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咱们走着瞧。”而后他又感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就笃定来m市,我想你舍不得离开你妈,应该会考本地的大学。所以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心情特澎湃,觉得总有那么一天会碰到你。后来每天走在大街上都想着会不会碰到你,然而每次很失望,直到那天看到你……”
“嗯?”我已是犯困了,电话那端的声音轻轻柔柔,我迷糊地想,也许一开始我就是被这样的声音所吸引。
“我很生气,你不该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出现,所以我装作看不到你……结果你这坏女人,居然也当看不见我。”
“唔,”我打了个哈欠,驱除些睡意,“贺冠宇怎么样了?”
“我把他送到他宿舍楼下,他喝醉了。”
“嗯……”我发现周公深情地向我招手,又絮叨,“你说冯瑞嘉是不是很受伤?”
“走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那你说冯瑞嘉是不是特恨我?”
“这个嘛……你说贺冠宇是不是特恨我?”
我轻笑,晃了晃头稍微提了点儿神,“我看像。”
“我看也像。”
我又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
“这么早就睡?”他竟颇有微词,“你还没说你对我的感觉……” “我……”哈欠连连,睡意如山倒,“萧朗……我真的困了,明天再聊。”便不等他说话,“那拜了。”按下了结束键。
竟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贺冠宇给我打了电话,大概是酒醒了,打算说些什么。我没接,觉得和他有话说不清楚。
然而铃声停止的那一刻,种种往事走马观花般在我脑中浮现,我试图从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里寻找些蛛丝马迹,来摸清他究竟如何看待我或者萧朗,再想想,也许真的是我闯入了他们的友情。
表面上萧朗和贺冠宇的人际关系都很好,但他们都不同程度地对其他人保持距离。
也许在贺冠宇的心里,萧朗是他以为的知己。我曾经觉得他们默契无比,也对,多年的相处,他们的确在生活习性上了解彼此,只需一个眼神,便明了对方所想。然而,贺冠宇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了解萧朗。
萧朗的骄傲和自尊,让他将所有的心思秘密都藏在了心里,但同时他也渴望被理解,希望被分担,有的时候他更像是个渴望被爱的孩子,然而母亲的出轨、父亲的别恋,都让他伤痕累累,这种话听起来也许太世故也太场面,但一帆风顺的贺冠宇不会懂。
或许萧朗说得对。我也许会懂,并非我自以为是。我们都曾经敏感过,也曾两看相厌,但在他对我诉说他的经历后,我就好像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便少了些针锋相对,
缓和了态度。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贺冠字才会觉得不安,因为他曾经笃定的东西,变得有些不同。
至于贺冠宇对我的感觉,我想那肯定错综复杂,自嘲地笑笑,或许我应该庆幸我的与众不同?还是套用谁说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远最好,导致他心里不平衡,反而加深了印象?
想我牧小枫竟也能成为最好的女人。只是最好又如何,总有更好。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我之于萧朗,新鲜度又能维持多久?
心里不踏实,不禁叹气,既然如此,又是什么维系在我们之间?昨晚萧朗问我对他有什么感觉,不过是想求个安心吧。但我始终觉得,有时喜欢也是一种承诺,喜欢他,会让所有的付出变成理所当然。我果然还是个自私的人,有些东西掂量着,不让自己有理所当然的理由和飞蛾扑火的冲动。
事实上萧朗也在避免着同样的话,或许是在避免俗套?喜欢,爱,钟情——曾几何时这些让人感动的词语竞成了一种苍白无力?当一段段爱情前赴后继向时间宣战时,却依旧论不了成败,辨不出输赢。所以开始有人失去挑战的勇气,或许是我,又譬如萧朗。
我突然想用垂死挣扎来形容我们俩,又或许太严重,究竟有几个人能成功书写自己的童话故事,拥有幸福美满甜蜜?而在故事的结局。如果换作是我,是否会去试穿那双玻璃鞋?突然想起很多童话的结束语——从此王子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然而“从此”之后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担保?
