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能够给自己找到回避的理由。因为害怕失去,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
……
“医生,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咨询了。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始终逃避下去。我得正视自己,搞清楚我究竟想干些什么。这些天来,我想了很多。我还是应该正视问题,去找陆西把事情说清楚。其实我这人真的挺笨的,只要心里有事,就怎么都不对劲。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我不能一直等在原地,等待他的回头。我们总是以为自己的决定是为对方好,其实这样子很可能是自以为是。……嗯,我暂时还没有告诉我爸妈的打算。……呵,我感觉得到,我爸妈现在恐怕也不喜欢陆西。嗐,我可以理解。哪有不爱儿女不为儿女好的父母。这个社会是这样的现实。……不用担心,我这个学期勤工助学了,拿到的工资刚好当旅费。呵呵,我这么大了还没有机会见一见伟大的首都呢。……对,我暑假一到就过去。再拖下去,我恐怕得成你的常客了。医生,你的收费真的好贵。我真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学心理学。……真的很感谢你,医生。谢谢你一直聆听我的唠叨……不是的,你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大,除了聆听费有点贵。……”
带子播放完了,客厅里又恢复安静。柏子仁一直在喝酒,对这一切恍然不觉。半晌,他抬起头苦笑,这下你听清楚了吧。她折磨来折磨去,折腾自己折磨我,到了终究末了,我还是比不上那个人。你不是问我到底要怎样吗?其实我清楚,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他妈的比她还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没想怎么,真没想怎么。就是一直很想把她打扮成一个小公主,漂漂亮亮的,清清爽爽的,享受着被人宠溺的感觉。我知道我是没资格做这样的事,一直都没资格。你别跟我强调这一点,我真比谁都清楚。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就是特想给她过一回生日。这是我老早就想好了的,无论如何我都得给她过一回生日。然后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我就再也不招惹她。这女人是老虎,老和尚的交代没错——你说她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副鬼德性呢。你没见过她上高中那会儿,白白胖胖的,可爱的要命。嗯,这就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对她好。这好本来就是留给她的,不给她我还能给谁。瞧你那悲天悯人的德性!我还犯不着要你同情。你应该替我高兴才对。起码说明你弟弟我还有能力喜欢女人,性取向正常,身心健康。说到底,我总算不是感情处男了,我应该得意才对。
程家明很有一种把这神智不正常的的家伙的脑袋塞进抽水马桶里冲的冲动。
“赵子健这家伙实在太没职业道德了。”程家明忽然咧开嘴笑,只是笑容有点不自然。他用力干咳了两声,嬉皮笑脸道,“幸好我用不着他。实在太没职业道德了。”
“没职业道德总胜过没职业前途。”柏子仁冷冷地站起身,将带子取出来捏在手里,忽而嘲讽的绞着其微笑。
程家明笑笑,不置可否。
柏子仁头仰在沙发上,眼睛睁得大大看白茫茫的天花板,呢喃呓语,知道六月份我拿到这卷带子时是什么感觉么。我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才鼓起勇气去听。很多次我想把它给毁了,这样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里一片岑寂的死静。
“嗳,也不知道这样快刀斩乱麻是对还是错了。”程家明摊摊手,“看来我那个让你生米煮成熟饭的建议实在是太臭了。”
“确实够臭。”柏子仁扫了眼程二少,凉凉道,“我还真信了你的话,居然都没想到,你这厮要真这么厉害,怎么到今天都没把你的颖颖搞定?”
程家二少的笑脸僵住了,半晌才叹气,我迄今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坚持跟她一起出国。我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内承受方方面面的压力,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不该这样笃定。
“阿柏,我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我这一生,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子了。”
“别少年不识愁滋味,为求新赋强说愁。明明就是西门庆,还非得把自己整的跟个李后主似的。”柏子仁只觉得烦,闷闷地把程家明踢到沙发角落里去了。
第93章
我生日那天,阿秀跟李苏合资给我买了件灰绿色的单肩裙。我一看裙子,乐了。
“柏子仁以前就说我的发型适合配条这样的裙子。你们的眼光还真是一致。”我拿起裙子,标签还没有来得及剪掉,我看着上面的数字直咂舌,回头坚定地对阿秀说,“秀,这个月你要再吃不起菜,姐姐一定给你批三十包榨菜去。”
阿秀想了想,认真地问我,我能申请把榨菜换成泡菜吗?
