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
“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没听见……可以再说一遍吗?”他抿唇朝她抱歉地笑笑,血渍立刻晕染开来,红得骇人。
许平不忍心地闭了闭眼:“闫大哥,你就吃口饭吧,就是喝口水也行!你这样不吃不喝的身子怎么扛得住?”
他落寞地低下头,双唇往下垂成教人心疼的弧度:“你也觉得他不会回来了,是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平放下手中的餐盘,正色道:“闫大哥,我跟小安是双胞胎,这世上只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不是任性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他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闫莫慢慢抬头看她,然后摇头:“不是无缘无故。”
许平一愣:“什么?”
“我们吵架了。”
“我伤了他的心。”
“他不停地问我,我们真的是恋人吗?他在害怕。”
“我想道歉的,可是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却突然拉不下脸来。”
“他走了,真的走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如果那天早上我道歉了,事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小安一定不会离开,我们……”
“别说了!”许平突然一阵大喝:“别再说了!”
闫莫停住,表情麻木,连瞳孔都对不上焦距。
“闫大哥,你这是何必?为什么总是往最坏的地方想?你想想看,现在正好是五一长假,小安说不定是跟同学出去玩了也不一定啊?他没打电话回来也有可能是因为手机没电了。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为什么不能等到七天假期结束呢?”
闫莫看了她一眼,又沉默地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天空。
许平看着这样的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开。
“叮咚——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
闫莫像是被惊雷击中似的浑身一震,下一秒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因为久未进食体力不支,狼狈地跌倒在地。
“一定是小安回来了,他身上没有钥匙的……”
许平连忙跑去开门,走进门来的是宋临和熊震东,还有闫非梵。
看清了来人,闫莫眼神一黯,颓然地闭上眼,就这么半躺在门框上也不起来。
熊震东一进门便瞧见他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心中顿时一阵恼怒,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一拳挥过去。
“你他妈现在这样算什么?给我起来!”
许平慌忙跑过来阻止,掰开熊震东的手,怒视:“你干什么!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他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受不了更好!反正他再这样继续下去也别想活了,老子干脆早一点送他上路!”说话间又是一拳:“卢涵把你甩了的时候也不见你这样半死不活的,更何况许安也不一定是把你给甩了!你他妈不想办法把人找回来,居然窝囊地躺在地上装死!你他妈给我起来,老子要打醒你!”
“好了,停手吧,他快撑不住了。”宋临走过来制止他的动作。
熊震东冷哼一声,这才把闫莫甩在椅子上,松了手。
“你打算一直这样装死么?”宋临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椅子上的男人。
闫莫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说话!”
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他走了……”
“走你妈个x!他走了你不会去把他找回来啊!”熊震东见他这样,忍不住爆粗口,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打醒他。
“怎么找?他关机了,他存心不让我找到。”
宋临挑眉:“那手机是你给他买的吧?卡也是你给他办的吧?密码你都知道吧?去移动查查话费单,看看他最后跟谁联系的,也许能有点线索也说不定。”
闫莫猛然抬起头来,怔忡地看着他。然后“刷”地一下站起身来,拿了车钥匙就往门外走。闫非梵他们也没说什么,也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拿着许安这个月的话费单,除了几个熟悉的号码外,最后一条竟然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号码。
他回过头来看宋临,表情不再一片麻木与茫然:“你说的没错。”
这个陌生的号码是谁?
熊震东一把拿过他手中的话费单,看了看最后一条通信记录,不认识。又把单子递给旁边的闫非梵:“你认识这号码不?”
闫非梵刚想说不认识,却在一档眼扫到那个号码时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他眯眼,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阴阳怪气地笑了。
“我认识。”原来是那小子把人给拐跑了。
“你认识?”熊震东大为震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我认识。”闫非梵转身:“只要再查查这小子最近几天跟什么人联系过大概就能找到他们了。”
结果,经过闫教授多方走访调查终于得知,方程那小子在四天前报了个旅行团跟团到桂林旅游去了。
报名人数:2人。
闫莫一刻也没耽搁,匆忙回家拿了护照就往机场奔。
宋临跟熊震东两人面面相觑。闫莫去了就算了,为毛闫非梵那丫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跑?