但无论如何,萧朗对我来说,至少是特别的,我想亲近他,陪着他,为他做点儿什么,即便他想亲吻我也好,拥抱我也好,我想我也不会排斥。我骨子里还是寂寞,也渴望被爱,但同时也拒绝相信。我就是个矛盾纠结而且反复无常的隐晦小女人,那又怎样?
总之说不清楚对萧朗的感觉,有些东西太复杂也太深刻,非我等能力可及,我想还是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我想,或许萧朗也会懂我。
那晚的事并未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直到有天傍晚,一个陌生的女生来敲门,对我说了一句很熟悉的话,她说:“你是牧小枫吗?楼下有个男生在等你。”
我第一反应就否决掉了萧朗,他要是找我,宁可扯着嗓子吼。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贺冠宇。他还是没有放弃啊!我当真郁闷了,如果他还弄那一套十五分钟的游戏,别说他了,我也受不了。我换好鞋拿了钥匙出了门,总得把话说明白。
一见果然是他,我招呼也没打,直接往一旁的校道走去,说了句:“别在我宿舍楼下,边走边聊。”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不喜欢。
他便跟在我后边,走着走着人少了些,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向,我停住脚步,“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贺冠宇的声音轻轻的,“那晚失态了,抱歉。”
“没啥,喝醉的人最大。”我回头轻轻看他一眼,眼神飘到校园里漫步的一些人身上,才回过神专心看他,“你找我就是为这事?”
然而贺冠宇看着我,很是认真的模样,这样的他与往常有些不同,他说:“你喜欢萧朗吗?”
又是这个问题,他究竟要确认多少次?“如果你是指上次我吼的那句话……”我直视他双眼,“你就当女人是善变的吧。”
“那你爱他吗?”
我反而笑了,是啊,有时候,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我望着他的双眼,说:“知道这个答案对你有意义吗?贺冠宇,我不爱你。”说完了我向咱家鸡皮疙瘩致歉,是我狗血j。
“那你喜欢过我吗?”
电视里有句什么话来着?你是个好人。我又摇摇头笑了笑,“一样的,”也是认真地看着他,“没有意义。”
“如果没有萧朗,我们可能吗?”
他的样子,似乎想将他心里的问题一次问个明白,但对我来说,都一样。我说,“贺冠宇,所谓的如果其实就是空谈。我现在是萧朗的女朋友,你来找我,是希望能听到什么样的答复?”
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眼神却透露着哀伤,“我们之间,连如果也不可以存在?”那双眼眸已不如从前那般澄净,或许这是伴随着一个人成长而必然失去的。但至少依旧黑白分明。
我不善于面对这样的氛围,唔……明媚而忧伤……好吧,我被自己雷到了。我把双手放在大腿两侧轻轻拍了拍又看着他,转变了话题:“冯瑞嘉喜欢你,对吧?”
贺冠宇并没有这个准备,因此微微一怔看着我,才道:“也许。”
我抿抿嘴笑,“为什么不答应她?”
贺冠宇顿时明白我的用意,微启唇却不答,而后他长长地吁一口气,视线落到一旁的树上。在m市,看不到秋风扫落叶,然而明明是绿色,又分明透着种萧瑟,又或者现在已经是冬天?这个城市秋冬两季并不分明,混混沌沌的,转眼就是春天。想起从前所谓的入冬来的第一场雪,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听到贺冠宇再次开口:“一定要这么类比吗?’’也不等我回答,他又继续,“其实我从来没打算逼迫你什么,我只是……”他似有似无地翘着嘴角,“只是觉得难受……”
‘‘你还当萧朗是朋友吗?”我突然问。
他看着我,又轻轻地吁口气,“牧小枫,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答?”
我静静地看着他,笑笑,‘‘那从现在开始你放弃我吧,没什么好执著的,你我都不是彼此等待的那个人。”
“萧朗是吗?”
