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你能不能先借点钱给我，再买几个茶叶蛋？”

    后来村姑走了。再过几年，公司天天加班，回家已经深夜，路过便利店买东西充饥。收银台旁边有个电饭锅，里头一堆茶叶蛋，冒着浓浓的香气。

    我心想，虽然我再也不欠人三百万，可是也没有人为我买茶叶蛋。

    我回到家里，打开纸袋，里面有蛋糕，有关东煮，还有烤肠，我就是没有买茶叶蛋，因为我不想吃。然而一打开，明明很饿的呀，却都不想吃了。

    空荡荡的房间，大概一个礼拜都没打扫过了吧。也不想看电视，也不想睡觉。我就关了灯，端着咖啡，站到阳台上。

    站到阳台上，慢慢地，天就亮了。

    看来老子终归是要欠人三百万的！我不要我不要！我要睡觉！

    新总管说：“怎么办？”

    我喃喃地说：“我去找老总管。找不到话，只能报警了。”

    新总管点点头。

    我又问：“如果找不到，是不是我就要自己付三百多万的款子？”

    新总管慢慢地说：“这要问律师。”

    毛红梅说：“我也可以为你拖延点时间，暂时不向公司汇报项目进展。”

    新总管转身，对毛红梅说：“对了，本来真不好意思开口，那颗钻石，能不能先还给我们公司？等事情解决了，我再交给你。”

    毛红梅说：“我还没有拿到。”

    新总管看着我。

    我喃喃地说：“我弄丢了。”

    23

    摇摇晃晃走出公司，我觉得自己走着走着就快死了。

    电梯叮地打开，里面走出来几个模特。模特之一指着我喊：“变态男！变态男！”

    其她模特又恐慌又欢乐地问：“在哪里在哪里？”

    我喊：“在这里在这里！”

    战无不败（7）

    模特a：“快喊保安，我被他玷污了！”

    模特b：“救命啊救命啊！”

    田园犬看不下去了，跑过去问：“各位大姐，什么事情？”

    模特a：“他摸我。”

    田园犬：“你是模特？”

    模特a：“是啊。”

    田园犬：“模特的英文是什么？”

    模特a：：“磨豆。”

    田园犬：“倒过来读呢？”

    模特a：“都摸。”

    田园犬：“对呀，都摸都摸，就是都来摸的意思，只能怪你职业不好。”

    三朵金花鼓掌叫好：“直娘贼！文才斐然！”

    模特b：“你这人讲点道理！”

    田园犬：“道理的英文是什么？”

    模特b：“瑞神。”

    田园犬：“读慢点呢？”

    模特b：“日为生。”

    田园犬：“如果我要讲道理的话，那就是要日你然后再生一个了。”

    三朵金花捶胸顿足：“直娘贼！流氓有了文化，真难对付啊！”

    模特c：“你这人太无耻了！”

    田园犬：“无耻的英文是什么？”

    模特c警惕得很：“不知道！”

    田园犬：“原来你不知廉耻！”

    模特们奔走相告：“不要罗嗦，直接报警！”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人民币，放到模特a手中：“够不够？够不够？”

    模特a把钱摔我脸上：“滚！”

    人民币在我脸上炸开的瞬间，我突然望见两个事情。首先，我给模特的全是一块和五块的票子，难怪她会砸回来。其次，绿星球的玻璃门边，站着两个人，似乎正在微笑。两人面对面，一手互牵，一副缠绵的样子。男人背对着我，而女人，却是毛红梅。

    我脑海中模模糊糊，有什么东西闪过，昨天坐大巴回公司，在车上，是新总管跟我说的吧？

    新总管：张嘉佳，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新总管，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新总管：去死吧。你有没有看到毛红梅的手？

    我：看到了，她的手怎么了？36d的？

    新总管把头扭了回去：她无名指上有戒指印，很深。

    我没说话。

    新总管：我想她，应该是今天才摘下来的吧。

    毛红梅有没有结婚，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总有不对劲的感觉。田园犬把我拉进了电梯：“快点，你还有时间发呆吗，赶紧找老总管！”

    我猛地回头。

    田园犬喊：“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好害怕好紧张好忧伤啊！”

    我揪住他领子，说：“你记不记得她？！你记不记得她？！”

    田园犬莫名其妙：“谁呀？”

    我说：“毛红梅！”

    田园犬：“她不是你大学里的情人么，还写情书给你，我怎么记得？”

    我说：“她不是毛红梅！”

    田园犬：“你失心疯了？她不是毛红梅，那你怎么还把情书还给她？！”

    我说：“就是因为我把情书还给了她，才知道她不是毛红梅！”

    田园犬抓抓脑袋：“什么意思？”

    电梯的两扇门，不停夹拢，敲在我身上，又缩了回去，叮地一声。反复来回，反复地叮。

    我说：“因为我还给她的，不是这一封。”

    当年毛红梅写给我的情书，有这么一句：“不管你是怎样看我，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明天中午12点，我会戴着那顶天蓝色的帽子，在六食堂门口等你，希望能看到你——不管你带给我什么答案。”

    要让我还给她，想来想去太丢脸，于是我从铁盒里，随便挑了张看起来比较陈旧的信纸，撕掉写过字的部分，用笔胡乱写了几句：“有空明天一起吃瓜子啊。”

    如果她是毛红梅，那么今天为什么不质问我，不把真正的情书还给她？

    我紧紧抓住田园犬的领子，喃喃地说：“她不是毛红梅，她不是毛红梅……”

    战无不败（8）

    田园犬说：“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中文吧。”

