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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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笼税,而巴黎一般市民

    都必须缴纳的。”

    “但愿如此。”诗人说道。“我同意。我就当流浪汉,黑话

    人,自由市民,好汉帮的好汉,您说什么就当什么。其实我

    早就是了,狄纳王大人,因为我是哲学家;哲学中包含一切,

    一切人都包含在哲学中 1

    ,如您所知。”

    狄纳王皱了一下眉头。

    “朋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你乱弹琴,说的是匈牙利犹

    太人的什么黑话吧?我可不是希伯来人。做强盗,用不着是

    犹太人。我甚至不再偷窃了,这种玩艺儿不过瘾了,现在我

    杀人。割喉管,干;割钱袋,不干。”

    他越说越生气,这简短的一席话也就越说得断断续续,格

    兰古瓦好不容易才插进去表示歉意:“请宽恕,陛下。这不是

    希伯来语,而是拉丁语。”

    “给我听着,”克洛潘勃然大怒,说道。“我不是犹太人,

    我要叫人把你吊死,犹太人肚皮!还有站在你旁边的那个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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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原文为拉丁文。

    大,那个卖假货的小矮子,我巴不得有一天能看到他像一枚

    假币似地被钉在柜台上,他本来就是一枚假钱嘛!”

    他边说,边指着那个满脸胡子的小个子匈牙利犹太人,也

    就是原先对格兰古瓦说行行好吧的那个人;他不懂得其他语

    言,只有惊慌地看着狄纳王把满腹怒气都泼到他身上。

    末了,克洛潘陛下终于息怒了,又对我们的诗人说:

    “坏蛋!你到底愿不愿当流浪汉?”

    “当然愿意。”诗人回答。

    “光是愿意还不行。”性情粗暴的克洛潘又说。“善良的愿

    望,并不能给汤里增加一片洋葱,只有进天堂才有点好处;然

    而,天堂和黑话帮是两码事。想要被接纳入黑话帮,你必须

    证明你有点出息才行,所以你得去掏模拟人的钱包。”

    “您要我掏什么都行。”格兰古瓦说道。

    克洛潘一挥手,几个黑话人遂离开了圆圈,不一会儿又

    回来了,搬来两根木桩,下端装着两把屋架状的刮刀,可以

    很容易使木桩站在地上。两根木桩的顶端,架着一根横梁,就

    这样,一个可以移动的、漂亮非凡的绞刑架便做成了。格兰

    古瓦看见转瞬间一个绞刑架就竖立在他面前,不由感到心满

    意足。一切齐备,连绞索都不缺,它正在横梁下面以婀娜的

    身姿晃来晃去。

    “他们到底要怎么样?”格兰古瓦心里有点纳闷,反问自

    己道。恰好在这当儿听见一阵铃响,他也不着急了。原来那

    班无赖搬来一个假人,索子往假人的脖子一套,就把它吊起

    来。这假人类似吓唬鸟儿的稻草人,穿着红衣裳,身上挂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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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铃铛,足以给三十匹卡斯蒂利亚 1

    骡子披挂的了。这千

    百只铃铛随着绳索的晃动,轻轻响了一会儿,随后渐渐低下

    去,最后无声无息了。与此同时,随着取代了滴漏计和沙时

    计的钟摆的运动规律,那个假人也静止不动了。

    这时候,克洛潘指着假脚下的一只摇晃的旧凳子,对格

    兰古瓦说:“站上去!”

