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君洛突然觉得,画符原来也可以身处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利用手中的符笔,勾连天地间的灵气,使得这些灵气最终归为己用,变成各种各样的状态,或是成为防御的手段或是成为攻击的手段,当然其中也不乏各种各样其他作用的符篆。
这一回君洛终于数清了自己学会了多少种类型的符篆。
足足九千九百九十九种。而九为极数。
君洛第一次知道,原来沧境界的符篆种类竟是如此之多,虽然常用的不过只有百余种,但不可否认的是,仍不能小觑其他那些名不经传的符篆。
这些名不经传的符篆或许不能用来攻击也不能用来防御,但却也有着一些无可替代的作用。
更甚者,还有许多的符篆上面的符纹像极了阵纹。
虽说符篆和阵法完全是两个体系,但不可否认的是,君洛接触的一部分符纹和阵纹是真的很相似。
再者便是部份符篆在组合使用的时候,也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以说,在不动用任何其他力量的情况下,光是符篆一项,便足以灭杀,同等阶的修士了,而这还只是保守预估。
君洛绘制符篆的熟练度一直都在提升,从一开始的几十息,到后来的几息,再到现在的瞬息…..她的每一次提升都让那暗中之人深深的吸一口气。
而这大概也是那声音后来说不出话的原因。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洛终于完成了玉简上面最后一张虚空符篆,随后,她周围的幻境如同崩坏了一般,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最终这些碎片消失不见,而她也又一次的出现在了那个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的符篆依然在运转,但这一回,她已经可以看懂墙面上贴着的都是一些什么符文了。
原来,那幻境便是由这些符纹所够成。
只要有人踏入这房间,符纹便会自动启动将人拖入幻境之中。
不过比起进去时候的样子,此时符纹所呈现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
“小丫头,你可真是个妖孽。”还是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一回声音变得不在飘渺不再虚幻,反而凝实了不少。
而君洛也终于能明确声音的来源。
她看向声音的主人,发现竟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少女。
当然,这也只是从外表看起来如此罢了,而她实际上的年纪,怕是比这些入塔的人谁都要大。
那少女的身影很虚,透过少女,君洛甚至还能看到她身后的墙壁和字画。
很显然,少女怕是也只是一道残识或者残魂。
少女和君洛一样,也是身着一身红衣,她笑意盈盈,脸上还带着几分促狭,看起来活泼又顽皮。少女的五官长得也是十分优秀的,一看便知道其父母定然也是人间少有绝色。
“呦,我的有缘人,见面喽。”
少女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更多了几分他人没有的烟火气。
她蹦蹦跳跳的凑到君洛的面前,瞪大了一双美目道“别说,你长得还真漂亮。不过,我也不差。”
漂亮的女孩子看到更漂亮的美人,总是会下意识攀比一下,但不难看出,她的眼底不存在任何妒意,只是无意识的一句话,仅此而已。
君洛看着眼前少女的穿着打扮则是有些心惊“苏念久!?”
君洛其实并不能确定,不过从此人的神态说话方式和穿着来看,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写记事之人。
少女怔愣了一瞬“哇哦,你这脑子还真是够灵活,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君洛怔了怔“你已经飞升了么?”
少女点头“本姑娘这么厉害,早就飞升了好么!”
随后,她像是看出了君洛眼底残存的疑惑,笑道“哎呀,这是我飞升之际留下来的一抹残识,见过你,完成了我的交接任务,我便该走了。不过,我掐指一算,我们大概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君洛又是一愣“走?完成了任务的残识,不是该消散么?”
苏念久盯着君洛看了又看“没想到你关于残识一事知道的还不少……不过我做了一点小手脚,所以我的这一缕残识,也是可以被收回的。”
说到这里苏念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起来,你进入离冥塔的四层之后,遇到的是谁?也不知你被谁截了胡,我们属性这么契合的人,在四层居然没有相遇。”
君洛道“是风祁前辈。”
苏念久有些牙酸“啧,原来是这个万年老二。”
君洛唇角微抽“单从你父母那一辈来看,你似乎也该称他为一声师叔吧。”
苏念久嬉皮笑脸道“这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苏念久这副随意的模样,可以看出,她宗门定然也是极为受宠的存在,不然不能这般没大没小。
君洛浅浅的笑了,脑海中蓦然划过一个念头,让她的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疼了那么一下。
一个画面缓缓在君洛的脑海展开,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被这样宠爱过。
只是那些人的脸,终归让她无法看清。
看到君洛蹙然变得惨白的脸,苏念久收起了她的嬉皮笑脸。
“你这记忆怎么都被捣成了碎片……”毫无疑问,苏念久一眼就看出了君洛的问题。
“曾遭遇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君洛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苏念久也没有追问,只是有些可惜道“可惜我的残魂什么都做不了,不然倒是可以帮你拼接一下你的记忆。”
君洛摇头“无妨,左右快要结婴了,待我结婴,这记忆自然便会恢复了。”
苏念久面色稍其“这倒是不假。”
二人在交谈之间,并没有注意到,房间之中的符篆上的灵气越发的黯淡了。
最后还是苏念久有所察觉淡淡的撇了一眼周围的符篆。
“说起来,我之前其实也算是骗了你,你并非可以无限期的在幻境之中学习符篆之术,我是为了不给你造成压力才这么说的。”
7017k苏念久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随后指向不远处的符篆“看到那些符篆了么?”
“它们的寿命是有限的,在符篆灵气耗尽之前,你所能学到多少便是多少,而且这个地方,一旦开启,再关闭,便是永久性的。
当然,最让我没想到的还是你,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符篆都学会了……”苏念久十分的感叹,看向君洛的目光更是透着几分异样的光彩。
“这让我突然就理解了,这破塔为什么选择你来到这里了……
当然,它的选择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因素还是你的选择,如果你半途而废,这个的地方大概一样永远都不会被开启。”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地方?”对于这些古人的做法君洛还是有些不理解的。
苏念久笑了“我且问你,尚不提及虚空画符,如今流传于世的普通符篆还有多少?”
君洛目光轻闪,似乎有些明白苏念久要表达什么了,不过还是乖乖的回答道“一两千种吧……”
苏念久点点头继续道“你看,这就是答案了。所以我们留下一些东西,也是为了后世可以继续进行传承。”
君洛想了想继续道“或许传承的不是我们也可以?”
苏念久摇头“时也,命也,只能是你们。这是你们的命星轨迹,也是沧境界注定的未来……”
说到这里,君洛已经有些无法苏念久要表达些什么。
什么叫只能是他们?她如今有这一遭,也是这些上古时期的前辈早就有所预料的么?
不过苏念久显然没有为君洛解答疑惑的打算,而是一手握拳轻轻垂在自己的手心道“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只有进入这间小屋的人才有可能进入离冥塔的第七层哦。”
“好了,时间呢,差不多了,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我,不过你该知道的以后总会知道的。”
苏念久笑意盈盈的冲着君洛挥了挥手,不多时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君洛的眼前。
同一时间,房间内的符篆也尽数全然熄灭…….
……
天地颠倒,让君洛完全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好在这个状态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没多久,眩晕感便渐渐消退了。
君洛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山巅,只是周围再没了那个看起来十分神奇的小屋。
而与此同时,方朔和月影也重新出现在了君洛的身边。
怎么说呢,三个人明明还是之前的三个人,但却又好似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使得他们从头到尾都发生了一种莫名的蜕变。
或许他们所用的时间并不长,但也让君洛觉得恍若隔世,好似大家已经分开了很长的时间。
她对不远处的月影和方朔挥了挥手,随后便朝着他们的身影走了过去,只是尚且不等她走到那二人身边,脚下突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随后一声声巨响蹙然而起……
是地动?山体倒塌?亦或是山体滑坡?
君洛三人神色一震,立刻御剑飞往了空中。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界的雪竟是已经下的如此之大了,而降雪便会导致大量的山坡积雪堆积,但凡有一点点小小的意外都会造成雪崩。
是的,山体发生了雪崩了。
而这一场雪崩就好似塔米诺骨牌一般,牵一发都动全身,形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就是不知道这雪崩到底是由谁引起的。
……
云灵门的弟子觉得自己大概是所有团队中最倒霉的一只团队了。
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山巅的存在,明明已经距离他们心心念念的山巅只剩下了咫尺之遥,但在最后的关头,雪崩了。
是的,他们距离终点只有那么一点点。
只是在最后关头,汪成依然不甘心,他不再顾及周围的其他同门,只一门心思朝着山巅冲刺,仿佛不要命了一般……
因为过度的灵力损耗,汪成的脸色已经十分的苍白,他不停的往嘴里塞着高阶丹药,但即便如此,这些高阶丹药也不能在转瞬间便弥补上他身体的亏损。
到了后来,他的唇角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血丝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最后仍是没能攀爬到山巅。
雪崩这种天灾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因为一个人有多努力多特别而区别对待,可以说,在天灾面前,人人平等。汪成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悲剧了。
雪山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顶,掩埋了他的踪迹,同时和他一同被掩埋的还有云灵门的弟子们。
除此之外,其他爬山的队伍也在经历着这样的灾难。
多数的队伍都在共同抵抗雪崩,当然也有少数的队伍各自为营,而其中最不可理喻最离谱的队伍,还要数胡不燎这只小队。
说起来,这场雪崩的制造者也不是别人,正是因为他们队伍的内部打斗造成的。
是的,是因为他们队伍的内部争斗,而并非是因为和雪怪作战引发的。
至于引发这场战斗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张俞。
雪怪漫山遍野,几乎每走一段路,便会遇上一小波。
而张俞也不是个安分之人,他不会想着如何解决雪怪,他想的永远都是谁能帮他解决雪怪。
张俞在对抗雪怪的时候小动作诸多,慢慢的,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终于,在又一次他将魔爪伸向了队友之后,他的队友忍无可忍了。
那队友在险险避开过他的暗算之后,先是杀了雪怪,然后便将剑尖对准了张俞。
张俞见自己的计划失败,还被同队的修士发现,索性也图穷匕见,竟是直接亮了剑。
两人便这么打了起来,甚至胡不燎亲自开口想要劝阻双方息事宁人,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无奈之下,胡不燎打算以武力来中断两个人的态度。
只是谁想那两人打红了眼,竟谁不惯胡不燎的毛病,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于是战火就此彻底点燃。
尤其是林悠悠,她虽然明面上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论能下黑手的时机,她可是一次都没有错过。林悠悠虽然在暗中默默的阴了张俞几次,但也并非完全拎不清之人。
她在下黑手的时候也不忘一直注意周围的环境。
毕竟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在雪坡制造大动静还要来的可怕了。
她始终记得在上山之前,那散修的预言。
也许是胆小,那名散修最后也没有跟上来,这其实也相当于他放弃了山巅可能存在的机缘,然而即便如此,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体现。
要知道,这人看起来窝囊的很,但到底也是个爬上了五层的修士,如今,但凡能上五层的,又有几个会是真正的窝囊废。
说不定,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到了后来,林悠悠已经懒得再将注意力放在张俞的身上,甚至她慢慢有了撤退的趋势。
只是就在她下山的同时,她发现另一个人身影竟然也随着她下了山。
林悠悠不禁侧目……是夏衍?
夏衍看起来也是个名不经传的散修,这一路也并未和她进行过任何的交涉,于她而言不过是个脸熟的陌生人罢了。
只是,他最后竟也选择了下山?
这一趟的出行,还真是让她林悠悠见识了不少的聪明人。
看来,这夏衍也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接下来下山的一路,两人依旧没有任何的交涉,只彼此一眼之后,便像是在比拼速度一般,飞快的开始逃离雪山。
然而这二人有成算是有成算,但终归还是没能跑的过雪崩。
在距离山脚仅有一点点的时候,还是被雪崩给追赶了上来,将其尽数掩埋在了雪下。
这场雪崩持续了很久也掩埋了许多人。
但这一切依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般结束……
那些原本受到雪崩侵害的修士,突然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包括一直伫立于雪山之巅的君洛三人。
他们的消失,像是一个讯号一般,使得雪崩越发的强烈了起来。直到整片茫茫大雪之中再无一个修士。
……
君洛是于一片黑暗之中,清醒过来的,她在清醒之后立刻便察觉到了自身的周围有很多的呼吸声。
“洛洛?你醒了?”
这是一片完全没有光线的黑暗地带,但通过声音,君洛还是判断出了是师兄在叫她。
君洛眯了眯眼睛,开启了异瞳,这才让她眼前的世界有了画面。
毫无疑问,她身边站着的确实是月影,至于方朔则有些迷茫的揉着脑袋,显然也是刚刚清醒。
“这是在哪里?我们已经通过了五层的离冥塔的考验么?”不远处某个女修有些不明所以的迷茫问道。
君洛利用异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禁在心里叹道,想想也知道,他们现在必然还没有通关。就是不知道又被传送到了哪里来?
不过且看这山壁,似乎是个山洞?
不等君洛继续观察,便听到之前开口的女修的身边传来了一道嗤笑声“你那大脑果然只有核桃大小,你到底从哪看出了我们已经通关了?
每次通关我们都是在塔身之内,且有阶梯呈现,但现在你看看,阶梯在哪里?”
“我不过也是搞不清状态,才问一问的嘛,师姐干嘛那么较真?”女修有些委屈。
女修身边的两个男修也帮腔道“你到底会不会正常说话,尖酸刻薄哪有一点当师姐的样子。”
“就是,不是就不是呗,你至于么?也就小师妹大度不和你计较,你离开宗门,你看你这性子会不会挨打!”
君洛挑了挑眉头,不难看出,这几个人应该是同一个宗门的了,而且他们之间恐怕还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过君洛对于别人的宗门恩怨,显然不是那么感兴趣,只粗略的扫了一眼,视线便从那几个人的身上划走了。
毕竟,比起这几个人的事情,还是考虑怎么离开这里更重要。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连离开的痛道都没有,是要将我们困死在此处么?”
君洛顿了顿,有些诧异的看了那人一眼。
和他的想法相反,在君洛看来,这个山洞四面八方均是通道,不过这个痛道大概需要一点点手段才能被开启。
其实痛道的设置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君洛在衡量从哪条通道离开。
而月影和方朔一直不曾说话,显然也是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你们还帮着她!这一路为了保护她,我们都搭进去多少人了!是不是要所有人都死光了,你们才能想明白这就是一个麻烦!练气期!哈!你们见到过有几个练气期的敢爬五层塔!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才是疯了!”
君洛想要忽视这一波人的争吵,奈何他们的吵架声是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盖过了山洞里所有人的说话声。
大家索性也不再交流攀谈,反而将注意力落在了这伙人的身上,打算先看个戏,其他之后再说。
“方萍!注意你的言词!她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小师妹,我们保护她有什么问题么?”
“方萍,你其实是在嫉妒小师妹吧,不得不说,你嫉妒的嘴脸真的是太丑陋了。”
君洛听过这一番对话之后,便差不多撸清了来龙去脉。
那位小师妹看起来倒是文文静静,此时正委屈的抱着其中一个为她出头的师兄的手臂,一言不发,看起来似乎很倔强。
至于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大概就是那位性子较为刚烈的师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男修,其中一个一脸的愤恨,另一个则面带嘲讽。
烈性女子被气胸腔起伏剧烈,“我如此遭你们嫌弃,接下来的路,就分道扬镳吧。你们厌烦我,我也厌烦你们,我们两不相见,都能得个清净。”
君洛注意到,这烈性女子话音刚落,另外三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
“师姐,这又何必,大家身处同一宗们,该同气连枝才是,就这般分开,你也会多一分危险。”
烈性女子忍不住冷笑“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危险!”
“分开就分开!弄得好像谁稀罕你一般!不就是修为高一点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了吧。”女修冷哼了一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倒是另一个还算冷静的男修,声音有些凉“方萍,你真的执意要离队么?”
烈性女修冷笑“不然呢?”
那男修点了点头“如此,我会像师尊禀告实情。不过如果你现在改变想法,我们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不必了,你们愿意怎么告状就怎么告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都是同宗出来的我还不了解你?你无非是想让我继续保护你们,才委曲求全。
我若真的帮了你们,等回了宗门,你们还是会变着花样传谣言到师父的耳朵中。毕竟这种事情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帮你们。”
“但倘若我们真死了,你回了宗门怕是也不好交待吧。”
何止是不好交代,她大概会直接没命。毕竟在师父的眼里,他所有的弟子都要比她来的要金贵。
而且,她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宗门了……
方萍笑了笑,最终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来“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方萍态度之冷漠,终于让那三人察觉出了一丝恐慌,方萍似乎真的不打算继续隐忍了……
……
后面的热闹君洛没有再继续围观,因为此时月影拽动了她的衣袖。
“师妹,我们该离开了……”
君洛怔了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你知道从哪条通道离开了?”
月影点头,“不用我知道,跟上那个人就行。”
顺着月影所指的方向,君洛看到了一个老熟人,这熟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想要截杀君洛的胡不燎。
此时,他正摆弄着他的罗盘,似是在计算什么。
君洛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师兄抱着什么打算。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里可是有现成的天机宗弟子。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可比自己掐算要靠谱的多。
不多时,那胡不燎就有了结果。
只是在得到结果的第一时间,他并不是选择离开这里,而是和旁边的人又交谈了起来。
君洛也是这才注意到那胡不燎的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似乎是云灵门的弟子!?
不等君洛继续往下琢磨,方朔先冷笑出了声“这云灵门的人还真是人精,一下子就从人群之中为自己找到了个最精准的指南。”
不过似乎也并不只有云灵门的弟子打算依靠胡不燎。
但凡认出了胡不燎身份的修士,都或多或少的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一般人做的都十分的隐蔽,很难让人察觉。
而胡不燎和云灵门似乎也不在意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并没有刻意去警告任何人。
君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微暗。
“我们可以跟着他,但也要规划我们自己的路线……”毕竟人多就容易出现意外,而这些意外多半是由人为造成。
……
不管洞内如何的吵杂喧嚣,胡不燎携同云灵门的弟子终归是动身了,同时动身的还有那些打探他们的修士。
只见胡不燎祭出一张符篆迅速的朝着一面石洞墙壁拍了过去,符篆稳稳的贴在了墙壁之上。
但下一幕却让部份修士彻底傻了眼。
只见那泛着金光的符篆在贴上墙壁之后并未自燃,反而他她身后的墙壁,像是被烤化了冰块一般缓缓融化。
最后,墙壁消失,反之出现了一条看起来游戏狭窄的幽暗小路。
不过虽说是幽暗小路,却也不如山洞中那般黑暗,在这条小路两侧的石壁上,被铺满了荧光石。
荧光石并不亮,却也能让普通人看清周围的事物了。
这对于众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本来他们以为自己所处的环境会继续黑暗下去,没想到下一瞬就让他们见到了光。
在小路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同一时间,那停留于半空中的符篆也终是失了所有的灵性,自燃成了一捧灰烬。
此时,胡不燎看着众人的各种反应,难免有些得意,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也没说让着汪成,竟第一个踏上了小径。
汪成看着胡不燎的背影,眼底有阴翳之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一直注意着汪成的人,还是注意到了他这一细微的变化。
不远处的花青青忍不住嗤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给汪成面子吧。”
“汪成?汪成算个什么东西,他也就在无尘大陆还有点说话的余地,但凡离开了无尘大陆,谁会认识你汪成是谁?
