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鉴赏辞典_分节阅读_8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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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片即接写笙声,如好风碎竹,雪清玉脆。昭华,古乐器名,即玉管。传说秦咸阳宫有玉管,长二尺三寸,二十六孔,上面刻有“昭华之琯”,此指笙。“弄”,有两层意思,一指奏乐,又指一曲为一弄。咽,谓箫声幽咽,如泣如诉。“凉满北窗”呼应“临风”,故鬓丝撩乱,纶巾吹折。软红,即红尘,如此良夜,如此风情,那些碌碌奔走于红尘之人,是不能够理解、不会欣赏的。

    清代词评家宋翔凤认为“此词正咏吹笙也。上解(片)从夜中情景点出吹笙。下解‘好风碎竹声如雪’,写笙声也。‘昭华三弄临风咽’,吹已止也。‘鬓丝撩乱’,言执笙而吹者,其竹参差,时时侵鬓也。如吹时风来则‘纶巾折’,知‘凉满北窗’也。”(《乐府余论》)正所谓“草灰蛇线”,脉络分明。(侯孝琼)

    霜天晓角

    范成大

    晚晴风歇,一夜春威折。脉脉花疏天淡,云来去,数枝雪。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唯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霜天晓角,又名“月当窗”、“踏月”、“长桥月”。

    词题为“梅”,而全篇不着“梅”字,多写梅周围物事。先写梅开之气候、季节。晚来天晴,寒风乍歇,一夜之间,寒威折减,梅应时而开。古人认为梅“以疏为美,密则无态”(龚自珍《病梅馆记》)。故宋代诗人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山园小梅》)被当作咏梅名句,播于人口。辛弃疾《念奴娇·题梅》亦以“疏疏淡淡”开篇。此处,别用天高月淡,浮云掩映来映衬花之疏;又用“数枝雪”来形容花之淡。“只应花似雪,不悟有香来”(苏子卿《咏梅》)。“雪”,既指梅花的色泽晶莹洁白,又指梅花的带雪而开。“数枝雪”强调了雪与梅的疑似,包含了丰富的意蕴。这种清疏淡雅之美,含蓄蕴藉,故贯以脉脉,梅与人开始融而为一。

    下片用“胜绝”总上,又用愁亦绝”启下。这里有一大段情的省略,只用“此情共谁说”带过。是何愁?梅愁,抑或人愁?梅之疏淡高雅,含情脉脉,亦如已之清高无偶,幽怀独抱。咏梅亦是自怜幽独。自持清高是中国士人的普遍心态,但曲高则和寡,人的超尘绝俗,必然使自己陷于落寞、无人理解的境地。这里就将自己的幽独的抒发转化为对他物──梅的吟咏,宣泄愁情,使心理上获得平衡。

    此外,中国古代士人还有以悲为美的审美倾向。所谓“看花溅泪,对月伤心”。伤感的体验常常表现为美的自赏,美的欣赏又常常产生伤感的体验,体验到美的摧伤,美的匆匆消逝。

    这一切,词人都没有说。先用“谁共说”推开,再用“两行低雁”所见倚楼望月之人暗示。倚楼、望月,都是生远思的情态,至于所思的内容,还需读者参与创造,思而得之。

    俞陛云认为末二句最为擅胜,“此从飞雁所见,写倚楼之人,语在可解不可解之间。词家之妙境,所谓如絮浮水,似沾非著也。”(侯孝琼)

    忆秦娥

    范成大

    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此词写春夜闺思。

    先言室外。楼阴缺,谓小楼在绿树掩映之下只露出一角红楼。诗人很懂得藏与露的辩证法,要写树密楼深,恰恰要用密中之疏,深藏中之微露来表现。月光就透过这一角射进小楼的东厢。“栏干影卧东厢月”是倒装句。东厢月照,使栏杆影卧于楼板,说明月已偏斜。楼外,风寒露重,杏花如雪,缀满枝头。这是一幅多么静谧、优美、空灵的画面!