    “天杀的!”格兰古瓦表示异议。“我会折断脖子的。您的

    那只板凳的脚就像马尔西雅 2

    六八诗行一样跛,一行是六韵

    脚,另一行是八韵脚。”

    “快上去!”克洛潘又说。

    格兰古瓦往板凳上一站,脑袋和胳膊摇摇晃晃,好不容

    易才站稳了。

    “现在,你把右脚勾住左腿,踮起左脚站直!”狄纳王接

    着说。

    “陛下,您这不是存心叫我折臂断腿吗?”格兰古瓦叫道。

    克洛潘摇了摇头,说道:

    “听着,朋友,你说的太多了。三言两语就可以给你说清

    楚的。你踮起脚跟站直,照我说的那样去做;这样你可以够

    得着假人的口袋;你就伸手去掏,设法从他衣兜里掏出一只

    钱包。你这一切办成了而不听到铃响,那就好了,你就成为

    流浪汉。我们今后只要揍你八天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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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马尔西雅 (43—104),拉丁诗人。六八诗格是长短句相间的“跛韵”。

    卡斯蒂利亚是西班牙中部的一个地区名。西班牙人喜欢赶骡子,骡子身

    上挂着许多铃铛。

    “上帝肚子呀!要是我不当心,把铃铛碰响了怎么办?”格

    兰古瓦问道。

    “那你得被吊死。明白了吗?”

    “一点也不明白。”格兰古瓦应道。

    “再讲给你听一遍。你要掏假人的口袋,取出他的钱包来;

    这样做只要有一声铃响,你就得被吊死。这下子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然后呢?”格兰古瓦应道。

    “你要是手段高明把钱包拿掉,而大伙没有听到铃响,那

    你就是流浪汉,但你要连续挨揍八天。现在,可听明白了没

    有?”

    “不,陛下,我又糊涂了。这样做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一

    种情况是被吊死,另种情况是挨打……”

    “还有成为流浪汉呐?!”克洛潘接着说。“当流浪汉,难

    道这也算不上什么?我们要揍你,那是为了你好,让你经得

    起打。”

    “不胜感谢。”诗人回答。

    “行了,快点。”大王边说边用脚踩着酒桶,发出大鼓般

    的响声。“快掏吧,掏完就了结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

    我听见一声铃响,那就该你去代替假人罗。”

    听到克洛潘这些话,黑话帮全鼓掌喝彩,遂走过去围着

    绞刑架站成一圈,发出一种冷酷凶残的笑声,格兰古瓦一下

    子恍然大悟:是他让他们这样开心的,这不能不对他们的一

    切都害怕起来了。因此,他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只能存着

    一分侥幸,指望自己在被迫去干这种可怕勾当中能马到成功。

    他横下心来,决定冒死一试,当然难免先对他要偷的那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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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热诚祈祷一番,也许它比这班流氓无赖容易受感动些。那

    无数的铃铛连同它们的小铜舌,在他看来像是无数蝰蛇张开

    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咬人,准备发出嘶嘶的响声。

    “哦!”他悄悄说道。“我的生命难道果真取决这些铃铛当

    中任何一只轻微的颤动吗!”他合起双掌,默默祷告:“呵!小

    铃铛呀小铃铛,千万别响;小铃铛呀小铃铛,千万别晃;小

    铃铛呀小铃铛,千万别抖!”

    他不想就此待毙,试图再做一次努力来左右特鲁伊甫,随

    即说道:

    “万一突然刮一阵风呢?”

    “照样要把你吊死。”克洛潘毫不犹豫地应道。

    眼看既无退路,又没有缓刑,搪塞又搪塞不了,遂毅然

    决然把心一横,抬起右脚勾住左脚,踮起左脚,挺直身子,伸

    出一只胳膊;可是,正当他的手碰着假人时,只有一只脚支

    撑着的身体,在那只只有三条腿的小凳子上晃动了一下;他

    不由自主地想把假人拽住,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结果重重地

    一头栽倒在地上;同时,假人经不起他的手一推,先旋转了

    一圈,随后在两边绞刑柱中间威严地晃来晃去,身上千百只

    铃铛也就催魂索命似地响了起来,格兰古瓦完全被震昏了。

    “晦气!”他喊着摔下来,趴在地上像死了似的。

    然而,他听见头顶上可怕的群铃齐鸣,听见流浪汉们魔

    鬼般的狂笑声,还听见特鲁伊甫的声音:“给我把这兔崽子拉

    起来,狠狠把他吊上去!”

