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皱了起来,剑眉愈聚愈近,他难以否认,方才在心里一闪而过的淡淡情绪是……担忧……
难道——是因为她长着一张柳芸甯的脸么?
压抑的气氛下,门外忽然有人来通报,“陛下,李侍卫求见。”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来福看了看轩辕祈的脸色,揣测着他的心思道:“陛下,要让他进来么?”
轩辕祈眼一眯,冷声道:“宣!”
“是!”来福转身,尖细的嗓音响亮道:“宣,李侍卫觐见!”
很快的,李侍卫低着头走了进来,“臣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冷睇着跪在地上的李侍卫,轩辕祈既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开口说话,李侍卫的脸上不禁淌着冷汗,顺着脸部线条一滴一滴地淌了下来。
“刺客呢?”终于,轩辕祈开口了。
“陛下恕罪,臣等疏忽职守,刺客……逃掉了。”
“逃掉了?”他眯着眼,一字一顿问道:“朝廷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处?光天白日之下竟然让刺客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大摇大摆地进出皇宫,最后还让刺客逃掉了?”
“陛下息怒,臣等无意为自己的失职寻找借口,只是这罗刹门的确厉害,武功招数都是诡异万分的,臣等……”
“下去!自己去刑部领取惩罚!”
“臣……”
“还需要朕再重复一次?”
“臣不敢——”
“下去!”
“……是!”
李侍卫离去了,轩辕祈摆摆手,“都下去吧!”
“是的,陛下!”
来福一干人等动作轻巧地退了出去,看着他们关上门,轩辕祈替自己再倒了一杯酒,忽而问道:“此次回来,可是带回了什么好的消息了?”
随着他的问话,一名青衣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轩辕祈的身后,“属下不辱使命,陛下吩咐属下查的有关于柳妃的事情,属下已经尽数查明了。”
“查明了?”
“是的,陛下!”青衣男子答道,“并且,属下也终于发现了柳芸甯的踪影!”
正文 第一卷【宫廷篇】 第六十二章
笼罩在夜色之中的柳菀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寝宫里也只是点着一盏微弱的灯火,摇摇曳曳的灯光映照在床榻上那张睡得并不安稳的睡颜上,更显寂寞凄清。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以听见有人在轻轻地叹气,从半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朦胧间可见有抹安静的身影在静静地守着那张睡颜。
寒风吹进来,床榻上的人儿怕冷般地缩了缩身子,毓琉见状体贴地替她捻实了被角。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般,床上的人儿那紧闭着的眼帘动了动,浓密的眼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毓琉低下头去,轻声问道:“娘娘醒了?”
“嗯……”嘤咛一声,柳韵凝缓缓睁开眼,从纠缠着她不放的梦靥中挣脱开来。
“又做恶梦了?”她轻声问,扶着她坐起身。
她被毓琉扶着坐起身,看见昏暗的寝宫时,愣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戌时了,娘娘,您这一觉可是睡得够久的了。”
“嗯。”她望了望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淡笑道,“是挺久的。”
笑过之后毓琉的眼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担忧,问道:“娘娘,还有没有哪里感到不适么?要不要先用晚膳?”
摇摇头,柳韵凝掀开被子,“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娘娘——”毓琉欲言又止,“您……”
“什么?”
“您,有没有恨过大小姐?”
“……”柳韵凝一怔,看向毓琉,“你希望我恨她?”
“奴婢……不知道……”她咬咬牙,“如若不是大小姐任性逃婚,那娘娘所受的一切委屈根本不会有,陛下他……也不会迁怒到您,如果……”
“毓琉——”她轻轻打断她的话,“世上没有如果,我不恨她,真的,相反的,我还很感激她。”
——若不是她,只怕她现在还沉溺在十年前那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誓言里,她很感激柳芸甯,是她让她认清了现实。
毓琉无言以对。
隔了半响,她才道:“奴婢去点灯。”
寝宫随着毓琉的走动而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柳韵凝走到琴桌前,抚着琴弦,忽然心血来潮地想弹上一曲,闭上眼想了一想,再次睁开眼时,悠扬的琴音已经从她的指尖轻轻逸出,渐渐增强。
见状,毓琉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退了出去,无声地扣上门,她轻声地对站在门边的侍女吩咐着:“去传膳!”
侍女领命去了,毓琉站着又发了一会儿呆,耳际是悦耳的丝竹之乐,心里却是如何也静不下来。
经过这次的赏梅会,娘娘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了吧?
想起适才陛下那么轻易说出来那句话,“生擒贼人,不计——代价。”
一股恶寒不可抑制地从脚底窜升而上。
——陛下,您是怎生的无情?
