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的视线扫向棺木的旁边,发现林悠悠竟然在以自己的血液灌溉棺木。
说来也是,那棺木中的东西本就差一点点便能够解决掉棺木上面的封印,如今有了林悠悠的献祭,那东西他们已经压制不住了。
符纹上的灵光还是熄灭了,君洛到底还是没能完成加固。
与此同时,那棺木上的盖板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一般,瞬间爆开。
黑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一股脑的涌入了棺木之中,至于操控这一切的那名男子则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头顶升起了一股青烟,随即那青烟也随着众多黑影一起进入了棺木之中。
黑色的烟雾往往代表着不详,而如今,那棺木的上方所泛起的便是黑色的烟雾。
此时,所有人都绷紧了自己的身子凝望着那一口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棺木,仿佛下一瞬就将有怪物从棺木中一跃而出。
君洛因为在方才符纹的反噬,受了很重的内伤,好在月影及时走过来扶助了她,否则,现在她也只能像方朔一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君洛淡淡的看了一眼棺木的方向,并没有在做什么动作,因为她非常清楚,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到不如看看方朔到底如何了。
她走到方朔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后又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君无声,低声道“可以帮我看看他的情况么?”
君无声默默走到方朔的身边,微微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眼底有异色一闪而逝,很显然君无声几乎只一眼便看出了方朔当下存在的问题。
君洛有些紧张“如何?”
“死不了,不过受伤确实很重。”一边说着君无声一边从袖子中取出了一颗泛着丹香的丹药,喂入了方朔的体内。
可惜,任凭君洛如何见多识广,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那丹药到底是何品种。
“是宝花玉露丸。”最后还是身边的师兄为她解答了她的疑惑。
君无声为方朔调息的手微微顿了顿,眼底有异色流光一闪而逝“这位道友倒是好见识。”
“侥幸知道罢了。”
君无声笑了笑“其实如今这世道,它倒也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了,但凡有心做过一番调查的人,大概都能知道它是什么……”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又从方朔的身上凉凉的扫过”这位道友想来也是知道的。”
君洛站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但或许是某种心灵感应的缘故,君无声还是察觉到了君洛的担心,他忍不住轻轻叹道“放心吧,这人皮实着呢,宝花玉露虽然无法让他立刻醒过来,却能彻底抑制住他伤情的扩散。
而且,这人本身的自愈能力也不弱,有这丹药吊着他性命,想来凭借自己的本事就能恢复了,醒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君无声的声音始终是清清冷冷的,不过君洛却意外的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安慰的意味。
“你……”君洛似乎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只是这边不等她说完,一股浓郁的魔气骤然席卷而来。原来是凝聚于棺木上方的魔气扩散了……
君洛很快便找到了问题的来源……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握住了棺木的边沿,紧接着另一只也握住了另一面,那人身上似乎穿着黑色的衣衫,但仔细看又会发现,这些所谓的衣衫其实通通都是由魔气凝聚而成。
两只苍白的手,使劲一支撑,手的主人便坐起了身,只不过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那身影看起来还带有几分僵硬。
君洛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看清那人的脸,因为他的头发几乎将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到浓郁的魔气之下,他有着病态般的白色皮肤。
那人用僵硬而又枯瘦的手指拨动了一下自己前额的头发,露出了自己的一张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因为被魔气环绕,愣是给人一种阴邪之感。
这副皮囊看起来像是十七八的少年人,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能给他们这般大的危机感的人绝无可能只是十七八岁的普通少年。
君无声在看到那少年的时候,兜帽微微晃动了一瞬,“居然是自行化形的器灵……”
君洛就站在他的身边,自然也听到了他在说什么,但也正是因为听到了,才越发的意外,君无声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那少年的来历?
不等君洛有什么反应,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你们都在等什么!趁着他的行动能力还没恢复,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说完,一个中年的散修便冲了上去。
只是在距离那修士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仅剩下一尺的时候,那修士的身影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大口的血液从他的口中溢出,中年男修抵头看着那柄插入自己身体的长剑,眼底仍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花青青见到这一幕也猛然抓紧了程轻浅的衣袖。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他的手臂可以幻化为一柄长剑!?”
可惜,程轻浅也不认识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因此她的问题就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波澜都没能泛起便沉默了。
另一边,君洛却在君无声的讲解下,了解了眼前的怪物。
原来从上古时代开始,器灵便分为两种。
一种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的洗涤,天生地养于本体之外另生出灵,一种是将自身和演化生成的灵彻底融合在一起,就如同眼前的少年一般。
后者的器灵并不常见,因为条件之苛刻几乎没有哪个法宝能够做到。
可以说,想要灵和器融为一体,本身是需要人为因素来进行干预的。
在融合的过程中灵会变得极为痛苦,它们不理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这般对待它,因此便会对主人生出些许怨恨之心,倘若融合失败,器毁灵消,融合成功则会转化为魔器。
这种魔器可以碾压同阶层的所有魔器,甚至随着主人的厉害魔器也会跟随成长。通常来说,打算由道修转为魔修的修士,才会对自己的本命法宝下这样的毒手,不过那时候的人类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器灵是会一步步蚕食其主人的寿元的。这种蚕食无声无息,等到主人能够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所以现在的人,也将这样的器灵称之为邪灵。
邪灵在主人死后会吸收掉主人的魂魄和其血肉,然后安静的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将临。
当然,没有主人也没有关系,它一样会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游走于人类之中。
一旦到了夜里,便是它们的狩猎时间。
“我曾在某个上古遗迹之中看到过这样一则记载,通常情况下邪灵是灭不掉的,只能依靠各种手段来镇压。不过后来沧澜宗的某位前辈去往了一座叫天云山的山脉,无意间发现了剿灭邪灵的办法,据说那天云山中有一处结界,结界中有一汪圣泉,只要将邪灵丢入圣泉之中,便会彻底将其剿灭。”
所以眼前的这个邪灵为什么会被镇压在离冥塔之中,而不是被那沧澜宗的前辈丢往天云山的圣泉?
