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灰姑娘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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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第二个房间,是母亲的卧室。试转了下门把,发现门从内被锁上了。

    她盯着禁闭的房门默默地出了会神,继续走向第三个房间。第三个房间是尼可的卧室,门把一转即开,果然,尼可的防范意识还是那么的差。

    西露达轻轻走进去,看见姐姐酣睡正香,睡相不佳,一半被子掉在地上。蹑手蹑脚地捡起被子,正想给她盖上,突然听她在睡梦中嘀咕了一句:“以撒少爷……”

    西露达一怔,所有的动作全都停下。

    回望尼可的睡颜,在黯淡的光线中看不清晰。

    可是她知道,此刻的她一定表情温柔、充满情意。

    尼可从小就喜欢以撒——在维也撒庄园里,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而以撒对她也不坏,在她生日时还会送可爱的小裙子给她,西露达知道,那条裙子尼可一直保存的很好,到现在都没有丢掉。

    但是妈妈也警告过尼可,叫她不要痴心妄想,再加上后来以撒结交了不少女孩子,花名在外,怎么想都觉得没有希望。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尼可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他贵胄子弟身上,从子爵,到伯爵,再到王子……见一个爱一个,如母亲希望的那样,虚荣又花痴。

    然而,此刻她在梦中,却喊着以撒的名字,温柔而悲伤。

    西露达咬着下唇,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有点同情,又有点伤感,异常复杂。匆匆帮她盖好被子,连忙转身离开。

    一楼同样静悄悄,以往的仆婢如云早已消失不见,通往大门的路一片昏黑,连盏路灯都没有。她拎着箱子孤独的穿过花园小径,打开铁门走出去。凌晨3点,街上同样悄寂无声,不见半个人影。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也许以后还会遇上很多很多个这样孤身一人的情形,因为她选择了抛弃家庭与亲情,所以,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想,有她留下的500万,而母亲又一向能干,她们绝对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所以她的离开不会造成多大的痛苦。然而,尽管一再如此提醒自己,开导自己,但那依稀的惆怅感,依旧挥之不去,伴随着孤单的脚步声,落有所失。

    要坚强。西露达,你要坚强。

    没什么好害怕的,只要足够坚强,未来就可以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深呼吸,握紧箱子,加快了步伐。

    步行半个小时左右,有着玛亚大陆最大港口之称的雅各码头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晨曦淡淡,码头上,有薄薄的雾。

    工人们沉默地装卸着货物,等待上船的旅客陆续到来,或坐或站,三五成群。

    与方才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走过去,找了最偏僻角落里的一条长椅坐下,转头看候船厅墙壁上挂着的大钟,时针指向三点四十。

    皇宫里,哈尔雅正在飞快地换装。

    他将长发打散,戴上缀有羽毛的赫色毛毡,套上厚重的大袖长袍裙,还系了条颜色绚丽的草编腰带,边照镜子边皱眉说:“总觉得好象还少了什么……啊,对!乐器!没有乐器,怎么算得上是游吟诗人!快,莱恩,把竖琴拿给我。”

    忠诚的侍卫长立刻弄来了一架竖琴,两人手忙脚乱的费了好番功夫才把它装进袋子。哈尔雅背着半人高的袋子,打开窗户,像以往无数次私溜出宫时一样,熟练的顺着藤蔓和壁砖往下爬。

    谁知,双脚刚踏到地面,一道灯光突然亮起,不偏不倚投在他身上。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哈尔雅下意识地抬手挡光,透过指缝朝光线来源处看,只见几十名骑士已将道路层层堵死。

    一记哨声后,骑士们朝两边分开,让出中间的通道,王后慢慢走过来,仪表雍容,高贵不凡。

    “殿下这么早是要去哪啊?”

    哈尔雅一见之下,万念俱灰。

    这时,皇宫里的钟声当当当当的敲了四下。离船开,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西露达将《奥林匹斯传奇》翻到了最后一页。

    起先没有注意到,这本书好多页的边角上,都写着一些见解和备注,也就是说,王子送了一本旧书给她。

    而这些批注,还非常的刻薄有趣。

    比如宙斯:“没错,大丈夫者不拘于小节。所以弑父,那叫英雄;娶姐姐为妻,那叫浪漫;情人无数男女通吃,那叫多情;追求女儿阿佛洛狄不成,一怒之下把她嫁给又丑陋又瘸腿的火神,那叫威严……我们的这位天父,实在是证明了一个神、一个男神,究竟能做到怎样无耻的地步。”

    再如赫拉:“赫拉这个名字的原意是贵妇,于是从她身上,我们可以得知贵妇应该具备怎样的条件:美貌,忠贞,容易被花言巧语哄骗,非常非常善妒,对丈夫的外遇对象百般加害,牢牢将权利抓在自己手中……我们的这位天母,实在是证明了一个神、一个女神,究竟能做到怎样无德的地步。”

    还有火神赫淮斯托斯:“相貌丑陋,天生跛足,被母亲赫拉遗弃,父亲出于迁怒而把拒绝他的阿佛洛狄嫁给你,结果她却和阿瑞斯偷情给你戴了绿帽……从这个神身上我们可以得知,悲剧起于家庭,温柔善良与灵巧都不能避免不幸。”

    最后是阿波罗:“做为一个神来说他完美无缺:英俊潇洒,多才多艺,医术高超,能歌善舞;做为一个男神来说他失败无比,他爱的姑娘宁可变成桂树也不肯接受他。”空了半页后,又写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这么多天……为什么你不来看我?”

