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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嚅了几下,还是没有说什么话,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你跟柏子仁是什么关系?”墨骏眼睛灼灼的看我,“我劝你,虽然他看上去对你还不错,你最好不要跟他有什么瓜葛。这种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啊?他……他就是我同学,然后,他跟孙郴挺熟的,孙郴跟我又比较熟,我们没什么瓜葛。”我连忙否认。

    “没有最好,你别看他平时……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事的好。”

    “墨骏,柏子仁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有些狐疑,我开始以为他就是个跟社会上混混有关系的灰色学生,听墨骏一讲,又觉得不像。

    “我也不知道,你也别管了。那个孙郴又是什么人,我说过,男的没什么好东西,你别上当受骗了。”墨骏的脸色很不以为然。

    “你不也是男的吗?”我小小声地辩解。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笑的落寞,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闪耀着淡淡的讽刺。

    “墨骏——”我有些无力,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

    “你还没有说孙郴到底是谁。”

    “孙郴是……是我爸妈朋友的儿子,他小时候住我们家旁边。嗯,他就跟陆西一样,对我很好。他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的副主席。柏子仁跟他都是跆拳道队的,他们以前也是一个班的,孙郴还拜托过柏子仁照顾我,就是这样。”

    “跟我想的一样。”

    “墨骏——墨骏——你怎么呢?你的肋骨怎么断了,谁动的手,他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婊子养的?”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俏丽女孩冲进来,整个人几乎像要扑到病床上。

    我本能的向后面退去,但是她已经看到我了,面色不善,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你是谁?”她咄咄逼人的瞪我。

    我看到她胳膊上青色的纹身,没敢搭话,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了墨骏。

    墨骏没有看我,而是皱了下眉头,对床边的女孩说,一个路人,碰巧送我过来的。

    “倒是你,你怎么跑来的?”

    “什么鸟话?她要不来的话,谁付医药费?你当老子这儿是慈善所啊!”医生吐了口脓痰,用脚踏了两踏。我看了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你还说!搬家都不跟我讲一声,要不是神汉打电话给我,老娘连收尸都没地方找你去。”女孩娇嗔的扫了他一眼,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连满口的粗话都显得那么亲昵自然。

    我想起非典的时候,我去墨骏家找他。对门的大叔嘀咕的话,来找他的女的还不少。

    心里忽然汪洋成海。

    不是酸涩或者嫉妒,而是难过,很难过很难过的那种难过。

    他漫不经心的揽着女孩的脖子,目光偶尔扫到我的方向时,里面的轻佻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这样的人,不要再沉浸在过往的回忆当中”。我忧伤的看着他,我不希望他这样,我也不知道他能怎样。也许真的如他自己所言,一步错就是千步错,我们谁也无力逆转命运的轮盘。又或者,我们都是怯懦的人,没有浴火重生的毅力和勇气。我不是他,也不处在他的位置,我没有资格在旁边指手画脚指责什么;倘若真这样,我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有没有行医执照?你这里没有x光机,你怎么就知道他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而没有其他内伤。”我走到外间,狐疑的打量这间诊所。

    “小姑娘,我们这是祖传秘方,世代老中医。”护士阿姨终于吃完了她的花生米,用不屑的眼光瞄了我一眼。

    “都没的行医执照。”

    想要行医执照?去公立医院啊,去大医院啊?!”医生一声冷哼,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全是鄙夷。

    “喂,神汉,你他妈的别狗眼看人低,老娘看上你这破地方是你的荣幸。”酒红色头发扶着墨骏出来,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前后两句话态度可谓云泥之别。

    我说不出来我心中的迷雾是安慰还是酸楚,我的心里塞塞的,里面全部是满的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一样。

    我想我还是难过的。

    我想帮忙扶墨骏,酒红色头发怒气冲冲的瞪我。

    “放手!别碰我的男人。”

    我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那个女孩子也就是跟我一般的年纪,我不习惯如此直白的说话方式。

    “啊,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讪讪地放下手,眼睁睁地看他们打车走了。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抬起头,不期然撞上了女孩的目光,凶狠而怨毒的目光。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想我确实应该离墨骏远一点,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

    回到家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中的汹涌慢慢恢复平静。我苦笑了一下,翻身在抽屉里翻找了片刻,黑曜石的护身符在我的掌心黯然无光。再百般不情愿,我也要给自己善后;别人可以纵容我,我没有权利纵容自己。

    我把电话机抱在怀里,在电话簿里找到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一串号码。

    “喂——”电话那头有些吵闹,声音的主人很不耐烦。

    “柏子仁,是我,麦爻。”

    话筒里传来“嗡嗡”的声音,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柏子仁淡漠的嗓音带了一丝讽刺。

    “都带回家了,可真够迅速。”

    “你在忙吗?”我听到了有人催促他,来一首,来一首,大概他们在唱k。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没有时间陪你磨牙。”柏子仁对旁边的人吼了句,吵什么吵。

    “不是什么急事,也不是你想的样子,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有些害怕他会立刻挂电话,脱口而出,“你别急着挂好不好。”

    “又有什么事?”柏子仁好像很头痛的样子,“麦爻,不是每个人都有闲情逸致陪你消耗时间。我有我自己的事。”

