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言风月有时来_分节阅读_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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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儿?”

    “……工地吧。”

    工地?现在去哪个工地……江河刚想问清楚点,人却已经消失在楼道尽头了。

    宋时来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电梯里默默想着些什么,等他身处在底下负一层的停车场里时,他终于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人。

    一句“你好,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苏慕言,有个问题想要问宋时来先生……”就冒出脑海,记忆里那个声音清亮扎着马尾的女孩子也渐渐面容清晰起来,原来是她呀。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是记者了呢。

    是因为那件事吗?可是就为了那件事就要丢掉一份工作吗?

    宋时来觉得她真是蠢,别人都为了一份工作挤破脑袋,她倒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情完全没有做。

    可是他很快就想起那一次她的父亲,那个苏主任风雨欲来的脸色。

    他好像又回到那年的汇报会,又听见她说:“宋时来,我喜欢你。”

    倔强又不确定的表情在他的回忆里被放大,只有这一句话在他的心里不停的回响。

    他站在停车场里,空气有些冷,有风从出口灌进来,排气扇转动的呼呼声在耳边打转,多像许多年前那个深秋刮进学校礼堂的风啊。

    一下子,就把纸张都吹落在地上,岁月的烟尘都搅起来盖在上面,他以为他不记得了,可是只要有人稍稍提醒,他就又想起来了。

    无关于喜欢或不喜欢,但是到底,难免会心存内疚。

    苏慕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司的,从见到宋时来的时候就紧绷着的神经在她拿到资料走出设计院大门打到车回到公司把资料交给颜容的那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随着精神的松懈,一阵疲惫涌上头来,她几乎要站立不稳,幸亏颜容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才不至于真的倒下去。

    颜容见她脸色不好,不由得担心她,“怎么啦,不舒服?”

    苏慕言勉强笑笑,她大概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这两个星期她的身体都不大爽利,滋补安神宁心的汤水喝了不少,可是效果却没有很好。

    见到宋时来,精神一紧张,就更不好了,她晓得,这是要感冒的前奏。

    于是便道:“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头晕罢了,休息一下就好。”

    颜容觉得有点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让她去取资料,说不定她还不会这样,就跟她说:“你等下早点回去吧,经理今天不在,没人会说的。”

    苏慕言领她的情,跟她道谢,然后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对着电脑,呆呆的坐在那里。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连午饭都没什么胃口吃,和她要好的同事许小云递给她一个便当盒,“慕言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许小云刚毕业进cm就分在了苏慕言这个组,人长的乖巧,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苏慕言蛮喜欢这个女孩子,总是有意无意的照顾她,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相当要好。

    现在许小云亮着她的招牌酒窝看着她,“给你留的午饭啊,寿司哦,快点谢谢我!”

    “多谢!”苏慕言被她逗乐,心情晴朗许多。

    “你好像脸色不大好,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了,颜姐骂你了?”

    “没有,颜姐虽然严厉,但也不是不讲理的。”

    “那你是失恋了?”

    “……”苏慕言一时语塞,“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头上来的?!”

    许小云撇撇嘴不以为然,“上次人力部的张姨不是给你介绍个男的吗,你还说可以发展一下来着,你这个鬼样子,挺像失恋的嘛。”

    苏慕言歪头想想,把一个三文鱼寿司塞进嘴里,鼓着嘴巴含糊不清的道:“那就是吧,失恋了。”

    许小云被她吓了一跳,“不是吧,还真是啊?!”

    她点点头,伸手去便当盒拿寿司,心里吐槽,所谓的失恋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了,现在不舒服,不过是准备感冒罢了。

    “那个男的,不是哪个区政府的公务员么,你还说人看上去蛮靠得住的,怎么才两个月就掰了?”

    苏慕言耸耸肩,把手上的那个寿司放回便当盒,摊摊手板,“我怎么知道,他说遇见个心动女孩,不愿意再和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下去,我总不好碍人家路。”

    许小云一下子就要炸毛,“太过分了吧,这个男的,怎么……怎么……”

    苏慕言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你不要影响到别人午休,他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我不过也才二十六岁,其实也不愁结婚,他爱怎么样就怎样!”

    许小云想想也是,遂安慰她:“说得对!今晚我请你吃饭,安慰一下呗?”

    “不用啦,先记着帐,我今晚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呆着罢了。

    许小云去忙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靠在并不舒适的椅子背上,转头去看落地窗外的云,定定的,像要看出花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许小云去忙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靠在并不舒适的椅子背上,转头去看落地窗外的云,定定的,像要看出花来。

    她想起宋时来大学时的模样,头发有些乱,但是眼神很清亮,嘴唇抿成一条线紧绷的样子像针一样尖锐,坐在他的教授旁边却一点都不显眼。

    苏慕言心想,她怎么就喜欢这个人了呢?

