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鉴赏辞典_分节阅读_7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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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孙也”的记载,在这里则指神话中精于织锦的织女。这两句的意思是说:花神们身上色泽鲜艳、光华夺目的衣裙,都是用从天上手艺最高的织女的织锦机上割下的锦绣制成。这般景象只应天上才有,人间能得几回看到!这是词人对令人陶醉的春光发出的由衷的赞叹。

    下阕四句写花的内在质地与对春光的爱惜。“真香妙质,不耐世间风与日”中,以纯“真”写花的香,以美“妙”写花的质,真可谓玉质天香,它们怎能经受得住浊世间的狂风吹与烈日晒的摧残!“着意遮围”之句承上启下,要小心翼翼地为百花遮风挡雨,不使它受伤害,只这样做还不行,要使百花常开不败,关键的是“莫放春光造次归”,一定要拉住春光,千万不要让它轻易随便地归去。这是词人发自心底的呼声,写尽了对盛开的充满生气、携着春光的繁花的缱绻之情。

    若沿袭自《诗经》、《楚辞》以来的传统来看,词人显然是以香花喻君子,“真香妙质”之句可见;而摧残香花的“风”、“日”则隐喻朝中奸佞的权臣。这便给予该词以深刻的社会含义。据该篇后记文字“绍兴壬申春,芗林瑞香盛开,赋此词。是年三月十有六日辛亥,公下世。此词,公之绝笔也”,可知这首词写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1152)“瑞香盛开”的春天;因词人自号“芗林居士”,可见“芗林”系指其所居之处;是年三月十六日词人要执意挽留的“春光”尚未归去,而词人却辞世而长去了,这首留世词作,便成了他向世人向春光告别的绝笔了。(韩秋白)

    明月逐人来

    李持正

    星河明淡,春来深浅。红莲正、满城开遍。禁街行乐,暗尘香拂面。皓月随人近远。

    天半鳌山,光动凤楼两观。东风静、珠帘不卷。玉辇将归,云外闻弦管。认得宫花影转。

    李持正是南北宋之交的人,此词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六录存,云得苏东坡叹赏,则当作于徽宗朝以前。

    词写的是汴京上元之夜灯节的情况。北宋时代,“太平日久,人物繁阜”,“时节相次,各有观赏”,元宵就成为隆重的节日之一,尤其是在京师汴梁。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对此有详细的记载,北宋的著名词人柳永、欧阳修、周邦彦等都写过词来加以歌咏。

    词采取由远而近的写法,从天空景象和季节入手。“星河明淡”二句,上句写夜空,下句写季节感。上元之夜,明月正圆,故“星河“(银河)显得明而淡。此时春虽已至,但余寒犹厉,时有反复,故春意忽深忽浅。这二句写出了元夕的自然季候特征。

    “红莲”句转入写灯。“红莲”即扎成莲花状的灯。陈元靓《岁时广记》引《岁时杂记》说:“上元灯槊之制,以竹一本,其上破之为二十条,或十六条;每二条以麻合系其梢,而弯屈其中,以纸糊之,则成莲花一叶;每二叶相压,则成莲花盛开之状。灯其中,旁插蒲捧荷剪刀草于花之下。”这就是它的形状和制作方法。说“红莲满城开遍”,“开”字又从莲花本身生出,花与灯两意相关,给人以欢快的美感。

    “禁街行乐”二句,写京城观灯者之众,场面之热闹。“禁街”指京城街道,元宵夜,老百姓几乎倾城出动,涌到街上去行乐看热闹,弄得到处灰尘滚滚;而仕女们的兰麝细香,却不时扑入鼻中,使人欲醉。“暗尘香拂面”句,兼从苏味道诗与周邦彦词化出。苏味道《正月十五夜》诗云:“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周邦彦《解语花·上元》词云:“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作者把苏诗上句与周词意思糅为一句,加大了句子的容量,但词意的酣畅则有所逊色。“皓月随人近远”句,即苏诗的“明月逐人来”。此时作者把视线移向天上,只见一轮皓月,似多情的伴侣,“随人近远”。这种现象,常人亦有所感觉,但经作者灌入主观感情,出以新巧之笔,便见不凡。苏东坡读到这句时曾说:“好个‘皓月随人近远’!”大概就是欣赏它笔意之妙。它与上句“暗尘香拂面”结合起来,写出兼有人间天上之美的元夕之夜的丰富色彩。上片用此一句结束,使词境有所开拓、对比,确是成功的一笔。