君洛之所以能产生这样的疑问,说明她对这个故事始终秉承了半信半疑。
是的,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这一段记载,毕竟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天云山这个地方,九州大陆的地图上面更是没有这一处的存在。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
只是不等她往更深一步去想,那少年又动了。
这一回大家虽然依旧紧张,却没有人再敢贸然上前攻击,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到底是是什么样的怪物,更加不明白的是这怪物的手还能转化为兵器?
少年自杀完人之后,长剑又变回了枯瘦的手。
他的唇角咧开了一丝弧度,满眼满心皆是浓浓的戾气“这都多久了,你们这些人类一见到我还是喊打喊杀,明明没什么实力,还偏想要我的性命。
还真是一群自不量力的废物。”
少年嘲讽的语气极为凶残,将手上的血在那死人的身上毫不在意的擦拭着,行为恣意而又随意。
“你们这些人,怎么比起我上次围攻我的那些人还要废物,金丹期?元婴期?啧啧啧,竟然连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都没有。”
此时那少年已然能够直起身来,他慢慢的跨出棺木,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杀掉眼前的猎物,毕竟对于他而言,杀死这些人并不能让他获得什么成就感。
他的目光不停的穿梭于人群之中,好多散修为了避免被这魔头注意到目光连连闪躲。
少年倒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只一味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最终,少年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君洛的身上。
看着君洛的身影,他似乎十分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猎物一般,一双眼睛泛着光亮。
上好的祭品!这可真是上好的祭品!
随着少年的靠近,月影握紧了手中的天禀,君无声也悄无生息的站到了君洛的身前。
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再度露出了不悦。
尤其是看向君无声的眼神,更是十分的危险“你身上有我厌恶的气息。”
话落的瞬间,少年的手臂再度幻化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随后便朝着君无声的方向砍了过去。
少年出剑之快,几乎让人看不到剑身于何处,所有人都以为君无声定然要没命了,只有君洛手中捏紧了符篆,并于关键时刻甩了出去。
符篆于君无声的眼前瞬间化成了一道防御墙,然而谁想那道墙对于少年来说仿若无物,他的剑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穿透了那面墙,符篆也于转瞬间失去了其效力。
然后一声兵器交接声响了起来。
君洛蹙然睁大了眼睛,所有人都觉得难以招架的少年,居然被君无声挡下了!
只见一柄弯月状的银环锵锵挡下了少年的攻击。
少年看到君无声手中之物只觉得心中戾气更甚。
“你果然认识那人吧?我猜猜,你应该是那人的后代?”少年漆黑的瞳孔婉转着诡秘的流光,似乎想要看透君无声。
不过君无声却并未开口回答少年的问题。
“你的天赋,倒是比那人还要强,不过今日却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话落,那人再度对君无声动了手,君无声二话不说直接应战。
不过尴尬的是,谁都没能看清他们到底是如何交手的,更不知道这二人进展的状况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包括君洛,也只能勉强看到那二人出手的残影,并不能彻底对其进行锁定。
君洛揉了揉眼睛,不禁看向身边的月影,发现月影看的倒是有些专注,从师兄的表情来看,君洛猜测君无声可能处于到了某种劣势之中……
“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少年是什么人?和少年交手的人又是什么人?我怎么一直抖没有注意到那人的存在?他是一直潜藏于我们的队伍之中么?”
“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些人中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今日没有他的话,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说到这里,那散修不禁打了个冷颤,如今别说是那两人交战的身影了,便是那二人在哪他都不知道。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谁处于上风?我希望那黑衣人可一定要赢啊!不然我们怕是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里了。”
“放心吧,我老大肯定会打败那个人的。”阿强虽然也看不到君无声在哪里,不过听到众人的话,心里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得意。
看,他果然没有跟错人,他的老大就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阿强修为不高,平日里也算是小透明般的存在,但这一刻,他却无比的耀眼,在他的人胜之中,几乎就没有受到过这么多瞩目的目光。
“你同那人认识?”果然有人在听说阿强认识君无声之后,主动凑了上来。
阿强点头“当然认识,那是我家老大,我们这一路都是靠老大走过来的。”
那人打量了一番阿强的修为,倒是认同了他的话,毕竟这人只有筑基期,没有高手护着确实无法走到这里。邪灵与君无声之间打的可谓是如火如荼,几乎都抱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目的往死里下手。
在交手了数百回合之后,那邪灵隐隐开始变得不耐。
“你果然和那家伙有关,连身上散发的气息都如此的让人讨厌。”
君无声什么都没说,他的面色平静,对于邪灵的话生不出半分的好奇心。当然,也或者是,他知道邪灵所指代的那人是谁。
二人之间的交手,在旁人看来,宛如一场视觉盛宴,据有爆发性的术法分别在不同的脚落开出不同的花朵。几乎没有人能预测,下一朵花会于哪一处盛开。
君洛还在照看方朔,她抬头看了一眼术法的光芒,进而转头又对月影问道“师兄,你能看清他们的交手情况么?”