    她又想起今天的惊鸿一瞥,他头发整齐,鼻梁上架着副平光镜,意气风发的模样,她一眼就看见还认出他来。

    其实,在我们经历了很多突如其来的东西,比如荣誉比如挫折之后,才会想到,当时所说的非他不可不过是固执罢了。可是她想的再明白,却不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只要那个人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就会日复一日过着平淡的生活,做着该做的事,像大多数人一样过这一辈子。

    但是他一来,她就会发现,这样的生活,谈不上不好,但也没有很好,总是有种得不到的遗憾缠绕在周围。

    下班回到家,苏慕言连做晚饭的心情都没有,烧了一锅水煮了个鸡蛋面草草吃过,洗了个热水澡,就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不想动弹。

    她睡不着,定定的看着床头的相框里的照片发呆,那是她第一次在路边采访路人时用手机自己拍的自拍照。

    她设想过如果坚持下来,会有什么结果,可是她想不出来,觉得太难想像了,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在某一刻放弃,她越来越关心自己的生活和圈子,越来越不愿意去想社会怎么样国家怎么样世界怎么样。

    这些从前关心的事,已经被街口卖油条的大妈会不会又涨价超市卖的肉新不新鲜这样的琐事替代了。

    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围绕在身边的细碎小事,她终究成不了大记者,只能是小市民。

    所以她和宋时来,一开始,就在背道而驰。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

    她想,宋时来当年虽然说话狠了点,但至少说的是实话。

    她后来见过为了少奋斗十年二十年而和女友分手再勾搭上富家千金的男人,每次见到都会觉得无比的恶心,她不相信宋时来对她的家庭背景真的一无所知,但他还是很坚决的拒绝他,就这样,已经比现下很多男人都要好了。

    所以说到底,她还该谢谢他的坦诚的。可是,那样说话的男孩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啊。

    第二天起床苏慕言就发现自己果然生病了,感冒来势汹汹,她的脑袋一阵眩晕,只好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中午时贺知非打电话回来,言明周五晚上要回家,特特声明要吃酱鸡杂,苏慕言哑着嗓子劝他:“这种浓油赤酱的东西吃多了不好,上次做了那么多你还没吃够啊?”

    贺知非不敢告诉她他把那整盒的酱鸡杂都送了人他一口都没吃,只好哀求道:“就一次,就一次行么,阿姐你不知道我在学校可辛苦了……”

    “你打住!你不要搞得我好像没在那里呆过一样好不好,学校的伙食再不好跟你什么关系,你不是一直不耐烦去食堂排队就去带外卖的么?”

    “……那、那个怎么能跟家里比啊……”

    苏慕言听见他语气有点委屈,心里一软就松了口,“给你做酱鸡翅好了,我做几瓶肉酱给你带回学校,要是菜实在不合胃口还可以凑合着吃一顿。”

    “哎呀我就知道我阿姐最好了!”贺知非一扫刚才的不快,语气一下子就高兴起来,“那、阿姐你好好休息,我去打球啦!”

    苏慕言挂了电话后一想到做肉酱的程序就后悔了,实在是有点麻烦,她有种打电话回头去反悔的冲动。

    这次的感冒拖了好多天都没有好转,苏慕言不愿意吃药和打点滴,相信凭借自身的免疫功能会好起来,于是整天水杯不离手,拼命的给自己灌热水。

    周五下午的时候她趁着经理外出的机会,和颜容磨了磨嘴皮子,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就先偷溜了。

    此时的超市里买菜的主妇们不少,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她拿着张清单推着小推车一样一样的选着东西。

    鸡翅、瘦肉、排骨、虾、芥蓝……她好像恨不得把超市所有的食材都搬回去,好让贺知非一次就把下个星期所有该吃的饭菜都一顿吃完似的。

    等她从超市出来时,两个大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重力使得她身子微微往前倾,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下午的太阳没有下山的时候总是有些烫人,苏慕言热出了一身的汗,额前的些许头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头上,看上去有些形容狼狈。

    她好容易回到家,换了衣服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忙开了。红烧狮子头和肉酱要的瘦肉末要细细的剁出来,料理机打出来的没有嚼劲,虾要剥壳成虾仁,煮汤用的木瓜和花生要准备好……

    流理台摆了一堆的盆盆碗碗,苏慕言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敢马虎,红烧狮子头是大菜,她留在了最后,把刚做好的蒜香排骨从烤箱里移出来,又急忙转身去把木瓜花生排骨汤炖上,把清炒虾仁也做好后,才开始动手去做那道麻烦的红烧狮子头。

    她把猪肉馅和配料搅拌均匀后捏成一个个的丸子,入油锅炸好,尚留有底油的锅里加入了葱姜、八角、花椒和桂皮等香料,很快就有一股强烈的香气蒸腾开来。

    又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后,红烧狮子头终于可以出锅,它的香气和煮到一半火候的酱鸡翅的香味交杂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屋子。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进了厨房,苏慕言一边把手上的水珠擦在围裙上,一边走向玄关,“贺知非,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大开的门口处站了两个人,贺知非,和宋时来。

    她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就明白过来,宋时来就是贺知非时常挂在嘴边的宋老师,但是她没想到他们会那么熟悉,熟悉到可以登堂入室的地步。

    有客人来拜访,苏慕言应该笑脸相迎的寒暄,可是事实上,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好像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好像有很多的话要说,但偏偏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她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双手在围裙上攥出了几道褶皱,想要转身却发现双脚似乎已经在原地生根一样不能动弹。

    宋时来在看见她的时候也愣住了,这是他第二次见她。上一次,她穿着整齐的职业套装,踩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在设计院的走廊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次,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着一件蓝色的半旧围裙,笑着喊他的学生埋怨他回来得晚。

    只是脸上的笑容在他们面对面的时候不自觉的凝固在了嘴角。

    贺知非好像察觉到他们之间凝固的气氛,解释道:“有问题请教宋老师,一说就说得晚了,干脆请他来我们家吃个便饭,阿姐你不介意吧?”

    苏慕言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不欢迎让他走吧?

    于是她只好扯扯嘴角勉强笑笑,“……啊、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

    说完转过身匆忙跑向厨房,把两个人丢在了客厅,反正宋时来有贺知非招呼。

    多了一个人,苏慕言考虑到贺知非在吃饭这方面的战斗力,想了一下,在冰箱里拿出一条冰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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