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_分节阅读_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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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啦?”热尔维丝再问道。“还有那个矮个子,小眼睛,红眼皮,

    眼皮像缺刻的叶子,睫毛蓬乱,跟毛球似的?”

    “他们的马才好看哩,全按照他们国家的方式打扮的!”乌

    达德说道。

    “啊!亲爱的,”外省来的马伊埃特打断她的话,轮到她

    摆出一副神气的样子。“要是你在六一年,即十八年前在兰斯

    举行加冕典礼时,亲眼看见那班王侯和王上随从的乘骑,那

    不知道你会有何感想呢!马鞍和马披,形形色色,有大马士

    革呢的,金丝细呢的,全镶有黑貂皮;也有天鹅绒的,镶着

    白鼬皮;还有的缀满金银制品,挂着粗大的金铃银铃!那要

    花费多少钱呀!骑在马上的年轻侍从,个个多么标致呀!”

    “就算是这样,”乌达德大嫂冷淡地反驳道,“还是弗朗德

    勒使臣的马来得漂亮,而且他们昨天到市政厅赴巴黎府尹大

    人的晚宴,酒肴才丰盛哩,有糖杏仁啦,肉桂酒啦,珍馐啦,

    以及其他种种山珍海味啦。”

    “说到哪里去啦,我的好邻居?”热尔维丝嚷道。“弗朗德

    勒使臣们是在小波旁宫红衣主教大人府用膳的。”

    “不对。在市政厅!”

    “不是。在小波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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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古希腊神话中农林神,长着羊角和羊蹄。

    “明明是在市政厅,”乌达德尖刻地接着说,“还是斯古拉

    布尔大夫用拉丁文向他们致词的,把他们听得心里乐滋滋的。

    这是我丈夫—— 由法院指定的书商—— 亲自告诉我的。”

    “明明是在小波旁宫,”热尔维丝也激动地回敬道,“红衣

    主教大人的总管赠送他们的礼品有:十二瓶半升的肉桂滋补

    酒,有白的,淡红的,朱红的;二十四大盒里昂的蛋黄双层

    杏仁糕;二十四支大蜡烛,每支足有两磅重;六桶两百升的

    波纳葡萄酒,白的和淡红的,那是世上最好的美酒。这可是

    千真万确的,是从我丈夫那儿听来的,他是市民接待室的五

    什长,今天早上他还把弗朗德勒使臣同博雷特—约翰的使臣

    以及特雷比宗德皇帝的使臣做了一番比较,这些使臣是前朝

    时从美索不达米亚到巴黎来的,耳朵上都戴着耳环哩。”

    “他们确实是在市政厅用膳的,”乌达德听到这番炫耀的

    话有点按捺不住了,反驳道,“从没有人见过那样阔绰的酒肉

    和杏仁糕。”

    “我呀,还可以告诉你,他们是在小波旁府邸由城防捕头

    勒·塞克服侍用膳的,而你恰好在这一点上搞错了。”

    “在市政厅,错不了!”

    “在小波旁,亲爱的!准没错,还用幻灯照亮大门廊上希

    望那两个字哩。”

    “在市政厅!市政厅!准没错,于松·勒·瓦尔甚至还吹

    奏笛子来着呢。”

    “告诉你,不是!”

    “告诉你,就是!”

    “给我听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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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墩墩的乌达德正要还口,眼看这场争吵就可能要变成

    动手互相揪头发了,正在这当儿,幸亏马伊埃特突然喊道:

    “你们快看呀,那边桥头上挤着那么多人!他们正在围观什

    么。”

    “真的呢,”热尔维丝说道,“我听见手鼓声哩。我看,准

    是爱斯梅拉达同她的小山羊在耍把戏啦。快,马伊埃特!放

    大脚步,攥着孩子快走。你到巴黎就是来看新奇玩艺儿的,昨

    日看过了弗朗德勒人,今天该瞧一瞧埃及女郎。”

    “埃及女郎!”马伊埃特一边说,一边猛然折回去攥住儿

    子的胳膊。“上帝保佑!她说不定会拐走我孩子的!—— 快来,

    厄斯塔舍!”

