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一边。
林雪说:“听话,快点喝。”
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说:“你去休息,我就喝。”
林雪点点头说:“好!你喝完了,我就去。”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散发着一股纯洁的银光。她在我的眼里是一位降临人间的仙女,守护在我身边,给我温暖,让我不再感到孤独。
我咽下那口甘甜的米汤说:“你再这么熬下去,人就垮了。”
林雪低着头搅动着米汤沉默了半晌说:“你活着我就没事,你要是。。。。。。。我也不活了。你答应过我对,你要遵守的你诺言。”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微微地点点头:“一定。”
林雪抬起头,举着勺子说:“既然答应我,就赶紧喝。伤好了就赶紧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样子。”
拌着眼泪的米汤一勺一勺咽到我的心里,我脸上始终幸福的笑容。
自从能下地走路后,我每天就在院子里闲逛,和伤兵们下棋说笑。林雪说我又活了,看着我的身体又可以自由行动,一天天有了力气,让我心底里感到活着真的太美好了。人的生命就一次,就应该好好珍惜。
看着我已经活蹦乱跳了,林雪终于开始按时吃饭睡觉了。脸色也再次变得红润起来,每天坐在屋檐下看着我和贺主任因为一步棋吵得面红耳赤,她坐在那里哈哈大笑。
贺主任办公室里有一台坏了的手摇式留声机,一天上午,我闲得没事就把它搬到院子里的,又从警卫排那里借了些工具,开始动手修理这台留声机。天气热得让我没干几下就已经汗流浃背,大家看我在这里鼓捣东西,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一个少了一支胳膊的伤兵问我:“能修好吗?”
我抹了把汗说:“能,零件都没坏,就是不好使了。”
折腾了一上午,我终于让它又重新转了起来。
我高兴地喊:“贺主任!贺主任!修好了,拿张唱片出来试试。”
贺主任拿着一张落满灰尘的唱片走出屋子说:“这个家伙都坏了好几年了,我都想扔了,没想到让小子修好了。”
我接过唱片吹了吹上边的尘土说:“你这个主任当的,一点都关心我们这些伤兵,委员长让我们建立新生活,艺术是很重要的。再说,音乐是能治病的。”
贺主任笑着说:“这玩意能赶上盘尼西林?”
我认真地说:“胜强万倍。”
我上满发条,把唱片放到了旋转的托盘上,轻轻地把唱针放在上边,大喇叭里发出一些“噼噼啪啪”的声响,随后约翰 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那高亢欢乐的曲调瞬间充满了院子。所有的人都被着美妙的音乐吸引,都聚在廊下窗前,拌着欢快的音乐,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看到林雪也站在病房的门前看着我笑。我童心大起,仰着下巴,脸上一副灿烂的笑容,一只手背在身后,伴随着音乐的节拍走到林雪面前,绅士般鞠了一躬,然后拿腔拿调地说:“亲爱的女士,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这个举动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起初林雪也被弄的不好意思,但是她看到我眼中的鼓励后,便也收起娇羞,大方地对我行了一个礼,然后像个高傲华贵的公主一样矜持地抬起一支手臂,等待着我。
我走上前牵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院子中央,我们俩合着音符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盛夏日子里,欢快地挑着华尔兹。音乐包围着我们两个人。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传达着爱意。此时,我们已经忘记了周围一切事物的存在,这个世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林雪曼妙的舞步,在我身边回旋。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们的未来,那将是一个百花盛开的春天,湛蓝的天空,绿油油的大地,我们两个在田野里跳着舞。
浓浓的爱意包裹着我和林雪,树影婆娑间,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在音乐中飞旋,鸟儿在树上歌唱,仿佛在这对儿爱人唱颂。白云悠闲地飘过头顶,偶尔抛下慵懒的一瞥,为这对战火中相依为命的情侣送出一个微笑。