“勉强,不过那黑衣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君洛听到此处,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瞬,她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连他也办不到么?”似是说给月影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小师妹,你认识那人?”月影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君洛的身上。
君洛点头“在第三层的时候他曾对我出手相助过,自称……是我的哥哥,血缘关系上的……”
月影沉默了下来,他一直都知道小师妹的特殊性,在她幼时的那几年间,师父和几位师叔也曾想过为洛洛寻找生身父母,可是无论他们如何追查,都没有办法取得一点线索,仿佛君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除了身上带着的‘君’字玉牌,再无半点可追踪的线索。
说起来那刻了字的玉牌,也是十分普通的玉,就算不是人手一块,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因此那玉牌即便能够作为线索,也着实让人无从下手。
除此之外,他们还曾找寻过姓君的人家,可惜这君姓人家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最后找寻了一圈下来,愣是没有半个人家承认丢了婴儿。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洛洛彻底于宗门之中安了家。
没想到这时隔多年过去,这所谓的亲人竟自己跳了出来,甚至还是一位能力卓绝的人物。
月影无法看透君无声的修为,所以说此人的修为至少要比他高出一个大阶来,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想来天资必然也十分的卓绝,这一点倒是和洛洛对的上。
想到这一步,月影其实已经信了八成,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再观察一番。
这时一道阴风从正面袭来,君无声微微后仰,掀翻了兜帽,绝世容颜便这般出现在了月影的瞳孔之中。
月影默默握紧了拳,有些时候,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容不得自己不信。
原来洛洛这一趟最大的收获竟是在此人的身上么?那么是不是说明,洛洛离开这里便会随他回到家族……他们又要分开了么?
月影的闭了闭眼睛,遮掩住眼底的慌乱,是啊,如何能不慌乱,明明才找到小师妹,明明还没能等她的记忆得以恢复,她便又要离开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之人,但这一刻,他的心脏莫名有了一瞬间的抽痛感,他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是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比如他们彼此之间那浅薄的缘分。
到了时间,便该散了,哪怕在遇到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相遇,随后便又会像个过客一般,错身而过。
月影向来没什么表情,但或许是一种心灵上的感应,君洛明确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师兄,你怎么了?”
“无事。”他的语气比方才清冷了许多,又怎么可能真的无事。
不过君洛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关注月影的状态了,因为就在下一瞬,不远处的墙壁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随后,原本几近于隐形的一人一灵也显现出了身形。
君无声被砸到了墙壁上,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情况十分的糟糕。
但同时,那邪灵也不见得多有优势,它身上的魔气起起伏伏,明显处于一种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君洛猜测,这邪灵怕是也受了伤,且伤的还不清。
“好好好,真不愧是那人的后代,你们连对付我的招数都一模一样,可惜你到底还是年幼,照那人差了许多,不然今天说不定真的会栽在你的手里。”
君无声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又道“我不是他的后代。”
邪灵冷笑“你不是他的后代,他愿意将自己的一身绝学传授于你!?你们苏家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又恶心。”
“嘻嘻,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师徒关系,是师祖孙关系,亦或者是师叔侄的关系?被镇压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什么脑子啊。”
红衣少女的虚影倏然从天而降,仿佛是在以一种看热闹的心太在看邪灵的笑话。
“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苏家如何如何,当初你若不做孽,我们苏家会理会你?”红衣少女也不是别人,正是君洛遇到过的苏念久。
没想到,如今在这里她再次出现了。
邪灵看到苏念久的时候,是有一瞬间畏惧的,不过一想到如今苏念久的状态,它不禁又洋洋得意了起来。
“那又如何?如今这里没一个能打的,你的一缕残识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最后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苏念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夏珏师叔在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之后,将自己曾经用过的法宝几乎全都寻了回来,偏偏遗漏了你……”
苏念久的言语将说未说,让邪灵径直憋红了眼睛。
“那是我的错吗!倘若不是他第一次的身死,我也不至于被心术不正的道修捡了去,让他生生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苏念久冷笑了一声“是,你变成后来的样子确实非你本愿,但那十九个村落的普通人,可都是在你清醒的状态下葬于你的手中!黑风鬼剑,你从来都不无辜!”黑风鬼剑的前身名为黑风剑,原沧澜宗执法堂堂主的法宝之一,是的,之一,哪怕在夏珏的手中,也不是经常被用得上的那种,毕竟比它等阶高的法宝,夏珏还有很多很多。
在夏珏身死之后,黑风剑也同时被遗落,再后来被心思不正的某邪修捡到,愣是将其转化成了黑风鬼剑,然后便有了今日的邪灵。
邪灵不甘被那邪修所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邪修反噬,并吸收了那邪修所有的修为。邪灵之所以被称之为邪,便是因为它自降生的那一瞬,便没了最基本的三观认知,嗜血是他们的常态,杀人亦是它们的常态。
在它们的世界之中,无所谓什么欺凌弱小,但凡能杀的,那都是它们的狩猎目标。而那十九个凡人村落,便是这邪灵的战利品之一。
毫无意外,它被沧澜宗通缉了,并且几乎没废多少力气便将其抓到。
然后,这邪灵便被镇压在了离冥塔之中,只不过这邪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数万年来,总有修士会落到此地,邪灵便会借此来以其他修士的血肉来恢复自身。次数多了,便有了逃脱的能力……
不知该说这邪灵是运气不好还是不长记性,每次逃脱之后便会出去作恶,作恶没多久,便又会被修士给抓进来继续镇压。
好巧不巧的是,每一次镇压他的修士都是苏家人,而且还是一脉相传的苏家人。而这也难怪乎邪灵会将君无声也认作苏家人,实在是他被苏家人坑过太多次了。..