天机宗,沧澜宗,流华剑派,妙法仙门,哪个宗门的弟子不比他们来的高贵。
也就无尘大陆的人还愿意捧着他们。真是井底之蛙不自知。”
如今的飞花宗也算是和云灵门在各种方面都结了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承君策的问题。所以飞花宗的一些弟子当真是相当的看不上云灵门。
不过平日里倒也不会无缘无故撕破脸,但能奚落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嘴下留情。
李若的这番话,让不少飞花宗的弟子都在心里默默认同。
毕竟事实确实如此,云灵门在无尘大陆虽然很厉害,但放眼九州当真是排不上什么号的。
要说能排上号的,千年前的天烬宗倒是算得上一个,不过到了如今也已经彻底被灭门。
真的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常。
另一边,君洛也注意到了汪成细微的反应。
她看到这里,不禁摸了摸下巴笑道“我总觉得,汪成好像对胡不燎生了杀心,你们说,他会不会利用完胡不燎,就一脚踹了他?”
月影压了压君洛的发顶“那胡不燎到底是天机宗的弟子,汪成还没那个胆子敢随便动他。所以即便利用完,也顶多是将他踹到一边,不会再理他罢了。
倒是不会真的亲手将人弄死,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哪个大能的弟子,万一是的话,他的识海必然也会留有一丝大能的神识,大能的神识会自动捕捉他死前最后的一个画面。
到时候凶手将逃无可逃。”
听到月影的分析,君洛不禁点了点头,大宗门的弟子向来金贵,但凡嚣张一些的怕是都能有点不大不小的背景。
7017k追随着胡不燎离开的修士众多,君洛等人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他们并没有紧挨着他们走在前方,而是故意将自立落在了最后的位置。
还有一部分不认识天机宗腰牌的修士,只觉得跟着离开的人一个个的都脑子有病,他们始终无法信任一个陌生人真的会带他们离开。说白了,大抵就是,他们并不相信这世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因为他们无法分辨这掉下来的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
所以,他们留在了原地,选择另辟蹊径。
……
至于君洛,在进入小径的瞬间,便打探起了小径的情况。
两侧的墙壁是凹凸不平的嶙峋石壁,石壁之中,镶嵌着一颗颗昏暗的荧光石。看起来也有一些年月了。毕竟荧光石的真正亮度她还是了解一些的,刚出土的荧光石非常的亮,几乎可以被当作照明灯一般使用。
但随着年月的流逝,这荧光石也终有一天会耗尽自己的能量,到时候它会变得黯淡无光,乃至于彻底的熄灭,而如今他们面前的这些荧光石,便处于一种能量即将耗尽的状态。
所以君洛推断,这石壁所铸成的时间怕是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脚下的路也不太平坦,不过倒也不影响走路。
最重要的是,君洛总觉得这荧光石的光似乎照不到脚面上,使得所有人的一双脚几乎都完全没入到黑暗之中。
小径很狭窄,几乎只能容纳的下两个人并肩,在刚入口的时候,个子高的甚至还需要弯曲些许脊背才能通过。
当然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不再需要忍受这种痛苦了。
因为这条小径的环境并非一成不变,在行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它的上方会突然变得很高,这种情况可以使得他们重新挺直脊背。
有时候,小径也会变得无比宽阔甚至容纳五六个人都可做的到。当然,也有时候,小径狭小的只能有一人通过。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久。
或许是空间太过于封闭的缘故,有些人再度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甚至怀疑这条路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离开的路。而是步入无限循环的死路。
确实,其实也不怪有人这么怀疑。
因为就连君洛也曾怀疑过,他们遇到了鬼打墙,因此她还刻意注意下了一下周围的墙壁。
每隔一段路呈,都好像重复了一遍之前走过的路。
但仔细观察,又会发现,走的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一段。只是单纯的让人的视觉上产生了这种错觉。
毫无疑问,又有人吵起来了,争吵起来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最初吵架的那一对道侣。
听到那二人的声音,君洛不禁有些意外。她还以为那二人吵得那般凶会就此别过,结果还是结伴而行了么?
方朔看着君洛那一愣一愣的小表情,只觉得小丫头有时候当真是可爱极了。
“是不是很意外,他们为什么还会在一起?”
君洛偏头看着方朔,他的眼底透着一分促狭,显然读懂了她眼底所蕴藏的疑惑。
“人性都是多样化的,有的人就是如此,哪怕吵得再厉害,最终也不会分开。”
君洛偏头想了想“是因为爱么?”如果真的是因为爱,她多少觉得这爱似乎有些畸形了。
方朔却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在我看来,这二人之间得眼底并没有对对方得爱意和眷恋,我猜,他们是因为习惯。”
“习惯?那这习惯还真是可怕。”
君洛的这句话,让方朔也连连点头“是啊,很可怕,因为这种习惯并不会让他们互相促进彼此变得更好,只会消耗对方……”
“消耗对方?是让对方的修途断绝么?”
方朔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心性改变,心魔滋生,修途断绝。所以这世间不合适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确实,不合适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鲜少说话的月影,突然符和了方朔的言词。
只是君洛却觉得,这一声突兀的符和,在哪里听来好像有些怪怪的……
方朔明明是笑着,但眼底却划过了一抹幽光。
在君洛看不见的地方,两双俊目火星四溅,又是一轮新的拼杀。
至于君洛,仍然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那一对情侣的身上。
因为他们的争吵从开始后就没有再停下来过。
明明是很亲密的人,此时却用最恶劣的言词在刺伤对方。
君洛不理解,习惯真的那么可怕么?可怕到都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却依然不放开对方的手。
或许是因为那对情侣属实太过于聒噪。
终于又有人开口了“要吵滚回去吵!别像两个神经病一般,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道侣中的女修一听有人骂她,立刻瞪圆了两颗眼珠子,寻找那辱骂她的人,只是在看清那人身上的衣着之后,又突然像漏了气的皮球,瞬间偃旗息鼓。
开口之人是云灵门的弟子。那弟子就站在汪成的身边,显然不仅仅是代表了云灵门的态度,更是代表了汪成的态度。
如果是普通的修士,她或许还会回两句嘴,但这个宗门,她是真的不敢触碰。
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却也还记得危险这种本能,知道什么人能说什么人不能说。
女修不再和道侣发生争吵,但却仍然一个人小声骂骂咧咧,想来其心里依然是不服气的。
不过好再,整支队伍都清净了不少。
至于那男修则是更窝囊,在听到有人吼的时候,便已经乖乖的缩起了脖子,半点也不敢和其他人作对。是个纯粹的窝里横,大概也只敢和道侣大小声了。
君洛突然又想到了方朔所说的‘人性的多样性’。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神识扩散了出去……
别说那些普通的修士了,便是她都已经走的十分的不耐,此时此刻,她也很想知道距离出口到底还有多远。
只是她才探索了并没有多长时间,便重新收回了外放的神识。
因为,她好像看到小径的尽头了……
7017k在穿越过狭长的小径之后,第一眼入目的并非众人所想象的茫茫白雪世界,而是另一个山洞。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个山洞,如今他们所在的山洞明显要好很多。
至少光线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昏暗。
这里的墙壁大概是由石砖铺成,十分的平整,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凹槽摆放着一只蜡烛,而这也是光源的来源。
当然,不止是墙壁,山洞的地砖也十分的平整,和之前他们所踩踏的凹凸不平的小径显然是两个世界。
这个山洞很大,君洛大体扫了一眼,估摸着这里容纳千人怕是也不在话下。
前面又传来了些许的吵杂声。
“胡道友真不愧是天机宗的弟子,果然带着我们找到了出路。”有散修这般说着,甚至声音还不小,连距离这般远的君洛都清楚的听到了,就更不用说距离那人更近的胡不燎。
果然,胡不燎下一瞬便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
“天机宗?你们说的是青岚大陆的天机宗!?”
“不然还有哪个天机宗。”
“听说那天机宗所收下的都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弟子,天资不够根本没有进入的资格……”
“哇,那岂不是说胡道友也十分的厉害?”
“厉害是自然,不然也不可能这般轻松的就走到五层。”
“不,我觉得凭借胡道友的水平,别说是五层了,便是七层也不在话下!说不定啊,这最后攀登上七层可能只有胡道友!”
君洛听着这一声比一声夸张的称赞,到底没忍住抽动了一下唇角。
果然,这天下最不要面子的就是这些散修了。
胡不燎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眼底的高傲和得意却是无法掩饰的。
倒是汪成的脸色有几分难看。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几位嘴碎的散修,散修察觉到凉意逼近,这才悻悻闭了嘴。
君洛大概也猜到了汪成是在为何事生气,毕竟人家也是要闯七层之人,直接被散修下了定论,他如何能有好脸色。
“胡道友,依你所见,这里便是终点了么?”
胡不燎带着不停转动的罗盘,围绕着山洞转了一圈,随后点头道“我的罗盘告诉我,这里就是我们能走到的终点。”
汪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也就是说,我们直接离开这里便能回到第五层离冥塔?”
胡不燎摇头“不,这里就是离冥塔的第五层,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很快会降下一道通往六层的楼梯。”
胡不燎的这番话,使得旁人也都怔了怔。
这里的环境着实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塔身相比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所以众人也一直不认为他们脱离了幻境。
只是依胡不燎的意思而言,他们已经脱离了幻境?
有人摸了摸塔身墙壁,眼底透出几分所有所思。
林悠悠则冷笑了一声,目光直接盯住不远处伤势未好的张俞。
她紧了紧手中的剑,心里默念着,快了就快了……
同一时间飞花宗的众人也都紧锁眉头,其中花青青表现得最为明显。
她靠近梦璃和程轻浅小声道“师姐,你们真的觉得这里就是终点,会落下梯子直接通往六层?”
程轻浅摇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琢磨得透得了,她无法想象前方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如今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倒是梦璃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是终点。那塔身的墙壁是什么材质大家都很清楚,但如今这里的墙壁很显然触感和塔身完全不一样。”
“所以师姐的意思是,那位胡道友的判断出了问题是么?”
因为君洛的缘故,花青青其实并不喜欢胡不燎,当然,也不信任他,毕竟这人虽是天机宗的弟子,却也是个道貌岸然想靠着偷袭来夺取他人机缘的小人。
当时在三层的时候,她可是清晰的看到这人走进了迷雾阵之中,想靠着偷袭君洛来获得他想要的机缘。
还好后来他失败了,不然她一定会被这件事气死。
想到君洛,花青青的目光又开始于人群之中,寻找她的身影。
因为人数较少的缘故,她这番寻找到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只粗粗一扫便锁定了君洛的身影。
只是她贴着墙面在做什么?
还有他身边的那两个男人怎么看起来也奇奇怪怪的,他们到底在扫视什么东西?这山洞里除了他们还存在别的什么东西么?
花青青这般想着,也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不知是不是她修为低的缘故,她愣是什么都没出来。
最后还是师姐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我不清楚,但是我多年感知告诉我,这里应该还不是结束的地方。”
一转眼的时间,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不过有细心的人注意到,时间虽然在流动,但蜡烛却没有丝毫被燃烧的痕迹。
它们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摆件,用虚假的火焰虚假的蜡烛构成了永远烧不完的蜡烛,甚至连蜡油都不曾低落一滴。
当然,这些都还不算重要,重要的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通往六层的阶梯始终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间,众人再度将视线落在了胡不燎的身上。
这一回,胡不燎脸上再无任何得意的神色,只有无尽的沉默,他看着手中的罗盘似乎也在疑惑。
因为他通过罗盘得到的结果,通往六层的阶梯确实在于此地。
所以他无法向别人解释,为什么阶梯没有出现。
他盯着罗盘看了又看,抿了抿唇,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是罗盘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罗盘,而是仿造上古神器九曲罗盘制造出来的高仿品。
哪怕是一个练气期利用罗盘占卜,基本也不会对方位上的东西产生错误的判断。
伴随着众人视线频频扫向他,胡不燎终于感觉到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或许是忌惮于胡不燎天机宗弟子的身份,虽然已经开始有人对他产生不满,却仍然没人敢开口说些什么。不过继续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最终还是汪成率先开了口提出了疑问。
当然,惯会做人的汪成自然不会将话说得很难听,以至于让胡不燎下不来台。
而是用一种相当委婉得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是不是哪里出了一点问题?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么?”
此时,胡不燎已经重复掐算了数次,可是不管怎么掐算都是同一种结果。
他默默的用灵气轰散了落于额头的冷汗,对着汪成摇了摇头,十分坚定道“就是这里,绝不可能有错。”
汪成沉默了一瞬,然而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他的眼底沁透出了一丝冷意。
其实也不怪汪成会不高兴,因为此时他觉得这胡不燎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在死不认错。当然,不止是汪成这般想,便是其他人也都这般想。
所以这胡不燎也是有口难言,无奈极了。
月影看着闲散的靠在墙壁上的君洛道“小师妹有什么见解么?”
君洛摊了摊手“我连这里到底是不是幻境都判断不出来,哪里能有什么见解。”
月影轻笑了一声“这可不见得。话说,小师妹刚才贴着墙壁,其实也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吧。”
君洛挑眉“师兄不是也知道了么?”
方朔笑道“你师兄必然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到底明白了哪一步。”
三人的谈话好比在打哑谜,弄得一些原本打算旁听之人纷纷翻了个白眼。
甚至还能听到那几人于暗处得窃窃私语“今天怎么哪哪都有装逼贩子。”
“行了行了,这世道喜欢装模作样之人本就不少,何必理会他们,至少人家没将我们带到一条死路来。”
提及这个,那散修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那我们就一直耗在这里?”
“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那修士摸了摸下巴,“方才姓胡的利用一张符篆打开了一条通路,我怀疑,那墙壁可能不只有这么一条路……”
“所以你想返回,以同样的方式再找到其他的路?”
那修士点头“是的,我总觉得我们走一走其他的路会有其他的意外之喜。”
君洛听到这里,不禁多看了那散修一眼。
“怎么?觉得他的办法好?”
君洛笑了笑“虽然他的办法算不上多么出类拔萃,但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能走得通的路了。”
方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道“所以,你也觉得胡不燎的判断是错的么?”
君洛微微抬头看向方朔“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你可莫要误解我的意思。”
“那依你之见,胡不燎的判断是对的喽?”
“这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绝对的对与错,所以如果你硬要问我的话,我的答案是……是也不是。”
君洛的这番话,让原本想逗一逗君洛的方朔明显的怔了一怔,随后他大笑出声。
“是也不是,这个答案,当真是非常的不错了。”
倒是月影淡淡的扫了方朔一眼“你的笑声吵到了我的耳朵。”
方朔一噎,眼底有不悦之色一闪而逝。
“你若是你嫌吵,大可以将耳朵给堵上,我可没逼着你听我的笑声。”
“留着耳朵可以收集多方位的情报,而我若闭了听觉,我怕你将情报全给忽略,只光顾着犯蠢。”
方朔磨了磨后牙槽,手心隐隐有灵光闪过,他压了压心底的怒气,看了君洛一眼,决定先不跟这货一般见识。
而此时的君洛也终于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寻常……
“你们有旧仇?”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君洛挑了挑眉“我发现你们好像看彼此都很不顺眼的样子。”
“没有,你想多了。”又是异口同声。
随后二人猛一转头,视线于半空之中发出强烈的碰撞,君洛只觉得那股火星子都要溅到自己的脸上了。
君洛扶了扶额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方朔抿了抿唇,有些黯然道“你师兄大抵是不太喜欢我……洛洛我的性格是不是真的很招人讨厌,你是不是也嫌我烦了?”
方朔用有点殷切又有点可怜的目光盯着君洛,似乎试图想要唤醒她的一点良心。
可惜,君洛似乎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看着眼前仿佛发生了变异的方朔,她下意识摸了摸方朔的额头,随后又喃喃自语道“也不热啊。”
一直站在君洛身后的月影,无声的勾起了唇角,刺激的方朔一把抓住君洛的手,眼眶更是逼出了盈盈水痕。
“洛洛,你是在关心我么?我很高兴,洛洛其实没有厌烦我对么?”
君洛抽搐着唇角,将手从他手心抽出。
“方朔!我警告你,你给我正常一点,不然就滚出我的视野!”这番话不可谓不钢铁直女了,方朔一个激灵,瞬间就变得正常了起来。
而月影唇角的弧度则越发的大了,甚至在方朔的方位,还能明显的看到他眼底所蕴藏的嘲笑。
他磨了磨后牙槽,这个心机婊!
砰!
一道剧烈的声响蹙然响起。
周围的蜡烛也于转瞬之间,突然熄灭。
所有人因为这一变动都变得警惕了起来。
警觉性高的,更是纷纷祭出了自己手中的法宝。
云灵门的弟子们以汪成为中心,直接为成了一个圆,但认识的人知道,这并不单纯的只是一个圈,而是一个可以随时启动的人阵。
不过此时却没有人关注云灵门的弟子都有着怎样的变化。
因为下一瞬,异变又发生了。
原本熄灭的蜡烛再度亮了起来,只不过这一回亮起来之后,所呈现的并不是方才那般暖黄色的光晕,而是幽兰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环境映照的一片阴森。
有人似乎突然意识到了某个问题。
方才曾嘲讽过君洛三人的散修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道“你们觉不觉得,这里不太像是山洞,而像是墓室……”
这一番话,使得不少女修都乍起了寒毛,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一部分胆子小的男修。
有人想要反驳为自己壮胆,只是尚未开口,便又听到了一阵瘆人的‘咯吱’声……君洛敏锐的察觉到这一股瘆人的‘咯吱’声是从这一方空间的正中央传出来的。
就像是许久不曾运行的齿轮,突然间又再度运转了起来。
众多修士目光警惕的看着那声音的来源,仿佛只要出现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一时间,空气之中弥漫了一层又一层紧张的气息。
随着时间的拉长,这种‘咯吱’声不止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频繁的出现,甚至还出现了重叠的声音。
也就是说,在那一方中央的地下,能够造成这种动静的并非只有一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些人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慌张,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一起上前去看看吧,能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张俞的提议引起了多人的赞同。
只是这些人赞同归赞同,却没有一人敢打头阵去观摩……
一道嗤笑声蹙然响起“张道友既然这么提议了,想来心中早有了成算,不如就由张道友带领我们前去看看如何?”