    话音一落,拔腿沿着河岸向河滩广场跑去,直到远远离

    开了那座桥。这时她拽着的孩子跌倒了,她这才停了下来,上

    气不接下气。乌达德和热尔维丝赶了上来。

    “那埃及女郎会偷你的孩子!你真是胡思乱想,离奇古

    怪。”热尔维丝说道。

    马伊埃特一听,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说来也奇怪,那个麻衣女对埃及女人也有同样的看法。”

    乌达德提醒了一句。

    “谁是麻衣女?”马伊埃特问道。

    “哦!就是古杜尔修女嘛。”乌达德应道。

    “古杜尔修女又是谁?”马伊埃特接着再问。

    “你真是地道的兰斯人,连这也不知道!”乌达德答道。

    “就是老鼠洞的那个隐修女呗!”

    “怎么!就是我们带这个饼去给她的那个可怜女人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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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埃特问道。

    乌达德点了点头。

    “正是。你等一下到了河滩广场,就可以从她小屋的窗洞

    口看到她。她对那班敲着手鼓给人算命的埃及浪人,看法跟

    你一样。她对吉普赛人和埃及人的这种恐惧心理,不知道因

    何而来的。可是你,马伊埃特,一听到吉普赛人和埃及人,就

    这样没命地逃跑,到底为什么?”

    “唉!”马伊埃特双手抱着儿子的圆脑袋瓜,说道。“我可

    不想遭到像那个叫花喜儿的帕盖特的那种遭遇。”

    “啊!那准是一个动人的故事,快讲给我们听听,我的好

    人儿马伊埃特。”热尔维丝边说边挽起她的手臂。

    “我倒是愿意,”马伊埃特应道,“不过,你真是地道的巴

    黎人,才会连这件事也不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吧,可是用

    不着站在这里讲呀。帕盖特是个十八岁的俊俏姑娘,那时我

    也是,就是十八年前我也是,如今我却是个三十六岁的母亲,

    体态丰满,容光焕发,有丈夫,有儿子,要说帕盖特今天不

    像我这样,那全怪她自己,况且,打从十四岁起,她就悔之

    晚矣!其父亲叫居贝托,兰斯船上吟游诗人和乐师;查理七

    世加冕时,乘船沿着维尔河顺流而下,从西勒里驾临缪宗,贵

    妇人贞女 1

    也在船上,那个在圣驾面前献过艺的就是居贝托。

    老父亲去世时,帕盖特还小得很,身边只有母亲了。她母亲

    有个哥哥,即马蒂厄·普拉东先生,是巴黎帕兰一加兰街一

    个黄铜器皿匠和锅匠,去年刚亡故。你们看,她出身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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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即英法百年战争中法国女英雄贞德 (约1412—1431)。