    格兰古瓦站了起来。大伙已经解下了假人,好给他腾出

    位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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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话帮一伙人逼着他站到小凳子上。克洛潘走过来,把

    绞索往他脖子上一套,拍拍他的肩膀说:“永别了,朋友!哪

    怕你肚里的鬼点子跟教皇一样多,现在再也休想溜掉啦。”

    格兰古瓦要喊饶命,但这话到嘴边卡住了。他举目环视

    四周,一丁点儿希望也没有:大家都在大笑。

    “星星贝尔维尼!”狄纳国王喊着一个大块头的流浪汉,他

    应声出班。“你爬上横梁去。”

    贝尔维尼身手敏捷,一下子就爬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格

    兰古瓦举目一望,只见他蹲在他头顶上的横梁上把他吓得魂

    不附体。

    “现在,”克洛潘·特鲁伊甫接着说道。“我一拍手,红脸

    安德里,你就用膝盖把小凳子拱倒;弗朗索瓦·尚特—普吕

    纳,你就抱住这坏蛋的脚往下攥;还有你,贝尔维尼,你就

    扑到他的肩膀上;你们三个人要同时行动,听清楚了?”

    格兰古瓦不由一阵哆嗦。

    “准备好了吗?”克洛潘·特鲁伊甫问三个黑话帮伙计说;

    这三人正准备向格兰古瓦猛冲过去,就好像三只蜘蛛扑向网

    上的一只苍蝇。这可怜的受刑者还得可怕地等待一阵子,这

    时克洛潘正不慌不忙用脚尖踢踢火堆里没有烧着的枝蔓。“好

    了没有?”他又问,并张开双手,准备击掌。再过一秒,就一

    了百了罗。

    但是克洛潘停住了,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等一

    等!我倒忘了!……我们要吊死一个男人,总得先问一问有

    哪个娘儿要他,这是我们的惯例。—— 伙计,这是你最后的

    机会了。要么你就娶女乞丐,要么就娶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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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卜赛人这条法律,看官也许会觉得千奇百怪,其实,今

    天依然原原本本被记载在古老的英国宗教法典里。诸位可参

    阅《柏林顿的注疏》一书。

    格兰古瓦松了一口气。这是半个钟头以来第二次死里逃

    生了。因此,他不敢过分相信了。

    “噢,喂!”克洛潘重新登上他的宝座,喊道。“喂!女人

    们,娘儿们,你们当中不论是女巫或是女巫的母猫,有哪个

    骚货要这个淫棍?科莱特·夏萝娜!伊丽莎白·特露琬!西

    蒙娜·若杜伊娜!玛丽·皮埃德布!托娜·隆格!贝拉德·

    法努埃尔!米歇勒·日娜伊!克洛德·隆日—奥蕾伊!马杜

    琳·吉萝鲁!喂!伊莎博·蒂埃丽! 1

    你们过来看呀!白送你

    们一个汉子!谁要?”

    格兰古瓦正在丧魂落魄之中,那模样儿大概是不会吊人

    胃口的。这些女叫花子对这提亲显得无动于衷,那不幸的人

    儿只听见她们应道:“不要!不要!吊死他!我们大家都可以

    乐一乐!”

    不过,也有三个从人群中走过来嗅一嗅他。第一位是个

    四方脸的胖妞,仔细察看了哲学家身上那件寒伧的上衣。这

    上衣已经百孔千疮,窟窿比炒栗子的大勺还多。姑娘做了一

    个鬼脸,嘀咕道:“破旧布条!”接着对格兰古瓦说:“看看你

    的斗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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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这些女人的名字,利用谐音或利用双词拼凑而成,含有粗俗、猥亵的意

    思。如“三只手”科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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