言辞之间不可谓不阴阳怪气,同时也使得张俞成功黑了一张脸。
在安静的环境下,林悠悠的声音可谓格外的瞩目,所以不止是张俞注意到了她,就连和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云灵门的弟子也都注意到了林悠悠的存在。
“那是小师妹?”有云灵门弟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略微有些震惊。
倒是汪成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流光,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懂得看眼色的弟子都没有接这个话茬,毕竟谁也摸不准汪成内心的真实态度,何况他们这一趟出来的主要目的,本就是冲着这秘境中的机缘,其他倒是都可以归咎为其次。
想来汪成也不太愿意理会林悠悠,毕竟如今的林悠悠已经彻底脱离了云灵门……
就在部份云灵门弟子还在揣摩汪成的心思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家的大师兄动了。
不过汪成所走向的方向却并非林悠悠所在的位置,而是目不斜视的朝着中间的位置走了过去。而就在同一时间,飞花宗的弟子和君洛三人也动了,毫无意外,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因为这一变故的发生,也使得众人不在关注张俞和林悠悠之间的问题,毕竟这二人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有些私仇的。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们到也愿意凑个热闹看个戏,但如今的环境却并不允许他们再对己身之外的事情生出更多的好奇。
没有人知道,这周围一圈蓝色的火焰代表着什么。
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子侵入骨髓的阴冷之感和莫名的心慌。
如今既然有人愿意先一步上前去查探,他们自然也会打起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主要的问题之上。
就在众多修士还在盘算之间,君洛三人已经来到了中央区域。
一云灵门弟子盯着脚下的石砖若有所思,“这声音果然是从地下传来的……”
提及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胡不燎,而这一眼对于胡不燎而言,也是格外的意味身长。
众所周知,离冥塔的五层,那么>
这种几近于不存在的可能,几乎狠狠的打了胡不燎的脸。
也让其他修士看向胡不燎的目光变得奇怪了起来。
“果然,人无完人,便是天机宗的修士也不过如此……”
“快别说了,你这个距离人家是能听到的。”
“听到又如何,我只是讲了真话而已,又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是没有说难听的话,只不过这也足够让胡不燎更觉得屈辱。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亦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君洛以自己的神识为引,分散出了一缕,沿着地砖的缝隙缓缓的探入到了地下。
然而可惜的是,除了一片黑暗,她什么也没能感知到……
就在这时,他们所踩踏的地面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使得没有任何准备的修士直接跌倒了一片,甚至连云灵门的部份弟子都没能免除这样的遭遇。
君洛三人反应的倒是快,不过也趋近于条件反射,直接飞离了中央区域。
周围的环境虽然足够的昏暗,但在地面重新归于平稳之后,她还是清晰的发现,就在他们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就在同一时间,方朔则是一直盯着君洛身后幽蓝色的火焰。
君洛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怎么了?”
方朔目光轻微的闪烁了一下“没什么,大概是看错了吧。”说完便收回了视线。
明明没有风的驱动,但烛光依旧在微微摇曳。
“小心烛火。”这一次,方朔用的是传音入密。
君洛瞬间就明白了方朔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烛火有问题,但是具体有着怎样的问题,他可能也无法确定……
至于君洛之前所发现的那道裂隙很快也被其他人察觉到了。
那道裂隙在昏暗的烛光之下,时隐时现,看起来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裂隙,但在场的人中却没人敢将它真的当作一条普通的裂隙。
很快,第二轮晃动来袭。
这一回,晃动持续的时间要比第一次略微久了一点,心思不敏感的人甚至很难察觉到这中间的差距。
而君洛的注意力始终落在那道裂隙之上,她发现裂开的裂隙似乎又大了一些,甚至于那裂隙的周围还出现了许多小的裂隙。
除此之外,在晃动的期间,君洛似乎还看到了一抹黑影,不过那黑影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等这一阵晃动结束,它便已经消失了。
君洛深刻的怀疑,这黑影可能就是方朔之前看到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蜡烛,所以方才她所看到的黑影是和蜡烛有关么?
再者便是那中央频频出现的裂隙,那一处到底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故……
目前为止,五层于她而言,可以说四处皆是她看不透的秘密……有了两次的动荡,一些人也变得有些沉不住气。
其中最先离开这里的是两个散修,就那两个准备返回另辟蹊径的散修。
他们显然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因为但凡有感知的人,都能察觉到这里的危险程度其实是很高的,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这危险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可怕的环境会使得人的心思的变得敏感。
汪成眉眼微垂,隐藏了眼底深处的寒意“不知能否请胡道友重新占卜一次?”
胡不燎略微有些僵硬的犹豫了一瞬,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汪成的提议。
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对自己其实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压迫之下,他只能再度发动罗盘。
罗盘再度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只是这一回的运转和之前却有着明显不同的情况。
他的罗盘是仿造上古神器而做,自然也有些特殊的本事,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唯有这一次,意外开始频频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胡不燎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秘密的细汗,但是罗盘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君洛能看出,此人已经接近灵气透支了。
而且这胡不燎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有些走火入魔了?”君洛小声嘀咕道。
方朔淡淡的扫了一眼那胡不燎“我也是才发现,原来胡不燎手上的罗盘比我们想象的等阶还要高。”
君洛猛然转头看向方朔,眼底赤裸裸的透着疑问。
方朔无奈的笑了笑“之前不知道胡不燎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罗盘真正的等阶,虽然他隐藏其实力之后依然是众多法宝中的佼佼者,但到底封存了多半的实力。
所以旁人看到最多也就羡慕一番,再多看两眼,不像现在……开始惹得众人垂涎。”
经过方朔的提醒,君洛才恍然明白过来,她的视线好似不经意的扫过在场的部份修士,发现许多人都在对着胡不燎的罗盘露出沉思之色。
果然,还是有许多人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随后,君洛又听方朔在她身边淡声开口道“我猜他之前之所以封印他的法宝,一是为了不想惹人注目,二是为了自己能更方便操控它。”
君洛眉目轻转“你的意思是,凭借胡不燎的实力,其实根本无法完全驾驭这张罗盘?”
“就是这样。”
“那他落得如今的模样,想来也是因为急于求成,所以对罗盘的掌控失控了?”
方朔赞赏的看了君洛一眼“没错。”
“如今,他倒是想停下来,不过那罗盘怕是不允许……”
君洛眨了眨眼睛,轻轻念叨着“罗盘不允许……”
“是啊,毕竟这么大的罗盘怎么可能没有灵的存在,但它之前表现得毫无灵性,显然其灵连同它的部份实力,一同被压制了。
如今灵觉醒,你觉得灵会放过胡不燎?”
君洛却是越发的迷茫了“可是这罗盘不是胡不燎的本命法宝么?”
方朔唇角一勾,眼底透出几分不屑来“他倒是想让人家成为他的本命法宝,可惜这等法宝的灵最是聪慧,定然是不愿意轻易认主的。”
君洛不禁想起了自己遇到黑火时候的遭遇。
确实,灵性极高的存在,都不喜欢自己被融合被束缚,黑火是如此,那罗盘之灵自然也是如此。
“如今,他们二人主动和被动权限其实已经完全被调转了过来。
那灵显然是气得很了,若我没猜错的话,它不仅要吸收胡不燎的全部灵气,还想要至其为死地。”
罗盘的反噬极为凶狠,没多久胡不燎脸上的血色便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操控罗盘的表情也不禁变得有些狰狞,显然是在尽力收回自己的主控权。然而他连挣脱罗盘之灵的束缚都做不到,又谈何能挣得过主控权。
罗盘开始泛起了血色红光,随后,它的金色光芒完全消散,只有血色光芒变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也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纷纷察觉到了胡不燎的异样。
只是到底非亲非故,没人愿意去管这个闲事,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汪成……
而汪成自然也是不会出手的,毕竟他看上了胡不燎手中的罗盘。
作为高阶修士,他早就猜到了罗盘原本的等阶被胡不燎隐藏了,所以在他看来,胡不燎出事儿的话,倒也刚刚好,毕竟自己作死,可就怪不到别人的身上了。
不然要想夺取这罗盘,他怕是还要废上一些功夫。
君洛看到这里不禁感叹,论心脏还是要数云灵门的这位大师兄啊。
毕竟人家也是为了他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他居然还惦记着人家手中的法宝。
方朔见君洛盯着那罗盘看了许久,不禁笑道“怎么?你也想要?”
君洛摇头“我又不是卦修要它何用?”
“可以去拍卖行寄拍,能卖许多灵石。”
君洛侧目,这才发现原来自家师兄也在双目发亮的盯着胡不燎手中的罗盘。
君洛不禁扶额,随即轻笑,看起来到确实是他们宗门的风格了。
不过……宗门?短短的一瞬间,君洛的识海似乎又有零碎的片段一闪而逝。
胡不燎到底没能等来其他人的救援,人也彻底昏迷了过去,昏迷之前,他还重重的吐出了一口血来,显然是被这罗盘反噬的不轻。
罗盘跌落在了地上,引来了更多修士的视线。
第一个出手的是汪成,随后飞花宗的程轻浅和梦璃也跟着出手了,就连君洛也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带过一抹清风。
君洛回头一看,毫不意外,身边的两个男人竟都去抢了。
一时之间,山洞内就这样打了起来。
对于月影和方朔,程轻浅都是熟悉的,在和月影视线对视了一瞬之后,二人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般,竟一致针对起了云灵门的众多弟子。
汪成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被针对了。
面对这一番变故,他不禁被气笑了“如今的飞花宗竟然已经甘于和阿猫阿狗合作了么?就是不知道你们即便最后赢了,这罗盘又该如何分配?”花青青早就看汪成不顺眼,见汪成被针对还试图挑拨离间瞬便又踩上飞花宗一脚,不由得被气笑了。
“这罗盘该如何分配,便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您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
花青青这边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股专门针对于她所释放出的强大威压,这一股威压来的突然且气势匆匆,花青青一时之间没有防备,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来。
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尚未结束,因为紧接着她又感觉到了直奔她而来的杀意。
一时之间花青青的脑海闪过很多的个念头,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汪成竟然当真要杀她!
至于汪成虽然被月影和飞花宗的梦璃纠缠的厉害,不过仍然能空出一点功夫来对付那碎言碎语的花青青。毕竟二人之间相差着两个大阶,汪成想要杀掉花青青也会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和汪成交手的梦璃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她不由得分出一分心神给花青青传音道“你离得远一些!但凡带在身上的防御法宝全部开启。”
梦璃抿了抿唇,一边施术一边对汪成道“身围云灵门的大师兄,因为一点口舌便要至我师妹于死地,只有这点气量?抢东西是一回事,倘若真死了人,你回宗门也很难交代吧。
何况青青可不是旁的小猫小狗,她可是我的嫡传师妹!”
汪成冷笑了一声“嫡传师妹又如何,我今天杀的就是你们亲传一脉,不然这天下人还真当我云灵门好欺负了!”
梦璃懂了,这疯子是打算杀鸡儆猴。
随后汪成的手段也变本加厉了起来,梦璃则是被迫将心思一分为二,一分在师妹身上,一分在汪成的身上,她要防止汪成对师妹造成的突然袭击。
不过,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汪成的无耻。
哪曾想汪成最后也没动手,倒是另一个岌岌无名的云灵门弟子,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摸到了花青青的身后。
等飞花宗弟子察觉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只见那云灵门的弟子突然提剑暴起,强烈的灵力随着气场的波动扩散开来。
眼看着那剑就要穿过花青青的后心,梦璃扩大了瞳孔,程轻浅更是拼着受伤也要回头去救花青青,飞花宗的人反应各有不同,却无一不是心神俱裂……
只是在剑尖距离花青青的后心只剩下一寸的时候,一道精纯火灵气所形成的灵气墙,直接在花青青的眼前铺散开来,那剑尖被永远的定格在了一存之外,再难以有所精进。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看向灵气墙的操控者,红衣女修安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参与任何的战斗,但那双如玉般的双手却是一刻都没有闲着,不断的将双手变换出各种形状,手速之快只余道道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她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只看到一条浅浅的金红丝线,随着她的指尖变动而不停的旋转。
很明显,这灵气墙正是原自于眼前的红衣女修。
原本打算偷袭的男修大惊,他匆匆收回手中的剑,想要退离这一股强大灵气所波动的范围。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君洛双手再度结印,直接将铺散成火墙的火灵气重新凝聚成新的术法,众人只见那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条火蛇一般灵动不已。
随后火舌也不多做停留,直奔偷袭的男修。
男修瞬间被冲撞到了墙壁上,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同时被冲撞的地方也呈现了明显的烧伤,此时那偷袭的男修也顾不得诧异自己被灼烧的法衣,只想着逃离火龙的追逐。
可惜他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任凭他如何逃避,都没能躲得过火舌的追逐,最终被火舌侵蚀的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求饶道“是大师兄传音于我让我偷袭的!我也不想干这种事!放过我吧……”
君洛收起了自己的术法。
淡淡的看了花青青一眼道“到底是你们宗门之间的事情,人便交给你了。”
也不知这花青青在想些什么,脸颊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泛红“多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君洛微微颔首,到并没有在说什么,如今双方到底是合作关系,遇到了这种事,她必然不能置之不理,出手帮忙,不过只是瞬便。
至于梦璃则在战斗之余递给了君洛一个感激的目光,但转头她的攻击也变得越发的狠辣。
如今,她可以专注对付汪成,同时也不想再顾及那仅存于表面的可笑宗门之宜,既然对方都不打算留手,那么她也不必再和对方客气。
虽然方朔和汪成都知道梦璃其实是留了一手的,但是在她骤然爆发之后,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方朔眼底出现一丝淡淡的兴味,他收拢了几分自己的实力,又衡量了一下梦璃和汪成的水平。
是的,他有些好奇了,梦璃和汪成之间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看来这飞花宗的大师姐也不像是表面的那般简单。
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宗门,东辰岛也该有点危机感了。
方朔一边打一边观察这二人,但最后他还是觉得汪成可能要更胜一筹。
但同时他的心底也生出了一抹淡淡的疑惑,不知是不是错觉所致,他总觉得汪成在掐术法的时候似乎过于老道了。
除此之外他的预判能力也更为强盛,似乎他的作战经验要比梦璃强很多……
不……或许不止是梦璃,就是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看来这二人之间还是汪成更胜一筹啊……
幽深的瞳孔,淡淡的从汪成的身上划过,如今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汪成的身上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就在同一时间,君洛其实也在默默的观察汪成,和方朔不一样的是,她观察汪成,是因为汪成所带给她的异样感。
不可否认,汪成是很厉害,甚至君洛总觉得他还可以更厉害。大概是对于高手的一种特别的感知,他似乎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距离打起来开始到现在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不过战况却是变得越发的激烈了。
在两个宗门对打的期间,总有弟子使用范围性的术法,这便难免会造成范围性的伤害,使得无辜之人也受到牵连。毕竟空间只有那么大,范围性术法又不会挑人攻击,因此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被波及的散修心有不悦,总会出手,久而久之,误伤便越来越多,所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泛,最后竟有九成人参与到了这场乱斗之中。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些想要浑水摸鱼打算悄悄拿走罗盘的修士。
只是许多人虽然手上没闲着,却也始终留出了一份心神落在了罗盘之上,因此一旦有人刻意接近罗盘,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逃的慢的会直接死在那里,逃的快的虽勉强保住性命却也会落得一身伤。
总之罗盘的附近几乎成为了一块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但凡是散修,几乎没有靠近那里的可能。
至于君洛对于那张罗盘始终都不怎么感兴趣,只站在一边,好似全然一个看客。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君洛的悠闲,试图将她拖下水,但往往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君洛给解决了。君洛下手,可谓又很又黑,虽然她的修为在在场的人中并不算出挑的,但几乎出手便是杀招,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挑衅于她。
君洛成功的落了个清净。
花青青在被君洛救了之后,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她见君洛靠在石壁上,也跟着靠在了旁边,她发现君洛似乎一直在盯着中央看?是在看那个罗盘?
花青青自认为猜中了君洛的心事,不禁开口道“君道友,你也想要那罗盘么?”
君洛眨了眨眼睛,似是才回过神。
“罗盘?”君洛微微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花青青说的是什么。
她微微摇头“我对那罗盘并不敢兴趣。”她所感兴趣的是罗盘旁边的那道裂隙。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道裂隙的痕迹似乎又加重了些许,至于地下依然有‘咯吱‘声不断的响起,但比起让人眼花缭乱的术法和交接兵器的声音,便又听着没那么突兀。
君洛微微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想来地下的东西应该就快要上来了吧。
花青青有些意外,她显然没想到君洛对于那罗盘竟是丝毫不感兴趣。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可知那罗盘是什么?”
君洛微微抬眸,深邃的眸子泛着浅浅的流光,看的花青青蓦然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这双眼睛也太好看了吧……不知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的面容又该有怎样的绝色出尘。
一道术法骤然而至,须臾之间,君洛手心灵光闪过,下一瞬,那一柄长剑便艮在了她的身前。而那道突然将落的术法,也被君洛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给击的灵光消散。
君洛的动作十分的敏捷,不过她出剑的整个过程还是完整的落入到了花青青的眼底。
同时,她心里又生出了那一抹念想,这是她第三次救自己了。
好像只要呆在她的身边,便会获得无限的安全感。
不过这一次,花青青却是有些想多了,比起救花青青,更多的也是想救自己。
毕竟方才那一道术法波及的范围内,也有她的存在。
所以,也算是君洛自己的被迫反击。
“你真的好厉害……”花青青的脸色又红了,眸子也亮晶晶的。
但在君洛看来,这样的表现多少有些不正常了,她微微颔首“你到了金丹也可以的。”
花青青却是开心的要起飞了,她是在安慰我吧,她一定是在安慰我!
