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算,听说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多吃点黑钱。一个分厂的小厂长就可以这么有权有钱,据说国企总厂的那些老总都肥到流油了。”她在暗影里叹气,似乎很疲惫。
“这么着,你去我家过小年吧,反正那小屋就我一个人住,你去了咱们就聊天,你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娘包的饺子,三鲜的,特好吃。估计你刚才也没吃好饭吧?!走吧!”我拉着她转身就往我家的方向走去,根本不等她的回答,甚至还带着强迫的味道。
身后,她的脚步很踉跄、很沉重,跑了一段路,她就带了哭腔,“你妈的,周非,你少可怜我了。我告诉你,以后等你有钱了千万别找我,找我我也把你轰出去,等你穷困潦倒的时候你就往我家门口一躺,我他妈就是饿死也不能少你一口饭吃……”接着就是嘤嘤的哭声。
我叹气。这妮子想道谢又找不着词,这是在闹别扭呢。但我能力有限,能提供的只有温暖而狭窄的安身之所而已。“少贫了啊,跟我来这套,我卖菜的怎么了?卖菜的一旦发达了还找不上你这中产阶级家的大小姐叙旧了?当我阶级敌人是不?你个小资本家!”我边骂边拉着她往家走。
那个小年谁都没过好,我就躺在床上听她絮叨。听她说厂子里她听到的关于胡闹他爹的那点事,什么减员增效结果增的是有权人的腰包了等等,什么厂子的效益其实根本没人关心,反正是吃皇粮的地方,不愁国家不养人,那些人削尖了脑袋想当官,然后送礼,然后找机会让别人送礼等等。
我就听着,歪在床头上听她说。这些事我早就知道,而且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但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人家有门路你没有说明你没能力,人家有钱能买权你没有说明你没能力,人家有个当官的亲戚靠着政府企业一做生意就是几百万几百万的赚、赚得了钱再去喂饱那些提供生意机会给自己的政府企业里的亲戚而你没有说明你没能力;既然没那个能力咱就安心做咱们的小老百姓,安心的修身养心,那些个花花世界说争就能争来了?
“我说,你也别太把这事当回事,我知道你不是我,我也不会对你说‘大不了咱就回家卖菜’这种浑话,但你这样心理不平衡可不行,这世道就这样,菜市场里头也如此,摊子大的压摊子小的,收税的压所有做生意的,都一样。我爹就想不明白这一点,总跟隔壁杨大叔生闷气。吵是吵不起来,因为我爹老实巴交的,但就是生闷气。我仗着年纪小说话没分寸跟杨大叔争个一句两句的也没人当真,但话是给出去了,啥分量自己担着,好一好给个面子挪挪窝有咱一口吃食的地方,坏一坏也坏不到哪去,顶多摊子上的菜少些,里里外外就那么回事,都给你,什么好处都你占着,那可不行。所以,你也别担心,有些事吧,它就别冒头冒得太厉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的鞋。风水轮流转。碰上那识趣知深浅的里外都给你担着、擎着,碰上那贪得无厌的你就忍气吞声的喂着他,可咱自己别吃太大的亏才好。亏一定要吃,但分吃大亏还是小亏,你懂不?”我在黑暗里借着窗外蹿起的烟火看她。
她就点头,然后就擦干了眼泪,说了声“睡吧”,结果翻个身占了我大半张床睡成了死猪。我一一米七身高窝在小角落里,那一晚睡得那叫一个憋屈。
第二天一大早她大小姐神清气爽了,可我却几乎一夜没睡好,窝在那角落里实在太遭罪了!她把我放在床头小破木桌上的成绩单拿出来翻看,先是看到令她惊讶的全在80以上的成绩,不过,她也没惊讶多长时间就被我那破英文的烂成绩给笑掉了大牙。“你小子凡是文科还是这么的烂啊……该说你是有学习天赋还是没有啊?!”
