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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陆仁甲!”
秦岚来不及冒黑线,也来不及研究为什么总是能够碰到他,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使劲儿把她扳了个180度,强迫秦岚面对他。
秦岚吃痛地皱了皱眉,冷眼看向齐飞。
“你想干吗?没看到我约了人了吗?”
“你躲什么?”他咆哮,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
她躲什么?突然消失的人是他吧!秦岚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明知道力量比不过他,还是非常有种,使劲儿与他对抗。
“这位先生,麻烦你能不能不要拽着……”
秦岚狠狠地给陆仁甲一个眼色。
“不要拽着我的女朋友,她看上去很疼。”
女朋友?
齐飞终于正眼看了看面前的男人。长相平凡,没有灵气,存在感稀薄,根本是不上心的小角色。
嗯?等一下,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和秦岚相亲的……
抓着秦岚的大手更加不肯放松,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刻,远处传来一声女性的呼唤:
“齐飞?”
栗色短发的小女生从店里出来,手上拎的东西太多,负荷不了的娇小身体弯着腰,袋子垂到了地上。
“齐飞,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下?”
秦岚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犹豫,顿时心情荡到了谷底。如果他放开她的话那他们之间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刚刚还在大喊“放开我,我约了人”的秦岚,不由自主地用右手轻轻拉住齐飞的衣角。
不想就这样结束,她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只要给她时间。
齐飞夹在两人当中,丝毫没有发现秦岚的心思,转过头对她说:“你给我等在这里,我马上就回来。”
他放开的瞬间,秦岚好像被人狠狠地被人甩了几耳光,拉住他衣角的手指像是被电击到般缩了回来。
她屈辱地咬着唇,抓起身边的陆仁甲,头也不回地躲进附近的地铁站。
“秦小姐……”
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死死拽住陆仁甲,她赶紧放开。
“没事了,不好意思啊,半路上拖住你。”她微笑,说着无关痛痒的话,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就连陆仁甲看了都觉得吓人,“刚才那个人真是讨厌,呵呵。”
没办法啊,不瞪得大一些,眼泪就要出来了呢。
“没关系,能帮到秦小姐就行了,不过,那个,秦小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她想也不用想地回答。
干吗用一种哀悼死者的眼神看着她?好吧好吧,她看上去是有点狼狈。
“我知道的,捷达的事……”他说。
“没什么,我没怎么样,正在找新工作呢。对了,你们公司缺不缺人?”
陆仁甲有些为难,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我想,秦小姐不应该再去寻找同类的工作或者公司了。”
这个城市满地都是黄金。无数人从全国各地、全球各国涌来。市场永远不缺人才、英才、俊才。女性精英更是北大、清华、交大……一抓一大把。
那几个月的辉煌成绩虽然让秦岚有傲人的资历,但是那条洗钱丑闻一暴出来,还有谁愿意接受她这么个定时炸弹呢。反正人才不缺她一个,为什么要给自己的选择加注上风险的标记?
和陆仁甲说的一样,这一行,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她知道的,只是不相信。就像她死也不信齐飞会和别的女人好上一样。其实,自信的人都是自卑的,因为他们不敢面对另一个事实,不去设想其他可能性,以为假装自己是坚不可摧的。
每天在冰冷的亭子间里等待面试的消息,就算关紧了窗子都低挡不住寒气袭来,秦岚像一个卷心菜一样缩在床角,都快得关节炎了。
本来这几天她想再重新做简历去试试,但心神总是定不下来。
对,去他的公司看看,这件事远比找工作来得重要。
拿出仅剩一点儿的彩妆试用装,秦岚将自己锁进公用的卫生间。破烂的镜子上有条横跨整个镜面的裂缝,但依然不影响她给自己化一个完美的妆容。
有人说过,化了装的女人犹如穿了战袍,坚强得甚至超越了她们的男性同僚。因为化了装就不能哭,一想到一哭就会变成大花脸,委屈的泪水就暗暗地忍住了。
来到熟悉的捷达大楼,她偷偷摸摸地藏在墙角,要是被以前的同事撞到了就糗大了。
“秦姐,这不是秦姐吗?”