想起这些几乎堪称为耻辱的过去,邪灵的脸色又变得阴晴不定。
他倏然笑了起来“每次都是你们苏家人坏我的好事,这一次,我便杀了他!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抓我!”
谁想苏念久却是不慌不忙的吹了吹指甲“杀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苏家人的徒弟。”说到这里苏念久也跟着那邪灵笑了起来”说不定,你杀了他之后还能看到之前镇压你的那一位。”
邪灵突然想起了这世间流转于修士之间的默认法则,一些家族和宗门在对待比较重要的弟子的时候,总会在他们的体内留下一道师父或是师祖的神识印记,以便于在关键时刻保他一条性命,倘若这弟子还是不幸死了,也会有传影落入印记主人的手上。到时候,那印记的主人便可根据弟子死之前的传影来找到仇家为其报仇。
邪灵明白了苏念久打的什么主义,瞬间打消了杀掉君无声的念头。
它其实很想赌一赌,杀了君无声之后自己会不会有事,只是一想到前几次的遭遇,又瞬间打消了自己的种种想法。
这些苏家人就是一群疯狗,被他们缠上便没什么好事。
不过君无声可以放过,其他人他就不用客气了吧……
这般想着,他的身上又散发出了层层杀气。
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寻思着从谁开始杀的时候,君洛背在后面的手,悄悄的画起了符篆,因为灵气的消耗使得原本尚未愈合的经脉再一次崩裂,唇角也重新溢出星星点点的鲜红,不过她却顾不得许多了。
因为她从一开始便知道,这邪灵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早早便开始做打算。
倒是君无声,拼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的还是挡在了君洛的身前。
苏念久见状不由得惊疑道“哎?刚才我还没发现,你们俩居然都是……兄妹。”
这句子听起来怪异极了,什么叫都是兄妹。
君洛和君无声则是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苏念久所停顿的那一下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想来她要说的是……你们俩居然都是灵骨一族的人。
只不过,因为在场的人太多,她临时改了口,也算是间接保护了他们二人。
“啧,我能停留的时间又到了……”苏念久缓缓看向虚空似是在不满什么。
君洛也发现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在离开前,苏念久回头看了邪灵一眼,眉眼间依然透着让人难懂的情绪“我要是你,就离开立刻离冥塔,在这里和他们周旋,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你。”
说完,苏念久人便消失了。
只留下邪灵一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这女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沧澜宗的那些苏家人已经察觉到它离开封印了?
不过它更怀疑,这只是那女人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它,目的是不想让它杀掉这些修士。
邪灵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自我思想斗争,最后只恨恨的看了君无声一眼,下一瞬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洛看到此,不由得低声惊叹“空间瞬移!”
“咳咳咳……”身边传来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君洛的思绪,只见原本脸色便十分难看的君无声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君洛赶紧将人扶助。
君无声看着君洛的侧脸,浅浅的笑了,“我没事的,只需要自我调息一段时间,便很快能痊愈,这血虽看着夸张,但那邪灵其实并未伤到我的根本。”
说到这里,君无声又扫了一眼依然在昏迷的方朔“我这伤甚至还没有这位道友来的重。”
话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君无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丹药,随后吞服而下。
君洛感觉到他的气息瞬间平稳了下来。
诧异的神色自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又是一颗她没见过的丹药。
君洛有些好奇了,君无声到底生长在一个怎样的地方,才能有这样多厉害又奇怪的丹药?
倒是月影看着方朔和调息的君无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丹药又是一种几近失传的品类。
因为这种丹药只有用古法之术才能够炼制,但如今这世上会古法炼制的还有几人?
三清玉竹,宝花玉露,这可都是连拍卖行都不一定能寻到的极品八阶丹药。
或许是月影的视线太过于明显,君洛不由得拽了拽他的衣袖。
“师兄?你是不是也在想那丹药?”月影点头“确实,按理说如今这世上应该没什么人能够炼制这种丹药了,除非那人手中仍然掌握着某种上古传承炼丹术……”
君洛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在架子上得到的那本有关于炼丹的书籍……
一道浅浅的灵光划过,那本书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君洛这本看起来有些年月的古旧书籍递到月影的眼前。
“师兄,你看这本书籍上记载的可是上古炼丹之术?”