    下片又转回写灯节的热闹。而笔墨集中于君王的游赏。“天半鳌山”三句,写皇帝坐在御楼上看灯。“鳌山”是元宵灯景的一种,把成千上万的灯彩,堆叠成一座像传说中的巨鳌那样的大山(“天半”形容其高),也叫“山棚”、“彩山”。《东京梦华录》载:“大内前自岁前冬至后,开封府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皇帝就在楼上观看。“凤楼两观”即指宣德楼建筑,那是大内(皇宫)的正门楼。《东京梦华录》“大内”一节云:“大内正门宣德楼列五门,门皆金钉朱漆,壁皆砖石间甃,镌镂龙凤飞云之状,莫非雕甍画栋,峻桷层榱;覆以琉璃瓦,曲尺朵楼,朱栏彩槛,下列两阙亭相对,悉用朱红杈子。”因此,“凤楼”就是宣德楼,“两观”就是它的东西两“阙亭”。皇帝坐在楼上观看,鳌山上千万盏熠熠发光的彩灯,璀璨辉煌,使他感到十分悦目赏心,故曰“光动凤楼两观”。皇帝是垂下帘子来观灯的,《东京梦华录》又云:“宣德楼上,皆垂黄缘帘,中一位乃御座。用黄罗设一彩棚,御龙直执黄盖掌扇,列于帘外。”“东风静、朱帘不卷”句,就是说的这种情况。而有了“东风静”三字,则自然与人事相融洽的境界全出。

    “玉辇将归”三句,写皇帝回宫。《东京梦华录》又云:“至三鼓,楼上以小红纱灯球缘索而至半空,都人皆知车驾返内矣。”这时候,楼上乐队高奏管弦,乐声鼎沸,仿佛从云外传来。这就是“玉辇将归,云外闻弦管”的意思。“认得宫花影转”,是说臣僚跟着皇帝回去。《东京梦华录》“驾回仪卫”节说:“驾回则御裹小帽,簪花乘马,前后从驾臣僚,百司仪卫,悉赐花。”蔡絛《铁围山丛谈》卷一也说:“国朝宴集,赐臣僚花有三品:……凡大礼后恭谢,上元节游春,或幸金明池、琼林苑,从臣扈跸而随车驾,有小宴谓之对御(赐群臣宴),凡对御则用滴粉缕金花,极其珍巧矣。”因此皇帝回宫时,臣僚们帽上簪着宫花,在彩灯映照下,花影也就跟着转动了。这样写臣僚跟着归去,是很生动的。此风至南宋犹存。《武林旧事》卷一“恭谢”节:“御筵毕,百官侍卫吏卒等并赐簪花从驾,缕翠滴金,各竞华丽,望之如锦绣。……姜白石有诗云:‘万数簪花满御街,圣人先自景灵回;不知后面花多少,但见红云冉冉来。’”可与此词互证。

    这是一首写节序风物的词。这类词比较难写,南宋的张炎已慨叹:“昔人咏节序,不唯不多,付之歌喉者,类是率俗。”(《词源》)这首词也难说有很高的艺术成就,因为它留有苏味道诗和周邦彦词较多的影响痕迹。但它提供了北宋都城汴京的元宵风俗画面,特别是皇帝观灯的画面,可以与史籍相印证,富于认识价值。继承前人处亦能有所变化,描写也比较生动。还应该指出,用此调填词是作者的首创(见《能改斋漫录》),平仄声韵,都很顺溜妥帖,创调之功,不应埋没。(洪柏昭)

    西江月

    宋江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邱,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词作者宋江,是北宋末年著名的农民起义军首领。元人施耐庵编、明罗贯中续的《水浒传》,便是附会以他为首的一○八个兄弟被逼造反、聚义梁山泊(在今山东阳谷、梁山、郓城间)、杀富济贫、诛戮贪官污吏以替天行道的故事而写成。该词写于起义前夕,词人因受官府迫害,被处以刺字两颊的黥刑后,发配江州(今江西、九江市一带)之时。可说是一首典型的反叛当时封建王朝的词作。

    上片自述身世抱负、语句通俗直言不讳。“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是说自己文通经、史,自有经邦济世之才;武晓韬略,知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的应变之术。然而北宋徽宗昏暗不明、贤愚不辨,重用蔡京、童贯等奸佞小人,致使豺狼横行、忠贤被黜、黎民受压。“恰如猛虎卧荒邱,潜伏爪牙忍受”两句采用比喻手法,以猛虎卧于深山荒丘比喻自己之不得志,只能暗中收敛起尖牙利爪忍受屈辱等待着时机到来。反映出踌躇满志的词人不向恶势力低头、敢与命运抗争的叛逆性格。应当注意到以“猛虎”自喻,所抒发的非同寻常之志,虎为百兽之王,可以呼啸生风。所以此处已表达了词人有叱咤风云、改朝换代的志向。

