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装好后,拉枪栓,把枪架到麻包上,准星里已经套上了远处密密麻麻的日本鬼子。这一刻很静,静得周围人的呼吸都能听的很清楚,不时有人咳嗽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命令。。。。。。。。。。。。。。
当天下午,罗店被日军攻占了,我们被迫后撤到了双草墩重新修筑防线。我们这只新组建的部队在和拥有坦克和轰炸机配合的日军两个装备精良的甲种师团作战中整整顶了21天,两次伤亡过半。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我们还是没有守住罗店。
由于罗店的失手,整个防守淞沪的左翼部队不得不全部退守闸北——江湾——庙行一线。我们当天夜里来到了双草墩。趁着日军修整的间隙把防御阵地设置好。
双草墩由于这个地方有两个海拔三四十米的小山坡而得名。坡后原先是上海北部一个大集市所在地,如今战事紧张,集市上早就没了人山人海的场景,整个大院子里堆满了丢弃的各种运货的竹篓。
日本人在修整了一个晚上后,马不停蹄地在第二天早上又发起了进攻。今天摆在我们师阵地面前的是日军第三师团的骑兵联队。这些仗着刀急马快的家伙,在炮兵的火力覆盖后,便“哇呀呀”冲了上来。他们旋风一样冲上我们的阵地上横冲直闯,纵马挥刀,大杀大砍.我们只能几个人对付他们一人一马。这些日军骑兵受过良好的训练,远了开枪,进了挥刀,在我们的包围中游刃有余反复冲杀。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消耗我们!然后等着步兵来最后夺取阵地。
当他们第二次撤走后,阵地上又留下了一片尸体。
我坐在一个空弹药箱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手一直不停地在抖。刚才日本人的马差一点就踩死我。要不是老扁豆,我就和那些死人一起被埋在土坡后去了。
一排长麻杆不知什么时候做到了我身旁,把一支脏兮兮的手伸到我面前笑着说:“给支眼抽抽吧。”
我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半盒烟用我的同样也是脏兮兮的手递了过去。
麻杆看我颤抖的手问:“咋子?害怕啦?”
我说:“你不怕?”
麻杆点上烟,重重地抽上一口,把浓浓地烟吐了出来后,缓缓地说:“怕!当然怕!脑壳有病才不怕死!但怕又有啥子用?你跑?后边就是督战队的机枪伺候着。你回头就是一梭子。那你说咋办?”
我问:“咋办?”
“跟日本人干到底!”麻杆一拳砸在地上说:“回头你必死无疑!你跟敌人拼到底,你兴许能活命!这是刚来时,连长跟我讲的。他说地对。我一直这么过来地,从江西和*打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我看你不打仗地时候,总是蹲在那里发呆,不知你们这些读书人的脑壳里整天想些什么呢?”
看着麻杆憨憨地笑容,我回报了一个苦笑说:“没想什么!”
麻杆拍拍我说:“你不用不开心,我看连长给你大刀了,这是好事哦!之前咱们连过好几个你这样的,连长都没这样过,你是第一个。”
我转过头皱褶眉头问:“我这样的?”
麻杆一边嘬着烟一边说:“是喽,你这样地学生军官,跑来底下混资历,然后就可以当大官喽!从我三年前来到现在,加上你一共是五个喽?”
我问:“前四个都怎么样了。”
麻杆拿烟屁股又点上一支新烟,然后把烟盒还给我说:“一个是在江西剿匪时,非要在阵地上照相,结果被*的神枪手打死了;一个是来了一个月不到,受不了就跑了!另一个是在驻地因为一个窑姐儿跟当地的人打了起来,被人家一刀捅死了。”
说完麻杆重重地抽烟,不说了。
我追问:“那第四个呢?”
“你真是催命,等我先抽两口嘛!”麻杆接着说:“第四个被炮弹炸疯掉了。”
我的嘴咧了咧,不置可否。
麻杆说:“你不错呢!虽说刚拉的时候拉了希,但是现在很好喽,阿贵要不是你就没命了。”
听到这里,我觉得一头一颤,眼泪已经涌进了眼眶里打转。我急忙把头转到一边,偷偷地把眼泪抹掉。由于心里的高兴,一时没绷住乐出了声。
麻杆说:“你乐啥子嘛?”
“没事!”我吸溜着鼻子把烟盒递到他眼前说:“再抽一支吧。”
麻杆一脸地不好意思,咧着那副黄牙板说:“那我就不客气喽。”
我第一次觉得这些个土包子不再令我讨厌了。
突然,刘长喜在我们俩脑袋顶上飞过,他边走边喊:“团座有令,都去后边的集市去捡竹篓子去,越多越好!!快去!!”
麻杆问:“脑壳有问题吧,拿那些东西作甚??”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六章 战争不是童话
趁着日本人进攻的间隙,我们几百个人抓鸡一样涌进那个大集市里满地拣竹篓子。一人一只手上挂上十几个后又一窝蜂地跑回了阵地。
张灵甫在我们阵地上来回的巡视,还不停地喊着:“把竹篓几个几个连在一起,要快!”
我们手里忙不迭地从竹篓子上抽出一条细竹片,把它在几个竹篓子之间穿上,然后将竹片两头捏在一起从绑腿或是衣服上撤下一小条儿绑好。
身边的阿毛叨唠:“这是作啥子嘛,这个能打骑兵?”