不过如果君洛知道她的心里想法一定会如实告诉对方原因,不,我只是在和你客气而已。毕竟对方表扬了自己,自己当然也该礼尚往来才是,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
不过很可惜两个人的脑回路并不在同一个直线上。
而如今的君洛确实也无暇在理会花青青的状态。
她伸出一只手默默的掐算了一下时间,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走上通往其他方位的路了吧……
这时君洛再度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来袭,似危险的传递,又似预言……总之非常的奇怪。面对这种情况,她不敢大意,直接向还在战场中央的两个人传音入密。
“你们两个撤出战斗!快!”
方朔从来没有怀疑过君洛的判断,和她怪异行为的缘由,因此在君洛刚一开口,他便果断的撤出了梦璃和汪成的对战。
在方朔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梦璃和汪成甚至还怔愣了一瞬。
“呵,临时合作就是临时合作,完全没有契约精神,你的队友就这么丢下你跑了,你岂不是输定了?”
梦璃也轻笑了一声“输定了?倒也不一定吧。”
说完梦璃的攻势变得越发的激烈起来,作为飞花宗的大弟子,她的心中一直有自己的成算,所谓联盟从来都是因为利益才联合在了一起,而方朔和月影也是因为程轻浅的缘故,才愿意助她们一臂之力。
只是在她看来,这一份关于利益的联盟也是最不稳定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她便没有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任何人的身上,包括方朔反水包括方朔退出。
可以说,对方做出的任何决定,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而且看方才方朔骤然退出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那个女孩儿的召唤?
“梦璃,为了两宗关系我也不想伤害你,但你别逼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汪成的眼底已经隐晦的透出了几分阴翳。
随着方朔的退出,梦璃多少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她默默的看了汪成一眼,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倒是汪成眼底的意外之色更甚,他看向不远处的罗盘,朝着罗盘的方向飞了过去。
至于月影和程轻浅则一直和云灵门的其他弟子进行着周旋。
直到听到小师妹的传音,月影才停了下来。
一个袖风扫过,云灵门的弟子瞬间倒了一排,他看向程轻浅,淡声道“走!”
转瞬间,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众多修士打的十分热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靠近,就连汪成也被不远处的罗盘迷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裂隙越来越大。
汪成见飞花宗主动放弃了争夺的机会,不再犹豫直接朝着罗盘的方向飞了过去。
只是还不等他的脚站落到地面,形成巨大裂隙之处便轰然坍塌,连同罗盘也坠入其中。
汪成目眦欲裂,但比起罗盘他当然还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可惜,咫尺之遥只差了一点点他就能拿到那张罗盘了。
至于倒在罗盘不远处的胡不燎自然也遭了难,他所在之处倒是没有彻底坍塌,但坍塌到一半的石块也将其砸的头破血流。
疼痛使得胡不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只是刚一醒过来,他的脸色就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因为罗盘反噬造成的疼痛,于他的身体和经脉之中四处流转,而这种感觉几乎让他生不如死。
他强忍着疼痛打量了一下周围得情况,发现就在自己的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洞内不知何故,还“咯吱”“咯吱”的响动声,位于墙壁上幽兰色的烛火似乎更昏暗了,仿佛随时都能够熄灭一般。
这个时候其他修士早已经停止了战斗,纷纷逃离了洞口附近。
但仍然有几个倒霉蛋掉了下去。
随后一阵瘆人的惨叫声蹙然响起,使得这原本就阴暗的环境,变得越发的阴森。
就连汪成都有些心有余悸,他虽然不知道的东西恐怕完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而且因为地面的坍塌,
不远处的君洛正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和别人不同的是,除了那一股骇人和危险之外,她似乎还感觉到了一股异常浓郁的火灵气。
看到君洛抬脚,月影赶紧将人拽住。“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凑近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月影微微蹙眉“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君洛当然不能放任将危险全部留给月影,便开口道“罢了,一起过去看看吧。”
说话间,君洛突然察觉到了还有一人的视线似乎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君洛回头,发现盯着自己看的女修正是和师兄联手作战的飞花宗的师姐。
这女修对于自己似乎非常有好感,连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异样的柔和。
“师姐!幸好你及时撤退了,不然按照你之前在的位置,你怕是也要随着那几个倒霉蛋一起掉下来了。”娇小的少女蓦然抱住了程轻浅的手臂,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又看,显然是在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程轻浅摸了摸花青青的透,轻声道“也是因为……有人救了我。”
在当时,程轻浅是和月影一起撤离的,花青青自然也以为是月影救了自家的师姐,不禁感叹道“这天烬宗的弟子还真的都是好人啊。可惜我宗不收男弟子,不然以那月影的天资也算是门中的佼佼者了。”
程轻浅笑了笑也没否认。
不过她心里却知道,真正救了她的人其实是她的小师妹,而最先发现问题的人恐怕也是她的小师妹。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呢。
程轻浅的反应相当于默认了花青青的猜测,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小师妹太招摇。
洛洛不过金丹期,别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危险,她为什么能先一步察觉到,她的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法宝,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大概是其他修士在知道君洛能提前预判危险之后的第一想法。
这修真界的成分很复杂,一旦被人注意到,便等同于危险也紧跟着悄然靠近。
小师妹的修为尚低,还不适合太过于惹眼,所以她选择了将这件事转嫁到月影的身上。
虽然确实有些对不起月影,但这也是她如今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就像从前一般,月影为洛洛背锅也都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
思及此,程轻浅酣然笑了起来,她这一笑便显得她的眉眼也越发的柔和。
“师姐?你笑什么?”
程轻浅摇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从前发生的一些趣事。”
花青青也不是傻子,程轻浅入了飞花宗之后几乎就没有笑过,所以她想起的事情恐怕也并不是她在入了飞花宗之后发生的事情。
如此,便只能是更久远的过往了。
思及此,花青青心里不禁有些梗得慌,虽然她如今也不讨厌君洛了,但是一想到师姐最快乐的那段时光没有自己参与在其中,还是会难免会有些难过。
彼此之间的战斗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
梦璃也走到了程轻浅和花青青的身边。
“青青,我知你心思,也深知你的任性,因为君洛是程轻浅的师妹,所以你也曾暗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小丫头生出过一些不满的心思。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救了你,所以该道谢还是应该认真的道谢。”
花青青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君洛,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呲着小白牙道“师姐,你可别糊说啊,我什么时候对君洛生出过不满,以前我顶多只是好奇而已!
程师姐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我怎么不会不满,你再乱说可就是污蔑了!”
“我现在……很喜欢她!我还要和她做朋友呢,你可别乱说话!”花青青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红晕。
而身后的李若对梦璃摊了摊手心,梦璃眼底渐渐泛起笑意,看来这一趟带这丫头出来是对的。师父倘若知道了青青的变化,想来也会开心吧。
随后,梦璃走到程轻浅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丫头有这样的变化,说起来也有你的功劳,你那师妹当真厉害,若是真的入了我宗,其魅力怕是不逊于你,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了。”方朔的撤离,让梦璃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所以这一声谢,谢的也是程轻浅身后的那几个人。
程轻浅看懂了梦璃眼底的意思,笑道“你我是同门,谢什么。”
这是对飞花宗的认可,也是对自己的认可。
梦璃浅笑,突然觉得自己过往的那点小心思好似有些荒唐。像程轻浅这般洒脱之人真的会屑于争一个什么继承人么?
梦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
……
另一边,众人在察觉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洞口爬出来之后,也纷纷生出了几分胆子。
陆续的,除了君洛等人,又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并聚在一起对着那洞口窃窃私语。
其中就包括了夏衍和张俞等人。
此时,夏衍其实对于现状是十分不满的,甚至心中还有些埋怨胡不燎。倘若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说这里就是出口,又哪里会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
现在可倒好,洞口是出现了一个,可惜,这洞口可不像是出口,而是像将所有人送往阎王殿的入口。
没了罗盘的胡不燎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卦修有多依赖于自己的占卜法宝,如今他失了罗盘,便等同于失了大半的战斗力,而这也无怪乎没人再将其当成一回事儿。
更有甚者,甚至还出言嘲讽。
不巧的是,这些出言嘲讽的,也是当初疯狂赞扬他的那批人。
说来可笑,这群人,也是将趋炎附势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云灵门的弟子倒是没说什么,但却也不曾再多看他一眼。
缩在脚落的胡不燎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各种议论早就放平了心态,毕竟……账要一笔一笔算,总有轮到他们的时候。
倒是云灵门中的一个弟子似乎有所忌惮,悄声对汪成道“我们这么做真的好么?他到底是天机宗的弟子,如果事后他回天机宗告了状,我们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汪成淡淡的扫了一眼胡不燎,随后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嘲讽他的人又不是我们的人,彼此之间不再交流,也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仅此而已。
他没有理由告状,更没有理由带着天机宗的弟子来寻仇。
至于他要寻仇的那些人,从来都是那些只会在人背后嚼舌根的碎嘴子而已。”
汪成其实也烦透了嚼舌根之人,他确实没想到,到了这等修为的修仙之人还有人如此热衷于口舌,而他也是舆论中的受害者。
汪成的眼底划过一抹淡淡轻蔑,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君洛看着眼前的洞穴,不可否认的是,这洞确实很深,以她的神识竟探不到底端,除此之外,她感觉到有东西似乎正在由下而上的靠近着。
不过因为这东西被一层结界所包裹,所以君洛也无法得知这结界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咯吱’声越发的响亮,同时,君洛也彻底确定了,这声音到底是何由来。
原来真的是因为机械共轴被启动,齿轮之间磨合所产生的。
而结界中的那东西恐怕也正是因为机械共轴的缘故,所以才能被拖上来吧。
只是那几声惨叫又该作何解释?难道是因为摔到了的缘故?这未免有些可笑了。能上来这里的修士,能不会御剑飞行?
不说直接飞上来,至少平安落地还是能做到的。
君洛微微拧眉,瞳孔也变得越发的幽深,她能感觉到正在上来的东西,确实十分的危险……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闪现,自洞口一跃而下。
“林悠悠!你在做什么!”
夏衍这边话音刚落,便听到这声音是……张俞!?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君洛很快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林悠悠竟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人推进了黑洞之中。
一时之间,众人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齐齐远离了那黑黝黝的洞口,显然也是在担心有谁会在身后下黑手。
君洛之前的疑惑再度生出,难道说只要进入这个洞口便失去了御剑的能力?还是说会抽空一个人的灵气?
或许是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君洛不要命的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感受一下洞口上方的灵气流动,只是还不等她将手伸出去,便被一人握住了手,随即她的身后也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拉力,生生将她拉离了洞口的周围。
“你在干什么!?”
君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朔,只见他黑着一张脸,眼底更是充满了让她看不懂的情绪。漆黑的瞳孔酝酿着狂躁的风暴,仿佛爆发就在下一瞬间。
“你可知你再做什么?”第二句话,是从身后传来的,是属于月影的。
他的脸色似乎比方朔还难看,因为紧张,拽着她衣衫的手背甚至还爆出了青筋。
他眼底有着十分明显的恐惧和痛楚。
是的,月影又被勾起了曾经埋藏于心中最真实的情绪,那时他找不到君洛,便是现在这般的模样。瞳孔红的吓人,仿佛入了魔一般,但凡陌生人都不敢靠近他,甚至……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瞳孔都是充斥着血色无法恢复。
而月影也是自那个时候开始,给自己穿上了黑手的斗篷,为的便是遮掩他眼底的猩红,以免吓到别人。后来猩红虽然褪去,他也没有脱掉斗篷,因为一些习惯一旦造成便很难再更改。
何况有时候因为他要出入一些特殊的地方,他确实也需要这样的遮掩……
但源头终归在还是在于君洛的身上。
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十分的紧张。
君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笑道“我没有想要跳下去,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那洞口上方的灵气流动……
难道你们以为我要以身试险?我在你们看来就这么傻么?”
君洛的语气泛着淡淡的轻松和揶揄,似乎想要调和现在的氛围。
可是,她终究是低估了他们对她的在意……一股莫名的暗流于三人之间淡淡的流转,向来淡然的君洛,也难免有一瞬间的慌乱,就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
“你知道这
月影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君洛的思绪,她摇了摇头。
“也是,你如今失忆了,想来曾经师父对于我们的告诫,你也都忘了。”
看起来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君洛却知道,这是月影说给她听的。
“如此,我便再告诉你一遍好了,面对未知的危险,切不可以身试险,莽撞更是出门在外的大忌!”
月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尽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但从严厉的言辞之间,仍然能感觉到来自于他的不快。
方朔始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阴晴不定的看着君洛的背影……
但这一切很快便被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
原来是林悠悠和夏衍等人又吵了起来。
“林悠悠!不管你和张俞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都不该在这个时候下手!出去的时候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这时候动手,你是嫌我们的人太多了吗?
万一
“女人就是女人,在个人的恩怨面前就是拎不清,更不懂得为大局着想,真是自私又恶毒。”
“哎……林道友,你这么做确实不应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如今我们需要联手共闯难关,岂能在这个时候发生内讧?”
听着身边各种针对她的指责,林悠悠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笑出了声。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毫不掩饰的嘲讽自林悠悠的唇边溢出,林悠悠的唇形十分的好看,但吐出来的字却如同毒蛇的毒液,侵蚀着每个人的心脏。
“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么?”
“让我来告诉你,你们为什么会愤怒吧。其实,你们要的根本不是一个伙伴,而是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你们人肉垫子的盾牌。
修士向来虚伪,你们是这样,云灵门的人也是这样。”
在说这番话的同时,林悠悠的目光自汪成的身上划过,这已经不是暗指,而是赤裸裸的告诉众人,说的就是你。
不过汪成却并没有理会林悠悠的挑衅,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深渊,就仿佛不认识林悠悠一般,任凭她如何污蔑,他都无动于衷。
不过汪成无所谓,跟在汪成身边的弟子却是无法忍受林悠悠现在的张狂。
“不愧是入了魔的人,开口说话就是不一样,原本我还觉得当初宗主做的那个决定看起来有些冷血,如今看来,你是真的活该被逐出宗门。”
也不知这弟子的哪句话刺激到了林悠悠,使得林悠悠倏然掀起一阵灵波,直袭那阴阳怪气的弟子。
结果还不等那道攻击落在那弟子的身上,便被横空而出的另一道灵力给搅散了。
林悠悠蓦然看向汪成,眼底生出几分忌惮,方才她的那一击虽然不说是全力以赴,却也在愤怒的加成下,达到了七八分的程度。
然而,汪成只是轻轻的挥了挥衣袖便将一切都化解了。
“退!”一声浅浅的娇喝声蹙然响起。
同时一股强大的灵气流自深渊之下充斥而出。
灵气流越过地平线后铺射而出,散发出了一股异常浓郁的血腥气息。
君洛立刻以灵力封闭了自己的嗅觉,实在是因为这味道着实使人作呕。
反应不够及时的修士则卧在一边大吐特吐,症状轻一些的也干呕了几下。
除此之外,撤退较慢的人还被锋利的灵气流刮出了些许血痕,连法衣都没能扛得住灵气流的锋利。
最终,只有少许的人,没受到灵气流的侵害。其中君洛身边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梦璃小声在程轻浅身边嘀咕道“你这小师妹可以啊……”
程轻浅心道,当然可以,能不可以么?天生的天识者,别说是元婴和金丹期的修士,便是出窍乃至化神期的修士,其神识也不一定有小师妹来的灵敏。
也就是小师妹的修为还比较低,不然,只凭借天识者的这一层天赋,便足够横扫整片无尘大陆了。
当然,为了保护小师妹,这番话她是不会说的,因为这是所有天烬宗弟子共有的默契。
可惜,如今那诺大的天烬宗,剩下的也不过只有他们三人罢了。
程轻浅的目光突然又变得有些黯然,看着君洛的背影也是无比的复杂。
花青青也双目亮晶晶的看着君洛的身影,谁能成为她的朋友岂不是安全感满满?
或许是花青青的目光太过于炙热,最终君洛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花青青不由得有些激动,只是她这边才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便见君洛突然冷下了一张脸,随后便朝着她的方向抓了过来,下一瞬,将她甩到了一边。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花青青只觉得一脸的迷茫,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人,能让对方下这么重的手,她揉了揉额头,清醒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再度朝着君洛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些原本墙壁上的火烛像是突然间活过来了一般,凭空生出了一堆黑色的影子,这些影子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前提是忽略它们那些尖锐的指甲。
再看君洛,早已和那黑影交起了手,并且打的不可开交。
所以,方才君洛又是为了救她,才将她直接甩开?花青青的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才这么做的……
在危机的关头,人的头脑总会变得更为灵敏,其中花青青亦是如此。
其人虽然还在发呆,但在又一个黑影向她袭来的时候,她还是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反击。
“偷袭我一次还不够?还想偷袭我两次!真当我花青青是好欺负的?”人也跟着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这场混战,来势匆匆,不多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战斗之中。
没人注意到的是,‘咯吱’声不知于何时悄然终止……
7017k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游走于众多修士之间。
好在能来到这一层的修士都据有一定的实力,便是碰上这难缠的鬼魅也有一战的能力。
只是战虽能战,这黑影却是无法被杀死。
每每有人将其打散便又重新凝聚起来。
时间耗的久了便有人开始慌了,这一慌张,不自觉便会弱势几分,那黑影乘胜追击,直接卷住了那人,随后……将其抛向了中央的方向。
一声惨叫蹙然响起,惊得众人猛然回头,随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只因为那中央原本黑漆漆的大洞,不知何时被填平了,并且还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是活物,而是……一具棺木。
这让君洛想起了最初有人说这里像墓穴一事,如今再看可不就是一个墓穴。
不等君洛细想又一道黑影来袭,君洛祭出炽焰便和那黑影周旋了起来,但同时脑子里仍然会止不住的想这一系列的变化。
棺木的周围有一层结界,结界闪烁红光,显然是由火灵气凝结而成的结界。
不过如今这结界似乎已经十分的薄弱,好似随时都能够破裂一般,除此之外结界的周围还有几具尸体,有的早已成为了枯骨,有的则像是被吸干了血的干尸。
那整座棺木位于中央猛然突出的高台之上,棺身的上面则是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修习过上古符篆术的君洛,几乎一眼认出了那纹路。
竟是上古封印!