    的。可惜她母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妇道人家,只教帕盖特做点

    针线活和小玩意儿,别的什么也没有教她,然而她还是长大

    了,依旧很穷。母女俩就住在兰斯沿河那条名为‘苦难街’上。

    请注意这一点,我相信那正是帕盖特不幸的根由。在六一年,

    即我们圣上路易十一愿上帝保佑—— 加冕的那一年,帕盖特

    长得又活泼又俊俏,真是百里挑一,到处都叫她花喜儿。可

    怜的姑娘!她长着一口漂亮的牙齿,老是笑盈盈的,好露给

    人看。话说回来,爱笑的姑娘到头来就得哭鼻子,美丽的牙

    齿到头来就会糟蹋美丽的眼睛。花喜儿就是如此。她同母亲

    相依为命,度日艰难。自从乐师死后,家境一落千丈,完全

    败了,母女俩做一星期的针线活,所挣的钱超不过六德尼埃,

    还折合不到两个鹰里亚 1

    。想当初,居贝埃老爹逢到一次仅有

    绝无的加冕典礼,唱一支歌便能挣到十二巴黎索尔,这种良

    机到哪里去找呢?有一年冬天,就是六一年那个冬天,母女

    俩连根柴火棒儿也没有,天气又非常寒冷,把花喜儿冻得脸

    色分外红艳,男人们嘴上都挂着她名字:帕盖特!有些人叫

    她帕盖丽特 2

    !她就走上堕落了。—— 厄斯塔舍,看你还敢咬

    那个饼!—— 有一个礼拜天,她上教堂去,脖子上挂着饰有

    金十字架的项链,一看就明白她完了。才十四岁!你们瞧瞧

    这种事!头一个勾搭上的是住在兰斯三公里外的科蒙雷伊的

    年轻子爵。接着是御前侍骑亨利·德·特里昂古老爷。随后,

    就不那么露面了,是击剑侍卫希亚尔·德·博利翁;再后,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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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意为雏菊。

    法国古铜币名,一里亚相当于四分之一苏 (铜钱)。

    况愈下,是御膳的切肉侍仆格里·奥贝尔戎,太子殿下的理

    发师马塞·德·弗雷皮,外号‘修士’的厨子王泰弗南;最

    后,一个不如一个,岁数大的、地位低的也行,随便倒给了

    弦琴手吉约姆·拉辛,掌管路灯的蒂埃里·德·梅尔。可怜

    的花喜儿,于是成了众人的玩物。她这块金币的价值早已丧

    失,所值无几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两位大嫂?就在六一

    年王上加冕的那一年,她还给丐帮大王垫被呢!—— 不错,就

    是那一年!”

    说到这里,马伊埃特眼泪盈眶,叹息了一声,揩掉一滴

    泪水。

    “这算不上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热尔维丝说,“我也看

    不出这一切与埃及人有什么相干,与孩子有什么相干。”

    “别急!”马伊埃特接着说下去。“说到孩子嘛,马上就会

    有一个的。—— 在六六年,到这个月圣保罗节已十六个年头

    了,帕盖特生了一个小女孩。不幸的女人!她高兴极了。她

    早就期盼生个孩子。她的母亲,那个只知道闭着眼睛装做一

    无所知的老实女人,已经死了。在这人世间,帕盖特再也没

    有什么人可爱的,也没有什么人爱她的了。自从开始堕落后

    五年间,花喜儿真是怪可怜见的,孑然一身,在这红尘中无

    依无靠,到处被人指指戳戳,被街上的人叫骂,被捕役殴打,

    被那些一身破旧的男娃嘲弄。接着,年到二十,而对于卖弄

    风情的娘儿来说,二十岁已经人老珠黄了。放荡营生越来越

    掉价,并不比从前卖针线活挣得多,每增添一条皱纹,便少

    了一个金埃居。冬天又变得很艰难了,炉子里又难得有木柴,

    食橱里又难得有面包了。什么活计再也干不了,因为纵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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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变懒了,而变懒也就越纵欲,她越陷越深,再不能自拔

    了。—— 圣雷米的本堂神父在解释为什么这类女人比其他穷

    苦女人在年老时更受饥寒的折磨,至少是这么说的。”

    “一点不错,”热尔维丝说道,“可是埃及人呢?”

    “等一下嘛,热尔维丝!”乌达德比较耐心听,说道。“要

    是一开头就和盘托出,那结尾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继续往下

    讲吧,马伊埃特,求求你啦。这个可怜的花喜儿!”

    马伊埃特接着往下讲。

    “她确实好不伤心,好不悲惨,终日用泪洗面,哭得两边

    腮帮都凹陷下去了。不过,由于蒙羞受辱,放荡形骸,遭人

    唾弃,不由萌发一种念头:假如这世上有某种东西或是某个

    人能让她爱,也能爱她,那么她就不会那样丢人现眼,不会

    那样恣意轻薄,也不会那样被人遗弃。这就必须是个孩子,因

    为唯有稚童才能那么天真无邪,对此毫不在意。—— 她好不

    容易才认识到这一点的。在此之前她曾经竭力爱过一个小偷,

    他也是唯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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