三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两人出了机场,拿着旅行社提供的地址坐上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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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可把老子给累死了!”方程推开小旅馆的大门,双臂大张扑上床,眯着眼睛放松了全身的肌肉。“那导游也他妈真够黑的,不就带着咱们坐了回竹筏么,竟然要价二百!真是x他祖宗十八代的!”
许安跟在他身后进来,也不说话,安静地听着他发牢骚,然后到浴室去放好洗澡水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方程,我放好洗澡水了,你先去洗澡吧。”
方程翻过身来,嘿嘿地冲许安笑:“小安你也忒贤惠了,可惜你不是女的,不然老子一定娶你做老婆。”
许安笑着打了他一下:“好了,你就别拍马屁了,快去洗澡吧你,一会儿水就要冷了。”
方程像猴子一样从床上蹦起来,撒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就往浴室跑。
许安跟方程两人住的是一间房,因为是民宿,小小的地方并不大,只有两张单人床和两张沙发,和一台电视。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许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桂林风景美不胜收,的确是度假胜地。可这些天以来,虽然跟着旅行团走玩得也挺开心,但心里总是还记挂着北京的闫莫。尤其是一到这样的夜晚,就会格外地想他。
离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许安既想快点回去看看他,又打从心底深深地惧怕即将面对的事实。
知道自己离开了,他是不会真的像小涵说的一样崩溃?如果有呢?如果……没有呢?
许安知道自己太卑鄙太自私,那个人明明已经对他好到骨子里,还每天把“我爱你”挂在嘴边,那样的生活甜蜜得让人沉溺。自己却依旧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想知道在闫莫眼里,自己是不是足够重要。
他想知道,自己的离开……究竟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正这么想着,却突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许安以为是导游过来交代明天的行程,于是想都没想就跑去开门了。
拉开房门,许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门外的男人移不开眼。
“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闫莫!是闫莫!他找来了!
“你不是在做梦,我来了。”男人的语气出奇得平静,平静到……让许安感觉不到一丝危机感。
他站在门外,走廊上昏暗的灯光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许安却突然并不想看清他现在的表情。因为他知道一定很难看,很难看。
“闫……闫莫!”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看着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怎么?不请我进去么?”他的声音有些粗嘎,有些沙哑……还有些难以遏制的紧绷。
许安慌忙侧身让他进来,可在他进来后竟然还看见了他身后站着的闫非梵!
“教授!你怎么也来了?”
闫非梵勾起唇角笑了,他微微倾身,小声道:“我?我是来抓逃犯的。”
许安倒抽一口凉气。逃犯?
这屋子里总共也就他跟方程两人,他是来抓谁的还用说吗?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浴室门被“刷”地一下拉开,方程随便用一条浴巾裹住下半身就出来了。
“小安,我洗好了,换……”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坐在沙发上的闫非梵看见他这一身打扮,眼神顿时变得深沉,他嘴角含笑,就连眉梢都微微带着笑意。
“怎么不继续说了?”
方程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用手擦了擦眼:“诶哟我x!你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
闫非梵笑得更欢了:“你可以过来摸摸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也许是他眼里的笑容太惑人,也许是他的语气太温和,他居然鬼迷心窍地走了过去。
手刚刚碰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就被他一把扛在了肩头,大步往门外走。
“我x你妈,你丫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在像扛大米似的被扛上肩头的那一刹那,方程才清醒过来……
这丫是真的!他真的找到这里来了!
闫非梵把人扛了出去,还特“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原本吵闹的小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床头的小台灯亮着,房间里一片昏黄。
许安以为依闫莫的个性一定会面目狰狞地冲自己吼,可他却没有。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神热切而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了似的。
“你……”许安刚想开口说话,男人却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抱住自己。
“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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