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平台,它还承担了大量的运输补给、医疗后送、搜索营救、战场侦察、电子对抗等任务,在海夫吉战斗中,迅速遏止伊军攻势,最终击退伊军的主要力量也是直升机。在这场战争中,真正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展现直升机深厚潜力的是“眼镜蛇行动”:第101师运用300多架直升机来了一次战争史上最远的“蛙跳”,在伊拉克纵深内100多公里处建立起“眼镜蛇”前方作战基地。随后他们依托基地切断了伊军沿幼发拉底河谷后撤的唯一退路,并截住了沿哈马尔堤道逃窜的伊拉克部队。这肯定是这场战争的陆战中最意味深长的一次战术行动。它宣告了直升机从此完全可以自立门户进行大规模的单独作战。当成群结队的伊拉克士兵从被直升机摧毁的工事中跑出来跪地乞降,又被直升机驾驶员像驱赶西部原野上的野牛一般圈成一堆时,“最后解决战斗只能靠步兵”的观点,已经被这些美国的“飞行牛仔”们从根本上动摇了。而本来这次直升机“蛀跳”行动的最初意图,只是为担任主攻的装甲部队提供支持,但直升机部队出人意料的成功,使计划远远落后于战况的进展。为此,施瓦茨科普夫不得不下令第7军提前15小时发起进攻,尽管在弗兰克斯将军的指挥下美国第7军在沙漠上的推进速度远远超过了当年以发动坦克闪电战闻名于世的古德里安,但并未像那位前辈一样赢得“闪击战”的美誉,反倒被斥为“像老太太一般一步步慢慢往前挪”。战后,弗兰克斯将军以伊军尚有战斗力为由,反驳来自设在利雅德的联军总部的批评[9]。但实际上不论批评者或是反驳者都没有抓住问题的实质。弗兰克斯将军摩下坦克的机动性受到的指摘,正是以直升机作为参照系的。时至今日,还没有一个战例证明,哪一种坦克能够跟上直升机的作战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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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走进风暴——指挥研究》,是退休后的弗兰克斯将军写的一本书,在书中他谈到,第7军穿越沙漠的速度没有错,来自利雅德的批评没有道理。(见美(陆军时报》1997年8月18日)
其实不光是机动性,坦克作为昔日的“陆战之王”在所有方面都受到了来自直升机的挑战,与需要为不断克服地表的磨擦系数而痛苦的坦克相比,直升机的作战空间在一树之高,完全不受任何地面障碍的影响,良好的机动性足以抵消其装甲不厚的缺陷。同样是运动中的武器平台,其火力也丝毫不比坦克逊色,这是坦克带着“水柜”的绰号登上战争舞台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更让坦克难堪的是,为组织起一次成规模的坦克集群突击,所花的精力(光是如何把一定数量的坦克远程输送到集结地域就令人伤透脑筋),所冒的风险(在坦克处于集结状态时,极易遭敌先制打击),在长于分散部署、集中突击,聚可以打正规战,散又可打游击战的直升机面前,已毫无优势可言。事实上,坦克和直升机作为一对天敌,前者远不是后者的对手,不要说ah-64直升机这样的“坦克杀手”,就是陈旧的ah—1“眼镜蛇”直升机在海湾战争中也击毁了上百辆坦克,而自己却无一伤亡。面对直升机的强大攻击力,有谁还会坚持认为“对付坦克的最好武器是坦克”[10]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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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美国国防部致国会的最后报告附录》,p522。
现在可以说了,直升机是坦克真正的终结者。这颗在海湾的波涛之上冉冉升起的新星,正在以“沙漠风暴”中的赫赫战果为自己的王位加冕,毫无疑问,它将坦克逐出战场只是个时间问题。或许用不了多久,“从空中打赢陆战”将不再是耸人听闻的口号,越来越多的陆军指挥官们将在这一点上形成共识。而以直升机为主战兵器的“飞行陆军”和“飞行陆战”这样的新概念就会成为标准的军语,出现在每一部军事词典中。
隐在胜利背后的另一只手
如果撇开作为三军总司令的布什事先肯定知道进攻时间这一点不谈,单从 的电视报道而言,全世界都与美国总统一样,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开战时惊心动魄的一幕。处于信息共享时代,一位总统并不比一位平民在这方面拥有更多的特权。这就是现代战争不同于以往任何战争之处,实时或是近实时的报道,使战争成了普通人可以从传媒中直接审视的新节目,由此传媒也就成了战争的直接组成部分,而不仅仅只是提供来自战场的信息。