月影接过书籍之后简单的翻阅了几页,“没错,这本也是上古炼丹之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顿了顿“你且收好,闲暇时可以略微钻研一下,对于你以后炼丹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
就在月影打算将古籍交给还给君洛之后,这中间突然又横插进一只手来。
那手莹白如玉十指修长,哪怕在这般昏暗的环境之下,也很难让人忽视。
君无声直接劫走了月影手中的古籍,随后又状似无聊的随意翻了翻,眼底亦有诧异之色一闪而逝“确实是上古炼丹之术,不过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你也懂炼丹?”
君无声浅浅的笑道“我便是炼丹师如何不懂得炼丹?”
月影听到这里沉寂了一瞬“还不知这位道友师从何处?”
君无声的目光浅浅的自月影的身上划过“说起来,我师从的地方,你们也是知道的,正是沧澜宗。而我这一手的炼丹之术也是从我师父那里继承而来。”
君洛听到‘沧澜宗’三个字,不禁有些无奈,又是沧澜宗,她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这三个字简直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在三个人还在交谈间,方朔也醒了过来。
只是他虽醒了过来,脸色却依然一如既往的难看。
他默默的探寻了一下自己经脉的情况,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对着君无声微微作揖道“多谢阁下相救。”
君无声摇头“你该谢的是洛洛,你若不是洛洛的同伴,我也是不会理会的。”
此时,君无声已经褪去兜帽,一张脸完全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君无声也骇然发现,这张脸似乎和洛洛的……有三分相似?
只不过洛洛的一张脸乃是绝色明媚无双,而他的脸则更偏向于温和,上善若水仿佛能包容天地间的一切,但细看他的眉眼又会发现他的温和或许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为人的冷漠。
他说不会救其他人,是真的。
另一边,胡不燎当然也听到了君无声自称自己是沧澜宗的弟子,他哆哆嗦嗦的缩在脚落,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底带着明显的恐惧,仿佛他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不过即便他再想装作自己是透明人,在场的人也总有人能注意到他的不寻常。
甚至言辞之间还不乏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呦,这不是我们天机宗的弟子么?缩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散修一直看不惯这人的做派,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又岂能放过。
“果然啊,这天下间多半的卦修都是废物,一旦交战失了自己的法宝,便只能缩在脚落等死。”说到这里,他又朝着棺木的方向撇了撇嘴“说起来,您的法宝就在那棺木的旁边,你现在不去捡的话,可就被云灵门的人给捡走了。”
这散修倒也不是故意吓唬他,而是汪成确实已经整顿好了人前往了棺材的方向。
胡不燎脸上有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又将求助的目光投落到身边夏衍的身上。
“夏道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先是输送灵气时被打断后产生了灵气紊乱,再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此时夏衍早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理会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在确认危险解除的第一时间他便选择了原地调息。
只是谁想他调息的时间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人来骚扰他。
他苍白着一张脸,略显不耐的开口道“胡道友说笑了,如今我连自身的安危都难以保障,如何还能帮你做什么,接下来我需要安静调息,还希望胡道友不要再打扰我。”
夏衍在胡不燎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笑面虎,他总是喜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温和无害的形象,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几乎不会和谁脸红。
但今日,他显然打破了自己的伪装,甚至最基本的涵养都懒得在他面前伪装,直接开口拒绝了他,并且还警告他不要在打扰他……
胡不燎磨了磨后牙槽,这才知道,原来他一旦失去了实力,人家连虚与委蛇都是不屑的。
他沉了沉自己心中的怒气,笑道“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忙,我愿意送你一颗大还丹。”
俗话说,财帛最是动人心,上一瞬还说‘别打扰我’的夏衍,在这一瞬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但凡是在沧境界摸爬滚打过的修士都知道大还丹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七阶丹药,还是能修士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自动帮助经脉自我调息的丹药。
曾经也有人戏称那大还丹就是传说中的小还魂丹。
虽然说他只有七阶,但却也是一般的散修无法触碰的领域。
因为七阶炼丹师之少,使得七阶丹药几乎不会出现于市集之中,拍卖行和黑市倒是会有,但就散修的经济条件而言,又有几个人愿意散尽所有家当只为一颗大还丹呢?
