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_分节阅读_5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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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也跟着东蹭西颠,不过卫队长酒量大,头脑一直很清醒。

    披斗篷的人留心细听,从他们津津有味的交谈中听到了以下

    这些话语:

    “劳什子!您走直点好不好,学子先生!您知道,我该走

    了。都已经七点了。我同一个女人有约会。”

    “那就别管我,您!我看见星星和火苗。您就跟唐马尔丹

    城堡一样,笑开了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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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在西方,“头上长角”是辱骂人的话,指该人的妻子不忠,意同“戴绿帽

    子”。

    原文为拉丁文。

    “赁我奶奶的疣子发誓,约翰,您这是起劲过了头,满口

    胡说八道啦。……对啦,约翰,您真的没剩一点钱吗?”

    “校董大人,没错,小屠宰场。”

    “约翰,我的好人儿约翰!您知道嘛,我约好那个小妞在

    圣米歇尔桥头幽会,我只能把她带到桥头那个法露黛尔老太

    婆家里去,得付房钱呐。这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娼妇不肯让我

    赊账的。约翰,行行好吧!神甫一整钱袋的钱,我们都喝得

    精光了吗?您连一个小钱也不剩了吗?”

    “想到曾痛痛快快地花钱,度过了那几个钟头的好时光,

    那美滋滋的味道,比得上一种真正的喷香的餐桌佐料。”

    “妈的肚皮和肠子!别放屁了,告诉我,鬼约翰,您是不

    是还剩点钱?快拿出来,要不,我就要搜身了,哪怕您像约

    伯害麻疯,像恺撒生疥癣!”

    “先生,加利亚什街一头通向玻璃坊街,另一头通向织布

    坊街。”

    “没错,我的约翰好朋友,我可怜的伙伴,加利亚什街,

    对,很对。可是,看在老天爷的面上,醒一醒吧,我只要一

    个巴黎索尔,但就可以消磨七个钟头啦。”

    “别再老唱轮舞曲了,听我唱这一段:

    等到老鼠吃猫的时候,

    国王将成为阿拉斯君主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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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阿拉斯城位于法国加来东南部,在历史上是封建君主纷争的地方,一三

    八四年起归属布尔戈尼公国,直到一四七七年才又划归法国。

    当辽阔无边的大海,

    在圣约翰节冻成冰,

    人们便会看到阿拉斯人,

    从冰上纷纷离开家园。

    “那好,你这大逆不道的学子,让你妈的肠子把你勒死才

    好呢!”弗比斯叫嚷起来,并用劲把醉醺醺的学子一推,学子

    就势一滑,撞在墙上,浑身软绵绵地倒在菲利浦—奥古斯特

    的石板大路上了。酒徒们总怀有兄弟般的同情心,弗比斯多

    少还有一点这种怜悯心,便用脚把他推到一旁,让他靠在穷

    人的枕头上,那是上帝在巴黎每个街角给穷人准备的,有钱

    人贬称为垃圾堆。卫队长把约翰的脑袋枕在一堆白菜根的斜

    面上,约翰立刻呼噜呼噜打起鼾来,好比在哼着一支男低音

    的美妙曲子。不过,卫队长余怒未消,冲着沉睡的神学院学

    子说:“活该,让魔鬼的大车经过时把你捡走才好咧!”一说

    完,径自走了。

    披斗篷的人一直跟踪着他,这时走过来在酣卧的学子跟

    前,停了片刻,好像犹豫不决,心烦意乱;随后一声长叹,也

    走开了,继续跟踪卫队长去了。

    我们也像他们那样,让约翰在美丽星星的和霭目光下酣

    睡吧,请看官跟我们一道,也去跟踪他们两个人吧。

    弗比斯卫队长走到了拱门圣安德烈街时,发现有人在跟

    踪他。偶然一回头,看见有个影子在他后面沿墙爬行。他停,

    影子也停;他走,影子也走。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暗

    自想道:“去他妈的!反正我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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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奥顿学堂门前,他突然歇住。想当初,他就是在这

    所学堂开始他所谓的修业的。他仍保留昔日淘气学子的捣蛋

    习惯,每次从这学堂的门前经过,总要把大门右边皮埃尔·

    贝尔特朗红衣主教的塑像侮辱一番,这种侮辱就像奥拉斯的

    讽刺诗《从前无花果树砍断了》 1

    中普里阿普满腹辛酸所抱怨

    的那样。他干起这种事劲头十足,结果塑像的题词“中高卢

    人主教” 2

    几乎被他砸得全看不见了。这一回,他像入学那样

    又停在塑像跟前,街上此时空无一人。正当他有气无力地迎

    风再结裤带时,看见那个影子慢慢向他走过来,脚步那样缓

    慢,卫队长可以看清这个人影披着斗篷,头戴帽子。这人影

    一挨近他身旁,陡然停住,一动不动,比贝尔特朗红衣主教

    的塑像还僵直。可是,这个人影的两只眼睛却定定地盯着弗

    比斯,目光朦胧,俨如夜间猫眼的瞳孔射出来的那种光。

    卫队长生性胆大,又长剑在手,并没有把个小偷放在眼

    里。然而,看见这尊行走的塑像,这个化成石头般的人,不

    由心里发怵,手脚冰凉。当时到处流传,说有个野僧夜间在

    巴黎街头四处游荡,闹得满城风雨,此时此刻,有关野僧的

    许多莫名其妙的传闻,乱七八糟地全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

    吓得魂不附体,呆立了片刻。最后打破沉默,勉强地笑了起

    来。

    “先生,您要是像我所想的,是个贼,那就好比鹭鸶啄核

    桃壳,您白费劲。我是个破落户子弟,亲爱的朋友。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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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原文为拉丁文。