屋内的琴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一曲终了,只剩余音袅袅,绕梁三尺,片刻之后,又渐渐响起了另一首不同的曲目,不同于方才的悠扬,时缓时促,却又如高山流水般流畅,间歇又缓了下去,轻轻的,若有似无地仿佛静静流淌的小溪——
毓琉并不懂琴,她只是一名下人,没有闲工夫去学习这种附属风雅的东西,可是听着这不住地从屋内逸出来的琴音,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好像跌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迤逦的梦境般,让她不能自拔。
“毓琉姐,你怎么了?”里尔的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毓琉循声望去,看见里尔惊讶的表情之后才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用手背抹了一下,一片濡湿。
“毓琉姐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摇摇头,毓琉别开脸,不着痕迹地擦干脸上的水迹,声音有些嘶哑,“没事。”
“毓琉姐——”
“圣-上-驾-到!”拉长的尖细嗓音混进变幻万千的琴音中,让人觉得无比的突兀。
只是当下不会有人顾及到这一点了,地上很快跪倒了一片,“奴婢(奴才)见过陛下!”毓琉跟其他的侍女一样,都跪在冰凉的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花的地面上,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却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屋内的琴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变得格外地清晰。
寝宫的门被来福推开了,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去,柳韵凝就跪在门口不远处,乖顺而安静地垂首,“臣妾恭迎圣驾!”
正文 第一卷【宫廷篇】 第六十三章
寝宫的门被来福推开了,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去,柳韵凝就跪在门口不远处,乖顺而安静地垂首,“臣妾恭迎圣驾!”
轩辕祈脚步不停,越过柳韵凝在软榻上坐下,雕着精美花纹的门在柳韵凝的眼前缓缓合拢,也将毓琉担忧的视线隔绝在外面。
“平身吧!”轩辕祈冷然道,端起放置一旁的热茶,浅噙了一口。
“谢陛下!”
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轩辕祈道:“过来!”
迟疑了一下子,柳韵凝抬首,缓步走过去,微笑挂上她的面容,“陛下有何吩咐?”
“吩咐倒没有,不过——”他蹙眉,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表达接下来要说的话,好半天之后却是站起了身,出乎柳韵凝的意料的是,他竟然拂起了她额前的发丝,蹙眉盯着她的额际看了良久。
柳韵凝僵硬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不明白他这突来的行为代表了什么,只能被动地任由他继续盯着她的额头看。
好半响,他却问道:“那疤,是如何去掉的?”
他的声音不大,更没有什么高低起伏,平淡得仿佛是问她用膳了没有而已,可是柳韵凝却猛然怔住了。
“陛下,您……”
放下她的发丝,他转过身,淡淡地道:“十年前的事情朕的确是忘了,若不是看见那块玉佩,朕不会想起来。”
“……”她应该怎么回答?感恩戴德他终于肯相信她了么?
喉咙干涩得厉害,微笑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下来过,“陛下日理万机,当年的话也不过是孩童的戏言,记不得……也……也属正常……”只是,说到后面,声音却渐转渐涩然。
——果然,记得的,也就只有她而已。
静默间,又听得他在问:“朕那样子待你,你恨不恨朕?”
恨么?
她有恨过他么?
她茫然抬首,怔怔地凝视着他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她有恨过他么?有么?
半响无语。
令人深感压抑的静默在寝宫内徘徊、漫延,直冲上屋顶。刹那间,仿佛整个天地都沉默下来了,沉重到令人窒息。
再次垂下眼帘,她涩然道:“陛下言重了,臣妾……不曾恨过。”
不是矫情,更不是大方,她只是,认清了事实而已。
孩时的戏言,本就不应当真,是她自己不肯承认罢了。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也不过是她的咎由自取。
她错在,分不清玩笑与真话。
“哦?”听到她的回答,轩辕祈回转过身,挑眉,“你当真不恨?”
缓缓吸了一口气,她轻声却又坚定地开口,道:“臣妾,不恨!”
他忽然就笑了,朗朗的笑声从他凉薄的唇逸出,笑意却始终未达眸底,幽深的厉眸只有厚厚的一层寒冰,“十年前朕曾经说过会带你走的,对么?”
她闭了闭眼,面上一片平静,“那已经是孩童时代的事了,那么久远的事情,陛下忘了便也罢了。”
“可是你并没有忘,不是么?”他冷眼望着她,眸底一片天寒地冻,“你不惜铤而走险冒名顶替,为的,不就因为那时朕说过的那句戏言么?”
她忽然抬首,怔怔地望着他,眼里一片茫然。
——原来真的只是戏言么?那句她守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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