    “那么算了,我只想告诉你,今天,谢谢你。”我意兴阑珊,讪讪的,准备挂电话。

    “你等一下!”电话里响起了脚步声和门板合上的声音,他呼吸有点喘,语气非常不耐烦,“麦爻,你到底想说什么。”

    “柏子仁,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长不长?”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用三言两语说完还是会说的很长。”我抱歉的笑,尽管我知道他看不到。

    “你在家是不是?我过来找你。”

    “别,柏子仁你不要过来,如果当着你的面我恐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我字斟句酌,“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墨骏。”

    我慢慢的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件事,我以为我记忆已经被时光冲蚀的模糊,没想到我一开口,往昔种种皆历历在目。我说到桥北,说到那些惊慌失措的青春,说到我尴尬不已的青涩年华。我慢慢的讲述那场山间的逃离,桥北和墨骏对我的保护,被抓到的陈丹的悲惨遭遇,派出所和联防队的厚颜无耻,墨骏爸爸对他的不闻不问,他在里面经历的折磨,他包揽下了所有责任,他被迫退学,他背井离乡。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不是那些事,那么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是这样。他可能不会升学,他一直不喜欢上学,但他起码可以跟桥北一样去学个手艺,能够自己安身立命,不需要在像现在这样。那天我出去买我们班春游的东西,我想抄近路,结果碰到打劫,呵呵,我对治安太过相信了。后来是墨骏出手救了我。”

    “你可以把钱给他们,他们这样的只想谋财而已。”柏子仁突然开口打断我的话。

    我无声的笑了,柏子仁始终是柏子仁。

    “可是那是我们班的班费。我回来以后怎么说,说我被打劫了?听上去像不像一个拙劣的故事啊。那天墨骏胳膊被划伤了,他也不肯去医院,就像今天一样。人家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爸爸根本都不管他,当年任凭他留下案底,现在也没有进一个父亲的责任。”

    “一个男人不应该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柏子仁的口气听上去颇为不屑。

    “可他还是个孩子。柏子仁,你会为打架这种事进警察局被拘留吗,你的档案会因此留下一笔吗。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根本就容不得犯错。”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不知道。”我茫然的看着紫色的窗帘,窗户关的很严,它就像一泊死寂的坟墓。

    “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也不知道该对谁说。只要一想到这些事,我就会难过,难过的让我不愿意再想下去。我始终没有勇气去回忆这些,我不敢想象如果当初墨骏没有保全我,我的生活会是怎样。你不知道,我们那里舆论的压力有多大,人们对女生又是怎样苛刻。陈丹只是个无辜的旁观者,卷进去以后就被迫退学了,她初中都还没有读完。说到底,我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我年幼无知,那么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麦麦,那跟你没关系。”柏子仁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不要始终折磨自己,过去的那些并不是你的错。他们都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不敢跟我爸妈讲,我也不能告诉陆西。我只能把这一切埋下去直到烂掉,所有的回忆全部消散。我再看到墨骏的时候,有一点心安,起码他还好好活着,起码他没有遭遇什么不测。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自私到虚伪的地步。哪怕这一切只是表面平和的假象,看到假象我也会觉得宽慰。我知道就是我在遇到他也不会怎样,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帮助他做任何事,可是我还是奢求一个心安。柏子仁,我很讨厌对不对?”

    “麦麦——”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不过说出来以后我觉得心里好受一点了。柏子仁,我还以为自己会哭呢,可是到现在为止我的眼睛都是干的。”

    “麦麦——”

    “柏子仁,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大话不能先说出口,我话音一落就鼻尖酸涩,眼泪开始慢慢涌现。

    “麦麦,还是忘掉这些事,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事。”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娇媚的女声,柏少,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啊。柏子仁捂住话筒说了些什么,我只听到几个混乱的单音节。

    “柏子仁,你还在吗?”我迟疑的问。

    “我在。麦麦,你呆在家里,我过来看你。”

    “不要了,我没什么事,你上午打的人又不是我。嗯,你忙你的事情吧,孙郴晚上会来我们家吃饭。”我下意识的撒了谎,我不想面对柏子仁。

    电话那头良久的沉默,过了好久才传来柏子仁揶揄的声音,麦爻同学,你明显有重色轻友的嫌疑。

    “哪里哪里。”我嘻嘻地笑,“柏子仁同学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比山高比海深。”

    “山是那个旮旯的小土坡,海是地中海吧。”

    “你怎么知道。还有哦,柏子仁同学,强烈的鄙视一下你的地理知识,地中海是世界上最浅的海吗?”

    “不是吗,那是什么?”他问。

    “我要知道就不用疑问句了。”我一本正经的作答。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孙郴打电话,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他很高兴,在电话里就爽快的答应了。我有些羞赧,赶紧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孙郴晚上要来吃饭,让她带点好吃的回来。妈妈以为是感谢他帮我选电脑的事,不疑有他,满口应承。我还真是个说谎专家,如果曹皮诺如我这般,大概鼻子能够在地球和月亮之间搭起桥梁,嫦娥计划都可以省略。

    第41章

    补习班一直到开学才结束,我以为我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是没想到我却坚持到了结业的那天。我的英语老师一个学年没看我上过眼,这短短的一个多月倒是扭转了她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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