很显然,这棺木里大抵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封印着。
而如今,因为封印和结界的弱化,它现在已经有了些许反抗的能力,比如说那蓝色的烛火,再比如说由烛火而生的火影。
至于能解除这封印的办法,君洛也看懂了,大抵便是人血。
想到这里,君洛瞳孔蹙然一缩,随后喊道“不好,不要让这些黑影将修士抛往高台。”
如今,结界虽然还能起着微弱的作用,却也已经无法继续阻止棺木里的东西吸收鲜血。
而金色的纹路更是只能作为那物的封印,无法抵挡它对于血液的吸收。
最重要的是,那金色的纹路乃是用至阳之气所绘,而人的血液则是属于污秽之物,一旦沾染,阳气必然会被侵蚀,长此以往,封印的效用便也就弱了。
君洛和黑影交手同其错身的瞬间,刚好看到了刚才被黑影抛过去的修士模样……
血肉好似都被掏空了,只余一张皮松松垮垮的盖在他的骨架上。
至于他的身下,则有一道红色的细线通往棺木的方向。
看到这里,君洛眸色越发的深邃,若是她所料不错,再‘吃’上几个人,这棺木中的东西便会出来了。
危险的信号越来越强,君洛能感觉到,那东西一旦出来,恐怕他们谁都不会是对手。
君洛有些疑惑,都说这离冥塔是对修士的一场考验,但是这东西也只是作为考验存在的么?
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莫名的,她总觉得事情可能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先解决这里的情况再说。
说到回去,便不得不提及那两个偷偷溜走的修士,他们后来,其实不止打通了一条路,还将其余能走的几条路全都打通了。
那两个修士似乎并不想和他们掺和到一起,所以每次在发现‘此路不通’之后,便会立刻掉头,不等别人察觉,他们便会重新选一条路。只是无一例外,最终都会通向他们看到的第一个洞穴。
他们觉得上天和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给了他们希望,又将所有的希望通通抹杀。
最终在折腾了一圈之后,他们终于明白,倘若这里有出口的话,那么这个洞穴必然是唯一离开的出口。
只是现在眼前是什么情况,那黑乎乎飞来飞去的又是什么东西……
很快,那二人便被动加入了战斗之中。
眼前的情况并不乐观,因为君洛在提醒了那些人之后,她发现这些人多数还是各自为营。
尤其是散修的情况尤其的糟糕,她能救一个人能救两个人却无法同时救更多的人,即便有月影和方朔帮忙,也总有力不能及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她刚驱散了一个黑影,便看到有人为了自保将身边的人推了出去,对方被黑影绑了之后,便抛向了棺木。
又是一阵惨叫声传来,那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成了皮包骨,连血的影子都没能看到一点。
至于拉了人挡刀的修士,则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显然还不知道危险正距离他越来越近。
看着这样事情的发生,君洛既无奈又生气,她咬了咬牙,被迫开口解释道“即便你们看不懂结界和封印符纹,也该看的明白那棺木是吸血的!修士的血液就是对方破除封印的主要因素!我们死的人越多,距离那棺木之中的东西爬出来的时间就越短!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这般作死,便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们!好自为之!”
君洛的这番话引起了许多散修心中的惊涛骇浪,但仍有人不太相信君洛的话。
只是那人刚要开口反驳什么,便看到身边的汪成在旁白你救下了一人……
那人突然就闭了嘴,连汪成都在救人,恐怕那小姑娘说的可能是对的。
于是接下来,众修士第一次没有勾心斗角,第一次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齐心协力。
毕竟这里的人,谁都不想死。
五颜六色的术法出现在墓室的各个角落。
让人奇怪的是,即便被这么多的术法冲击,墓室的墙壁也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要裂开的迹象,就更不用说坍塌了。
由此可见,这墓室构筑所用的材料恐怕也皆是不凡之物。
所以……被封印在这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建筑墓室之人用如此大的手笔?
又一段时间过去,因为修士的齐心协力,终是没有再出现死人的情况,不过烛火所塑造的黑影却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好像又遇到了难关……
7017k众人从一开始的一个人对付一个黑影,增长到对付两个乃至三个。
最初,他们还能帮着身边的人对抗一下突袭的黑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变得吃力,别说是帮助旁边的人脱离困境,便是自己都很难再继续抵抗。
当然,这里面也有人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便是作为唯一魔修的林悠悠。
大概是自身的条件并没有被那奇怪的棺木看上,虽然也偶有不长眼睛的黑影来骚扰她,但她多半时候都是清净的。
这让她不禁对于现在的情况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像是一个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旁观者。
她第一个锁定的目标便是君洛。
只见那一抹靓丽的红色几乎毫无压力的穿梭于黑影之间,其身影之飘渺便是连一些元婴期的修士也是比不上的。
围绕在她周围得黑影比一般人的都多,大概是被棺木中的家伙针对了,当然也可能是这些黑影自发的讨厌君洛,所以才如此执着于她。
林悠悠粗略的数了数,发现围绕在君洛身边的黑影居然有五六个之多,不过这些黑影所造成的压力倒也并非完全都在君洛一人的身上。月影和方朔一直不曾距离她太远,一旦发现君洛有危险,便会第一时间转变攻击方向。
林悠悠看到这里,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嫉恨。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永远都这么好命。
说起来,她似乎还没西想起五年前到底是谁将她推下了悬崖吧……
想到这里,林悠悠骨子里天然所带有的那一抹恶念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林悠悠的眸子轻轻的闪动着,将心思尽数掩藏于双眸之下。
凭借君洛的聪明,她觉得对方应该早就对自己有所察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或许是觉得目前的条件还不适合动手,或许是还没有发现自己混迹于人群之中,不管怎么说,这都给了她一定的机会。
如今已经没有张俞那个碍事的家伙,她是不是也该再为自己的为来博上一博。
幽幽的蓝色烛火映照着半边脸庞,或明或暗模糊不清,这个时候林悠悠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显然有了决定。
君洛身边还有月影和方朔这两个门神,这个时候去招惹她显然是十分不明智的。
倒不如避开她的锋芒,再隐匿起来,另做打算……
毕竟这两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守在她的身边护她一辈子,君洛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总有落单的时候不是么?
说起来,她其实也不想杀了君洛的,只是一想到她活着为自己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便清楚,君洛此人留不得。
如今她虽然失忆,但谁又知道这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她总是要为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她恢复了呢?光是想想,林悠悠就有些无法克制自己身上的杀意。
如果君洛始终只有一人,她或许还不用惧怕什么,但偏偏她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说被这死丫头迷的七荤八素的月影和方朔,便是飞花宗如今也彻底倒向了君洛。
直接对上云灵门,飞花宗或许还没那么大的勇气,但要对付自己,那简直就是太轻松了。
林悠悠的身影彻底隐没在了暗处,如同下水道不见天日的老鼠,又如同盯准猎物而后动的毒蛇……
至于一直不停歇在打斗的君洛,则早已没了关注他人的心思,更不知道暗中还存在着一只打算给她致命一击的毒蛇。
此时,她正被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纠缠着。
这些黑影手脚似乎可以无限拉长,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即便被打散,也总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
“这样不行!我们尝试用净化符篆试一试。”
方朔则是开口道“我打算用九阳源火……”
月影倒是没说什么,在君洛提出使用净化符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将符篆握在了手上。
三人瞬间改变了攻击的风格和路数。
符篆很快便落在了那些黑影的身上,伴随着符篆的燃烧,黑影的身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灼烧。很显然,这种程度的灼烧还不至于使得对方送命。
君洛咬了咬牙,很快便明白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他们使用的符篆的等阶不够。
但同时也证明了,净化符其实是有效的,只不过如果想要将其完全灭杀,需要更高级别的净化符。
原本在施术的君洛手指微微顿了顿,使得那原本正要施展的术法彻底以失败告终。
她在犹豫,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虚空画写净化符篆想来是可以克制这些黑影的,但是如果她施展出来,便会在所有人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这项保命技能。
倘若被有心之人时注意到,说不定还会陷入到麻烦之中。
毕竟虚空画符早已失传,但如今她却能完整的运用出来,足以说明她的机缘不浅,到时候恐怕不只是她,便是和她稍微走的近一些的人都会受到一定的连类。
这一番犹豫便使得她落了几分下成。
眼前的鬼影越发的张牙舞爪,仿佛不将其抓住决不肯罢休。
这时她的眼前突然蹿出了一道明火,直接落在了鬼影的身上,鬼影在大火之中狰狞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不多时,火熄了,黑影也不见了踪迹。
君洛所要面临的情况都如此的凶险,更遑论其他人所正在遭受着的……
时隔多时,熟悉的惨叫声再度响起,君洛知道大家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她目光微沉,显然是在心中做了某种决定。
一道灵光于她的指尖隐隐浮现,只是就在她准备画符之际,她的身边骤然窜出一股凉风,带动衣摆轻扬。
是……月影?
君洛只见月影神色严肃,一剑削掉了她身后的烛台,紧接着烛光熄灭,连同其释放出的几个影子也一同消失不见。
月影的这番举动,使得所有修士都沉默了一瞬,随后他们像是突然间有了默契一般,纷纷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烛台。
7017k不过修士反应的速度够快,偏偏那些黑影反应的速度也够快。
一部分人及时削掉了烛台,但另一部分人却被从后赶上来的黑影卷了个正着,毕竟背后本就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
于是那些修士再度被纷纷抛往了棺木的方向。
一时之间惨叫声连绵不绝,整个高台都布满了修士的尸体。
看着眼前的情景,君洛的心脏猛然一跳,危险将临了……
一向游戏人生,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方朔,也少见的沉下了眉眼。
而月影则早已将天禀剑握在了手上……
君洛方才粗粗一扫,他们几乎损失了近半数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斗力相当于也折半了。
尸体最终都被抽干了血也化作了一具又一具的干尸,与此同时,地面也再度开始了动荡。
众人惊疑不定,汪成的额头也渗出了层层冷汗,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往这样的方向发展,如今他已经无心去细想己方到底失去了多少的弟子,更重要的是该如何保住性命。
随着地面的动荡,红色的结界也隐隐出现了些许裂痕,君洛注意到凝聚于结界的火灵气正在消散,恐怕不用多久,便会散个一干二净,而金色的纹路也像是突然被出发了一般,明明灭灭闪烁个不停。
总之不管从哪里看,这都不是个好征兆。
胡不燎如今失了罗盘,但也还有占卜的能力。
他缩在脚落,眼下明灭不定的看着不远处的棺木,他抬起手来,简单的掐算了一番,只是越是掐算他的面色便越是苍白,几乎没过几息的时间,他的唇角便渗出了一丝鲜红。
这是个死局,是个没办法破解的死局。
胡不燎有些后悔了,他后悔来了离冥塔,更后悔攀爬上了五层,他没想到,他的卦象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改变,而且变得如此得猝不及防。
胡不燎苍白着一张脸,一脸绝望得看着那棺木,眼底的恐惧之色越发的浓烈。
“没办法了,没办法了,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注意到胡不燎的自言自语,不过大家也只当他是疯了,才会变成如此模样,只有不远处的汪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深深的看了一眼胡不燎。随后,他带着仅剩的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转身便要离开。
有人似乎看出了汪成的打算,有些悲哀的开口道“道友是想寻别的出路吧,我和我的同伴都已经看过了,不管哪条路所通往的最终地,都是此处,不然你以为我二人为何会站在这里?”
汪成猛然顿住了脚步,眼底所酝酿的风暴越发的可怕。
没有人会愿意死在这里,汪成不愿,其他人也是一样。
梦璃这时突然开口“汪道友,与其想着如何逃脱,不如再背水一战,大家努力一下未必一定对付不了里面爬出来的东西。”
汪成嗤笑了一声,“原来飞花宗的大师姐一直以来都是这般的天真么?”
花青青被汪成这番嘲讽的语气,立刻被惹出了一番火气“你说话少阴阳怪气的!你觉得师姐是在让你救我们?她也是在让你自救好吗?
还是说云灵门的大师兄一直以来便只有这么点格局?因为方才师姐和你抢那罗盘所以才生出了嫉恨?”
汪成没有看花青青,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梦璃道“飞花宗好教养。”
又是一句嘲讽,将花青青气的火冒三丈,只是她刚要说什么,便被程轻浅的大手将人给压了下去。
“汪道友,我宗的教养就不必由你来置喙了,我便问最后一句,是否合作?”
这一回汪成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了下来,毕竟花青青有句话确实没说错,合作,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自救。
至于散修们恨不得一起对抗的人多一点,自然也会选择合作这条出路。
君洛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又看了看方朔,微微点头,似乎也默认了他们即将要进行的合作。
火灵气凝聚而成的结界到底彻底破碎了,环绕在棺木周身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变得越发的暗淡。
有人忍不住提议道“既然它还没出来,便说明还封印尚未解封,你们谁认识那上面的纹路么?只要有人认识上面的纹路,便可以灌输灵气,加固封印!”
“这位兄台,你想的未免有些天真了,能在被关着的时候便同时对抗我们这么多人,便足够说明一点了。”
“什么?”那人还有懵懂不解。
至于他旁边的人倒是很乐意为他解答“足够说明封印他的人也同样的强大,不,甚至更强大。你不如想想,什么样的人在不动用法宝的前提下,可以对抗我们几十人。”
那人脸色倏然变得难看了起来,这个问题当然不难想,毕竟对方都已经点到了这里,便是傻子也知道,封印者只会比被封印者强才会画下这样一道封印。
而他们之中显然没有这样的人能够媲美封印者的实力。
换而言之,便是有人能看懂上面的纹路,但因为修为尚浅的缘故也无法加固封印。
加固封印这四个字本就是一句笑话。
“那……那真的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君洛看着那符纹摸了摸下巴“还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
君洛的开口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时间紧迫她也没有多做犹豫,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一个人的灵力不够加固封印,那么……十个人呢?或者我们几十人所有的灵力呢?”
众多修士听到君洛的提议只觉得无比失望,不过想来也是,骨龄才二十多的小丫头能提出什么好得意见……
倒是头脑还算清晰的汪成从君洛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目光轻闪道“你认识棺木上面的封印符文?”
君洛点头,想也不想,直接把锅丢给了方朔“是啊,我曾去过东辰岛的藏书阁,无意间发现一本古老的玉简,上面所记载的。”
汪成没再继续追究,不过看其表情显然是不信的,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方朔“方道友倒是大度,连自家藏书阁都能为一个外人开放。”
7017k方朔笑了“别说是东辰岛的藏百~万#^^小!说,只要是洛洛想,便是你们云灵门的藏百~万#^^小!说我也有办法带她进去。”方朔自然的揽下了君洛扣过来的锅,只是在扫向她时,眼底又隐隐泛着几分兴味。很显然方朔也在怀疑,她如何学会的这种不曾见过的古老符文。
汪成脸上的讥笑倏然消失,又重新变回了那张阴沉的脸“为了两宗的关系,方道友还是慎言为好。”
花青青在旁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两宗的关系?东辰岛和云灵门的关系,这两个宗门之间的关系,怕是比我们和云灵门的还要差吧。”
毕竟当年因为承君策,东辰岛才是被最先算计的。
花青青其实也是在离开宗门不久前知道了以往的一些秘事,但这些秘事也仅仅只有宗门内的一些亲传弟子被告知过,并且还被长辈们耳提面命,出门在外一定不能四处去说这件事。
花青青为人虽然看着有些不靠谱,但是作为亲传弟子,她的嘴巴还是十分的严格的。
便是心里拼了命的吐槽,也知道一些东西始终不能说出口。
于她而言,吐槽到此处,不多不少刚刚好。
但梦璃看着自家小师妹摇头晃脑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她轻轻拍了一下花青青的头,花青青回头看向师姐,吐了吐舌头,很快又转了回去。
一些散修看着几方大佬暗中的针锋相对不由得有些着急,“我说几位就算有恩怨,也等出去再说吧,不然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汪成收回了落在君洛的身上的视线,语气颇带有几分阴阳道“既然小道友知道如何加固封印,便请吧,我们云灵门的弟子会全力辅助的。”
汪成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讲个人义气的时候。
梦璃则正常多了“飞花宗的弟子也愿意帮忙。”
至于君洛则像是没有听到这些人说话一般,直愣愣的盯着那棺木上的纹路,看这状态似乎已经盯了许久了吧……
旁人不知道的是,从汪成阴阳怪气开始,她便已经开启了异瞳,并开始观察棺木上的纹路。
要知道加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需要先找到这一片纹路的主要衰竭点,再以灵力灌注的方式,使得衰弱的符纹重新变得明亮。
君洛有些庆幸之前在小房子里学到的符纹之术,没想到这还没等她出来便已经能够用上了。
只是尽管如此,君洛在描绘符纹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吃力,倒不是说符纹有多难,而是她的灵气不够用。
是的,该符纹之复杂,若是想要完整的描绘一遍,必要借助丹药。
所以在感觉到自己体内只剩下一半灵气的时候,君洛便吞了一颗丹药,丹药于她的体内瞬间化开,同时一股温和的灵气扩散到了君洛的四肢百骸。
随着灵气的充盈,君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很快君洛便成功的将整片符纹都描绘了一遍,同时她还发现了几处薄弱点。而这也是灵气最容易流失的几个点。
汪成看着这种时候还在发呆的君洛,突然觉得这小丫头可能不靠谱,不过说来也是,她也才不过二十岁的骨龄,便是再聪慧也没道理能真正理解棺木上的符纹。
汪成拧紧了眉头,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开口斥责道“小丫头,你到底行不行。”
君洛没有理会他,因为此时她在心里依然在不停的演算着眼前的纹路。
汪成见君洛没有回应,便打算提高声音,来唤醒他,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便见方朔挡在了君洛的身前,并为其覆盖了一层防御结界。
“汪道友,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知道如今能让我们平安的只有洛洛了,你这个时候打扰她,只会扰乱她的心神,而她心神被扰乱的结果是……我们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花青青也跟着小声符和“说的就是,而且你怎么知道君道友就一定是在发呆,不傻的人都不会再这种时候发呆吧。在我看来,洛洛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聪明,所以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原因。”
花青青的这番话抚平了不少散修有些担心的心思,同时程轻浅也占了出来,让大家稍安勿躁,随后她又转头看向汪成。
“汪道友着急,我们同样也着急,但是我还是希望汪道友能淡定一些,毕竟她如今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不是么?
还是说,你们云灵门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被程轻浅这般反问,汪成当下便有些挂不住脸。
他阴冷的看了程轻浅一眼,随后又看向君洛,眼底倏然生出一股奇异的色彩“说起来,程道友和君道友曾经也是同门吧。
飞花宗的人这么为君洛说话,难道说是受了你的挑唆?还是说你对曾经的宗门还怀有什么感情。”
程轻浅无端的感到一阵厌烦,很明显又是她曾经玩烂了的挑拨离间。汪成这般做是想飞花宗的弟子开始猜忌她?