    原文为拉丁文。

    去打主意吧,这所学校的小礼拜堂里倒有真正做木十字架的

    上等木料,全是镶银的。”

    那个人影从斗篷里伸出手来,像鹰爪似地重重一把抓住

    弗比斯的胳膊,同时开口说:“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

    “怎么,活见鬼啦!”弗比斯说道。“您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您的名字,而且还知道今晚您有个约会。”斗

    篷人接着说,他的声音像从坟墓里发出来似的。

    “不错。”弗比斯应道,目瞪口呆。

    “是七点钟。”

    “就在一刻钟以后。”

    “在法露黛尔家里。”

    “一点不差。”

    “是圣米歇尔桥头那个娼妇。”

    “是圣米歇尔大天使,像经文所说的。”

    “大逆不道的东西!”那鬼影嘀咕道。“跟一个女人幽会

    吗?”

    “我承认。”

    “她叫什么名字?”

    “爱斯梅拉达。”弗比斯轻松地应道,又逐渐恢复了他那

    种满不在乎的模样。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人影的铁爪狠狠地晃了一下弗比斯

    的胳膊。

    “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你撒谎!”

    弗比斯赫然发怒,脸孔涨得通红,往后猛然一跃,挣脱

    了抓住他胳膊的铁钳,神气凛然,手按剑把,而斗篷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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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这样的狂怒,依然神色阴沉,巍然不动。这种情景谁要是

    看了,定会毛骨悚然。这真有点像唐·璜与石像 1

    的生死搏

    斗。

    “基督和撒旦呀!”卫队长叫道。“很少有人胆敢冲着姓夏

    尔莫吕的这样大放厥词!料你不敢再说一遍!”

    “你撒谎!”影子冷冷地说道。

    卫队长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什么野僧啦,鬼魂啦,乌七

    八糟的迷信啦,顷刻间全抛到九霄云外,他眼里只看到一个

    家伙,心里只想到一个所受的侮辱。

    “好啊!有种!”他怒不可遏,连声音都哽住似的,结结

    巴巴地说道。他一下子拔出剑来,气得浑身直发抖,就如同

    恐惧时发抖那样,接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来!就在这儿!马

    上!呸!看剑!看剑!让血洒石板路吧!”

    然而,对方却没动弹,看到对手摆开架势,准备好冲刺,

    便说:“弗比斯队长,别忘了您的约会。”他说这话时,由于

    心中的苦楚,声调微微颤抖。

    像弗比斯这样性情暴躁的人,宛如滚开的奶油汤,一滴

    凉水就可以立刻止沸。听到一句这么简单的话儿,卫队长立

    即放下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

    “队长,”那个人又说。“明天,后天,一个月或者十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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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唐·璜是西班牙传说中的花花公子,专以勾引女人为能事。有天夜里,他

    将勾引的一个少女的父亲杀死。一所修道院的修道士们设计,将唐·璜诱骗到死

    者的墓前,并将唐·璜杀死。事后,修道士们假称唐·璜是被死者的石像拖到地

    狱里去了。

    后,您随时可以找我决斗的,我随时准备割断您的咽喉;不

    过现在您还是先去赴约吧。”

    “没错,”弗比斯说,好像给自己设法找个下台的台阶。

    “一是决斗,一是姑娘,这倒是在一次约会中难得碰到的两件

    畅快的事情。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两兼,顾了一头就得错

    过另一头呢!”

    一说完,把剑再插入剑鞘。

    “快赴您的约会去吧!”陌生人又说。

    “先生,您这样有礼貌,我十分感谢。的确,明天有的是

    时间,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亚当老

    头子的这身臭皮囊切成碎块。我感谢您让我再快活一刻钟。本

    来我指望把您撂倒在阴沟里,还来得及赶去同美人幽会,特

    别是这种幽会让女人略等一等,倒是显得很神气的。不过,您

    这个人看起来是个男子汉,那就把这场决斗推迟到明天更稳

    当些。我就赴约去了,定在七点钟,您是知道的。”说到这里,

    他搔了搔耳朵,再接着往下说:“啊!他妈的!我倒忘了!我

    一分钱也没有,没法付那破房钱,那个死老婆子非得要先付

    房钱不可。她才不相信我呢。”

    “拿去付房租吧。”

    弗比斯感觉到陌生人冰凉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枚大钱

    币,他忍不住收下这钱,并且握住那人的手。

    “上帝啊!”他叫了起来。“您真是个好孩子!”

    “但有个条件,”那个人说。“您得向我证明,是我说错了,

    而您说的是真话。这就要您把我藏在某个角落里,让我亲自

    看看那个女人,是否她果真就是您提到名字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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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我才不在乎哩。”弗比斯应道。“我们要的是圣玛尔

    特那个房间,旁边有个狗窝,您可以躲在里面随便看个够。”

    “那就走吧。”影子又说。

    “尊便。”卫队长说道。“我不知道您是不是魔鬼老爷本人。

    不过,今晚我们就交个朋友吧,明天我所有的债跟您一起算

    清,包括钱和剑!”

    他俩随即快步往前走。不一会儿,听见河水的汩汩声,他

    们知道已来到当时挤满房子的圣米歇尔桥上了。弗比斯对同

    伴说:“我先带您进屋去,然后再去找我的小美人,约好她在

    小堡附近等我。”

    那个人没有答腔。自从两个人并肩一起同行,他就一言

    不发。弗比斯在一家房子的矮门前停下,狠狠捶门。一线亮

    光随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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