“别啰嗦了。都四点钟了,赶紧帮你收拾一下。阿柏五点会来接我们。”李苏认真地看看我,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在我脸上忙活。我这人比较懒,对我而言,皮肤保养就意味着等于洗面奶洗脸+保湿水扑脸+宝宝霜。
艾嘉推门进来,看我们忙活,沉默着没有讲话。周处杰暑假以后就开始拒绝接听她的电话,她去找他他也视而不见,丝毫不避讳在她面前跟别的女生出双入对。有一次李苏跟阿秀结伴去苏州园林玩没有回来,她半夜忽然爬到我床上抱着我嘤嘤的哭。我吓得心跳超速数十倍,只好任凭她慢慢的哭。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讲她。她凭什么到这个时候还抱着我哭?我有什么立场去安慰她,我有什么理由去陪她同仇敌忾。她是不是过于太傻太天真了。我跟她又算什么关系?感情是双方付出的。我就是再想表现出舍友爱,也得有人配合我的感情付出不是。没有谁下贱到一定要去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既然你不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去辛苦维持这段情谊。
其实友谊这种东西是最脆弱的。它没有血缘造就的亲情浑然天成,也没有灵肉相吸的爱情的浓烈炽热。它的铸就本身就是时间的沉积。因为太美好,所以宛如美玉,一旦有了裂痕,就必须放在心口用体温去捂上数十载方可弥合。可是匆匆忙忙的我们,急功近利的我们,讲究付出和回报一定要成正比的我们,又怎么愿意去干如此一件吃力未必讨好的事情。
我没有邀请艾嘉去参加我的生日。我一点也不大方,我会记仇,我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等待别人不知道何时才有希望的回头。
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够长。
我双九年华的美丽时光结束了,我的等待也该划上休止符。
从此以后,尘归尘,路归路,挥挥手,又是一方艳阳天。
梁丘看到我,吹了记口哨,嬉笑道,看不出来么,麦爻小姑娘舍弃清纯小百合路线改走性感夜玫瑰路线还是有模有样的。
柏子仁看到我,皱了下眉,没什么好气的口吻,还不赶紧进来,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迟到了整整五分钟。
我摸摸鼻子钻上车。柏子仁还真是个不撒谎的好孩子。当日他所言的“我不会对谁都这么好”果非虚言。回归到普通朋友地位上的我能够从他嘴里听到的好话别说十个手指头,一个手的指头的数目都没有。
他老人家的冷淡劲让我禁不住怀疑,他到底喜欢过我没有。想想啊,女人还真是喜欢自我折腾的生物。跟前男友分手后,倘若他表现的旧情难忘黏黏糊糊,她大概会嫌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干脆,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就要放得下。倘若这个男人如他所愿表现的像个男子汉大丈夫,对她冷淡生疏,她恐怕又得在心里纠结,他怎么这么快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呢?他现在这么不在乎我,是不是说明他以前就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曾经的那些花前月下山盟海誓是不是都是他花言巧语的谎话。他肯定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我。
女人呵女人,最爱的就是折磨自己折腾别人。
我忍不住静静地笑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丘从后视镜里瞅着我直乐,哎哟喂,麦爻,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旁若无人。
车子忽然煞住。我们都莫名其妙地看司机同学。柏子仁沉默了一下,忽然打开车门下去。我们在后面喊,喂喂喂,你把我们丢在这里算怎么回事。约莫过了一刻钟,他拎着袋子从金鹰里出来。
“换上!”柏子仁的口气可真算不上好。
我把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双软皮的及踝靴鞋。
“瞧你们仨女的,都什么眼光。六只眼睛加起来都没发现她的鞋子配这身不伦不类么。”柏子仁清咳两声,煞有介事地强调,“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全部都处理好了,一个发夹没选对也会功亏一篑。”
梁丘笑曰:“三位妹妹,你们可得听好了。所谓术业有专攻,这可是一身经百战的老同志的肺腑之言。”
我们仨女的全低下头,不说话。我突然觉得有梁丘这么个不靠谱的哥儿们,柏子仁活得也挺辛苦。
“怎么还不换?到了地方再换不等于没换吗!”