程轻浅有些无语,不欲理会此人。
但花青青可不惯对方什么毛病,直接开口便怼“你这人是有病吧,有病就去治,别在我们这儿发疯。玩女人之间常用的挑拨离间技,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汪成的脸色再度变得阴暗,只是这回还不等他说什么。
便听到不远处的君洛突然开了口道“我知道如何加固了。”
话落,君洛走到飞花宗的弟子做了一揖,还希望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梦璃点头“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开口说便是。”
时间紧迫,君洛也不客气,直接告知了众人该如何协助她。
有人听懂了,有人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懂,因为他们该做的事情着实有些过于简单。
是的,没错,他们只需要连城一排抵住彼此之间的后心,做传送灵气的事情便足够,至于其他的,完全教给她来做就可以。
他们不需要了解的更多,也没时间了解的更多,只因为这封印已经非常的危险了……没多久,一条如长龙般的队伍就整齐的排列了出来,打头阵的好疑问是主要负责加固符纹的君洛。
经过方才那一段时间的描绘,君洛已经可以清晰准确的判断出这纹路的薄弱点,现在她只需要针对这几个主要的薄弱点进行加固,便能以最快速度完成加固封印符纹。
君洛的身后是方朔,方朔作为和君洛灵根同源的存在,和他直接接触,可以得到最好的灵力吸收,哪怕后面偶尔有谁掉链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少在方朔灵气耗尽之前,君洛都是安全的。
位于方朔身后是飞花宗的一众修士,其中并没有花青青的身影,说到底花青青只有筑基的修为,体内的灵力储存并不充足,插入队伍之中只会拖后腿,并不能为君洛带来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在队列之中,倒不是这些人不想帮忙,而是被方朔直接剔除了出来,这些人修为确实足够,但储存灵力的丹田却并不够宽广,经脉拓展也差了些许……说白了,其实就是依靠丹药堆积上来的修为,和正常依靠自身修练上来的修士几乎无法比拟。
再后面便是散修和云灵门的众人了,至于挂在最后的是君洛的大师兄月影。
他负责监察,也负责调整,万一哪一环节出现了问题,他也好做应急处理。
在一切准备完成之后,君洛便以自身的灵力勾连上了棺木的符纹。
不得不说,在勾连那符纹的一瞬间,君洛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动荡,随后一股浩渺苍茫之力扑面而来。
君洛眼神微暗,虽然她也做过描绘,但没想到这符纹还是比她想象中的来的厉害的多。如今便是已经如此衰弱了,其原主曾留下的威压仍然尚存。
君洛开始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加固符纹,她分裂出一丝神识朝着符纹的方向飘去。
随后又延着符纹亮起的金色光芒,游荡于符纹之中,几乎没用上几息时间,君洛别寻到了第一个薄弱点。
一寻到需要加固的点,君洛立刻便催动了体内的灵气,朝着衰弱点灌溉而去。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体内灵力的波动。
其中一个因为资格不够在旁边看热闹的散修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总觉得,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可能还要很久,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过目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吧。”
说起来,他也算是个修二代,要不然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能凭借普通的灵根达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而向他这样的弟子家族中其实还有很多。
从前,他在家族中其实并没有觉得吃丹药提升修为有什么不对的,直到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游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和正常的同阶修为的修士之间有着怎样的天壤之别。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么的在意,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躺平的人生,打不过就打不过吧,被人嫌弃就被人嫌弃吧,那些丹药吃都吃了难道还要他吐出来不成?
他为人很佛系,但也在佛系之中尝到了不少的苦头,如今人家只是不让你参与加固符纹都算是温柔的,更惨烈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那人靠着昏暗的墙壁,看着不远处的众人,突然觉得有些犯困。
啧,作为修士,他多少年没有犯困过了,罢了罢了,既然他们还要很长的时间,休息一阵倒也无妨。
那修士睡了,但很快那修士又醒了。
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眼圈突然出现了一层红晕,只是那红晕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没过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除此之外,他的周身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默契。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加入符纹的上面,自然也没人察觉到他们之中突然多了一个异类。
那人有些僵硬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像是第一次使用手脚一般,动的缓慢又僵硬。
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这群人来时的通道,然后又凭借着对于手脚的感觉,同手同脚的撤离到了通道之中。
通道之中有一块巨石,而男子停留的地方也正是这一块巨石的旁边。
“出来吧。”虽然还是青年的声音,但却显得有些奇怪。”
红衣女子的身影慢慢浮现,不是林悠悠是谁。
林悠悠其实在这人靠近她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她身上的魔气,她的心下有些惊疑不定,她没想到,在这么多人之中,居然还有藏了一个魔修。
看着林悠悠那惊异的目光,男子明白对方大抵是误会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解释,只是在沉默了一瞬之后靠近了她两分。
“林悠悠,你不是希望那个小丫头去死么?这个时候便是最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林悠悠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男子口中说的小丫头是君洛。
她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希望她去死?”
男子怪异的咧了咧嘴“我们都是同类,你在想什么,我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说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对她的恶意,即便我距离你很远都能感觉的到。”
林悠悠目光轻闪“我是希望她去死,但也还没到同归于尽的程度,这个时候出手,你觉得是她先死还是我先死?”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同样诡异的弧度。“你如此煽动我去杀掉君洛,难道说,你的目标也是她?”
男子沉默了一瞬“我的目标确实是她,不过我一个人还无法做到杀掉她……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当然我也会保你性命,你觉得如何?”
林悠悠道“既然能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
男子眼底划过一抹阴狠“我们现在就动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凭借我们两个,一定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林悠悠却是有些不愿“杀她便没有人能带我们离开这里了,倒不如利用完之后再杀。”男子的目光闪了闪“可是如果等你利用完了她,你觉得你我还会有机会么?我还是那句话,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至于离开这里的办法……我有。”
这回轮到林悠悠惊讶了“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是的,只要杀了君洛,我便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我作为一个魔修能走到这一步,必然不会是毫无准备的……”
此时,林悠悠的心情十分的矛盾。
就如同这个男人所述一般,这确实是杀了君洛的最好时机,只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有办法带自己离开么?
以林悠悠多疑的性子,自然也会怀疑这人是在骗她,但……万一呢?万一她真的有办法带她离开呢?
林悠悠还是有些心动的,因为万一实现,她便彻底自由了,不用再担心君洛以及她身边的人会查到几年前的事情是她所为,不必害怕他们的报复,因为这些人会被永远的埋葬再这里。
因为兴奋,林悠悠的眼底溢出了一丝危险的红光。
是的,她还是选择了冒险,贪心让她变得不知足,如同一个赌红了眼睛的赌徒……
男子看着低头思考的林悠悠,眼底有不屑之色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时候林悠悠已经抬头看向了那男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悠悠目光灼热的看向对面的男子,似要将对方烤化。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为之所动,言语间更是充满了疏离与淡漠“你说。”
“其实你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杀掉君洛吧……”
男子似是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致“哦?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想要放棺木里的东西出来,杀君洛,只不过是因为她刚好挡了你的路。但我能知道那棺木之中存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么?”
男子眼底的诧异之色更甚,他对于林悠悠的反应确实有些意外,毕竟都已经被这般蛊惑,没想到竟还能保持灵台清明,问出这样犀利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将自己的小心思竟猜对了六七成……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棺木中存放的东西就如同你们修士的圣物一般,一样也是我们魔修手中的圣物,只不过它是活的。”
在说这番话的同时,男子的眼底还闪过了一丝诡秘,看的林悠悠心中感到一阵慌张……
“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悠悠想也不想直接开口道出心中埋藏最深的问题“那东西出来之后,真的不会伤到我么?”
“当然不会,你也算是变相辅助放它出来的人,它又怎么会对你下手,说起来,你都能算它的救命恩人了。所以,这种蠢问题就不要再问了好么?”
“时间紧迫,如果你没有更多其他问题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动手了,你说呢?”
看着男子微微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瞳孔,林悠悠心里沉甸甸的,但或许是能够带来的结果太过于美好,林悠悠还是慢慢的点下了头。
“具体,我们该如何做?”
男子唇角裂开的弧度越发的诡异。
“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要想杀掉君洛,只能直接上……”
林悠悠一惊,觉得这人简直是在和她开玩笑,对方那么多的人,而他们只有两个,直接冲上去岂不是早死?
林悠悠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几乎让人一目了然,男子自然也不例外。
男子略显不屑的勾了勾唇角“还想除掉君洛呢,就这么点胆子?”
林悠悠咬牙,只觉得眼前之人仿若在戏耍她“这是胆子大和小的问题么?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男子摇头“没有开玩笑哦,不信……你看!”
就在男子说话的同时,他之间早已环绕上了一道黑气,倘若林悠悠足够信心便会发现这一缕魔气和之前黑影身上的魔气如初一辙。
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因为那男子已经出手了!
不等林悠悠回应,那一缕暗箱操控的黑气,直接飞到了其中一名修士的身上,那修士没有在队列的最前也没有在队列的最后,刚刚好卡在了正中心。
在魔气冲击到他身上的瞬间,那人立刻被弹飞了出去,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同时受到影响的还有整条队列之中的人,包括最前方的君洛。
灵气链突然被切断,使得所有修士体内原本运转的灵力都发生了一定的波动,严重些的便如同方才飞出去那人一般,直接吐血,但就算轻一些的也都多少受到了些许内伤。
前前后后的修士们于第一时间便凭借本能稳住了体内乱窜的灵气流。
随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纷纷乱了起来……
众人纷纷怒视那一道攻击的来源,只见男子正朝着他们诡异笑,而男子的身边还站着略显木讷的林悠悠。
这一瞬间承受着众人的杀气的林悠悠,几乎咬碎了牙关。
“你真是疯子……”
不等她将话说完,针对于他二人的攻击已然将临。
男子想也不想迎身而上,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传音给她“现在到了我们表现的时间,其他人由我来给你拖住,至于君洛,便交给你了。”
经过那男子的提醒,林悠悠才发现君洛并没有同众人一样及时稳住自己的内息,她依然在加固符纹。
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连她也放弃了,那么这一场加固便彻底成了笑话。
如今这符纹多处已经成型,灵气充盈没什么大碍,但仍然剩下关键一处还需要大量的灵气。而这偏偏也是最重要的一处。
因为所有的压力几乎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再加上之前那一股突袭的灵力动荡,使得她的体内经脉已经有了多处的破损。
好在还有承君策能辅助她一边供应灵力一边修复经脉,但君洛隐隐也能察觉,自己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今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符纹的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种危险正在悄然的靠近于她。
另一边,月影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和那男子交上了手,随后又给另一人传音道“方朔,你看好洛洛。”如今,整个场面都变得十分的混乱,只因为那男子突然又分裂出来了数十个黑影。
这些黑影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并不陌生,只一眼便能认出,和烛台做制造出的黑影是同源的存在。
但这一回可没有烛台让他们砍了。
于是那男子便成了众矢之的,可惜男子太过于狡猾,任凭众人如何抓捕,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感知道危险,并成功脱离他们的术法范围。
最终只有月影勉强能跟上那人的节奏,但尽管如此情况也并不乐观。
至于另一端的方朔,在收到月影传音的时候,面上也显露出了几分苦涩。他所受到的伤,其实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重……
只因为,在灵力动荡的同时,他将君洛受到的伤害多半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否则便是君洛再厉害,其实也无法继续再加固符纹。
方朔隐隐觉得,这一次可能还是要失败了。
这时一道魔气突然袭来,方朔稳了稳自身的气息,眼底亦有厉色一闪而过。
如今,他并不敢大范围的调动灵气来操控术法,但却也还有一些法宝能够抵挡一二,所以在魔气将临的同时,他也取出了自己的防御法宝,直接投掷于半空,瞬间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灵气层覆盖在了君洛和他的身上。
林悠悠见偷袭失败,便也不在隐藏,直接拎起自己的魔剑,毫不掩饰的开始攻击灵气层。
如今的弑神剑虽然没了剑灵,但剑身本身的力量余韵仍然存在,所以其威力依然不可小觑。
只被攻击了两下,灵气罩的结界便出现了一阵动荡。
周围有察觉到的修士似乎想要阻止林悠悠的动作,只是还不等他们来到林悠悠的身边,便又会被黑影缠上来。便是月影也无可奈何……
最初还是月影追着那男子跑,到了后来月影几乎一直被那男子缠,也算是完全掉了个因果。
于结界之中的方朔脸色越发的苍白,一直被他压制的伤口也开始逐渐渗出血来。
林悠悠眼底通红,面似疯狂,只盯着君洛,恨不得将其打入到十八层地狱。
方朔有些后悔了,他后面没在第一时间便要了此女的性命,明知道君洛极有可能就是被她所害,却还是想着让洛洛亲自找她报仇,没想到如今竟又给了她加害的机会。
整个局势越发的紧张,君洛的额角也渗出了丝丝冷汗,如今没了别人的支撑,她的灵气也逐步到了透支的状态,再继续下去,恐怕就要伤到根本了,然而现在她根本没的选择……
方朔在君洛的身边轻轻的喘息着,显然也到了穷途末路,他微微垂手,看了看半握着的拳头,计算着将林悠悠一击必杀的可能性有多少……
罢了……再拼这一次!
方朔走出了灵气罩,沉默的看着已然入魔的林悠悠。
“既然这么想找死,我便送你一程。”
强烈灵力的凝聚使得方朔的衣袖开始飘动,这一股灵气之中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但凡林悠悠还有几分理智都会立刻停下来,可惜她没有。
但方朔其实也并不好受,他面色苍白的如同纸人,唇角的血渍几乎也从未有过干涸的迹象,白色的衣衫早已被他的血染的半红,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的磨难。
只是他面色坚毅,好似并不会因此而更改。
强烈的灵气还是贯穿了林悠悠的身体,方朔控制不住的向后跌了两步,林悠悠则像是断了生机的娃娃骤然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她有些迷茫的看向方朔。
似是在看他,又似是在透过他看谁。
林悠悠眼底倏然滑落两行清泪,她张了张口,一大股血液自口腔溢出,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便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前世今生,她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明明已经活过了一次,她明明已经重生了一次,为什么还是以这样凄惨的结局结束……
林悠悠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是因为她动了杀心?可是……这修真界本来就是要不停的争抢不停的杀人啊,她所做的不过也是和别人一样的事情罢了。
到死,林悠悠都未能理解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方朔跌倒在地上,也终是没能忍住,呕出一大口血来。
这时他的意识已然有几分模糊,他隐隐看到有虚影自他眼前一闪而逝,不过因为他的反应已经非常的迟钝,所以也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悠悠的情况,那男子当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林悠悠,只觉得自己真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真是废物。”男子的眼底泛着冷意,对月影下手也越发的狠毒。
月影本就有内伤在身,经过长时间的消耗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但他已然不敢停下来,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小师妹,他不能再让她出事……
男子和月影周旋的同时,手底慢慢的凝结出了一丝虚影,朝着林悠悠的方向飘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早已变成尸体的林悠悠动了,像是没有骨头的爬行类生物一般,一点一点的挪向了棺木的方向。
另一边,君洛虽然痛苦,却也觉得欣慰,她感觉到自己就要成功了,同时也庆幸自己修炼了承君策,否则,她未必能够撑这么长的时间。
就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一股清新的木灵气蹙然降临到了她的身上,君洛精神一震,感觉自己的内伤竟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君洛想要看看来人是谁,却听那清冷的声音道“专心,别东张西望。”
君洛了然,是君无声,那位自称她哥哥的人,不过,她都没有注意到原来他也上了五层。
就在君洛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的时候,她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是符纹反噬……
君洛凝眸看向棺木的方向,发现符纹的力量竟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崩塌,好似一个水杯突然破了一个洞……君洛的视线扫向棺木的旁边,发现林悠悠竟然在以自己的血液灌溉棺木。
说来也是,那棺木中的东西本就差一点点便能够解决掉棺木上面的封印,如今有了林悠悠的献祭,那东西他们已经压制不住了。
符纹上的灵光还是熄灭了,君洛到底还是没能完成加固。
与此同时,那棺木上的盖板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一般,瞬间爆开。
黑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一股脑的涌入了棺木之中,至于操控这一切的那名男子则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头顶升起了一股青烟,随即那青烟也随着众多黑影一起进入了棺木之中。
黑色的烟雾往往代表着不详,而如今,那棺木的上方所泛起的便是黑色的烟雾。
此时,所有人都绷紧了自己的身子凝望着那一口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棺木,仿佛下一瞬就将有怪物从棺木中一跃而出。
君洛因为在方才符纹的反噬,受了很重的内伤,好在月影及时走过来扶助了她,否则,现在她也只能像方朔一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君洛淡淡的看了一眼棺木的方向,并没有在做什么动作,因为她非常清楚,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到不如看看方朔到底如何了。
她走到方朔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后又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君无声,低声道“可以帮我看看他的情况么?”
君无声默默走到方朔的身边,微微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眼底有异色一闪而逝,很显然君无声几乎只一眼便看出了方朔当下存在的问题。
君洛有些紧张“如何?”
“死不了,不过受伤确实很重。”一边说着君无声一边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颗泛着丹香的丹药,喂入了方朔的体内。
可惜,任凭君洛如何见多识广,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那丹药到底是何品种。
“是宝花玉露丸。”最后还是身边的师兄为她解答了她的疑惑。
君无声为方朔调息的手微微顿了顿,眼底有异色流光一闪而逝“这位道友倒是好见识。”
“侥幸知道罢了。”
君无声笑了笑“其实如今这世道,它倒也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了,但凡有心做过一番调查的人,大概都能知道它是什么……”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又从方朔的身上凉凉的扫过”这位道友想来也是知道的。”
君洛站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但或许是某种心灵感应的缘故,君无声还是察觉到了君洛的担心,他忍不住轻轻叹道“放心吧,这人皮实着呢,宝花玉露虽然无法让他立刻醒过来,却能彻底抑制住他伤情的扩散。
而且,这人本身的自愈能力也不弱,有这丹药吊着他性命,想来凭借自己的本事就能恢复了,醒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君无声的声音始终是清清冷冷的,不过君洛却意外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安慰的意味。
“你……”君洛似乎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只是这边不等她说完,一股浓郁的魔气骤然席卷而来。原来是凝聚于棺木上方的魔气扩散了……
君洛很快便找到了问题的来源……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握住了棺木的边沿,紧接着另一只也握住了另一面,那人身上似乎穿着黑色的衣衫,但仔细看又会发现,这些所谓的衣衫其实通通都是由魔气凝聚而成。
两只苍白的手,使劲一支撑,手的主人便坐起了身,只不过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那身影看起来还带有几分僵硬。
君洛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清那人的脸,因为他的头发几乎将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到浓郁的魔气之下,他有着病态般的白色皮肤。
那人用僵硬而又枯瘦的手指拨动了一下自己前额的头发,露出了自己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因为被魔气环绕,愣是给人一种阴邪之感。
这副皮囊看起来像是十七八的少年人,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能给他们这般大的危机感的人绝无可能只是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
君无声在看到那少年的时候,兜帽微微晃动了一瞬,“居然是自行化形的器灵……”
君洛就站在他的身边,自然也听到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听到了,才越发的意外,君无声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那少年的来历?
