盈一笑,高声喊道“汪道友,你若是要那罗盘的话,该找那两人要才是,可千万不要误以为是我朋友拿了那东西。” 君洛这般话音还未落,头顶便落下了一只大手“伤的这么重,中气还这么足,别光顾着看热闹,赶紧调息一下才是。” 月影的语气中也含着浅浅的笑意,虽是说教的语气,但不难听出其中透着更多的是纵容。 “不关我的事啊,东西虽然是我拿的,但是我已经交还到胡道友的手中了,汪道友要找便找他一人就好,我这里可没你要的东西。” 夏衍在发现火烧到自己身上的第一时间便将锅甩了出去,胡不燎的身后还有一个天机宗,但是他的身后可什么都没有。 倘若以后真的被云灵门盯上了,他几乎无法在无尘大陆生活下去。 不远处的花青青看着有些热闹的场面,也不由得笑道“这叫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旁边的梦璃默默捂脸“花青青,词汇量既然不多,就不要硬拽你那贫瘠的言词好吗?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都说了些什么。” 花青青的表情有些呆,旁边的程轻浅却是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来,而她这一笑,使得一些原本想笑不敢笑的小弟子也都笑了出来。 不似其他人的轻松,胡不燎则是变得更紧张了,他或许知道今日可能保不住手中的罗盘,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最后争取一下。 “这法宝本就是我的个人所有,我将其取回也不过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有什么权力抢夺!” 汪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会对你如此排斥抗拒?说不定,你所谓的天机宗弟子的身份可能都是假的!不过就是靠着这罗盘的实力,才有了后来的能力。”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汪成其实已经猜对了大半。 君无声浅浅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唇角无声的咧开了一丝弧度。 君洛看着身边之人,总觉得这个人可能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君无声?你在想什么?”如果这句话是对旁人说的,可能已经称得上冒犯了,但君洛莫名觉得,她这样问君无声,他就是不会生气。 “我在想一件……还算有趣的事情。” “和那胡不燎有关?” 君无声点头。 君洛也慢慢反应过来一些事情“按理说,你是沧澜宗的弟子,他是天机宗的弟子,你们之间就算不熟悉,但看到对方宗服的话,也通常都会打声招呼吧。毕竟你们两个宗门的关系那么好。” 君无声再度点头“是啊,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他在见了我之后非但不打招呼,还刻意躲着我,你猜这又是为什么。” 君无声其实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面对君洛却永远都有着足够的耐心,或许连他都不得不感叹血缘的神奇。 “难道真的如汪成所说,他不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摇头“他真的是天机宗的弟子,不过……现在或许已经不算是了。” 听完这一番话,君洛迷茫了,总觉得这话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君无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接着继续道“洛洛,来,我教你分辨一些东西,你不妨仔细看看那人腰间的牌子。” “这不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也是胡不燎身份的象征,至少她一直以来是这般认为的。 “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但你又可知,那天机宗弟子的令牌都是白玉所炼制而成。” 君洛有些哑然“黑色的白玉?倒是第一次见……” “谁说是黑色的白玉了,白玉就是白色,只不过那天机宗的令牌在炼制的时候做了一些手脚,所以当佩戴弟子出现一些问题的时候,这所谓的白玉令牌也会自动发生一些变化。” 君洛怔了怔“发生一些变化……” “是的,按理说这原本是天机宗内部的秘辛,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从师父那里知道了这些……” “在天机宗里,但凡偷盗宗门之物者,便会自动剔除宗门弟子身份,以叛徒论处,倘若此人携带偷盗之物,逃逸离开宗门,那么此人的身份玉牌便会转为黑色,自动成为宗门的通缉犯。” 君洛想到这人在使用罗盘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乌龙,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这么说来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只是对于那令牌,她心里仍然残存着一丝疑惑“既如此,他为什么不将玉牌扔了?反而还带着它招摇过市?” 君无声的唇角勾了勾“不是他不想扔,是他无法扔,因为带着这令牌,宗门还无法完全锁定他的位置,他也可以利用一些小手段来脱离追捕。但一旦他摘了令牌,那么他的位置便会瞬间被天机宗捕捉到……”“所以,他这般招摇的带着天机宗的令牌,虽然有可能遇到同为天机宗的弟子,并被对方认出他是叛徒,但至少面对一个人两个人他还有一战之力。 但倘若没了令牌,他便会立刻招致天机宗长老级别的追捕,到时候便是插翅难逃了。 所以,天机宗本身其实也更希望这些叛徒主动遗弃令牌。 因为长期佩戴的令牌会记录这名修士的身份气息,被宗门的人找到,再利用令牌进行占卜,便能够很快抓到通缉犯。 所以他不能遗弃也不敢遗弃,这便是原因。 不过在沧澜大陆之中,认识这令牌的人到底还是太多了,所以他选择逃到了无尘大陆。我猜,这大概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说到这里,君无声的笑了笑“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塔外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我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过我的存在,如果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这些人中有沧澜宗或是青岚大陆的修士,想来从一开始便不会步入此地。” 