所以,这东西就不是散修能消费的起的存在。
夏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胡不燎“小忙?说说看吧,有多小。”
胡不燎指了指不远处的罗盘道“你只要帮我把它捡回来,大还丹就是你的。”
夏衍微微垂目,随后冷笑了出来“捡回来?你这是让我从云灵门弟子的手上抢回来。”不过,他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当然这话,他定然是不会同胡不燎直说的。
胡不燎拧眉“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夏衍道“让我做,也行,我要先看一眼丹药。”
胡不燎冷哼了一声,一颗莹白色还透着丹香的丹药便这般出现在了夏衍的视野。夏衍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那颗丹药,但谁曾想,就在他将要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丹药消失了。他怔了怔,不由得对胡不燎怒目而视。
胡不燎也不生气,只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夏道友何必生气?你要知道,它现在还不是你的,等你拿到了罗盘自然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衍面无表情道“你既然想要那罗盘,我便帮你拿回来,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便是拿回那罗盘,多半也是护不住的。”
胡不燎轻哼道“这便不用你来关心了。”
夏衍是个很聪明的人,难道说他就没有打过那罗盘的主意么?不,他自那罗盘摔落的第一时间便盯上了,只不过在发现云灵门的人也盯上的时候,又很快放弃了。
如果盯上那罗盘的都是散修,他其实倒还愿意拼上一拼,但可惜的是盯上那罗盘的还有一个汪成。
说起来,他之所以能在散修中混的这般风生水起,还能落得个好好先生的名号,也多亏了他有着一颗懂得审时度势的七窍玲珑心,不然今日这离冥塔恐怕早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再者便是,他总觉得胡不燎的反应有些奇怪,虽然失了法宝,但也不至于这般战战兢兢的,如今那邪灵也跑了,烛台也恢复了正常,所以他还在害怕什么?
害怕到只敢缩在脚落里,委托他去拿罗盘,是害怕汪成?有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却不大,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中还有谁是值得他忌惮的。
之前他在专心调息,并没有听到距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君洛四人的谈话,但身边总有人会在适当的时候为他的耳朵提供一些零碎的线索……
从周围人的交谈中,他简单的捕捉到了几个字,沧澜宗,银发道友……
说起这银发道友也是神奇,关键时刻,居然是最不起眼的他出面救了所有人,可见其修为之高深,绝对不是胡不燎这种虾兵蟹将能够比拟的。
等等……沧澜宗的银发道友?沧澜宗!!!
据她所知沧澜宗和胡不燎所在的天机宗是关系最为紧密的友好宗门,两宗的修士之间应该也非常和谐才是,但是这胡不燎为何缩在脚落里迟迟不愿意露面同这位友好宗门的弟子打声招呼?
再者……比起求助于他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求助于那位沧澜宗的银发道友不是更直接?
夏衍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第六感,胡不燎可能是在躲这位银发的沧澜宗弟子。
但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他碰面?难道说这胡不燎的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小秘密?
夏衍有满心的疑惑,但却并不打算为这些疑惑找到答案,毕竟比起这些疑惑,更另他心动的还是胡不燎手中的大还丹。
夏衍于暗处悄悄地摸出了一张符篆,看着那金光闪烁的符篆,眼底有心疼之色一闪而过,说起来这符篆还是他在离冥塔三层得到的,没想到这就要用了,只希望真的能对得起一颗大还丹吧。
将灵气输入至符篆之中,符篆一闪瞬间幻化成一道流光消散不见,下一瞬地上的黑色罗盘消失不见,随后出现在了夏衍的手中。
夏衍快步走到胡不燎的身边,眼含厉色“丹药。”
胡不燎虽然心疼,却也知道不是耍心机的时候,毕竟他也不想惊动那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旦耍手段被夏衍发现,怕是要闹个天翻地覆不说,那人也定会发现他的存在……
就如同之前说的那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夏衍得到了他想要的大还丹,胡不燎也赶紧藏起了自己的罗盘。
时间往回推进一些……
就在汪成刚要低头触碰到罗盘的瞬间,那罗盘突然化作了一缕流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本就重的内伤,又险些二度裂开……
汪成被气的有些狠了,他知道之所以出现眼前这一幕,定然是有人用特殊的手段截胡了,但偏偏这手段之高超,便是他也无法分便那罗盘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一向平和的眉目倏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且带着层层的杀意,他一寸一寸的扫向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倒也没有这些这些人有什么异样。
最后,他将视线锁定在了胡不燎的身上。
难道是他拿走了?毕竟是天机宗出身,想来总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但……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有手段,当时会放任罗盘坠落么?