    下片言室内。炉香,是闺房必备之物。言静,则“炉烟直”,说相思之惆怅,则“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此言“隔烟”,表现了空间的杳远心态。“催漏”,是写时不我待的生命意识。金虬(qíu),即古代计时器──“漏”上所装的铜制的龙头。龙头滴水,其声断续如咽。如李商隐《深宫》诗也有“玉壶传点咽铜龙”的描写。“咽”,又暗示着闺中人的凄咽之情。此时,红烛忽然结花,灯光暗淡下来。古人认为,灯烛结花,预示着喜讯将临。喜从何来?原来罗帏中之人已魂驰江南千里,于片时春梦中,和所爱之人相见。岑参《春梦》诗:“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片时”与“天阔”,形成短促的时间与杳远的空间的强烈对比。只有在梦中,才能征服它,超越时空,使心灵的缺失得到暂时的弥补。但是,一觉醒来,依旧灯昏帘垂,天涯香隔。所闻唯有铜龙咽漏,所见唯有淡月疏花!

    此词用空灵之笔写深浓之情,清疏雅丽,感人至深。(侯孝琼)

    水调歌头

    范成大

    细数十年事,十处过中秋。今年新梦,忽到黄鹤旧山头。老子个中不浅,此会天教重见,今古一南楼。星汉淡无色,玉镜独空浮。敛秦烟,收楚雾,熨江流。关河离合,南北依旧照清愁。想见姮娥冷眼,应笑归来双鬓,空敝黑貂裘。酾酒问蟾兔,肯去伴沧州?

    此为中秋望月抒怀之词。

    范成大29岁中进士以来,30年仕宦,大约可分为三个时期。前十年久滞徽州司户参军。中间十年基本上在杭州作京官,所任皆清要之职,又以资政殿大学士使金国,不辱使命,名声大噪。后十年,即从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到淳熙九年(1182),流转于川(成都)、桂(桂林),作地方大吏。淳熙五年(1178),一度回京任参知政事,仅两月,得罪落职,又外放江浙。词中所说“十处过中秋”,应在这一时期。

    这一时期,孝宗赵眘初掌政权时那一点收复中原的锐气已经消失殆尽。他任用奸佞,打击贤良,范成大在朝中很难立足。在外任上,他都能施行一些善政,小补于民,但对朝政的日趋腐败,每况愈下,亦无可如何。他只好申请解职归田。词就写于这一时期。

    上片一开头回顾十年奔波,今又逢中秋,忽得重经黄鹤山。黄鹤山即今武汉之蛇山,世传仙人子安曾骑黄鹤经过此地,故名(见《嘉庆一统志·武昌府》)。老子,词人自称;个中,此中。词人自谓深知山水楼台之佳趣,所以天公作美,教重见南楼。南楼,古楼名。李白《陪宋中丞武昌夜饮怀古》:“清景南楼夜,风流在武昌。”词人于中秋之夜,登楼玩月,仰视天,朗月如玉镜浮空,在它的光华下,星汉变得黯淡失色。

    下片接写。月华如练,秦烟楚雾一扫而空。俯视地,江流潋滟,縠纹如熨。面对这静穆、广袤,空明澄澈的空间,词人联想到年年中秋,今又中秋。十年关河,匆匆聚散。虽南北异地,而总是忧思重重,愁怀不解。那广寒宫中的嫦娥,亦应笑我碌碌红尘,清霜染鬓,却一事无成。黑貂裘,用苏秦典。“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不行,黑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战国策·秦策》)。这里指蹉跎岁月而无用武之地。

    结末忽作旷达语。蟾兔,传说月亮中有蟾兔,常用来借指月亮。酾酒,斟酒,词人斟酒问月,可肯伴我归隐,沧洲,水滨,此借指隐者所居之处。

    这首词紧扣中秋赏月,抒写了自己“眼看时事力难任”,十载徒然奔走仕途的悲愁和退隐田园的衷情。淳熙九年,在建康任上,范成大五次上书,终于得归乡里。(侯孝琼)