我一把扯过成绩单,那张破纸在双方力的作用下彻底变成了废纸一张,她一愣,闯祸似的看着我,我一拨她脑袋上的头发,“你少给我装孙子,我还不知道你?!扯坏就扯坏,这破单子一点用处都没有,所有成绩都在教务处记存着呢,别给我恶心了行不行?”
“哦,真的啊。我都不知道!”她似乎是真的放下心来,然后重新坐回床头,问我,“周非,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不知道诶。”我挠挠脑袋,有点蒙。
“我想做编辑,我们文科学生就业太难了,不象你们,但我也会努力的,虽然我爸这事在我们家是大事,但我爸昨天已经明确表示绝对会供我到大学毕业,我也得努力了,不能再混日子了,等开了学,我也要努力学习,以后找个好点的工作养我父母。”
“诶?真的啊?!”我嘿嘿一笑,一肚子坏水往外冒,“嘿嘿,你这小妮子能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让人感动,但是,……既然你能说出这番话来这说明……这学期你的成绩很烂吧?!哈哈……把你的成绩单也给咱拿出来欣赏欣赏?!……”我追着她问。
她就笑,“周非你就闹吧,鬼都骗不了你。”她红了脸,估计成绩是真不怎么样。我就哈哈大笑,笑得她更加不好意思。
末了,我就拍她肩膀,“行了,不闹你了,既然你也下定决心了那咱就好好拾掇拾掇心情,开学之后咱就好好学习,虽然你当年那个三流战壕比不上一流战壕的理论很有道理,但改变命运的毕竟还是要靠自己,只是,我们可能要比一流战壕里的人要多努力十倍、甚至二十倍,你懂吗?”
“嗯。”她重重的点头。
大年初三高中同学聚会,胡闹组织的,每人收了50块钱做为活动经费,很多人在背后说他比他老子还黑,但,这种事不凑份子是不行的。既然要就交吧!
地点选在了一家ktv,中档包房,中等菜色,喝过吃过就唱歌叙旧,大家刚进入大学,那种高中时期一起拼命厮杀过来的革命友谊还没被新环境侵蚀干净,大家见面场面分外热闹,喝高的喝高,拍照的拍照,唱歌的唱歌,能聊的就凑在一起狂聊。跟亲哥们、亲姐们似的。张放也夹杂在其中,顶着t大的光环,胡闹班长也特意戴上了t大的校徽在人前明里暗里的炫耀,反正图一乐和,全当看戏了。
我摆弄着麦克风,输了一组数据,然后等着大屏幕上出现歌词和熟悉的旋律。据说我那一嗓子吼的还不错,唱的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就是调门差得远了点,估计跟外星人有点关系,一群人最后笑倒在沙发上、桌子底下,我也边笑边唱,还死活守着麦克风当仁不让。场面挺滑稽的。
疯狂运动会上疯狂的我
没过完正月十五我和路蒙蒙就返校了,张放跟我们一起回来的,把我们送到寝室门口他才他提着不多的行李带着一包土产回t大,估计是给寝室的哥们解馋去了。我也捧着一口袋小麻花给同寝室的姐妹们,不过我更期待我们寝室川妹子那边的特产,我喜辣,非常喜欢,但吃多之后还爱上火,于是又拿了菊花茶当水喝,我爹都说我自己折腾自己。
放了行李和土特产,我拿着书包又去了t大,我爹让我给张放带的肉酱火车上忘给他了,刚才一忙乱也忘得干净,在楼底下把要给他拿的东西都给他了,然后又去了c区,看门大爷都认识我了,看我过来就招呼,“又来了?大家都还没回来呢。”
“诶,是啊,这是给您带的松糕,软,不用牙,好消化,我找找他们寝室谁在,我借下图书卡。”
“诶,成,你等着啊。”接了松糕,大爷乐呵呵的跑到收发室去按了322的通话键,不一会就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来,接着不到一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我,一愣,随即一笑。
“你怎么来这么早?我们寝室那帮哥们还没回来呢,等他们回来给你好吃的。”他仍是那道我所熟悉的如画背影,我们好长时间都没见过了,我都怕如果我不出现估计他都忘记我的存在了吧?!鼻子有点酸,眼窝有点热,有点不好的预感,但我仍是将那些压了下来,提了一口袋东西递给他,“这是我给你们寝室那些哥哥们的,他们很照顾我,谢谢他们!”