君洛侧目多看了君无声两眼“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是天机宗的叛徒,作为友好宗门的你就这么看着他在你眼前嚣张?” 君无声的眼底泛着浅浅的异色流光,君洛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倒有点她做坏事时的模样了。“谁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可是送了他好大一份礼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离开这里便能签收礼物了……” 听到这里,君洛微微沉思了一下,再度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里已然充满了惊奇和一股不可思议的意味。 “我说,你该不会在塔外的时候就悄悄联系过了沧澜宗吧。” 不得不说,这做法还是有些缺德的,但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也会这么做。 比如说看到邻居家的熊孩子在外面做坏事,自己定然是不好出面来教训的,那么对付熊孩子的唯一方式便只剩下了向邻居告状…… 君无声也回应了君洛的目光,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君无声微微露出的白牙。 他果然是这么做的! 该说不说,这兄妹之间有时候也会出现莫名的默契。 虽然此时的汪成也带着一身的伤,但比起胡不燎到底还是强了许多,另外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这胡不燎便更不会是他的对手。 汪成几乎没废什么力气,便从胡不燎的手中夺走了那黑色的罗盘。 说起来这胡不燎也是惜命,在权衡了一番,又撂下一堆狠话之后,还是选择将罗盘交给了对方。许多散修见没打起来,纷纷唏嘘。 原来这所谓的大宗门的弟子也不过如此,为了性命连尊严都刻意抛弃,甚至还能忍受对方在他脸上践踏,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于天机宗的认知。 君洛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好奇“我听说大宗门的弟子不是都很看重品性的么,这天机宗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弟子?” 君无声笑了笑“大宗门的修士也不是神,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止是天机宗,包括沧澜宗,流云剑派,哪个宗门又没几个败类。 只不过在无大事的时候,这些败类会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罢了。” 很显然君无声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另一边,汪成拿了罗盘后,在原地又站了许久,跟在他身边时间较长的弟子,知道他在犹豫,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胡不燎。 他觉得胡不燎可能不是天机宗的弟子,但万一呢? 汪成其实很想杀了胡不燎,因为这人只要活着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变数,会占星卜卦之人,多少都有点特殊的手段,他其实也怕在事后,胡不燎会以别的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来阴他,乃至丢了性命。 但是如果真的杀了他,他又怕胡不燎的师长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抹印记,胡不燎一旦死亡,印记也会被触发,到时候他便需要直面天机宗的打击报复。 就在汪成犹豫不决之间,他身后一个云灵门的弟子阴沉着脸在汪成的耳边不知说了一番什么话,待他再抬头,他看向胡不燎的视线就变了。 胡不燎到底是有着元婴期的修士,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杀了我,我是天机宗的弟子,你敢杀我我的宗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胡不燎惊怒之下大喊。 不远处看热闹的君无声却是淡淡道“虽然那是他害怕之余吓唬对方的一句警告,但这句话却无半点虚言。 因为不管胡不燎死没死,只要汪成拿着那个罗盘,天机宗就必然会对其追踪到底,另外天机宗的弟子也好叛徒也好,也都是不允许外人私自处罚的,一旦被发现,便会被找上门来,到不是他们护短,而是他们自有自己的一份因果理论。” 君无声在解释到这里的时候,倏然停了下来。 因为汪成和携同他周围的几个云灵门弟子,突然摆了个七杀阵,明显是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君无声抿了抿唇,“真是麻烦。” 话落一柄银色的弯刃,直接破了那阵法,与此同时,胡不燎也汗淋淋的跌坐在了原地。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死了。 因为受到了这样一番惊吓,使得胡不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倒是汪成目光沉沉的看向君无声的方向“这位道友,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情,这不太好吧。” 君无声也不惧汪成的怒气,只是指着缩在脚落的胡不燎道“他是天机宗的人,还不能死,他该受怎样的处罚,该由他的师门定夺,而不是你来定夺。” 听到君无声的话,汪成的神色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忍不住微微拧眉道“他当真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点头“如假包换。所以,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必须要活着。” 君无声的这番话,相当于变相保了胡不燎的一条性命,但这也让汪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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