各种繁复的信息充斥着他的大脑,弄的汪成烦不胜烦。
早已做完交易的胡不燎自然也察觉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他淡淡的扫了网成功一眼,显然并没有将其当作一回事。
他怕君无声,可不代表他会怕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是的,在胡不燎的眼里看来,那云灵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宗小派……
汪成看出了胡不燎眼底的蔑视,一时之间胸口又涌出了一阵怒火。如今还真是什么狗东西都敢骑到他的头上拉屎了。
看到汪成想要去找胡不燎,有云灵门的弟子将其拦了下来。
“他的实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应该不是他拿的。”何况即便是他拿的,他们其实也没有立场去找人家的麻烦,毕竟人家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当然,后半句那弟子并不敢当着汪成的面说出来。
汪成经过那弟子的提醒,倒是冷静了两分,也不再看胡不燎,而是继续往其他人的身上扫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君洛几人的身上,尤其是在掠过君无声的时候,目光所停留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君无声在和那邪灵对战的时候,他一直都有仔细去看,可惜他的视线永远也跟不上他们交手的速度,那一幕幕的残影至今都存留在他的脑海之间挥之不去。
汪成很忌惮君无声,同时,他也怀疑罗盘是被他顺走了,毕竟能做到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拿走罗盘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
汪成握了握拳,最终选择了放弃,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还不是这人的对手。君洛虽然一直在同君无声交谈,但实则也一直在关注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察觉到汪成频频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君洛不禁笑出声来“君无声,看来你是为有些人背了口黑锅啊。”
君洛虽然心里觉得君无声可能真的是她哥哥,但出于还不算熟悉的缘故,仍然无法将这两个字叫出口,索性便直接唤了对方的名字。
君无声倒也并不在意称呼上的繁文缛节,见君洛这么称呼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看了汪成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还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心思,但为别人背锅总归是不愿的。
君无声这般想着,不由得看向那真正拿了罗盘的两个人。
胡不燎被君无声的视线一扫,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果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吧。
夏衍也一脸的慌乱,他没有想到,便是用了那般厉害的符篆,竟还是有人追踪到他的身上。
或许是兄妹之间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心灵感应,旁人都没有领会到君无声的意思,偏偏君洛明白了。君洛顺着君无声的目光看去,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朝着汪成盈盈一笑,高声喊道“汪道友,你若是要那罗盘的话,该找那两人要才是,可千万不要误以为是我朋友拿了那东西。”
君洛这般话音还未落,头顶便落下了一只大手“伤的这么重,中气还这么足,别光顾着看热闹,赶紧调息一下才是。”
月影的语气中也含着浅浅的笑意,虽是说教的语气,但不难听出其中透着更多的是纵容。
“不关我的事啊,东西虽然是我拿的,但是我已经交还到胡道友的手中了,汪道友要找便找他一人就好,我这里可没你要的东西。”
夏衍在发现火烧到自己身上的第一时间便将锅甩了出去,胡不燎的身后还有一个天机宗,但是他的身后可什么都没有。
倘若以后真的被云灵门盯上了,他几乎无法在无尘大陆生活下去。
不远处的花青青看着有些热闹的场面,也不由得笑道“这叫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旁边的梦璃默默捂脸“花青青,词汇量既然不多,就不要硬拽你那贫瘠的言词好吗?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都说了些什么。”
花青青的表情有些呆,旁边的程轻浅却是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来,而她这一笑,使得一些原本想笑不敢笑的小弟子也都笑了出来。
不似其他人的轻松,胡不燎则是变得更紧张了,他或许知道今日可能保不住手中的罗盘,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最后争取一下。
“这法宝本就是我的个人所有,我将其取回也不过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你有什么权力抢夺!”
汪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会对你如此排斥抗拒?说不定,你所谓的天机宗弟子的身份可能都是假的!不过就是靠着这罗盘的实力,才有了后来的能力。”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汪成其实已经猜对了大半。
君无声浅浅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下,唇角无声的咧开了一丝弧度。
君洛看着身边之人,总觉得这个人可能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君无声?你在想什么?”如果这句话是对旁人说的,可能已经称得上冒犯了,但君洛莫名觉得,她这样问君无声,他就是不会生气。
“我在想一件……还算有趣的事情。”
“和那胡不燎有关?”
君无声点头。
君洛也慢慢反应过来一些事情“按理说,你是沧澜宗的弟子,他是天机宗的弟子,你们之间就算不熟悉,但看到对方宗服的话,也通常都会打声招呼吧。毕竟你们两个宗门的关系那么好。”
君无声再度点头“是啊,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他在见了我之后非但不打招呼,还刻意躲着我,你猜这又是为什么。”
君无声其实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是面对君洛却永远都有着足够的耐心,或许连他都不得不感叹血缘的神奇。
“难道真的如汪成所说,他不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摇头“他真的是天机宗的弟子,不过……现在或许已经不算是了。”
听完这一番话,君洛迷茫了,总觉得这话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君无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接着继续道“洛洛,来,我教你分辨一些东西,你不妨仔细看看那人腰间的牌子。”
“这不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也是胡不燎身份的象征,至少她一直以来是这般认为的。
“是天机宗弟子的令牌,但你又可知,那天机宗弟子的令牌都是白玉所炼制而成。”
君洛有些哑然“黑色的白玉?倒是第一次见……”
“谁说是黑色的白玉了,白玉就是白色,只不过那天机宗的令牌在炼制的时候做了一些手脚,所以当佩戴弟子出现一些问题的时候,这所谓的白玉令牌也会自动发生一些变化。”
君洛怔了怔“发生一些变化……”
“是的,按理说这原本是天机宗内部的秘辛,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从师父那里知道了这些……”
“在天机宗里,但凡偷盗宗门之物者,便会自动剔除宗门弟子身份,以叛徒论处,倘若此人携带偷盗之物,逃逸离开宗门,那么此人的身份玉牌便会转为黑色,自动成为宗门的通缉犯。”
君洛想到这人在使用罗盘的时候发生的种种乌龙,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这么说来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只是对于那令牌,她心里仍然残存着一丝疑惑“既如此,他为什么不将玉牌扔了?反而还带着它招摇过市?”