    下片写遭受迫害的词人,原本具有的反叛意识便有了进一步的升华。“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两句,记述词人受到官府的酷刑后,又变成了流放犯,被发配到江州(今江西九江市一带)。“刺文双颊”,指古代的黥刑,又叫墨刑,即以刀刺纹于犯人的面颊、额头后以墨涂之,墨生于肉,则刺文不去,留下做终生的耻辱。这对于一般人尚且不堪忍受,何况是一个文武全才、胸怀大志、以猛虎自比的人!所以“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便是该词的必然结尾,也是词人多年壮志、满腹积恨如山洪般地爆发,鲜明地表现了“官逼民反”、“要生存就要反抗斗争”的主题。“浔阳江口”,便在江州,是他流放服役之处;“血染”之义,便是真刀真枪地大干一场,对大大小小的奸臣贼子决不宽恕。这是铮铮铁骨的七尺男儿复仇的怒吼,不愧是后来纵横江湖、驰骋数州、经历十郡,一时之间宋军不敢抗拒的义军领袖应有的气魄。

    该词格调高昂激越。写作手法是由低到高、由柔到刚循序渐进地陈述与抒发,虽然语言通俗明白如话,毫无文饰,但难得的是真情实志发自心底,没有丝毫矫揉之气,读其词如见其人。(韩秋白)

    长相思令

    吴淑姬

    烟霏霏,雨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春从何处回?

    醉眼开,睡眼开,疏影横斜安在哉?从教塞管催!

    吴涉姬为湖州吴秀才女,聪明貌美,被富家子弟强占,反诬告她行为不轨,与人私通。时王十朋为湖州太守,将她治罪,关进监狱。郡守的宾客幕僚们一同去检察院视察,摆出酒席,将吴淑姬唤至席前。只见她端庄秀丽,娴静文雅。于是脱去她身上的枷锁,令她陪饮,并告诉她说:早知道你很会作诗填词,能不能作词一首表白自己,我们将设法向太守转告,替你解脱。不然的话,你的前景不妙。吴涉姬当即请出题填词。当时正值深冬将尽,春天快要来临的季节。幕僚们便叫她以此残冬景色为题。吴淑姬提笔疾书,作《长相思令》一首呈上。幕僚们读后惊叹赞赏不已。第二天,便携此《长相思令》呈太守,表白吴淑姬的冤屈。太守深信不疑,便将吴淑姬释放了。

    这首词描绘了深冬残雪中梅花的遭遇,并与自己受污受屈的不幸命运作类比,委婉地表白了渴望申诉,要求自由的心情。

    上片连用“霏霏”叠字,强调风雨如晦,气候极其恶劣。一团团的残雪无情地堆积到梅花枝上,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虽然明知冬天不会太久了,残冬一过,春天就要来临。但眼前这种烟雨、雪压霜欺的景象,直叫人怀疑春天还会有么?不言而喻,这恶劣的自然气候正是暗喻吴淑姬所生活的社会环境,是蒙受种种冤屈的弱女子所感受到的黑暗社会对她的重压。她从心底发出“春从何处回”的呼喊,渴望春天快快降临,渴望洗刷蒙受的不白之冤。

    下片憧憬获得自由后的美好情景:那时冰雪消融了,一簇簇,一朵朵的梅花从睡梦中醒来,绽开了绯红的醉眼。月亮出来了,梅枝在月光下疏影横斜,暗香浮动,那是多么令人神往的境界呵!然而,这种境界并不存在,现实仍然是昏暗冷酷,所以“醉眼开,睡眼开,疏影横斜安在哉”是以设问句提出的,这就与上片设问承接起来,并更进一步强烈地表达了渴望自由的心情。最后以“从教塞管催”作结,意思是:既然无情雪堆积在梅枝上,梅花无法展现她的美丽,就任笛曲吹吧!吹得梅花纷纷飘落也毫不怜惜(古有《落梅花》笛曲。)李白诗:“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孙艤《落梅詞》:“一聲羌管吹鳴咽,玉溪半夜梅翻雪”;既然一切誣告不实之詞象脏水一样往我身上潑來,我的冰清玉潔被玷污了,形象被歪曲了,就讓臓水繼續潑吧,直至我窒息、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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