    卜算子

    游次公

    风雨送人来,风雨留人住。草草杯柈话别离,风雨催人去。泪眼不曾晴,眉黛愁还聚。明日相思莫上楼,楼上多风雨。

    这是一首写男女相聚又相别的词。作者巧妙地将风雨贯穿全篇,并让它起着联系人、事、情的枢纽作用。人来,是风雨送来的;人住,也是风雨留下的。来,固高兴;来而能住,更令人高兴。中藏曲折,切勿看作直笔。前二句对风雨的感谢之情,可于言外得之。原以为风雨不停,人便不会走,可是万没想到:“草草杯柈(盘)话别离,风雨催人去”。“杯盘”,以简驭繁,借指饮食。“草草杯盘”,既有饮食简单意,也有准备此饮食是急匆匆意。看来这是在一次特殊情况下的相聚,她很快就知道了马上还须分别。由“来”而“住”而“话别离”,都是在极短时间发生的,而这未停的风雨也从有情变为无情了。这里用了一个“催”字,暗示她心态的变化,由爱风雨而恨风雨,这是她此刻独特的感受。沈祥龙云:“小令须突然而来,悠然而去,数语曲折含蓄,有言外不尽之致”(《论词随笔》)。词看浅白直露,表现女主人的初则喜风雨(“来”),继更喜风雨(“住”),终至恨风雨(“去”),很有层次,跌宕多姿,曲折含蓄,细加寻绎,韵味无穷。

    下片正面写别离。喜极生悲,事出意外,现在他真的被“催”着要走了!“泪眼不曾晴,眉黛愁还聚”。前句“泪眼”与室外大自然界的雨巧妙相联,天未放晴,雨声淅沥,犹如人的眼一直在滴泪。古人以黛描眉,故称眉为“眉黛”。喜眉俊眼,那是当人“来”还“住”的时候。如今人去,眉黛紧蹙,愁又(“还”)聚到了一起(潜台词是:犹如未来时)。古人写人的愁情,多用笔在眉黛上。如梁元帝《代旧姬有怨》:“怨黛舒还敛,啼红拭复垂。”万楚《题情人药栏》:“敛眉语芳草,何许太无情。”史达祖《双双燕·咏燕》:“愁损翠黛双蛾,日日画栏独凭”等。一结宕开一层,别出新意:“明日相思莫上楼,楼上多风雨。”一般常情是送行者嘱咐行人,从汉乐府以来便如此:“念与君离别,气结不能言。各各重自爱,远道归还难。妾当守空房,闭门下重关”。范云《送别》:“望怀白首约,江上早归航。”谢氏《送外》:“此去唯宜早早还,休教重起望夫山”。韦庄《菩萨蛮》:“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等。今则反其道而行之:“明日相思莫上楼,楼上多风雨。”这是行者嘱咐送行者。“明日”,指明天。意为你想我,希望你不要上楼,明天会仍有风雨,会更引起你的惦念。深一层说,“明日”指分别以后,即日后。因为你会记得我们是在风雨中相逢,风雨中杯盘饮食,又在风雨中分别的情景,“往事浮心头”,你会更难过,因此以后莫到“多风雨”的楼上。殷殷致意,一往情深。词四处写到风雨,并以风雨起,风雨结。首尾呼应,主体的情与客体的风雨如鱼得水,融溶谐和,意境浑然,不知何者为景何者为情了。“神于诗者,妙合无垠”(王夫之《姜斋诗话》卷二),此词可以证之。(艾治平)

    霜天晓角

    桂花

    谢懋

    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占断花中声誉,香与韵、两清洁。胜绝,君听说。是他来处别。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

    这是一首咏桂花的咏物词。但在词中,作者借物寓怀,陈义甚高。

    上片,写桂花的形象与高洁的气质。“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描绘桂花枝叶的形状,花的色泽,写出了桂花与其他花卉的不同。“占断花中声誉”,它占尽了花中的声名,为什么呢?“香与韵、两清洁”。两句话,六个字,道尽了桂花的佳处。可谓知其要者,一言而终。历来咏桂花的诗词不少,唐宋之问《灵隐寺》诗:“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又,《早发始兴江口至虚氐村作》诗:“桂香多露裛,石响细泉回。”咏桂花之香。刘禹锡《答乐天所寄咏怀目释其枯树之叹》:“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容。”赞美桂花果实之美。苏轼诗:“江云漠漠桂花湿,梅雨翛翛荔子然。”然,同燃,形容荔枝色红如火。李清照《鹧鸪天·桂花》:“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都是称颂桂花的花色之美。然而,谢懋的“香与韵,两清洁。”却言简意赅,一语道破了桂花的佳妙之处。

    下片抒情。过片处“胜绝,君听说”。承上片趣旨,极度赞美桂花的绝佳。“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相传月中有一棵桂树,诗人常用月光皎洁,桂枝飘香,形容秋夜景致。金庭、玉阶,都是天宫的庭院。这里用“玉阶月”结束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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