我愣了一下,期期艾艾,噢噢,就换就换。
在车上换鞋还真不是件特别自在的事,尤其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瞧的时候。我恼怒,抬起身子冲脑袋朝后下方探了半个,眼珠子转也不转的梁丘吼,看什么看!知不知道这要搁古时候,你看了我的脚是要娶我的,否则我就得去自杀。
梁丘一听,立刻摸摸鼻子转过身体,正儿八经道,我还是不看了,免得逼死人命。
听得我真想殴打他。
我这人真没什么出息,所谓party,到了我这会儿就剩下吃喝。玩啊乐啊,自有那班妖孽招呼。李苏跟阿秀都有点喝高了,两个加起来快有四十岁的女人竟然傻笑着“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啊飞啊”,看的我额头黑线直冒。
梁丘鄙夷地皱眉瞥李苏,这丫头是越来越不行了,她家老爷子给她锻炼出来的酒量全回归大自然了。
程家明往嘴巴里灌absolut,当我知道这酒的度数快赶上医用酒精的时候,我差点没一头从凳子上栽下来。这厮竟然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漫不经心。他跟柏子仁偶尔交谈,不怎么搭理其他人。
我平常不怎么喝酒,大家都知道我是四分之一杯啤酒立马倒,所以从来不会硬灌我。可是今天我很想喝点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酒喝在嘴巴里感觉香香甜甜的缘故。
“这是什么酒?”我好奇地看了一眼玻璃杯中晶莹的液体,倚靠在会所的真皮沙发上,身体仿佛处在柔软的云端,感觉挺舒服。
“喂!”柏子仁一个劲地忙着喝自己的酒,久久不答复我,我急了,忍不住踢踢他的脚,“我在问你问题呢?”
“你问我就得回答啊?!”不知道是谁惹毛了柏大少,这位爷的脸色很不好。
“那当然!”我得意地指指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凑近他的脸,手指抵上自己的鼻子,“我!今天是寿星公,今天我最大,所有人都得听令。”
柏子仁忍俊不禁,伸手扶了把摇摇欲坠的我,笑道:“青姆特朗酒,我的寿星公大人。度数比较低,你这样的也只能喝喝这种果汁饮料。不过——”他皱眉,帮我重新在沙发上找好位置,“就你目前像螃蟹发展的趋势,我很怀疑你是否具备喝果汁饮料的能力。”
我摆摆手,立刻声明:“我挺好的我,就是有点头晕而已,坐坐就好。呵呵,你怎么还记得青姆特朗酒啊。”我高一的时候,班上流行一本小说《爱上爱情》,是《我为歌狂》的续集。我不喜欢《我为歌狂》,无论小说还是动画片;不过却看着《爱上爱情》笑到肚子疼,对里面提及的青姆特朗酒念念不忘。柏子仁当时凑过来,特看不上眼的眼白向上,闲闲吐出两个字,幼稚!不过他后来倒是答应给我找瓶来让我尝尝滋味。
当时为什么不让陆西去帮我找?我疑惑地用膝盖支起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满意地找出答案:陆西才不会跟我狼狈为奸呢!喝酒是坏女孩儿才干的事情。他总是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帮我做出对我最好的选择。他总是那么明智那么清醒,从来都不会放纵自己哪怕一回。
这样好的他,背负着过往的桎梏,实在是不值得。
我安静地又灌了口酸酸甜甜的酒。比起果汁它多了丝清凉香醇,诱惑的我忍不住一喝再喝。
“不能再喝了!”柏子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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