不等君洛有什么反应,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你们都在等什么!趁着他的行动能力还没恢复,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说完,一个中年的散修便冲了上去。
只是在距离那修士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尺的时候,那修士的身影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大口的血液从他的口中溢出,中年男修抵头看着那柄插入自己身体的长剑,眼底仍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花青青见到这一幕也猛然抓紧了程轻浅的衣袖。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他的手臂可以幻化为一柄长剑!?”
可惜,程轻浅也不认识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因此她的问题就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波澜都没能泛起便沉默了。
另一边,君洛却在君无声的讲解下,了解了眼前的怪物。
原来从上古时代开始,器灵便分为两种。
一种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的洗涤,天生地养于本体之外另生出灵,一种是将自身和演化生成的灵彻底融合在一起,就如同眼前的少年一般。
后者的器灵并不常见,因为条件之苛刻几乎没有哪个法宝能够做到。
可以说,想要灵和器融为一体,本身是需要人为因素来进行干预的。
在融合的过程中灵会变得极为痛苦,它们不理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这般对待它,因此便会对主人生出些许怨恨之心,倘若融合失败,器毁灵消,融合成功则会转化为魔器。
这种魔器可以碾压同阶层的所有魔器,甚至随着主人的厉害魔器也会跟随成长。通常来说,打算由道修转为魔修的修士,才会对自己的本命法宝下这样的毒手,不过那时候的人类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器灵是会一步步蚕食其主人的寿元的。这种蚕食无声无息,等到主人能够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所以现在的人,也将这样的器灵称之为邪灵。
邪灵在主人死后会吸收掉主人的魂魄和其血肉,然后安静的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将临。
当然,没有主人也没有关系,它一样会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游走于人类之中。
一旦到了夜里,便是它们的狩猎时间。
“我曾在某个上古遗迹之中看到过这样一则记载,通常情况下邪灵是灭不掉的,只能依靠各种手段来镇压。不过后来沧澜宗的某位前辈去往了一座叫天云山的山脉,无意间发现了剿灭邪灵的办法,据说那天云山中有一处结界,结界中有一汪圣泉,只要将邪灵丢入圣泉之中,便会彻底将其剿灭。”
所以眼前的这个邪灵为什么会被镇压在离冥塔之中,而不是被那沧澜宗的前辈丢往天云山的圣泉?
君洛之所以能产生这样的疑问,说明她对这个故事始终秉承了半信半疑。
是的,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这一段记载,毕竟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天云山这个地方,九州大陆的地图上面更是没有这一处的存在。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
只是不等她往更深一步去想,那少年又动了。
这一回大家虽然依旧紧张,却没有人再敢贸然上前攻击,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到底是是什么样的怪物,更加不明白的是这怪物的手还能转化为兵器?
少年自杀完人之后,长剑又变回了枯瘦的手。
他的唇角咧开了一丝弧度,满眼满心皆是浓浓的戾气“这都多久了,你们这些人类一见到我还是喊打喊杀,明明没什么实力,还偏想要我的性命。
还真是一群自不量力的废物。”
少年嘲讽的语气极为凶残,将手上的血在那死人的身上毫不在意的擦拭着,行为恣意而又随意。
“你们这些人,怎么比起我上次围攻我的那些人还要废物,金丹期?元婴期?啧啧啧,竟然连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都没有。”
此时那少年已然能够直起身来,他慢慢的跨出棺木,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杀掉眼前的猎物,毕竟对于他而言,杀死这些人并不能让他获得什么成就感。
他的目光不停的穿梭于人群之中,好多散修为了避免被这魔头注意到目光连连闪躲。
少年倒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只一味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最终,少年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君洛的身上。
看着君洛的身影,他似乎十分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猎物一般,一双眼睛泛着光亮。
上好的祭品!这可真是上好的祭品!
随着少年的靠近,月影握紧了手中的天禀,君无声也悄无生息的站到了君洛的身前。
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再度露出了不悦。
尤其是看向君无声的眼神,更是十分的危险“你身上有我厌恶的气息。”
话落的瞬间,少年的手臂再度幻化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随后便朝着君无声的方向砍了过去。
少年出剑之快,几乎让人看不到剑身于何处,所有人都以为君无声定然要没命了,只有君洛手中捏紧了符篆,并于关键时刻甩了出去。
符篆于君无声的眼前瞬间化成了一道防御墙,然而谁想那道墙对于少年来说仿若无物,他的剑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穿透了那面墙,符篆也于转瞬间失去了其效力。
然后一声兵器交接声响了起来。
君洛蹙然睁大了眼睛,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招架的少年,居然被君无声挡下了!
只见一柄弯月状的银环锵锵挡下了少年的攻击。
少年看到君无声手中之物只觉得心中戾气更甚。
“你果然认识那人吧?我猜猜,你应该是那人的后代?”少年漆黑的瞳孔婉转着诡秘的流光,似乎想要看透君无声。
不过君无声却并未开口回答少年的问题。
“你的天赋,倒是比那人还要强,不过今日却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话落,那人再度对君无声动了手,君无声二话不说直接应战。
不过尴尬的是,谁都没能看清他们到底是如何交手的,更不知道这二人进展的状况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包括君洛,也只能勉强看到那二人出手的残影,并不能彻底对其进行锁定。
君洛揉了揉眼睛,不禁看向身边的月影,发现月影看的倒是有些专注,从师兄的表情来看,君洛猜测君无声可能处于到了某种劣势之中……
“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少年是什么人?和少年交手的人又是什么人?我怎么一直抖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存在?他是一直潜藏于我们的队伍之中么?”
“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些人中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今日没有他的话,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说到这里,那散修不禁打了个冷颤,如今别说是那两人交战的身影了,便是那二人在哪他都不知道。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谁处于上风?我希望那黑衣人可一定要赢啊!不然我们怕是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里了。”
“放心吧,我老大肯定会打败那个人的。”阿强虽然也看不到君无声在哪里,不过听到众人的话,心里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得意。
看,他果然没有跟错人,他的老大就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阿强修为不高,平日里也算是小透明般的存在,但这一刻,他却无比的耀眼,在他的人胜之中,几乎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多瞩目的目光。
“你同那人认识?”果然有人在听说阿强认识君无声之后,主动凑了上来。
阿强点头“当然认识,那是我家老大,我们这一路都是靠老大走过来的。”
那人打量了一番阿强的修为,倒是认同了他的话,毕竟这人只有筑基期,没有高手护着确实无法走到这里。邪灵与君无声之间打的可谓是如火如荼,几乎都抱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目的往死里下手。
在交手了数百回合之后,那邪灵隐隐开始变得不耐。
“你果然和那家伙有关,连身上散发的气息都如此的让人讨厌。”
君无声什么都没说,他的面色平静,对于邪灵的话生不出半分的好奇心。当然,也或者是,他知道邪灵所指代的那人是谁。
二人之间的交手,在旁人看来,宛如一场视觉盛宴,据有爆发性的术法分别在不同的脚落开出不同的花朵。几乎没有人能预测,下一朵花会于哪一处盛开。
君洛还在照看方朔,她抬头看了一眼术法的光芒,进而转头又对月影问道“师兄,你能看清他们的交手情况么?”
“勉强,不过那黑衣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君洛听到此处,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瞬,她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连他也办不到么?”似是说给月影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小师妹,你认识那人?”月影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君洛的身上。
君洛点头“在第三层的时候他曾对我出手相助过,自称……是我的哥哥,血缘关系上的……”
月影沉默了下来,他一直都知道小师妹的特殊性,在她幼时的那几年间,师父和几位师叔也曾想过为洛洛寻找生身父母,可是无论他们如何追查,都没有办法取得一点线索,仿佛君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除了身上带着的‘君’字玉牌,再无半点可追踪的线索。
说起来那刻了字的玉牌,也是十分普通的玉,就算不是人手一块,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因此那玉牌即便能够作为线索,也着实让人无从下手。
除此之外,他们还曾找寻过姓君的人家,可惜这君姓人家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最后找寻了一圈下来,愣是没有半个人家承认丢了婴儿。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洛彻底于宗门之中安了家。
没想到这时隔多年过去,这所谓的亲人竟自己跳了出来,甚至还是一位能力卓绝的人物。
月影无法看透君无声的修为,所以说此人的修为至少要比他高出一个大阶来,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想来天资必然也十分的卓绝,这一点倒是和洛洛对的上。
想到这一步,月影其实已经信了八成,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再观察一番。
这时一道阴风从正面袭来,君无声微微后仰,掀翻了兜帽,绝世容颜便这般出现在了月影的瞳孔之中。
月影默默握紧了拳,有些时候,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容不得自己不信。
原来洛洛这一趟最大的收获竟是在此人的身上么?那么是不是说明,洛洛离开这里便会随他回到家族……他们又要分开了么?
月影的闭了闭眼睛,遮掩住眼底的慌乱,是啊,如何能不慌乱,明明才找到小师妹,明明还没能等她的记忆得以恢复,她便又要离开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之人,但这一刻,他的心脏莫名有了一瞬间的抽痛感,他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是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比如他们彼此之间那浅薄的缘分。
到了时间,便该散了,哪怕在遇到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相遇,随后便又会像个过客一般,错身而过。
月影向来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一种心灵上的感应,君洛明确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师兄,你怎么了?”
“无事。”他的语气比方才清冷了许多,又怎么可能真的无事。
不过君洛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关注月影的状态了,因为就在下一瞬,不远处的墙壁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随后,原本几近于隐形的一人一灵也显现出了身形。
君无声被砸到了墙壁上,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情况十分的糟糕。
但同时,那邪灵也不见得多有优势,它身上的魔气起起伏伏,明显处于一种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君洛猜测,这邪灵怕是也受了伤,且伤的还不清。
“好好好,真不愧是那人的后代,你们连对付我的招数都一模一样,可惜你到底还是年幼,照那人差了许多,不然今天说不定真的会栽在你的手里。”
君无声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又道“我不是他的后代。”
邪灵冷笑“你不是他的后代,他愿意将自己的一身绝学传授于你!?你们苏家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又恶心。”
“嘻嘻,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师徒关系,是师祖孙关系,亦或者是师叔侄的关系?被镇压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什么脑子啊。”
红衣少女的虚影倏然从天而降,仿佛是在以一种看热闹的心太在看邪灵的笑话。
“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苏家如何如何,当初你若不做孽,我们苏家会理会你?”红衣少女也不是别人,正是君洛遇到过的苏念久。
没想到,如今在这里她再次出现了。
邪灵看到苏念久的时候,是有一瞬间畏惧的,不过一想到如今苏念久的状态,它不禁又洋洋得意了起来。
“那又如何?如今这里没一个能打的,你的一缕残识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最后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苏念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夏珏师叔在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之后,将自己曾经用过的法宝几乎全都寻了回来,偏偏遗漏了你……”
苏念久的言语将说未说,让邪灵径直憋红了眼睛。
“那是我的错吗!倘若不是他第一次的身死,我也不至于被心术不正的道修捡了去,让他生生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苏念久冷笑了一声“是,你变成后来的样子确实非你本愿,但那十九个村落的普通人,可都是在你清醒的状态下葬于你的手中!黑风鬼剑,你从来都不无辜!”黑风鬼剑的前身名为黑风剑,原沧澜宗执法堂堂主的法宝之一,是的,之一,哪怕在夏珏的手中,也不是经常被用得上的那种,毕竟比它等阶高的法宝,夏珏还有很多很多。
在夏珏身死之后,黑风剑也同时被遗落,再后来被心思不正的某邪修捡到,愣是将其转化成了黑风鬼剑,然后便有了今日的邪灵。
邪灵不甘被那邪修所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邪修反噬,并吸收了那邪修所有的修为。邪灵之所以被称之为邪,便是因为它自降生的那一瞬,便没了最基本的三观认知,嗜血是他们的常态,杀人亦是它们的常态。
在它们的世界之中,无所谓什么欺凌弱小,但凡能杀的,那都是它们的狩猎目标。而那十九个凡人村落,便是这邪灵的战利品之一。
毫无意外,它被沧澜宗通缉了,并且几乎没废多少力气便将其抓到。
然后,这邪灵便被镇压在了离冥塔之中,只不过这邪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数万年来,总有修士会落到此地,邪灵便会借此来以其他修士的血肉来恢复自身。次数多了,便有了逃脱的能力……
不知该说这邪灵是运气不好还是不长记性,每次逃脱之后便会出去作恶,作恶没多久,便又会被修士给抓进来继续镇压。
好巧不巧的是,每一次镇压他的修士都是苏家人,而且还是一脉相传的苏家人。而这也难怪乎邪灵会将君无声也认作苏家人,实在是他被苏家人坑过太多次了。..
想起这些几乎堪称为耻辱的过去,邪灵的脸色又变得阴晴不定。
他倏然笑了起来“每次都是你们苏家人坏我的好事,这一次,我便杀了他!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抓我!”
谁想苏念久却是不慌不忙的吹了吹指甲“杀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苏家人的徒弟。”说到这里苏念久也跟着那邪灵笑了起来”说不定,你杀了他之后还能看到之前镇压你的那一位。”
邪灵突然想起了这世间流转于修士之间的默认法则,一些家族和宗门在对待比较重要的弟子的时候,总会在他们的体内留下一道师父或是师祖的神识印记,以便于在关键时刻保他一条性命,倘若这弟子还是不幸死了,也会有传影落入印记主人的手上。到时候,那印记的主人便可根据弟子死之前的传影来找到仇家为其报仇。
邪灵明白了苏念久打的什么主义,瞬间打消了杀掉君无声的念头。
它其实很想赌一赌,杀了君无声之后自己会不会有事,只是一想到前几次的遭遇,又瞬间打消了自己的种种想法。
这些苏家人就是一群疯狗,被他们缠上便没什么好事。
不过君无声可以放过,其他人他就不用客气了吧……
这般想着,他的身上又散发出了层层杀气。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寻思着从谁开始杀的时候,君洛背在后面的手,悄悄的画起了符篆,因为灵气的消耗使得原本尚未愈合的经脉再一次崩裂,唇角也重新溢出星星点点的鲜红,不过她却顾不得许多了。
因为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这邪灵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早早便开始做打算。
倒是君无声,拼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的还是挡在了君洛的身前。
苏念久见状不由得惊疑道“哎?刚才我还没发现,你们俩居然都是……兄妹。”
这句子听起来怪异极了,什么叫都是兄妹。
君洛和君无声则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苏念久所停顿的那一下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想来她要说的是……你们俩居然都是灵骨一族的人。
只不过,因为在场的人太多,她临时改了口,也算是间接保护了他们二人。
“啧,我能停留的时间又到了……”苏念久缓缓看向虚空似是在不满什么。
君洛也发现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在离开前,苏念久回头看了邪灵一眼,眉眼间依然透着让人难懂的情绪“我要是你,就离开立刻离冥塔,在这里和他们周旋,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
说完,苏念久人便消失了。
只留下邪灵一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这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沧澜宗的那些苏家人已经察觉到它离开封印了?
不过它更怀疑,这只是那女人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它,目的是不想让它杀掉这些修士。
邪灵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自我思想斗争,最后只恨恨的看了君无声一眼,下一瞬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洛看到此,不由得低声惊叹“空间瞬移!”
“咳咳咳……”身边传来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君洛的思绪,只见原本脸色便十分难看的君无声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君洛赶紧将人扶助。
君无声看着君洛的侧脸,浅浅的笑了,“我没事的,只需要自我调息一段时间,便很快能痊愈,这血虽看着夸张,但那邪灵其实并未伤到我的根本。”
说到这里,君无声又扫了一眼依然在昏迷的方朔“我这伤甚至还没有这位道友来的重。”
话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君无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丹药,随后吞服而下。
君洛感觉到他的气息瞬间平稳了下来。
诧异的神色自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又是一颗她没见过的丹药。
君洛有些好奇了,君无声到底生长在一个怎样的地方,才能有这样多厉害又奇怪的丹药?
倒是月影看着方朔和调息的君无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丹药又是一种几近失传的品类。
因为这种丹药只有用古法之术才能够炼制,但如今这世上会古法炼制的还有几人?
三清玉竹,宝花玉露,这可都是连拍卖行都不一定能寻到的极品八阶丹药。
或许是月影的视线太过于明显,君洛不由得拽了拽他的衣袖。
“师兄?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丹药?”月影点头“确实,按理说如今这世上应该没什么人能够炼制这种丹药了,除非那人手中仍然掌握着某种上古传承炼丹术……”
君洛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在架子上得到的那本有关于炼丹的书籍……
一道浅浅的灵光划过,那本书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君洛这本看起来有些年月的古旧书籍递到月影的眼前。
“师兄,你看这本书籍上记载的可是上古炼丹之术?”
月影接过书籍之后简单的翻阅了几页,“没错,这本也是上古炼丹之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顿了顿“你且收好,闲暇时可以略微钻研一下,对于你以后炼丹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
就在月影打算将古籍交给还给君洛之后,这中间突然又横插进一只手来。
那手莹白如玉十指修长,哪怕在这般昏暗的环境之下,也很难让人忽视。
君无声直接劫走了月影手中的古籍,随后又状似无聊的随意翻了翻,眼底亦有诧异之色一闪而逝“确实是上古炼丹之术,不过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你也懂炼丹?”
君无声浅浅的笑道“我便是炼丹师如何不懂得炼丹?”
月影听到这里沉寂了一瞬“还不知这位道友师从何处?”
君无声的目光浅浅的自月影的身上划过“说起来,我师从的地方,你们也是知道的,正是沧澜宗。而我这一手的炼丹之术也是从我师父那里继承而来。”
君洛听到‘沧澜宗’三个字,不禁有些无奈,又是沧澜宗,她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这三个字简直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在三个人还在交谈间,方朔也醒了过来。
只是他虽醒了过来,脸色却依然一如既往的难看。
他默默的探寻了一下自己经脉的情况,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对着君无声微微作揖道“多谢阁下相救。”
君无声摇头“你该谢的是洛洛,你若不是洛洛的同伴,我也是不会理会的。”
此时,君无声已经褪去兜帽,一张脸完全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君无声也骇然发现,这张脸似乎和洛洛的……有三分相似?