第一百零七章 归队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个夏天我在林雪的呵护下伤愈了。立秋那天,我接到了归队的命令,当天就要赶回部队了。
病房里,林雪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收拾着行李,依依不舍的表情让我心酸。我尽量不去看她,也不跟她说话,因为话说得越多,我越是不想离开。但是这身军装让我让我们不能这样天天儿女情长,毕竟日本人还在蠢蠢欲动,任何理由都不能让我留在她的身边,继续享受她的温存。
我整理好背包,站起身走到门口,林雪挡在我面前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我,我极力控制着自己情绪,把眼睛投向门外。
“我该走了。”我淡淡地说。
林雪轻轻地倒在我的怀里,那股醉人的温暖让我不能自持。我把她推开说:“别这样,我。。。。。。”
林雪不依不饶地靠在我的身上说:“别再回来了,我真的受不了你再一身是血的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折磨我了。”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知道。”说完,我再次推开他夺门而出。
医院门外停着几辆卡车,痊愈的伤员们已经陆续上车。我爬上卡车,一个我们师的连长给我腾出个地方让我坐下,林雪从院子里追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我。我冲她招招手,有些僵硬的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卡车开动了,她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再也看不到为之。我不知道,这一走又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到她了,甚至是再也见不到了。
高安会战结束后,57师已经转移至上高城外整训新兵。入秋以来,日军动作频频,和我们在赣北僵持了一年有余以后,根据日本东京大本营的指示,新任侵华日军地11集团军司令的阿南惟畿已经拟定了对江南重镇长沙的作战计划。随时准备从赣北南下直扑过来。
卡车一路颠簸,在一个叫余家岭的地方把我放下,169团驻地就在这里。此时正是下午,镇外的打谷场上,我的三营正在训练刺刀格斗。好几个月没见到弟兄们了,看到他们的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暖意。
赵至诚看到我背着行李走了过来,他冲我笑了笑,而后继续一脸严肃地监督着新兵。我没想打扰他的工作,只是围着打谷场边走边看。上高一战,我的营伤亡过半,眼下新兵都已经入役,而且新式的苏式武器装备也已经达到,我看见狗熊正领着机枪手们拆卸苏式“马克西姆”重机枪和m1928德克恰廖夫转盘轻机枪。
麻杆瞪着吃人的眼睛,嘴里高声叫骂着那些刺杀动作不到位的新兵,这些个新兵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阎王似的的连长,努力地在记着动作要领,他们知道要是再做不好挨打是肯定躲不过的。我站在不远处笑呵呵地看着,麻杆的神情让我想起了刘长喜。
一个我不认识的少尉,正和士兵一起端着枪对着面前的草人一遍遍地练习刺杀,一杆乌黑闪亮的七九步枪在他手里仿佛成了吃饭的筷子,每一次出枪都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动作也不到位,老扁豆几次纠正他,他还嘴里念念有词地跟老扁豆争执着什么。
看到这里我顿时火冒三丈,扔下背包,冲进了队伍里,一脚把那个不听指挥的少尉踹到在地。
“你干什么打我!”这个家伙从地上跳起来,朝我吼道,白嫩的小脸儿因为愤怒而憋得通红。
我一把揪住这个朝我冲过来的人,再一次把他摔倒在地,骂道:“狗日的,你这是他娘的绣花呢,还是拼刺刀呢!!连长说你为什么不服从!”
“你是谁?”这个小白脸再次爬了起来,一脸的不服。这时,老四领着两个弟兄跑过来把这个小子又按回到地上,在他的身上一通乱打,骂道:“小兔崽子,反了教了你,连营长你都敢乱吼,给我闭嘴!!”
小白脸还死鸭子嘴硬地还口:“营长怎么了,我又没犯错误,凭什么打我,这是犯纪律的!”
我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说:“王八蛋,我他娘的打你是为你好,就你这样练刺刀,上了战场就等着小日本活挑了你吧。还有,你敢和你的连长顶嘴!把他给我带走!三天禁闭!”