    我：“你不要管理由，但是告诉你，她不是毛红梅。”

    电梯门叮地一声，敲了我一下，又缩回去。

    田园犬很有逻辑地说：“现在我有两个疑问。第一，她是不是毛红梅，有什么关系？而且她的确姓毛，因为大家都喊她毛经理。第二，你刚刚问我记不记得她，我记得个鸟蛋！”

    我喃喃地说：“第一，她姓毛，不代表她叫毛红梅。第二，三年前，我们都一起见过她。”

    电梯门叮地一声，敲了我一下，又缩回去。

    我直直地盯着田园犬：“三年前，我们来绿星球应聘……”

    田园犬直直地盯着我，大喊：“对呀，就是她！”

    三年前，田园犬跳槽，我也正好想找工作，两个人一起来绿星球应聘。结果睡晚了，招聘时间写的是下午三点到六点，我们六点才到。一进去，看到人事部经理正在伏案急书，还没来得及同她打招呼，她的秘书就告诉老子，需要的职务基本都满了，只剩下女文职的空缺。

    田园犬大喊：“我是女人我是女人！我要！我要！我要做文职！”

    秘书冷笑：“那你的咪咪呢？”

    田园犬楞了楞，大喊：“我就是咪咪！我整个人就是一只四肢健全的咪咪！”

    秘书冷笑：“没见过一只咪咪的，人家都是一对！”

    时间停滞了一会。

    我大喊：“我就是另外一只！”

    我们被有一对咪咪的秘书赶出去了。

    两人垂头丧气走出公司，迎面冲来一个女人，妆都没化，女人不化妆能出门么，好歹涂点雅诗兰黛丹碧丝之类的！我们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一合拢，那女人就正好撞在中间，手里文件夹撒开来。

    我低头一看，是个人简历。

    我当时心中充满被拒绝的怨恨，希望大家都死翘翘才好，就说：“你是去绿星球应聘的？”

    女人一边点头一边拣文件。

    我说：“已经招满了。”

    女人失望地说：“不会吧。”

    我说：“结束好一会了都。”

    女人说：“六点才结束呀，现在刚六点。”

    我说：“绿星球公司你想，多大的公司呀，大家前赴后继，据说五点就招满了。我也刚去，被赶出来了。”

    女人叹口气：“哎呀，真倒霉。”

    我说：“倒霉个蛋，我们请你晚饭。”

    结果三个人喝得酩酊大醉，醒来那女人已经消失了。

    田园犬激动地说：“就是她就是她！她怎么还回到绿星球，三年做到代销部经理，不简单！”

    我喃喃地说，那个白毛老太，吴董事，那时候还是个人事部经理。

    田园犬激动地说：“就是她就是她！三年前还是个人事部经理，现在成了执行董事，不简单！这三年一定花了很多心思，难怪头发都白了！”

    我大怒：“三年前她就是白毛老太！”

    田园犬激动地说：“三年前就白了，三年后还白的，如此执著，不亏为执行董事！”

    我脑海中又闪过一些东西，喃喃地说：“不对不对。”

    田园犬：“怎么不对了？”

    我在拼命回忆，昨天到公司，被新总管叫进办公室，好像，新总管说她做过些调查，对方叫做毛红梅。

    昨天。

    新总管从抽屉里面抛出来一堆材料，翻了翻，抬头问我：你是99级南浦毕业的吧？

    我点头。

    新总管：这次联谊很重要，今年最大一笔业务全靠它了。我做了些调查，发现客户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名字叫做毛红梅，然后简单查了下，你和她是一个大学一个年级毕业的。所以问问你，认不认识。

    我彻底糊涂了，为虾米呀为虾米呢！书包网

    战无不败（9）

    田园犬问：“你有没有在大学里，毛红梅的照片，赶紧找出来比对比对。”

    我说：“好。”

    田园犬突然说了让我很感动的话。

    田园犬：“我回绿星球公司，想办法查一下毛经理的资料，看看她到底什么来历。你回家翻翻照片。”说完，他就一个前滚翻，翻出了电梯，鬼鬼祟祟贴着墙角，弯腰走向绿星球。

    三朵金花兴奋地小声问：“我呢我呢，有没有什么任务？！”

    我说：“你去筹集三百万给我还债。”

    三朵金花说：“太多了，换一个任务。”

    我说：“你陪我回家翻照片吧，我有点害怕。”

    三朵金花拍拍我肩膀：“没事的。”

    下了电梯，穿越走廊。我看见绿星球的打卡机下面的柜子，站住了。那个logo映入眼帘。

    我掏出毛经理送我的小盒子。小盒子上，也有着绿星球的logo。

    绿星球的柜子上，有着logo，而logo下面，是公司的序号，0607。

    我把密码锁调到0607，啪嗒，盒子开了。

    三朵金花把头凑过来看：“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有鬼啊！”

    我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我和三朵金花一起把目光，投向柜子上的锁眼。

    这时候，几个保安从走廊一头走过来。三朵金花小声说：“我掩护你，快开柜子！”

    我冲她感激地点点头。

    三朵金花讲义气地挡在我身前，突然放声歌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湖面倒影着美丽的白塔，四面环绕着绿树红墙~~”

    我一口血喷出来！唱这么大声，你是掩护我还是吸引人注意力啊？！

    保安赶紧冲过来，一个劝她闭嘴，一个问我：“先生请你立刻带你朋友走！”

    我拼命摇头：“老子不认识她！”

    于是两个保安一起劝她闭嘴。

    三朵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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