“我不知道。’’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我希望他是。”
他深吸一口气,“牧小枫,以后会接我电话吗?”
我看了他一眼,tt可以,只要你允许我随时挂电话。”只是……我接电话真的要花钱!
贺冠宇这才笑了笑,看起来稍微放松了些,然后看着我,似乎经过一番考虑后才问“牧小枫,你也觉得我和冯瑞嘉相配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tt这个很重要吗?’’如果不喜欢,相配不相配根本不会构成问题。
他看着我,‘‘其实冯瑞嘉很漂亮,我妈妈还说她很乖巧。”
“然后呢?”是在故意刺激我吗?
“愿意听听我和她的事吗?”
“你说吧。'’天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tt还记得你离开前,有一次冯瑞嘉失控哭吗?”
“有印象,干吗?”
“从那之后你就没来上课,”他似乎在回忆,“我想了想,其实那个时候是我不对,我毕竟答应过她,然后,那段时间我开始想我为什么要答应她,接着,我发现会想念你……”
呃,老兄你说冯瑞嘉的事干吗又扯到我身上?
估计是发现我眼神不对劲,贺冠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突然离开让我觉得很意外,因为我一直觉得还有很多时间,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只要慢慢来。但我错了,有些东西不会一直滞留在原地,一如有些人不会等你。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和冯瑞嘉出双入对,也许是因为你的离开,她没有再和我计较那次,慢慢地,所有人都觉得我和冯瑞嘉很相配。事实上她很多地方很优秀,所以迷迷糊糊的,我就默许了。”
耶?“原来你默许过……”那为什么又和我拉上了关系?
“但和她相处的过程我很被动,没有牵肠挂肚,没有念念不舍,到后来即使她不说话我也觉得她烦。我慢慢地拿你们做对比,也许不在身边的人,牵挂会让记忆更美好,我发现,我的情绪,应该是喜欢你……”他也没等我说话,“所以明明没有正式的开始,我却和她宣告了结束。她没说什么,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喊闹跳,她显得很平静。填志愿的时候萧朗报考m市,我也填了,但最意外的是,冯瑞嘉也填了,我们在一起的那段
日子,她告诉我她的理想是考去b市。后来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里,我们简单地见面,偶尔打下电话,但我却觉得她如影随形,我身边的人一些人开她玩笑,她也默认,这一切都让我不自在……”
“你们也没有把话说明白过吗?”
贺冠宇愣住看着我,然后望着天空,“我想我真的不太懂得拒绝。然后和你重逢,我就确定了我的心思。每天在你楼下等你,想着你今天会不会下来见我啊之类的,就是很简单的幸福,我只是不想把你逼得太紧……” “贺冠宇……”
“在m市我和阿朗联系并不多,见到你我突然犹豫了,我没有告诉他,我想他在几年前已经领先我一步,我想我是不是可以把距离拉近点儿……”
我感觉有点儿别扭,“我以为你在说冯瑞嘉的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是啊,在说她的事。”
我叹口气摇摇头,“冯瑞嘉之于你,和你之于我,我想没有区别……”事实总是很残酷。但也许贺冠宇的优柔寡断,或者是他所谓的体贴,给了冯瑞嘉一些错觉,结果便是换来她那句“你不是男人”。
他低了低头,良久后感叹道:“我明白了。”
真明白就最好了,不过以我的身份,并不适宜对他们的感情做任何实质性的指导,
事实上我自个儿也是半桶水,所以我没搭话。
他也没再说些什么,我们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各自离开。
游乐一场…一
十二月下旬四级考试,我把萧朗送上了战场。像我们学校的规定是大二下学期统一报名,但四级这种东西,早死早超生。
四级是周六下午,没多久又是圣诞,大家情绪都很高昂。突然想起很早以前某个平安夜也是和萧朗一起度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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