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已然平静,眼神也变得漠然。
少年稳健的迈步向前,走到摆放棋盘的茶几边,倾身弯腰盘腿而坐。眼看着斐阳捏在手里的白子落入棋盘,少年立即伸手捡出一粒黑子紧随斐阳之后放进棋盘。
“呵——这步棋走得实在草率。”斐阳没有抬头看坐在对面的人,只伸手再拿起一粒白子落进棋盘,随后笑着吃下了大片黑子。
洛然看着斐阳的手指在棋盘上捡黑子,冷嗤一声。等斐阳的手离开棋盘,洛然快速捡起黑子落盘。斐阳看着黑子落下的地方,微微沉思片刻,才再次捡起白子放进棋盘。
两人如此来回往复,半小时后,白子就被黑子杀得片甲不留。斐阳望着已经输掉的棋局,微微怔了一下,才记起抬头去看对面的人。
洛然正将盘起的腿伸直,用手敲打着酸麻的小腿,微微拧起的眉心像是无声的抱怨,透露出几分孩子气。
斐阳的眼神立时柔软下来,抬起双手挪开挡在身前的小茶几,弯下腰去抓起洛然的脚踝放到自己膝盖上。斐阳抬头看了洛然一眼,淡声说:“伸直。”
洛然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只觉得胸口突突地,似是紧张又似是尴尬。但,他还是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起上身,将腿完全伸直开来。
斐阳的手沿着洛然的小腿肚往上揉捏,他的手法很奇特,仿佛每一下都按在腿部的穴位上。不过两三分钟,洛然已经觉得腿上的酸麻感全然消失,另有一股舒爽的感觉从腿肚上蔓延开来。
“好点儿了吗?”斐阳侧过头看向洛然,手掌仍旧在他腿上揉捏,眼神却愈加温柔起来。
洛然低下头,躲开斐阳专注的视线,沉声问:“什么时候可以找到韩家的制毒工厂?”
斐阳微微挑眉,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也许明天,也许明年,韩离那么谨慎的人,要抓他的把柄会有点难度。”
洛然无意识的点点头,眼神一黯,就沉默了下来。
“喂!喂!不带这样的!我最喜欢的男人和我最信任的男人同时跟我玩背叛?你们想打击死我么?”楼梯口传来宋非欢快的声音,明明是指责的话语,被他说出来竟像是玩笑一般。
洛然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抽回自己的腿,斐阳却将他的脚踝牢牢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转过脸去望着走过来的宋非笑:“呵呵……这么点打击你就能要死要活的,还配做宋家人么?”
宋非呼吸一窒,面孔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说得也是,我们宋家人可是越挫越勇的!”
洛然仰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宋非,想起两人之间曾经的约定,抿唇一笑,低低问他:“想不想彻查韩家的走私货?”
宋非瞄了斐阳一眼,蹲下身靠近洛然,说:“你有消息了?”
洛然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只要你的人按我说的去做,一定能找到韩家囤货的仓库。”
斐阳用手指捏了捏洛然的脚指头,等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才问他:“先把他们的走私路线查出来,再连着仓库一锅端,不是更妙?”
洛然笑了一声,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你觉得我有那个耐心等下去么?”
四日后,韩家大宅。
“小哲,立刻给你哥打电话,告诉他猫出洞抓老鼠了。”威严的韩家老太爷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两手扶着龙头拐杖上,一脸的面无表情。
韩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低低应了一声,就转过身去掏出行动电话。
另一边,警局正忙得热火朝天。从一大早局长出来开会说晚上要加班查走私货开始,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刑警大队的那几个精英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天色一黑,瑞城的警局总部就放出数十辆警车。公路上,鸣着警笛呼啸而过的车队让众多瑞城市民啧啧称奇,都以为是要迎接中央下来的领导人呢。
而宋非就坐在最末尾的一辆车里,拿着行动电话笑眯眯的聊天:“都出来啦!这排场可是史无前例啊!就不信这么大的动静他会不知道!嗯,一定可以……”
旁边开车的是宋夫人的哥哥林萧,现任刑警队的大队长。因为习惯了开着警笛飙快车道,这会儿跟着大队伍把时速控制在六十码,他都快睡着了。
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宋非嘀嘀咕咕讲电话,林萧就觉得心火一阵往上冒,忍不住伸手去揉宋非的头,“你小子玩早恋啊!看我不找你妈打小报告去!”
宋非扭着脖子伸手去推林萧,不高兴的嚷嚷:“舅舅,专心开车!你忘了你出来干嘛的了?”
林萧昂着下巴哼了一声,假装收回手,眼见着宋非失去警惕立即出手夺过他手里的行动电话摆在耳边,“喂?喂?宋非把电话给我了,他现在不方便。”
宋非无可奈何的看着林萧,懒得去抢回电话,伸手撑住下巴,等着他把电话还回来。
“啊?”林萧张大嘴巴,脸色变得怪异起来,没讲几句就主动挂了电话。
宋非伸手去要,林萧把电话揣进了兜里,阴测测地问:“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小鬼?”
宋非扬扬眉,看着林萧一脸的阴郁神色,“怎么?他对你说什么了?”
“切——小屁孩!”林萧撇了撇嘴角,想起电话那头的人口气平淡的指责他开车不专心做事不投入就满心怨气。偏偏对方说得那么委婉,搞得他都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憋着气闷死自己。
宋非咧开嘴笑了笑,拍拍林萧的肩膀,把手直直伸到他鼻子尖上,“那就麻烦您把小屁孩的电话还回来吧!”