与直播一场世界杯足球比赛不同,人们所看到的一切除了先要受到电视记者主观视角的限制(被派往前线的1300名新闻记者谁都知道美国国防部刚刚颁布的《关于海湾战争新闻报道的修正规定》,哪些能报道,哪些不能报道,每个人心里自有分寸),还要经过设在宰赫兰和利雅德的联合新闻处的保密审查。也许是美国军界和媒体都接受了越战时期双方龃龉甚深的教训,这一次新闻机构与军方相处得很融洽,有一个数字也许很能说明问题,在整个战争期间发出的1300多份新闻稿件中,只有5份被送到了华盛顿去审查,其中4份在几小时内即获通过,剩下的1份则被新闻单位自行撤销。战地指挥官在新闻记者的通力协助下,成功地牵动了全世界的视听,让人们看到了军方希望人们看到的一切,而所有他们不愿被人们知道的东西,于是谁也都没能看到。美国新闻界一致放弃了向所标榜的中立立场,满怀热情地加入了反伊阵营,与军界配合得就像一对出色的双簧演员,十分默契又十分卖力地演绎着同一个战争剧本,使传媒的力量和联军的力量形成了一股对伊进攻的合力[11]。在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不久,各类新闻中很快出现了大量美军源源不断开进沙特的报道,使伊军在科沙边界望而却步,悄悄为“绊马索”行动造了声势;“沙漠风暴”开战的前一天,又是西方传媒大肆张扬的美国航母编队经过苏伊士运河的消息,起到了迷惑萨达姆的作用,使其在大难临头时还以为美军尚未完成作战部署。同样,如果不借助媒体的渲染,在海湾战争中派上用场的任何一件所谓高新技术武器,其威力都没有人们以为的那么大。在整个战争期间举行的多达98次的新闻发布会上,人们看到了精确制导炸弹如何沿通风孔钻入建筑物中爆炸的画面和“爱国者”击毁“飞毛腿”等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镜头,这一切给了全世界包括伊拉克人以强烈的视觉震撼,关于美制武器奇特威力的神话由此确立。“伊拉克必败,美国必胜”的信念也由此而生。显然,新闻帮了美国人的大忙。不妨可以这样说,是美国军方和西方传媒有意无意地联手做成了一个死扣,把萨达姆的伊拉克吊在了绞架上。在战后修改的《作战纲要》中,美国人着意提到了“媒体报道的力量能对战略方向及军事行动的范围造成戏剧性的影响”,而新近制定的fm100-6号野战条令《信息作战》中,更是把海湾战争中的新闻战当做范例。看来,从今以后的所有战争,除了军事打击这一基本手段,传媒力量将越来越变成战争的另一只手,对推动战争进程起到与军事打击等量齐观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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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美国国防部致国会的最后报告附录》第19部分“新闻报道”。
与过分带有主观色彩而容易被对手和中立者拒绝的战场宣传不同,媒体由于其巧妙地披着客观报道的外衣而悄然发生着无法估量的影响。在海湾,如同以美军为首的联军在军事上剥夺了伊拉克的发言权一样,强大的西方媒体剥夺了伊拉克在政治上的发言权、辩护权甚至是被同情、被支持的权力,与伊拉克宣传中布什是十恶不赦的“大撤旦”的微弱声音相比,萨达姆作为侵略者、战争狂人的形象则被渲染得更加令人信服。正是一边倒的媒体力量和一边倒的军事力量一道,使伊拉克在战场和道义上受到双重重拳的猛击,这就注定了萨达姆的失败。
不过,媒体的作用一向都是一把双刃剑。这意味着它在指向敌人的同时,会有另一面同样锐利的锋刃朝向自己。根据战后披露的消息,地面战之所以在100小时后戛然而止,居然是由于布什总统被战地新闻发布官在电视上发表的一通对战争进程的轻率看法影响后做出的同样轻率的决定,“戏剧性地缩短了从战略决策到结束作战的时间”[12]。结果使余日无多的萨达姆逃过了必死的一劫,也就为日后掌政的克林顿留下一串最终没能炸响的“沙漠惊雷”。传媒对战争的影响越来越普遍、越来越直接,以至于连一个超级大国的总统做出类似停战这样的重大决策,都在很大程度上源自于对一次电视新闻的反应。媒体在当今社会生活中分量之重,由此可见一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无冕之王已经成了打赢任何一场战争的重要力量。在“沙漠风暴”横扫海湾之后,将不会再有仅仅依靠军事力量而没有媒体力量介入就能取胜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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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美国陆军fm100-6号野战条令《信息作战》中,详细披露了这一带有戏剧性的事件(见《信息作战》,p68-69)。电视新闻对“死亡高速公路”的报道,也对战争的过早结束产生了影响。(《联合部队季刊》1997-1998秋/冬号)