所以说人衰的时候,千万不要出门。秦岚笑容满面地迎向她。
“呵呵,好久不见了,小美。”
“秦姐,你看上去还是这么光彩照人。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这是标准回答。
“我就知道嘛,秦姐,找到新工作了吧。”
也不想想是托谁的福她才被赶出捷达,真好意思说。秦岚暗地里鄙视小美,但面子上还得应付下去。
“嗯,现在想想,换个环境也不错。”
“对不起啊,秦姐,那时候没有帮你,因为我怕不顺着总监他以后给我穿小鞋,你就不一样啦,坚强,强势,又聪明能干,简直比男人还强,无论到哪里都可以活得自在,让人羡慕。”
“没关系,我不怪你。”要怪只能怪自己。她比较坚强能干,所以不帮她也没有关系。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吧。
其实她并不坚强,只是在逞强。
“秦姐,你不知道齐总回来以后大发雷霆,把销售总监给炒了,连带几个部门经理都被降职了。最近因为洗黑钱的事被暴光,公司的业绩下滑得很厉害。不过幸好新来的总经理秘书是个灭火器,有她在,齐总都不乱吼人了,就算天天扳着张死人脸,眼神阴郁到吓哭小孩,但就是不敢在何秘书面前发作出来。”
“何秘书?”秦岚的笑容渐渐隐去,可是这个小美并不会察言观色。
“现在说出来不要紧啦。”很有八卦天赋的小美神秘一笑,“以前我们一直在猜秦姐和齐总会不会发展出恋爱关系,后来看看这么一本正经的老板,还有这么高不可攀的秦姐,两个人从来不说一句和工作无关的话,那就是没戏咯。可是这个何夕不同哦,老板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好像总在担心她摔着哪里,碰到哪里,连重的东西都不让她拿。”
“呵呵,是吗?”秦岚干笑。
报应啊,一开始说要地下情的人是她自己,后来说分开的人也是她自己。现在人家真的找了个正牌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秦姐,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啊。”
“何秘书是一个怎样的人?”
“嗯,个子小小的,栗色短头发,做事风风火火的,有时候又相当迷糊,给人一看就觉得,‘啊,这个女生很可爱’咦?那个好像就是她!”
顺着小美的手指,秦岚看了过去。第一眼并没有看到何夕,而是看到齐飞的车子。这辆曾经载她去过很多地方的车子,此刻正载着新的女主人平稳地滑出公司车道。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小女人样子的何夕正对齐飞说着什么,齐飞一脸不敢苟同,又极耐心地听着。
这个何夕就是那天在连卡佛,只叫唤一下就能吸引住齐飞全部注意力的女人。
“没想到老板在上班时间还带着秘书出去玩,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秦姐,你怎么走了,不上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不知道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又冷又饿,孤独的感觉像条绳子无形地围绕在她的脖子上,让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总会有这么一天的。那些被她定格在手机里的回忆,早已不知去向。结果太明显了,她被踢出局,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心。
冬天真的很冷呢!秦岚吸了吸鼻子,双手牢牢地拥着自己。
part 24
当秦岚很认命地朝自己租的亭子间走去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一个人影站在楼上。
暮色掩盖了所有事物,只有那人的背影光亮起来,欣长的轮廓晕出鹅黄的光,柔和得令她眼圈发红。
那个莫非是……
哈哈,她就知道齐飞一定是有原因才会突然消失,才会假装和那个小女生那么亲密,其实他还是想念她的,其实他还是离不开她的。
刚刚还在耳边呼啸的北风已经荡然无存,苍白的双颊因为期待而绯红起来。秦岚好久没有跑得这么快了,就算背后有洪水猛兽依然保持优雅步伐的人,竟然为一个背影飞奔起来。
那个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了,他说——
“家姐!”
“小穆?”
顿时,秦岚的脚钉在了地上。
“家姐……你好像看到我不太开心。”
人最大的悲哀不是死心,而是不死心。秦岚的脸上浮现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齐飞怎么可能来找她呢,他已经和新任女友驾车出游了,说不定现在正在某个高档的西餐厅想用烛光晚餐。他会不会为何夕点单,还是故意捉弄她看她点一堆吃不完的前菜……
看着秦岚的脸色渐渐沉下去,秦穆有些担心,他走上前,拍了拍秦岚的脸。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望着弟弟担忧的神色,多日来挤压的所有委屈、疲惫、彷徨,好像找到了发泄的通道。秦岚突然扑到秦穆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从来没有看到过家姐如此失态,秦穆一时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向来都是他受了欺负回家找家姐哭诉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坚强的家姐掉过一滴眼泪。她是坚强得女超人啊!
“好啦,乖,乖,别哭了。”秦穆有些僵硬地用手拍拍她的背,酸酸的感觉钻进他的鼻子,他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把秦岚牢牢地抱紧。
虽然他不知道家姐遇到了什么,但是作为她的家人,他可以如同身受地感觉到家姐颤抖的身体传递来的悲哀。
秦穆不再追问了,当下他能做的只有克制住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第一次发现,原来在他心目中一向野蛮霸道又坚强威猛的家姐,身高也只不过到他的肩膀。
秦岚哭累了,肩膀一颤一颤,把头埋进秦穆的胸口。那些负面的背上必须随着泪水流出体外,不然她真的会难过得死掉。
秦岚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也只有家人的温暖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家姐,饿不饿?你看,我带来了你最爱吃的米粉,还是牛肉味的哦。”看她平静一点,秦穆说道。
“我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就开始骨碌碌地响起来,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见她抬了头,秦穆无奈地摇头。
“一哭妆都花了,赶快上楼洗洗。哇!还擦在我外套上,你是不是人啊!”
“给我擦一下会死啊!”她笑骂,佯装生气地追打他,像对刚闹完别扭有和好如初的小情侣,打打闹闹上了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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