我这样做倒不是想教训这个目无长官的家伙,其实只要是給老扁豆撑腰,老扁豆虽说打仗是把好手,但是这个家伙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他手下的兵都不怕他,要是有这么个人整天跟他作对,那他以后就不好带兵了。
张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站在我的身边笑着说:“看见没有,黄浦16期炮系毕业,罗天浩,那小嘴儿一套一套的,全营谁也说不过他,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我腻歪地瞥了一样张秀,骂道:“少他妈的废话!”
营部里,赵老头特地给我炒了几个接风的菜,我一边吃着一边听张秀给我报这几个月的账目。上高会战这些家伙缴获了两挺“九二”式和不少轻武器,除了卖掉这些轻武器以外,赵老头擅自作主又卖了一挺重机枪让赵至诚带着伶牙俐齿的棍子去走了走关系,结果效果显著,原本没想给我苏式装备的李琰,看在礼物的份上还是拨給我们一些。等我回来时,李琰已经官升57师副师长,现在169团由柴意新担任团长。
赵至诚走进屋子,坐到我对面把一张单子递给我说:“看看吧,这是咱们营新来的军官花名册。”
我低头一看就急眼了。住院时,57师的政工处的人找过我,询问我对三营军官的提升意见,这一仗我们营正副连长6人,死了4个,班排长也伤亡大半。我把像老四、棍子、阿毛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都做了推荐。可是,眼前的单子确是空缺的连排正职全都是这帮新来的军校毕业生,我推荐的人反倒成了副职。
我拿筷子戳着这张纸高声说:“娘的,为什么老四没升连长,才给了个副连长,不听我的,那帮家伙找我问什么。”
赵至诚一把抢过花名册说:“你住院不知道,上边有新的指示,凡是部队正职,必须是军校学员。”
我放下碗筷,抓起电话拨通了团部。电话那头柴意新刚“喂”了一声,我就劈头盖脸地问:“团座,为什么王喜贵不能升正连长,让一个狗屁都不懂的毕业新生当连长,不得害死手下的兵啊。”
柴意新说:“这也不是我的决定,上边明确指示,咱们74军从今往后必须这样,说是为了提高整体作战的水平。”
我说:“重庆那帮人脑袋都进屎了吧,放着作战经验的老兵不提拔,整这么一群赵括。还嫌死人不多是吧。”
柴意新说:“你也别生气,对这个我也心里不服气,但是没有办法。你最好还是服从命令!知道吗!”
放下电话,我回到座位上闷头吃喝,也不说话。张秀说:“行了,什么当不当官儿的,活着打完仗就行了,你说呢。”
我说:“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对他们确实太不公平了。”
张秀说:“这个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计较不过来,只要你心里的这碗水端平就行了,毕竟弟兄们都跟着你啊。”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一百零八章 学院派和土鳖派
自从这批黄浦军官补充进来之后,我的三营也渐渐地出现了拉帮结派的现象。一派是以新任9连连长邱世勋为首的学院派,再加上这次补充的新兵有一部分是赣北地区的学生兵,同是读书人的经历,让这些知识分子们抱成了一团。这些人平常没事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讲古比今。尤其这些军官,经常在训练之余研究地图,制作沙盘模拟演练。有一次我甚至看见他们几个煞有其事地模拟收复南京的沙盘演练,每个人手里的几个石子,就是他们指挥的千军万马。那副以天下事为己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表情让我哭笑不得,连一个排一个连还没带好,就整天想着指挥一个师一个军。都是后方教育出来的好苗子,眼高手低,对战争残酷一无所知。我经常告诉这些胸怀大志的人们,在战斗中首先要学会生存这个最基本的技能。但是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的对战争童话式的向往。这让我无可奈何,这些人中一部分注定要在下一次战斗中死去,但愿活下来的能够懂得我对他们说得这些被他们所不齿的理论。
另一派是以麻杆、老四为首的土鳖派,一群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兵油子。他们不知道夫子大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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