只不过洛洛的一张脸乃是绝色明媚无双,而他的脸则更偏向于温和,上善若水仿佛能包容天地间的一切,但细看他的眉眼又会发现他的温和或许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为人的冷漠。
他说不会救其他人,是真的。
另一边,胡不燎当然也听到了君无声自称自己是沧澜宗的弟子,他哆哆嗦嗦的缩在脚落,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底带着明显的恐惧,仿佛他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不过即便他再想装作自己是透明人,在场的人也总有人能注意到他的不寻常。
甚至言辞之间还不乏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呦,这不是我们天机宗的弟子么?缩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散修一直看不惯这人的做派,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果然啊,这天下间多半的卦修都是废物,一旦交战失了自己的法宝,便只能缩在脚落等死。”说到这里,他又朝着棺木的方向撇了撇嘴“说起来,您的法宝就在那棺木的旁边,你现在不去捡的话,可就被云灵门的人给捡走了。”
这散修倒也不是故意吓唬他,而是汪成确实已经整顿好了人前往了棺材的方向。
胡不燎脸上有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又将求助的目光投落到身边夏衍的身上。
“夏道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先是输送灵气时被打断后产生了灵气紊乱,再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此时夏衍早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理会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在确认危险解除的第一时间他便选择了原地调息。
只是谁想他调息的时间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人来骚扰他。
他苍白着一张脸,略显不耐的开口道“胡道友说笑了,如今我连自身的安危都难以保障,如何还能帮你做什么,接下来我需要安静调息,还希望胡道友不要再打扰我。”
夏衍在胡不燎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笑面虎,他总是喜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温和无害的形象,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几乎不会和谁脸红。
但今日,他显然打破了自己的伪装,甚至最基本的涵养都懒得在他面前伪装,直接开口拒绝了他,并且还警告他不要在打扰他……
胡不燎磨了磨后牙槽,这才知道,原来他一旦失去了实力,人家连虚与委蛇都是不屑的。
他沉了沉自己心中的怒气,笑道“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忙,我愿意送你一颗大还丹。”
俗话说,财帛最是动人心,上一瞬还说‘别打扰我’的夏衍,在这一瞬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但凡是在沧境界摸爬滚打过的修士都知道大还丹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七阶丹药,还是能修士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自动帮助经脉自我调息的丹药。
曾经也有人戏称那大还丹就是传说中的小还魂丹。
虽然说他只有七阶,但却也是一般的散修无法触碰的领域。
因为七阶炼丹师之少,使得七阶丹药几乎不会出现于市集之中,拍卖行和黑市倒是会有,但就散修的经济条件而言,又有几个人愿意散尽所有家当只为一颗大还丹呢?
所以,这东西就不是散修能消费的起的存在。
夏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胡不燎“小忙?说说看吧,有多小。”
胡不燎指了指不远处的罗盘道“你只要帮我把它捡回来,大还丹就是你的。”
夏衍微微垂目,随后冷笑了出来“捡回来?你这是让我从云灵门弟子的手上抢回来。”不过,他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当然这话,他定然是不会同胡不燎直说的。
胡不燎拧眉“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夏衍道“让我做,也行,我要先看一眼丹药。”
胡不燎冷哼了一声,一颗莹白色还透着丹香的丹药便这般出现在了夏衍的视野。夏衍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那颗丹药,但谁曾想,就在他将要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丹药消失了。他怔了怔,不由得对胡不燎怒目而视。
胡不燎也不生气,只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夏道友何必生气?你要知道,它现在还不是你的,等你拿到了罗盘自然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衍面无表情道“你既然想要那罗盘,我便帮你拿回来,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便是拿回那罗盘,多半也是护不住的。”
胡不燎轻哼道“这便不用你来关心了。”
夏衍是个很聪明的人,难道说他就没有打过那罗盘的主意么?不,他自那罗盘摔落的第一时间便盯上了,只不过在发现云灵门的人也盯上的时候,又很快放弃了。
如果盯上那罗盘的都是散修,他其实倒还愿意拼上一拼,但可惜的是盯上那罗盘的还有一个汪成。
说起来,他之所以能在散修中混的这般风生水起,还能落得个好好先生的名号,也多亏了他有着一颗懂得审时度势的七窍玲珑心,不然今日这离冥塔恐怕早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再者便是,他总觉得胡不燎的反应有些奇怪,虽然失了法宝,但也不至于这般战战兢兢的,如今那邪灵也跑了,烛台也恢复了正常,所以他还在害怕什么?
害怕到只敢缩在脚落里,委托他去拿罗盘,是害怕汪成?有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却不大,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中还有谁是值得他忌惮的。
之前他在专心调息,并没有听到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君洛四人的谈话,但身边总有人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他的耳朵提供一些零碎的线索……
从周围人的交谈中,他简单的捕捉到了几个字,沧澜宗,银发道友……
说起这银发道友也是神奇,关键时刻,居然是最不起眼的他出面救了所有人,可见其修为之高深,绝对不是胡不燎这种虾兵蟹将能够比拟的。
等等……沧澜宗的银发道友?沧澜宗!!!
据她所知沧澜宗和胡不燎所在的天机宗是关系最为紧密的友好宗门,两宗的修士之间应该也非常和谐才是,但是这胡不燎为何缩在脚落里迟迟不愿意露面同这位友好宗门的弟子打声招呼?
再者……比起求助于他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求助于那位沧澜宗的银发道友不是更直接?
夏衍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第六感,胡不燎可能是在躲这位银发的沧澜宗弟子。
但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他碰面?难道说这胡不燎的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小秘密?
夏衍有满心的疑惑,但却并不打算为这些疑惑找到答案,毕竟比起这些疑惑,更另他心动的还是胡不燎手中的大还丹。
夏衍于暗处悄悄地摸出了一张符篆,看着那金光闪烁的符篆,眼底有心疼之色一闪而过,说起来这符篆还是他在离冥塔三层得到的,没想到这就要用了,只希望真的能对得起一颗大还丹吧。
将灵气输入至符篆之中,符篆一闪瞬间幻化成一道流光消散不见,下一瞬地上的黑色罗盘消失不见,随后出现在了夏衍的手中。
夏衍快步走到胡不燎的身边,眼含厉色“丹药。”
胡不燎虽然心疼,却也知道不是耍心机的时候,毕竟他也不想惊动那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旦耍手段被夏衍发现,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不说,那人也定会发现他的存在……
就如同之前说的那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夏衍得到了他想要的大还丹,胡不燎也赶紧藏起了自己的罗盘。
时间往回推进一些……
就在汪成刚要低头触碰到罗盘的瞬间,那罗盘突然化作了一缕流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本就重的内伤,又险些二度裂开……
汪成被气的有些狠了,他知道之所以出现眼前这一幕,定然是有人用特殊的手段截胡了,但偏偏这手段之高超,便是他也无法分便那罗盘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一向平和的眉目倏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且带着层层的杀意,他一寸一寸的扫向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倒也没有这些这些人有什么异样。
最后,他将视线锁定在了胡不燎的身上。
难道是他拿走了?毕竟是天机宗出身,想来总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但……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有手段,当时会放任罗盘坠落么?
各种繁复的信息充斥着他的大脑,弄的汪成烦不胜烦。
早已做完交易的胡不燎自然也察觉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他淡淡的扫了网成功一眼,显然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
他怕君无声,可不代表他会怕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是的,在胡不燎的眼里看来,那云灵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宗小派……
汪成看出了胡不燎眼底的蔑视,一时之间胸口又涌出了一阵怒火。如今还真是什么狗东西都敢骑到他的头上拉屎了。
看到汪成想要去找胡不燎,有云灵门的弟子将其拦了下来。
“他的实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应该不是他拿的。”何况即便是他拿的,他们其实也没有立场去找人家的麻烦,毕竟人家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当然,后半句那弟子并不敢当着汪成的面说出来。
汪成经过那弟子的提醒,倒是冷静了两分,也不再看胡不燎,而是继续往其他人的身上扫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君洛几人的身上,尤其是在掠过君无声的时候,目光所停留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君无声在和那邪灵对战的时候,他一直都有仔细去看,可惜他的视线永远也跟不上他们交手的速度,那一幕幕的残影至今都存留在他的脑海之间挥之不去。
汪成很忌惮君无声,同时,他也怀疑罗盘是被他顺走了,毕竟能做到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拿走罗盘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
汪成握了握拳,最终选择了放弃,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还不是这人的对手。君洛虽然一直在同君无声交谈,但实则也一直在关注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汪成频频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君洛不禁笑出声来“君无声,看来你是为有些人背了口黑锅啊。”
君洛虽然心里觉得君无声可能真的是她哥哥,但出于还不算熟悉的缘故,仍然无法将这两个字叫出口,索性便直接唤了对方的名字。
君无声倒也并不在意称呼上的繁文缛节,见君洛这么称呼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看了汪成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心思,但为别人背锅总归是不愿的。
君无声这般想着,不由得看向那真正拿了罗盘的两个人。
胡不燎被君无声的视线一扫,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果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吧。
夏衍也一脸的慌乱,他没有想到,便是用了那般厉害的符篆,竟还是有人追踪到他的身上。
或许是兄妹之间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心灵感应,旁人都没有领会到君无声的意思,偏偏君洛明白了。君洛顺着君无声的目光看去,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朝着汪成盈盈一笑,高声喊道“汪道友,你若是要那罗盘的话,该找那两人要才是,可千万不要误以为是我朋友拿了那东西。”
君洛这般话音还未落,头顶便落下了一只大手“伤的这么重,中气还这么足,别光顾着看热闹,赶紧调息一下才是。”
月影的语气中也含着浅浅的笑意,虽是说教的语气,但不难听出其中透着更多的是纵容。
“不关我的事啊,东西虽然是我拿的,但是我已经交还到胡道友的手中了,汪道友要找便找他一人就好,我这里可没你要的东西。”
夏衍在发现火烧到自己身上的第一时间便将锅甩了出去,胡不燎的身后还有一个天机宗,但是他的身后可什么都没有。
倘若以后真的被云灵门盯上了,他几乎无法在无尘大陆生活下去。
不远处的花青青看着有些热闹的场面,也不由得笑道“这叫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旁边的梦璃默默捂脸“花青青,词汇量既然不多,就不要硬拽你那贫瘠的言词好吗?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都说了些什么。”
花青青的表情有些呆,旁边的程轻浅却是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来,而她这一笑,使得一些原本想笑不敢笑的小弟子也都笑了出来。
不似其他人的轻松,胡不燎则是变得更紧张了,他或许知道今日可能保不住手中的罗盘,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最后争取一下。
“这法宝本就是我的个人所有,我将其取回也不过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有什么权力抢夺!”
汪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会对你如此排斥抗拒?说不定,你所谓的天机宗弟子的身份可能都是假的!不过就是靠着这罗盘的实力,才有了后来的能力。”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汪成其实已经猜对了大半。
君无声浅浅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唇角无声的咧开了一丝弧度。
君洛看着身边之人,总觉得这个人可能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君无声?你在想什么?”如果这句话是对旁人说的,可能已经称得上冒犯了,但君洛莫名觉得,她这样问君无声,他就是不会生气。
“我在想一件……还算有趣的事情。”
“和那胡不燎有关?”
君无声点头。
君洛也慢慢反应过来一些事情“按理说,你是沧澜宗的弟子,他是天机宗的弟子,你们之间就算不熟悉,但看到对方宗服的话,也通常都会打声招呼吧。毕竟你们两个宗门的关系那么好。”
君无声再度点头“是啊,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他在见了我之后非但不打招呼,还刻意躲着我,你猜这又是为什么。”
君无声其实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面对君洛却永远都有着足够的耐心,或许连他都不得不感叹血缘的神奇。
“难道真的如汪成所说,他不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摇头“他真的是天机宗的弟子,不过……现在或许已经不算是了。”
听完这一番话,君洛迷茫了,总觉得这话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君无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接着继续道“洛洛,来,我教你分辨一些东西,你不妨仔细看看那人腰间的牌子。”
“这不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也是胡不燎身份的象征,至少她一直以来是这般认为的。
“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但你又可知,那天机宗弟子的令牌都是白玉所炼制而成。”
君洛有些哑然“黑色的白玉?倒是第一次见……”
“谁说是黑色的白玉了,白玉就是白色,只不过那天机宗的令牌在炼制的时候做了一些手脚,所以当佩戴弟子出现一些问题的时候,这所谓的白玉令牌也会自动发生一些变化。”
君洛怔了怔“发生一些变化……”
“是的,按理说这原本是天机宗内部的秘辛,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从师父那里知道了这些……”
“在天机宗里,但凡偷盗宗门之物者,便会自动剔除宗门弟子身份,以叛徒论处,倘若此人携带偷盗之物,逃逸离开宗门,那么此人的身份玉牌便会转为黑色,自动成为宗门的通缉犯。”
君洛想到这人在使用罗盘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乌龙,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这么说来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只是对于那令牌,她心里仍然残存着一丝疑惑“既如此,他为什么不将玉牌扔了?反而还带着它招摇过市?”
君无声的唇角勾了勾“不是他不想扔,是他无法扔,因为带着这令牌,宗门还无法完全锁定他的位置,他也可以利用一些小手段来脱离追捕。但一旦他摘了令牌,那么他的位置便会瞬间被天机宗捕捉到……”“所以,他这般招摇的带着天机宗的令牌,虽然有可能遇到同为天机宗的弟子,并被对方认出他是叛徒,但至少面对一个人两个人他还有一战之力。
但倘若没了令牌,他便会立刻招致天机宗长老级别的追捕,到时候便是插翅难逃了。
所以,天机宗本身其实也更希望这些叛徒主动遗弃令牌。
因为长期佩戴的令牌会记录这名修士的身份气息,被宗门的人找到,再利用令牌进行占卜,便能够很快抓到通缉犯。
所以他不能遗弃也不敢遗弃,这便是原因。
不过在沧澜大陆之中,认识这令牌的人到底还是太多了,所以他选择逃到了无尘大陆。我猜,这大概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说到这里,君无声的笑了笑“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塔外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我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过我的存在,如果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这些人中有沧澜宗或是青岚大陆的修士,想来从一开始便不会步入此地。”
君洛侧目多看了君无声两眼“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是天机宗的叛徒,作为友好宗门的你就这么看着他在你眼前嚣张?”
君无声的眼底泛着浅浅的异色流光,君洛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倒有点她做坏事时的模样了。“谁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可是送了他好大一份礼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离开这里便能签收礼物了……”
听到这里,君洛微微沉思了一下,再度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里已然充满了惊奇和一股不可思议的意味。
“我说,你该不会在塔外的时候就悄悄联系过了沧澜宗吧。”
不得不说,这做法还是有些缺德的,但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也会这么做。
比如说看到邻居家的熊孩子在外面做坏事,自己定然是不好出面来教训的,那么对付熊孩子的唯一方式便只剩下了向邻居告状……
君无声也回应了君洛的目光,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君无声微微露出的白牙。
他果然是这么做的!
该说不说,这兄妹之间有时候也会出现莫名的默契。
虽然此时的汪成也带着一身的伤,但比起胡不燎到底还是强了许多,另外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这胡不燎便更不会是他的对手。
汪成几乎没废什么力气,便从胡不燎的手中夺走了那黑色的罗盘。
说起来这胡不燎也是惜命,在权衡了一番,又撂下一堆狠话之后,还是选择将罗盘交给了对方。许多散修见没打起来,纷纷唏嘘。
原来这所谓的大宗门的弟子也不过如此,为了性命连尊严都刻意抛弃,甚至还能忍受对方在他脸上践踏,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于天机宗的认知。
君洛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好奇“我听说大宗门的弟子不是都很看重品性的么,这天机宗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弟子?”
君无声笑了笑“大宗门的修士也不是神,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止是天机宗,包括沧澜宗,流云剑派,哪个宗门又没几个败类。
只不过在无大事的时候,这些败类会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罢了。”
很显然君无声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另一边,汪成拿了罗盘后,在原地又站了许久,跟在他身边时间较长的弟子,知道他在犹豫,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胡不燎。
他觉得胡不燎可能不是天机宗的弟子,但万一呢?
汪成其实很想杀了胡不燎,因为这人只要活着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变数,会占星卜卦之人,多少都有点特殊的手段,他其实也怕在事后,胡不燎会以别的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来阴他,乃至丢了性命。
但是如果真的杀了他,他又怕胡不燎的师长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抹印记,胡不燎一旦死亡,印记也会被触发,到时候他便需要直面天机宗的打击报复。
就在汪成犹豫不决之间,他身后一个云灵门的弟子阴沉着脸在汪成的耳边不知说了一番什么话,待他再抬头,他看向胡不燎的视线就变了。
胡不燎到底是有着元婴期的修士,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杀了我,我是天机宗的弟子,你敢杀我我的宗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胡不燎惊怒之下大喊。
不远处看热闹的君无声却是淡淡道“虽然那是他害怕之余吓唬对方的一句警告,但这句话却无半点虚言。
因为不管胡不燎死没死,只要汪成拿着那个罗盘,天机宗就必然会对其追踪到底,另外天机宗的弟子也好叛徒也好,也都是不允许外人私自处罚的,一旦被发现,便会被找上门来,到不是他们护短,而是他们自有自己的一份因果理论。”
君无声在解释到这里的时候,倏然停了下来。
因为汪成和携同他周围的几个云灵门弟子,突然摆了个七杀阵,明显是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君无声抿了抿唇,“真是麻烦。”
话落一柄银色的弯刃,直接破了那阵法,与此同时,胡不燎也汗淋淋的跌坐在了原地。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死了。
因为受到了这样一番惊吓,使得胡不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倒是汪成目光沉沉的看向君无声的方向“这位道友,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情,这不太好吧。”
君无声也不惧汪成的怒气,只是指着缩在脚落的胡不燎道“他是天机宗的人,还不能死,他该受怎样的处罚,该由他的师门定夺,而不是你来定夺。”
听到君无声的话,汪成的神色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忍不住微微拧眉道“他当真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点头“如假包换。所以,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必须要活着。”
君无声的这番话,相当于变相保了胡不燎的一条性命,但这也让汪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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