林萧伸手打开宋非的手,义正言辞的回答:“他让我随时保持联络,这电话暂时归我保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努力,继续努力!韩家老头再不来巴结我,所有基业就都没啦!哈哈……
入狱
五十
月上树梢,入了夏的夜晚,少了几许凉风,多了几声虫鸣。
洛然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按在沙发背,跪坐在沙发上看落地窗外的夜景。
其实,说是夜景,也只不过是淡淡月色下的树林和草地。斐阳的房子座落郊外,四周被大片树木包围。虽然人迹鲜少,但是空气清新,甚至连天上的星星也比在别处看得清楚些。
洛然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沉默半饷,才幽幽开口:“西郊的仓库是韩家租来的,他们听到风声,肯定会把货转移。你们的警车还是照常往西郊开,分一部分人出来去韩家乡下的宅基地。那边才是韩家的大本营。”
坐在警车里,满耳都是警笛呼啸声的林萧,神色一凛,低低应了声就挂掉了电话。
宋非坐在旁边看林萧的脸色有变,不觉纳闷了些,伸手推了林萧一把,问:“我朋友说什么了?”
林萧把电话重新揣回兜里,双手握紧了方向盘瞪着前方的车队,低声问宋非:“你这个朋友真的跟你一样在上高中?”
宋非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扬了扬下巴,“怎么?被人家的气势镇住了?”
林萧抬手抹了把脸,凛然的神色立即被另一股兴奋的表情取代,“这家伙的城府太他妈深了!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我要鼓动他来做警察!”
宋非一愣。也许是很少听见林萧暴粗口,也许是很少见到林萧这样赏识一个人,宋非略有些惊讶。但他更介意的是,明明洛然还没有露面,却已经让不爱交际的林萧有了要结识的愿望。
该说是洛然的人格魅力吗?宋非的眼前蓦然浮上斐阳握着洛然脚踝的画面,心头又是一阵不舒服的紧缩。
“把电话给我。”宋非这次没有把手伸到林萧鼻子底下去,只是说话的口气强硬了很多。
林萧这回连看都懒得看宋非一眼,抓起车上的对讲机就开始招呼自己队里的人关掉警笛从车队里脱身出来。宋非等得不耐烦,正准备伸手去掏林萧的口袋,肩上陡然被拍了一下。
“我在前面那个路口把你放下来,自己打车回家吧。”林萧抬手指了指前方,面色上仍旧一派轻松。
宋非拧起眉,明显不大高兴,“不是说好了,我要全程跟着的么?”
林萧摇摇头,“我姐就剩你一个儿子了,我不能再给她祸害没了。你要是想听消息,去找你那朋友也是一样的。”
宋非把下巴一抬,双手环胸而抱,“我不去!你也知道我大哥的事都是韩家做的,你觉着我现在回去能睡得着?”
林萧看了眼宋非的神情,总觉得他这倔脾气像足了林家人。开着车想了一会儿,林萧又伸手去拿起对讲机叮嘱队员带武装队,等那边人回复一切妥当后,林萧才舒了口气扭过头对宋非说:
“把后座上的防弹背心穿上,等会儿到了地方不许下车!听见没有?”
宋非立即两眼放光,朝林萧行了个军礼,转身乐颠颠捞防弹背心去了。
夜晚九点,月色渐浓,乡间小路上树影重重,不时有汽车的探照灯扫过。这个原本只要天黑就会显得安详静谧的乡村,破天荒的被一阵阵汽车发动声滋扰着。
而最为热闹的,莫过于韩家的那片祖宅。因为没有人居住而显得十分冷清的大宅院,自白日里就开始有人进出,到了傍晚十分更是人声嘈杂。淳朴的乡民们只看着一箱箱货物被抬进韩家祖宅,都以为韩家是要从城里搬回乡下来了。
韩离和韩哲两兄弟站在祖宅里,看着工人将通往地下仓库的门关上,再快速将整个地面铺上地板。很快,那扇门就被掩盖在一片木质地板之下。
“哥,你先回去吧。这边的事一完,我就回去找你。”韩哲扶住韩离,轻声在他耳边劝说,“江叔那种性子,要是知道你今天出来,一定要大发雷霆的。你不是最不爱听他唠叨么?”
韩离微微点了一下头。其实,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站了一天,不只是被压迫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就连他本人也有些受不了。只不过,韩家的走私生意一直交由他负责,不出面处理,就会有韩家长辈站出来给他难堪。
韩离无声的叹了口气,当家人的位置不好做,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更何况,期待着接手的人还有一大把。他也只能忍受了。
“你在这里盯着他们完工。我先回去,如果遇到什么状况,立即打电话给我。”韩离被韩哲扶着走出来的时候,说话的语气愈加慎重。
韩哲招呼着手下过来开车把韩离送回去,对于韩离说的话,心底还是认为他小题大做了。所以答应的时候有些敷衍。
韩离自然看得出韩哲的态度,只是,迫于伤口的疼痛,他也只能放手给韩哲去做。最后,坐上车的时候,韩离隔着车窗看祖宅的红漆大门深吸了口气,车子开出去后就再也没用回头。
到了十点,韩哲看看周围差不多了以后,满意的点点头就挥手招呼一干人等准备离开。没想到,刚刚走出祖宅大门,就看见自己的手下被众多武警反扭双手按倒在地。
这一幕对于韩哲来说简直像是在梦里一般,他几乎愣了有一刻钟才做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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