君无声的唇角勾了勾“不是他不想扔,是他无法扔,因为带着这令牌,宗门还无法完全锁定他的位置,他也可以利用一些小手段来脱离追捕。但一旦他摘了令牌,那么他的位置便会瞬间被天机宗捕捉到……”“所以,他这般招摇的带着天机宗的令牌,虽然有可能遇到同为天机宗的弟子,并被对方认出他是叛徒,但至少面对一个人两个人他还有一战之力。
但倘若没了令牌,他便会立刻招致天机宗长老级别的追捕,到时候便是插翅难逃了。
所以,天机宗本身其实也更希望这些叛徒主动遗弃令牌。
因为长期佩戴的令牌会记录这名修士的身份气息,被宗门的人找到,再利用令牌进行占卜,便能够很快抓到通缉犯。
所以他不能遗弃也不敢遗弃,这便是原因。
不过在沧澜大陆之中,认识这令牌的人到底还是太多了,所以他选择逃到了无尘大陆。我猜,这大概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说到这里,君无声的笑了笑“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塔外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我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过我的存在,如果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这些人中有沧澜宗或是青岚大陆的修士,想来从一开始便不会步入此地。”
君洛侧目多看了君无声两眼“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是天机宗的叛徒,作为友好宗门的你就这么看着他在你眼前嚣张?”
君无声的眼底泛着浅浅的异色流光,君洛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倒有点她做坏事时的模样了。“谁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可是送了他好大一份礼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离开这里便能签收礼物了……”
听到这里,君洛微微沉思了一下,再度看向君无声的时候,眼里已然充满了惊奇和一股不可思议的意味。
“我说,你该不会在塔外的时候就悄悄联系过了沧澜宗吧。”
不得不说,这做法还是有些缺德的,但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也会这么做。
比如说看到邻居家的熊孩子在外面做坏事,自己定然是不好出面来教训的,那么对付熊孩子的唯一方式便只剩下了向邻居告状……
君无声也回应了君洛的目光,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君无声微微露出的白牙。
他果然是这么做的!
该说不说,这兄妹之间有时候也会出现莫名的默契。
虽然此时的汪成也带着一身的伤,但比起胡不燎到底还是强了许多,另外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云灵门的弟子,这胡不燎便更不会是他的对手。
汪成几乎没废什么力气,便从胡不燎的手中夺走了那黑色的罗盘。
说起来这胡不燎也是惜命,在权衡了一番,又撂下一堆狠话之后,还是选择将罗盘交给了对方。许多散修见没打起来,纷纷唏嘘。
原来这所谓的大宗门的弟子也不过如此,为了性命连尊严都刻意抛弃,甚至还能忍受对方在他脸上践踏,简直是颠覆了他们对于天机宗的认知。
君洛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好奇“我听说大宗门的弟子不是都很看重品性的么,这天机宗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弟子?”
君无声笑了笑“大宗门的修士也不是神,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止是天机宗,包括沧澜宗,流云剑派,哪个宗门又没几个败类。
只不过在无大事的时候,这些败类会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罢了。”
很显然君无声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
另一边,汪成拿了罗盘后,在原地又站了许久,跟在他身边时间较长的弟子,知道他在犹豫,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胡不燎。
他觉得胡不燎可能不是天机宗的弟子,但万一呢?
汪成其实很想杀了胡不燎,因为这人只要活着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变数,会占星卜卦之人,多少都有点特殊的手段,他其实也怕在事后,胡不燎会以别的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来阴他,乃至丢了性命。
但是如果真的杀了他,他又怕胡不燎的师长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抹印记,胡不燎一旦死亡,印记也会被触发,到时候他便需要直面天机宗的打击报复。
就在汪成犹豫不决之间,他身后一个云灵门的弟子阴沉着脸在汪成的耳边不知说了一番什么话,待他再抬头,他看向胡不燎的视线就变了。
胡不燎到底是有着元婴期的修士,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来自于汪成的杀意。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能杀了我,我是天机宗的弟子,你敢杀我我的宗门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胡不燎惊怒之下大喊。
不远处看热闹的君无声却是淡淡道“虽然那是他害怕之余吓唬对方的一句警告,但这句话却无半点虚言。
因为不管胡不燎死没死,只要汪成拿着那个罗盘,天机宗就必然会对其追踪到底,另外天机宗的弟子也好叛徒也好,也都是不允许外人私自处罚的,一旦被发现,便会被找上门来,到不是他们护短,而是他们自有自己的一份因果理论。”
君无声在解释到这里的时候,倏然停了下来。
因为汪成和携同他周围的几个云灵门弟子,突然摆了个七杀阵,明显是想要至对方于死地。
君无声抿了抿唇,“真是麻烦。”
话落一柄银色的弯刃,直接破了那阵法,与此同时,胡不燎也汗淋淋的跌坐在了原地。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死了。
因为受到了这样一番惊吓,使得胡不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倒是汪成目光沉沉的看向君无声的方向“这位道友,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情,这不太好吧。”
君无声也不惧汪成的怒气,只是指着缩在脚落的胡不燎道“他是天机宗的人,还不能死,他该受怎样的处罚,该由他的师门定夺,而不是你来定夺。”
听到君无声的话,汪成的神色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忍不住微微拧眉道“他当真是天机宗的弟子?”
君无声点头“如假包换。所以,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必须要活着。”
君无声的这番话,相当于变相保了胡不燎的一条性命,但这也让汪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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