他接过口袋,朝里面看了看,然后调侃,“没有给我的吗?”
“这里面的都是给你们的,你可以捡你爱吃的先吃掉,剩下的留给他们。”我笑。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嘿嘿……哦,对了,把你借书卡借我用用?!”
“那个啊,我借给秦月灵了,秦月灵,你有印象吧?!”他似乎还费力的解释了一番。
我一笑,“当然有印象,不过既然已经借出去了,那也别麻烦了,你们寝室谁还有借书卡?借我用用?”其实我大可以去借张放的来用,但他是新生,借阅范围有限,而且机械类的要跑到二图去太麻烦。一图的书我都没看完还能跑到二图去借书看?
“行,你等会,我们寝老威也回来了,我跟他借,你等会。”
“成。”我脆生生的答应着。
不一会他又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借阅卡塞给我,“你拿去吧,不过不能太久,他好象开学也打算用功学习了。”
“好,一周时间,准还。”我拿了卡高兴的往外跑。
跑到外面正看到秦月灵从女生宿舍那边过来,手上也提着东西,远远看到丁染墨微笑着打招呼,丁染墨原本想回身上楼,看到秦月灵,于是停下来,站在原地等着。
两人见面,秦月灵把手里提的东西塞给了丁染墨,然后冲着他笑得很甜。
剩下的,则不是我能看和我能关心的了。我的心酸酸的,赶紧加紧脚步朝一图跑去。
刚开学,一图里空间很宽敞,学生也寥寥,那个阿姨正无聊的打着毛线,我把卡递上去,借了我想看的书,仍是四本,然后几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t大。
等回到b学院报到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成绩基本属于超常发挥型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低空分过,只有我一个人全部成绩都在80分以上。诶?!我差点没抖了手脚。被人当成异类,被人排斥的感觉其实并不好过,我只想混个中等成绩而已。于是当别人问我成绩如何如何的时候我就讪笑,“嘿嘿,蒙上的,蒙上的。”融入集体生活不容易,还是低调点好,出头的椽子先烂。
开学一个月,我去还书的时候正看到数学系的教学楼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丁染墨,另外一个是一个老头,似乎是个教授模样的人,两人边走边聊,竟然用的是非常流利的英文,再想想我那烂到破表的英文成绩,真是……啥也不说了。t大十个讲师里有九个有留学背景,剩下那一个还是半个洋鬼子,带绿卡的,教学也都以英文为主,再看看我们这所爹不疼妈不爱连个省级院校都算不上的大学,还真是差距啊。老师讲课也都是有气无力的,专挑学生能理解、会的讲,高深一点的压根就不涉及,或干脆变成了选读课,考试不考,学生还能去看?真是……
15米的距离,果然不小。
我也弄了盘磁带天天听,弄了个广播节目天天搂在被窝里戴着耳塞一直听到后半夜。路蒙蒙也在我的带动下,大一下学期开始发奋图强。她经常跑到数学楼来跟我一块上自习,然后一起回寝室去。数学楼九点半就有负责打扫的大婶上来催人快滚了,我们也赶紧回寝室收拾收拾洗把脸洗洗脚然后该干吗干吗去。十点钟一到,所有的房间都啪~的一声被拉了闸,一点让你努力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还搬个板凳到走廊去罚坐,过了十二点再回屋去听英文广播,然后在英文广播的催眠中睡成死猪。
日复一日,我想我的生活也就这样了吧?!上一届学生会找我给大家发布精神,说是学校要组织一次运动会,希望大家积极报名,结果女生这边报上来的都是轻松不需要努力的项目,于是我只好挨着个的动员,最后自己报了五个项目才算让大家勉勉强强的报上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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