老扁豆呵斥道:“让你狗日的干就干,哪来的那么的鬼话。”
接下来,我们又匍匐着把捆成一团一团的竹篓子摆放到了离我们阵地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上。所有人心中都有疑问,张灵甫到底想干什么。
中午刚过,日本人酒足饭饱之后接着打。
大批的炮弹砸在阵地上,掀起的漫天的泥土,下雨一样往我们脖子里灌。我蜷缩在战壕里闭着眼睛忍受着翻江倒海的震颤和让人窒息的烟尘。
对战争的美化,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我自打懂事认字开始,无论小学还是大学,老师们总是慷慨激昂,满脸陶醉地讲述着一个又一个我们祖先抗击外敌和前辈们浴血北伐的动人故事。一个个民族英雄正义凛然地浮现在我们眼前,撩拨得我们亢奋异常,恨不得马上投入到那无比波澜壮阔地史诗当中去。在那时,我们想象中的战争是美好的,子弹打在身上是不疼的,炮弹是不会要人命的,战士们都是会金刚护体神功的,敌人都是弱智的、无能的、一打就赢的。
可当我置身在真正的战场中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的宣传是多么的可怕,一批又一批不知真相的热血青年就像当年的练就了“刀枪不入神功”的义和团一样被赶上了战场,成了炮灰,成了一些人邀功的砝码。我不知道当年跟我一起南下参军的同学现在还剩几个,也许他们现在都有跟我一样的心境。
战争并不可怕,外敌入侵我们一定要拿起武器战斗到底。但是我们要让上战场的人们知道战争的真实,敌人的残酷。只有让人们憎恨战争,才能让他们更珍惜和平,而不是轻言战事。也不会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偏执的战争狂人。
刘长喜的喊声把我拉回了现实中。炮击停止了,我抖落掉身上的泥土从战壕里直起身子。把枪架在沙包上,等待这敌人的又一次的进攻。
远处日本人的骑兵联队,又开始山呼海啸般地冲了过来。看那架势他们似乎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游戏。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像草原上的羊群,恐惧颤抖地聚在一起,等着他们来宰杀。
可今天,我们让他们失望了,因为羊群也能制造一些奇迹。
当他们一头撞进我们的竹篓子阵时,他们的噩梦开始了。马蹄只要一踏进竹篓里就再也别想拔出来,一堆又一堆的竹篓子缠住马腿。惊恐的战马前踢后蹶,拼命想把这些东西甩开,而他们主人的呵斥根本充耳不闻。整个骑兵联队就在我们不远处挣扎着进退维谷。这时我们才知道了张灵甫的高明。
“快他们开枪啊!别愣着啊!”刘长喜吃了*似的两眼冒光,他在阵地上跑着挨个揣我们这些傻愣着看戏的人,嘴里还不停地大喊:“别用机枪!拿步枪打!人不要!马都给老子留着。”
这些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日本骑兵成了我们最好的训练靶子。几排子弹过去,大部分都中弹后被掀下坐骑毙命,没死的也被自己的马踩死在地上。少数活命的掉头想跑,但是马已经不听话了,于是他们弃马而逃,我们乘势冲了过去。就这样,我们得了三百多匹上好的军马。书包网
第十七章 我们尽力了
日军似乎气急败坏了。第二天一早,步兵在6辆坦克的支援下又开始了进攻。
坦克不紧不慢地朝我们开过来,那份从容和镇定体现了日本人在装备优势上的自信。有了坦克步兵不在猥琐地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跟在坦克后边把枪扛在肩膀上一边抽烟一边大步前进。
我们没有反坦克武器,连汽油燃烧瓶炸药包都没有。刘长喜招呼着人把后边被日头烤成了液体的松香水。我们只有这个土办法来对付敌人的坦克。
坦克上的机枪三发一个点射地朝我们这边打,那个节奏一听就是在问我们还打不打了,不打就投降。
刘长喜拿过一挺“捷克”轻机枪,朝那边回敬了一个点射。告诉他们老子接着和你打。
突然六道黑烟腾空而起,日本人的坦克顿时开足马力朝我们野牛一般冲来,不时停下来瞄准设计。后边的步兵也都加快脚步跟上。
师部直属的榴弹炮营开火了。炮弹飞过坦克都落在步兵的人堆儿里。由于物资极缺,我们的炮兵阵地很少有动静。这次看到敌人坦克都用上了,上边再心疼炮弹也得支援一下了。总不能让我们拿牙齿咬坦克吧。
敌人的步兵被我们的炮火打的散了队形,再加上他们已经进入了轻重机枪的射程之内。于是他们一排排被我们撂倒,在陷于这样的炮火枪弹的包围中步兵很快就撤了下去,只有那6辆坦克还在朝我们奔过来。
刘长喜提着一桶松香水突然跳出战壕,朝一辆坦克跑去。我们在后边用手榴弹给他开路。日军坦克上的机枪没命似的扫射。刘长喜很机灵,无规则地跑着之子型。很快他就窜上了坦克。
我在望远镜里开着刘长喜把一桶滚烫得松香水浇在坦克上后,开始在身上四处乱摸,他在找火柴。但是半天也没看他摸出火柴,刘长喜急得直捶自己的脑袋,他好像忘带了火柴。
“龟儿子,连长没带点火的家伙,谁去送一趟。”阿毛也看出了连长的焦急。
老扁豆说:“不要搞了,让连长回来。”
说着大伙都在喊:“快回来!快回来!”
我下意思地摸了下口袋,一盒火柴就躺在里边。此时我的心中一阵慌乱。
我一生行事谨慎,不做头脑发热的蠢事。但我还是做个两次,这是其中一次。
我提着另一桶松香水冲出了战壕跑向坦克,此时我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能感觉子弹在我身边飞过,扰动的气流几乎能把我掀翻,我努力地跑着,坦克越来越近。黑洞洞的炮口直订着我。一声巨响,一颗炮弹从我头顶飞过,我被气浪击翻在地,倒地的一瞬间,我双手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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