    书的最后一页,总结着一句话:“信神者是傻瓜。”

    字体飞扬凌乱,歪来扭去,比孩子还不如。

    没想到王子的字竟然这么难看。更没想到他的思想,如此的与众不同。

    在所有人都疯狂崇拜天神的时候,他却对他们百般嘲讽,光从这本书的批注就可看出,字里行间,对神,毫无尊敬之意。

    不过,看了这些批注后,西露达觉得自己倒安心了不少,想可见跟这样一个思维古怪的人一同旅游,会多么有趣,肯定会发生很多离谱又好玩的事情。

    看来,她做了个不错的选择呢。

    放下书,再看墙壁上的钟一眼,时针指向四点半。

    她静静等候,并不急噪。

    晨雾像纱一样披在她身上,将纤细的背影勾勒的分外娴静,再远一点,是海天一线的辽阔海岸,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于是湛蓝色的海面上便泛呈起明丽的彤色。

    ——分明是几可入画的一幕,看在另一人眼中,却成了黯淡。

    那人静静地望着她,很专注地望着她,几乎是自虐般地望着她,目光深邃而哀伤。

    轮船的汽笛声悠扬地响起,海浪拍打着沿岸,像在吟唱离别。

    开始有人登船,有人呼喝,有人奔跑,有人哭泣,场景变得逐渐喧闹。而她,依然那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白色长裙,黑色的外套。

    ……果然是她。

    王子为出逃所买的三张船票,第三个人选,是她。

    真的是她……

    远远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马车,二十四只铃铛在车壁上随风轻响。一向轻佻跳脱的少年,眼眸沉静,如堕于夜色中的水晶,就那样慢慢地、一点点地碎开。

    “喂,你盯着她看了很久了。”一只手搭到了他肩上,罗恩睡眼惺忪地将头凑到窗边,摇头叹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下车去告诉她,王子不会来了。”

    以撒坐着没有动,久久,才低声说:“她不想见我。”

    五个字,口吻淡然,眼眸却更消沉。

    罗恩失笑:“你也有对女人这么束手无策的一天?万人迷以撒少爷。”

    以撒没有理会他的揶揄,抚摸着右手腕上的镯子,觉得镯下那个早已愈合的伤疤开始隐隐犯疼,像是要再次裂开。

    “不过啊,真是没有想到,原来那第三个人会是西露达小姐……”罗恩用手托起下巴,啧啧说道,“我是该说王子殿下眼光真是不错好呢,还是该说他没长眼睛,居然敢跟我们的以撒少爷抢女人好?嗯?”

    “闭嘴!”

    他越生气,罗恩便笑得越发开心,抚掌说:“你对我发脾气没有用哦,事实摆在眼前,你的小女仆,哦不,是曾经的小女仆,跟王子之间关系暧昧,宁可跟他一起走,也不愿意接受你的救济……骄傲的以撒少爷,要不要我借你一把全玛亚最好的剑,去找殿下决斗?”

    “为什么你不是个哑巴?”

    “别恼羞成怒啊,风度,要有风度。呐,离船开只剩下五分钟了,你如果还是没胆量过去的话,不如我来效劳?我很乐意扮演不受欢迎的角色,对一个殷切期待着的少女说出最最残酷的事实,啊,想必到时候她的脸色肯定会很好看……”他的话还没说完,以撒已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激将法成功的罗恩忍不住哈哈大笑,越想越觉得意,整个人都几乎笑歪在了车塌上。谁知就在那时,一黑衣人敲敲车壁,俯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罗恩顿时面色为之一变,惊诧说:“有这回事?……哦,shit!”连忙气急败坏地下车,跨上黑衣人牵过的一匹马,匆匆离去。

    而海线的另一头,以撒缓缓走到西露达身后。

    距离的拉近,使他可以将她看得更加清楚:她的眉,她的发,天鹅般优雅的颈部,饱满圆长的指甲……

    她沐浴在晨光中,肌肤像白玉一样散发着淡淡的润泽,五官的轮廓分明柔和优美,但眼神和唇角却又是那么刚毅,坐在那里,光侧影便是一片风景。

    这么多年,他从未发现她竟是如此美丽。

    美得让他心痛。

    十四岁时,他发觉自己对她有种异样的情绪,而那异样随着她的离开变得缥缈漫长。进入社交圈后,顺应其中的默认规则,对所有女孩殷勤有加,逗她们笑,陪她们玩,风趣迷人,从不说半句让她们伤心的话……花花公子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惟独在她面前,恶劣依旧,仿若从不曾长大。

    此刻,他静静地凝望着她,思绪一片缭乱,在这样的痛苦里,摸着心脏说道理,真实的无法面对。

    船员们大声呼喝着轮船马上就要启程,请还没有上船的乘客赶快上船。

    时针指向4点58。

    西露达终于动了。起身,提起箱子,往前走了几步。

    以撒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要上船?即使王子不来,她也要上船?!

    一时情急,不由自主地追了两步,但又立刻停下。

    “我讨厌你,我不想再看见你!”

    决裂的话依旧萦绕在耳旁,那么清晰,半刻都不曾淡去。

    右腕上的伤疤疼得突然鲜明,像有个小人拿着锤子在上面不停敲打,血液就要喷薄而出,却只能默默忍受。

    为什么……会如此的难过?

    而就在那时,西露达转过身来。

    原本是惊喜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变成了错愕。

    他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她把他当成了哈尔雅。

    一阵风吹过,吹乱她的长发,她抬起手来轻轻一挽,动作缓慢,仿若一个世纪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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