有许多个剖面的苹果
作为结束旧时代、开启新时代的第一场最具技术综合特点的战争,“沙漠风暴”是一次能给予各国军人以全方位启迪的经典之战。任何乐于对军事问题进行探究的人,不论把目光投向这场战争的哪个角落,总能从中得到教益或者是教训。基于此,我们把这场在经验和教训方面都具有多义性的战争,称之为有许多个剖面的苹果。而这只苹果的剖面远不止前面已经谈到过的那些,只要你有一把锋利的思维之刀,便随时都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剖面出现在你的眼前:
在布什总统对美国和全世界为科威特所负有的道义责任慷慨陈词时,没有一位自负的经济学家预见到美国会为这场战争的军费开支提出典型的a-a制“责任分担”计划,从而开创了分担国际战争费用的新模式——一起打仗,共同付帐。即使你不是商人,也不得不佩服这种华尔街式的精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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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美国国防部致国会的最后报告附录》第16部分,专门谈到“责任分担”的问题。与一般认为的不同,美国人在让盟国分担战争费用时,主要不是出自经济因素,而是基于政治考虑。莱斯特·瑟罗的《21世纪的角逐》谈到,610亿美元的战费“与美国每年6万亿国民生产总值相比,这笔军费开支实在微不足道。之所以要那些没有输送战斗人员参战的国家给予财政资助,完全是为了让美国公众信服此战不是美国一家的事,而是联合行动”。
心理战并不是新颖的战法,“沙漠风暴”心理战的新颖之处在于它的创造性。把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投下后,再让飞机撤下传单,警告那些在几公里外被这次爆炸震得心惊肉跳的伊军士兵:下一颗炸弹就会轮到你了!仅此一招,就足以使成建制师的伊拉克军队土崩瓦解。一位伊军师长在战俘营里承认,心理战对伊军士气的打击,仅次于联军的轰炸[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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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杰克·萨姆少校在《特种作战》杂志上撰文,介绍美军第4心理战大队在海湾战争中实施心理战的情况。(见《特种作战》杂志1992年10月号)在美军《东欧中亚军事杂志》1991年12月号中,也有专文介绍海湾战争中的心理战。
战争开始时,a-10被美国人自己都认为是一种已经落后的对地攻击机。在与“阿帕奇”直升机进行了被称为“致命的联合”之后,这种飞机以大面积淘汰伊军坦克而使自己免遭淘汰的命运,直至成为海湾上空众多耀眼的明星之一。一种并不先进的武器与其它武器搭配,竟产生如此神奇的效果,这对武器的设计和使用当会有一言难尽的启示;
对于开战前不久才匆忙接任美国空军参谋长的麦克皮克将军来说,他在“这只苹果”上留下的齿痕,是在战争中实现了他打破战略空军和战术空军界限,建立空军混合联队的梦想,并在战后以“减7加4”的办法对美空军指挥体制进行了有空军以来最富创见的改革,即在取消了战略、战术、空运、后勤、系统、通信、保密等7个空军司令部之后,又组建了作战、机动、装备、情报等4个空军司令部[15]。很难想象,如果没有海湾战争,麦克皮克将军的同僚们会接受如此大胆的变革[16]。而我们这些海湾战争的局外人,就更无法从中得到某种启示和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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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空军参谋长麦克皮克主张用多机种组成的“混合联队”,替代由单一机种组成的联队。他说,“如果我们今天在沙特阿拉伯再干点事的话,就不再是用由72架f-16装备起来的联队了,而是由一些攻击机、防空战斗机、防空区外飞行的干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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